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撈金魚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金野還記得大橘貓帶著他走街串巷的日子，盡管有些時候吃不飽穿不暖但所幸養父關鍵時刻靠譜他從沒餓過肚子。

他看見對面有一只渾身臟兮兮的流浪狗圍著垃圾桶轉悠，不免回想起往事。

那狗年紀挺大的，精神萎靡，身上還帶著傷。銀芒站在玻璃櫥窗，仰著臉看著裏面那些精美包裝的小玩意兒。流浪狗的仿佛是註意到了他們，冷冷地望過去。

金野被它的兇惡目光嚇到了，下意識地捂著後頸跑到了自家師兄身邊。

“！”

銀芒低頭一看抱著自己腰的雙手，轉頭就看到了流浪狗。

他將金野護在身前，卻記得大妖怪的囑咐沒有對狗施加法術。

“走開。”

如果是他，大概只說一個“滾”字。金野搖搖頭，哎呀，不能說粗口話。

流浪狗耷拉著耳朵，一步一步地離開了。

事後金野還挺不好意思地，微紅著小臉窩在他師兄懷裏：“師兄你不怕狗嗎？真厲害。”

“那是狗？”銀芒點評道：“喪家之犬罷了，不必怕它。”

明明是個鄉巴佬，處著像是個書香門第的貴公子。金野指著不遠處的公園，扭著頭對著銀芒興奮道：

“師兄，我們去玩兒那個吧！”

可惜銀芒更對附近的書店感興趣，大概是貓隨主人，被大妖怪養成了沈靜淡漠的性子。偏偏大妖怪這個師父把他們零花錢都交給銀芒看管，說是怕這小子會胡亂花錢。金野眼饞，他知道這個小公園裏面有很多好玩的，他就眼饞裏面撈金魚的游戲。

“師兄～”

只要不是拿去嫖賭毒，你就隨了他。大妖怪出門前是這樣對著他說的，銀芒掂量掂量錢包，去看看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銀芒為難道：“師父說要等他出來的。”

金野推搡著銀芒的後背：“就玩一會兒嘛，師父進去那麽久了一時半會兒肯定不會出來的！”

那附近有很多的小家庭，小孩兒蹲在裝著金紅色的魚的魚缸前，看守攤子的是個有花白胡子的大爺，手裏的蒲扇一下又一下悠閑地扇風。也有不少帶著孫兒出來游逛的，上了年紀的多半任由小孩兒玩耍，掏錢也是最快的。從公園門口出來的小朋友拎著塑料袋，裏面的小魚甩甩薄紗般的長尾，一路歡笑。

“走吧。”

銀芒垂下手輕輕拉著金野的手，帶著他走過人行道，穿過人群。

他從錢包裏面拿出一張的票子遞給金野，用眼光示意他過去玩撈金魚的游戲：

“撈不著，我揍你。”

不過金野沒有馬上付錢就玩，他待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才付錢。

銀芒負手而立，此刻倒像是替師父監考的考核官。

不負所望，金野認真專心很快就有所收獲了。

他臉上全是被魚甩出的水漬，站起來把老板裝好的金魚遞給了銀芒，露出一口虎牙：“你看，厲害吧！”

銀芒嘴巴一抿：“……我也來。”

袖子一擼，他也蹲在金野身邊，拿著小漏勺開始往水裏面撈魚。

不過不知道是哪裏操作不對，這些魚十分敏感好動，十分鐘過後銀芒還沒有撈起來一條魚。

金野安安靜靜在旁邊盯著他師兄看，小聲兒地在耳邊說：“從下面往上撈，慢慢來……”

大概是這家夥靠太近了，銀芒捂著發燙的耳朵尖惱怒：“安靜，魚都跑了！”

“好好好！”大概是真怕銀芒揍他，金野挪開了好幾步。

按照金野的方法，銀芒好歹撈起來了一條魚。

“哇哦～”捧場的金野雙手鼓掌，把蹲地腿發麻的銀芒拉起來，圓溜溜的眼眸停留在銀芒手上的袋子。

“師兄你的魚好像比我的好看，你送我這條我把我的魚送給你好不好？”

兩個裝滿水的透明袋子，其中一個裏面只有孤零零的一條小魚，怎麽游也找不到同伴，慌忙地四處找其他魚。另一個在金野的手上，裏面很熱鬧，各種長得很有特色的金魚都被他撈在了這個囚籠裏面，可謂滿載而歸。

銀芒垂著眸子：“我只有一條魚，送給你了就不能送給師父了。”

師父……又是師父！金野氣得胸悶，憋著一口氣說：

“我就要！不給那算了！”

誰想銀芒把袋子交給了金野，揚起嘴角：“這麽喜歡就給你了，這麽嬌氣可不像個男孩子。”

由於兩手都有袋子，金野想撲在銀芒懷裏都沒辦法，只好跟在他屁股反駁：“會撒嬌的貓才會有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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