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餓屍

金野隨老橘遠行的第三天，鎮子來了一群野狗，它們徘徊在附近的村莊山林裏面，不叫也不在白天出現。

黎醫生很不喜歡它們，每天一入夜後臉色就不好看，總提前關了診所。

貓狗打架很正常，黎醫生卻只不喜歡突然到訪的那群野狗，特意囑咐銀芒不要隨便出門，需要什麽就和他說——他拜托別人買。

鎮上的居民只以為是附近工廠老板的狗廠裏的狗，如果不是偶爾聽到一兩次此起彼伏的犬吠聲，他們大概沒多少人發現附近的荒野會來了一批野狗。

診所裏銀芒一邊聽黎醫生的教學中醫課程一邊用軟頭水筆記錄病人的情況，黎醫生正在為一位中年婦女號脈，她在地裏幹活突然暈厥被送過來後黎醫生告訴她她剛懷孕要註意身體別勞累過度。不過她擔心家裏那幾個娃娃，讓他開了點藥就打算回家。

不過，她的目光忽然投放在屏風後露出來一部分嬰兒車上，在好奇心驅使下探頭就看到了嬰兒車裏叼著奶嘴抱著一個簡陋貓咪布偶的女嬰。

“黎大夫，這是誰家孩子啊？”

這女嬰白嫩可愛，有幾分像她幾年前為了要兒子婆婆給送走的三女兒。

她莫名有點想念那個乖巧的女孩兒了，於是想伸手抱抱這個女嬰。

誰知，女嬰突然就鬧了起來，哭得毫無征兆。

一旁穿著小號白大褂的銀芒聽到了聲音就放下筆記，跑過去把女嬰抱起來哄，連連打了幾個哈欠。

黎醫生瞥了眼婦女，讓她去最近的中藥房去抓藥，然後交代銀芒在家不要亂給別人開門，他去原先給女嬰哺乳的那為大姐那兒討要點母乳。

出門前，他還逮了只老母雞和鯽魚，讓銀芒在哄小孩兒的同時盡快給這孩子取個名兒，不然不好叫人。

診所門一關，掛上外出的牌子後裏面就冷清了很多。

名字……銀芒可沒什麽經驗，這孩子趴在他身上就像只餓壞了的奶貓一直拱來拱去地，鍥而不舍地要找奶吃。

找不到或者找累了，她就抽抽搭搭有氣無力地哭。

銀芒哄孩子剛開始僅僅會抱起來拍拍嬰兒的後背，到處走兩下，技術上並沒有金野那麽多且嫻熟，黎醫生帶他去趕集或者是去市場附近給患者帶藥碰到了機會會讓他觀摩學習，還很有模有樣地教他一些兒科的知識。

作為回報，銀芒送給了黎醫生好些從普佛山裏帶出來的藥草，樂得對方說這幾天要給他燉田鼠肉。

直到傍晚，銀芒依舊沒有看到黎醫生回來。

他坐在臺階上守著女嬰發呆，在寂靜的黃昏裏聽到了急切的敲門聲。

“黎叔，是你嗎？”

銀芒站了起來，嬰兒呀地一聲叫，踢掉了嬰兒車裏的奶瓶。

敲門聲不停，可“黎叔”並沒有回覆他。

外面安靜地不太尋常，銀芒重覆了剛才的話後，門板卻被拍得更狠了，頂上的灰土都隨著膩子掉下來。

是誰呢？

既沒有鑰匙開門，也不說話。

會不會是阿飄，還是妖怪？

好奇的小貓咪搬來了凳子，踩在凳子上踮起腳透過貓眼看到外面——空蕩蕩的。

“咚咚咚！”

門外又繼續被敲，仿佛是在拿著斧子在劈這道門。

銀芒趕緊從凳子上跳下來，變回貓咪的形態跳上窗棱後還沒站穩就被突然冒出來的一顆人頭給嚇得跌倒了！

那是什麽？！

蓬發淩亂的頭顱緊緊貼著玻璃窗戶，五官都快要擠在一張平面上，一雙發黃的眼珠子幾乎要爆開！

很快，它盯上了慌亂中不斷後退的銀漸層小貓咪。

“嘻嘻……”

嘭地，一雙細長尖銳的爪子扒拉在這顆頭顱的附近，他嘴巴一張伸出一條長長的分叉舌頭舔著玻璃外層，粘稠的黃綠液體從利齒之間流出，看著讓人反胃。

咕嚕，咕嚕。

門外似乎有無數的餓屍捧著碩大的肚子聚集於此，它們的肚子不約而同地發出饑餓的聲響，能攀爬的窗戶都被它們一個疊著一個層層遮掩著。

它們在看裏面的食物，特殊的，極美味的食物。

看那小家夥瑟瑟發抖的樣子，想象將其吞入腹中的滿足感有多強烈。

它們已經迫不及待了。

臉色煞白的銀芒抱著女嬰躲進了二樓，他不敢輕舉妄動。它們是精怪，似人非人，對吃人不感興趣，只吃有靈力的東西。比如藥草，小妖怪之類的。

診所只有一道薄薄的結界護著，被它們群起而攻之是早晚的事兒。

“啵～”

女嬰完全沒察覺到這與平日有什麽不同，還調皮地對著銀芒吐了個泡泡，攥著他微冷的小指咯咯笑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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