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命運

“我不信。”

山頂上，一只大橘貓對著幻影人這麽說。山上的風很冷很大，但木神的那句“天命不可違”聽著更心寒，他不明白為什麽金野那麽小卻要面對被評判為魔種的未來。如果這是他註定的命運，那在事情發生之前就不可避免嗎？

“他不是魔種，他是只小貓咪。”

大橘貓並沒有和木神爭論起來，他也清楚一旦吵架起來一定會談到以前的舊事，然後互相揭開血淋淋的傷疤，這對誰都不好。

為了緩回即將僵化的氣氛，大橘貓主動說了他自己的看法。

“我在外面走了很久，也找了很久。也許你們認為我老糊塗了總是把撿回來的小貓小狗當做他彌散的一部分，就像收集七顆龍珠召喚出神龍一樣。這是一個幾乎無法完成的任務，師兄，可我沒有辦法釋懷，如果不這麽做我沒有目的地活下去是撐不到未來能見到他的那一天，我知道對金野他們來說我並不純粹，甚至是壞蛋，是在利用他們欺騙他們的感情，雖然金野他並不是我要找的那個，但他是個好孩子我希望能幫助他，相比起無法控制自己墮入魔道我更相信他願意和同伴在正義的陽光下生存，我願意付出代價，就當作是我對他們的一點歉意了。”

幻影人：“師弟，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大橘貓晃了晃尾巴，低聲道：“我知道。”

幻影人：“這沒有意義，無論你有沒有幹預，所有人的命運都是已經註定了的。想要改變命運，神明也要付出巨大的代價，你我都承受不起，更何況那小貓呢。”

大橘貓：“……”

幻影人蹲下，撫摸了大橘貓的腦袋，安慰：“這樣的事情我們不是已經經歷過一次了嗎？”

大橘貓喵喵叫，委屈：“所以我沒有辦法接受啊！”

幻影帶來的撫摸沒有溫度，沒有適中的力道，但知道木神在用自己的力量安撫自己後，勉勉強強接受的大橘貓心裏好歹能平靜了些。

幻影人溫和地說：“占蔔得到的結果也許只是表面的，說不準金野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大橘貓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他站起來抖落掉身上的雜草：“他只有五年時間了，我不能拿他的命去賭。實在不行，師兄你先幫我看住這小家夥，我先去海邊找那條小龍借法寶給金野保命。”

幻影人又問：“為什麽只偏愛金野呢？明明以前也有撿過很多幼崽，上次聽說你不是撿到了一只銀色的棄貓然後送到普佛山那兒養了，難道你不喜歡上一只嗎？”

“沒有不喜歡。”大橘貓舔舔爪子，往山下走，幻影人跟在後面。

“小銀芒太懂事了，肚子餓了哪裏疼了大人發現後也不愛叫喚，我一看就想起咱們養的那個孩子一開始也是這樣子就有點受不了，仔細考慮後他和普佛山寺廟那位性子很合得來就送了過去。金野天性更活潑，小時候還很愛撒嬌，特別粘人。他在我身邊總會覺得孩子鬧騰也不錯，至少是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我承認我偏心金野，我不是聖人也不要做聖人。師兄，我現在只想保護自己的孩子。”

隨著一聲輕嘆，大橘貓奔向山下幽暗的通道，他的速度十分快，穿梭在樹林中輕而易舉，腳下生風。

很快，他就聽到了高築小密室傳來的撓門聲兒。

“喵！喵嗚！！”

是金野急切的叫聲。

大橘貓心口一緊，落地化人後踉踉蹌蹌地跑上樓梯，抖著手指頭解開門上的三道結界。

房門一開，急紅了眼的金野就看到了氣喘籲籲的大橘貓，他撲上去掛在大橘貓身上，搖著對方的腦袋劈裏啪啦地說：

“老爹！我們快回去，銀芒師兄他們有危險，快回去救命啊！！”

小金漸層中氣十足，兩只手臂有勁兒得厲害，多多少少開始頭暈眼花的大橘貓暗地裏松了一口氣，這小子沒事太好了。

金野見大橘貓還沒反應過來，又重覆了一遍。

幻影人忽然現身，端莊地站在大橘貓身後，目光越過父子二貓看到了被翻出來的百寶箱。地上的銅鏡鏡面上面的那塊不規則發光片一閃一閃的，斷斷續續地放映診所內部“貓斯拉大戰黑霧餓屍”的大片。它眼神微冷，隔空取回銅鏡，淡然的臉上看不出別的表情來。

“老爹！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金野隨後被粗糙的手掌抓住然後摘下來放在幻影人懷裏，大橘貓蹭了蹭金野的小臉蛋，神情敦厚，溫柔地說：

“太危險了，老爹去救銀芒就好了。”

你就安全呆在這裏吧。

大橘貓話音剛落，原地變為原型竄了出去。

金野一楞一楞的，撲騰著四肢，眼看著大橘貓的影子迅速消失，眼睛一癟。

“我、我也要回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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