27.吞丹

它們不怕光，不怕符咒，前仆後繼地湧上來。

幹瘦細長的身子越變越詭異，不要命地像擠進去，叫囂著要吃掉裏面甜美的點心。

“喵！”

銀芒圍繞著嬰兒床焦躁地走，他的靈力不足以對付數量龐大的精怪，只能靠著本能對著危險物哈氣。雖然屋子裏需要他保護的不是他自己的幼崽，可那嬰兒不知害怕的咿咿呀呀聲卻讓他產生了一種保護的欲望。

舊房改造的診所如同怒海行舟，整棟建築搖搖欲墜。

放置在各個角落作為防護結界陣眼的物品一件件開始失去光芒，撐不了多久。

銀芒只是個小妖，五行術最高也只學了初級的，在比他強大的存在下完全不夠看。那些怪物一旦闖進來，會把他給吃了的。

此時，玉簡老妖飄了出來，揣著手淡淡地說：

“只要吞了妖丹，你和她都能活下去。”

結界開始破碎了，餓屍從一條細縫中鉆了進來，直直撲向最近的嬰兒搖床！銀光一閃，他一口咬斷這只精怪的咽喉，狠狠地將其摔在地上。

玉簡老妖飄到了天花板，腰部腿部都是扭曲的煙霧狀態，看上去比阿飄還駭人。

“你還在猶豫什麽？”

老妖勸他：

“老夫我只是一抹殘魂，幫不了你。你身邊最有價值的也不過那女人作為報酬的妖丹而已，反正遲早都要用的，不如你先吞了殺了外頭那些小東西這樣大家都好擺脫困境。”

結界越碎，小貓妖越忙。

玉簡老妖輕飄飄地倚坐在嬰兒搖床床沿，有模有樣地打坐。

“你是在擔心金野嗎？覺得這是兩個人共有的物品所以不想獨吞？不過那小家夥天賦異稟，結妖丹是遲早的事，可是你不一樣。有的人不好好學習也能考一百分，但是有的人很努力了卻趕不上天才，你是後者，如果再沒有機遇可以把握，那麽淪落為中庸的你最多比平常族人過得久一些罷了。”

銀芒一出神，像蛇一樣的黑霧就籠罩住他的面部，雙方纏鬥起來誓死不休。

“關於這枚走大運來的妖丹，你知道金野怎麽想的嗎？那小貓想的是拿給你治病，治病也是得吃了它的，早吃晚吃有什麽不同呢？”

銀芒氣急敗壞地喵喵叫，前爪後爪一起上陣抓黑霧餓屍，似乎是完全沒空聽掛掉的老頭子嗶嗶，玉簡老妖瞥了一眼漫天亂竄的餓屍催促道：

“哎哎哎，這邊也有！要來吃小孩兒啦！”

然後還把自娛自樂的女嬰弄哭了，瞬間吸引了銀芒的註意力。

“喵嗚！”

銀芒飛奔過去，騰空叼住一條“長蟲”餓屍。不過由於敵方數量實在龐大，他此刻已經沒有什麽體力了。更重要的是，餓屍喜歡啃食他的靈力，破壞已經具有雛形的靈府。這是個致命的傷害，嚴重的話妖丹無法結出，那他以後修煉生涯很可能就這樣被中斷了。

“嗚嗚嗚……”女嬰扭動身子，一邊哭一邊要從嬰兒搖床爬出來。

她力氣大，膽子更大。扶著搖床的柱子顫顫巍巍地就趴在圍欄上，只能看到上躥下跳的銀色貓貓。

“喵、喵喵……”

女嬰只能看到銀芒，學著對方開始喵喵叫，只想讓給她安全感的銀芒抱一抱她，哄一哄她。

房間怪怪的，讓她覺得不舒服，她需要長輩的安慰。

“她要跌倒了。”

玉簡老妖提醒著，銀芒喘著氣兒回頭一看——搖床即將翻倒，女嬰抓著欄桿即將以頭著地的姿勢跌落！

千鈞一發之際，銀芒拼盡全力從餓屍堆裏沖出去，無數細小利爪撕扯他的皮肉，破壞了他的靈脈！紅色的血濺出來，銀芒變成了人形在女嬰摔倒前把她抱在懷裏，緊接著滾落撞在了墻角下。

毫發無損的女嬰感受到臉上沾上了溫熱粘稠的液體，她還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是聞著熟悉安心的味道，她就不哭了，一遍又一遍地用稚嫩的嗓音說：“喵喵，喵……”

血腥味一散開，由裏到外的餓屍開始變得更加瘋狂了。

殺戮，破壞，蠶食……這是它們的本性。

一個餓屍可能道士都看不上懶得出手解決，但是兩個三個、無數個匯集一起後，它們的力量得到了累積放大，攻擊性變得更強，破壞範圍也越廣。

銀芒很無力，意識模糊中低頭看到女嬰抓著一顆發著光的珠子給他。這就是狼妖妖丹，不知道她從哪個儲物袋拿的。

他很累了，靈力透支後傷口處其實是中了毒一樣發黑發燙。銀芒很清楚自己的實力和天賦，但是面對危險，他只能硬上，總不能讓這個孩子就這麽死掉吧？

況且，大妖怪也說過無論學的怎麽樣，心中的這把劍是為了正義而揮的，是為了保護弱小出鞘的。

盡管銀芒這把劍還沒有成形。

餓屍們正在湧入其中一個個體體內匯聚成形，它包裹住診所，在覆上的時刻結界和玻璃通通碎成了粉末！

在黑暗侵襲的一瞬間，只有一口氣兒的銀芒顫抖著手把妖丹拿出來，然後——

一口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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