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好奇貓

浮隴川。

“鬧饑荒不知會餓死很多人，也會吃掉很多人。凡人們為了活下去扒樹皮，撅樹根，易子而食，交換子嗣充饑……沒有一天是不死人的，地下埋的人骨一幅疊著一副，靈魂的哀嚎聲直達十八層地獄。”

稻田翻起一層層浪，清涼的風中帶來一絲絲甜味。

大橘貓帶領著小金漸層走在河邊，一邊帶路一邊說有的沒的。

“被餓死的人、被同類吃掉的人生前都有怨氣，沒辦法消散的怨氣會成長為對生命、靈氣執著的精怪——餓屍，在死前附近的逢魔時刻它們會成群結隊地出來覓食。餓屍一般不吃人，它們更喜歡分食修為較低的小妖怪，比如像你這樣的小貓咪。”

他們已經走了好幾天，一路上的奔波讓金野早就沒了出門游玩的興致，雖說能和大橘貓養父重逢十分開心，可他最近忍不住多想了點——也不知道小師兄怎麽樣了？沒有人盯著，銀芒他有沒有按時吃藥？

大橘貓並不是沒有發現金野那偶爾心不在焉的狀態，對他來說，達到浮隴川找到老朋友才是正事。小孩子的意願並不能左右他的決定，即便金野是在擔心他的小師兄身體有沒有異常。

說起餓屍，是因為在路上金野有問過母狼妖的事情，還說母狼妖死的地方有不少墳堆白骨。這才讓見多識廣的大橘貓想起來那塊地方很可能是以前的亂葬崗，餓死的病死的通通都能扔到那個山坳裏。

走著走著，金野一腦袋撞上了大橘貓的大腿，他擡頭憂心忡忡地問：“我們真的不能帶上師兄嗎？老爹我們要去多久，能早點回去嗎？”

大橘貓用尾巴抽了他一頓，無奈：“辦正事的，帶銀芒不方便。”

“好吧。”金野嗅嗅路旁的野花：“這個好聞，像師兄身上的味道。”

大橘貓唇角抽搐，長長的胡須抖了抖。

一只花蝴蝶被金野驚擾飛出，翩然的身姿映在小貓妖綠色的眼瞳中。然後下一秒就被不懂風情的小貓咪一巴掌拍下來，嗷嗚一口吃進肚子裏。

小零嘴沒吃夠，金野咬斷了一枝野花銜在嘴裏，步伐歡快地跟上大橘貓穩重的步伐。

他想，這香氣清淡的花他要在回來的路上一定要多摘點送給銀芒。

小師兄會喜歡的吧？

接著，大橘貓繼續科普妖魔兩界的知識給他聽，順道考核金野在大妖怪那兒學到的幾種法術。走在林間小路上，濃霧逐漸散開，一座巍峨大山逐漸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同樣大山深處的小路異常黑暗陰冷，明媚的日光都被異常茂密的樹枝搶光了，他們偶爾聽到高高的樹冠上有鳥類的叫聲，而地面上冷冷清清幾乎沒看到有小蟲子。

金野踩著半腐爛的枯葉，左顧右盼，雖然不害怕但是不喜歡這裏的陰暗氣氛。

他是小貓咪，更愛在太陽底下曬得自己的毛蓬松柔軟，他喜歡熱鬧，無論是炒菜的時候鍋碗瓢盆的碰撞聲還是附近鄰裏的八卦都能給他一種真實感，讓他感覺到安全感。

“這是哪兒？”

他發出了幼崽的求助聲，大橘貓回頭就叼起金野的後頸肉，不容置疑得要帶他往更深的地方去。

“這裏是浮隴川，裏面有我的老朋友，他也是別人口中的木神——六界之中木屬性神器的化身，花草樹木的靈氣之源。”

“神器？”金野頭一次聽說，好奇心滿滿的。

“……”大橘貓沈默了一下，卻是在轉移話題：“這個你不用了解，反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沒有意義了。”

“老爹，木神是不是能活很久？”金野幻想了一下，即將要見到的木神會不會是個巨大無比的老樹？年輪都沒法數清楚的那種？變成人形會像動畫片裏的老頭子一樣長著長長的眉毛和胡須嗎？

“是挺久的，”大橘貓越過一道無形的結界後，化成了人形，將金野抱在懷裏後，似乎是回憶起了什麽，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話：

“師叔會帶你回家的，別怕。”

金野趴在大橘貓肩膀上，並沒有註意到對方流露出來的極其覆雜的神情。

當然，他也完全沒想到接下來自己會在浮隴川有怎樣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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