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冰激淩

宅家裏的大妖怪盡管做了功課但出了普佛山後處處顯得謹慎而拘謹，左右兩個崽子還算聽話沒亂跑，兩張稚嫩的臉都盯著大妖怪該怎麽辦。

他們如今出現在水泥鋪的二級公路旁，時不時會有一兩輛鐵皮車子慢悠悠地路過。

這片地區也不算荒涼，附近還能看到耕種的農人。

大妖怪從儲物囊中取出巴掌大的果子給一貓一個，等了大概半個小時後才等來了一輛綠皮班車。

上車前，收銀員堵在門口，大嗓門地說：“三個？去哪啊？”

破破爛爛的公車上還有一股怎麽也祛除不了的氣味，像是煙味、腐爛味、汽油味以及一種多人的臭鞋味混合的糟糕生化武器。大妖怪暗地將他們三個用法術圈了起來，皺著眉頭回答：“三個，西橋頭下，多少錢？”

大媽：“早不過西橋頭了，你還是在明雲市場路口下吧，那兒離西橋頭近。”

大妖怪：“行。”

三只妖怪按照成人算不會超過五十塊，大妖怪打開錢包把一張保存完好的五十塊紙幣遞給了收銀員大媽，兩個崽子安靜如鵪鶉似的坐在他的身邊。

收銀員大媽大概是看他們三兒陌生，多嘴：“你家小孩兒長得挺俊的哈，都沒見過你這號人看你該是回來探親的吧……”

乘客之中，三三兩兩。

其中一個戴著草帽子的中年人側著臉望向後邊，一雙鷹一般的眼睛唰地一下就過來了。

這個眼神兒從金野身上順著釘在了銀芒的臉上，鮮見凡人的銀芒說不清只覺得這個人的眼神怪怪的便抓著大妖怪的上臂躲了起來。

大妖怪擡眸：“你嚇著我家小孩兒了。”

中年人把帽子一壓：“抱歉。”

相比於金野，銀芒對凡人所創造所改變的一切表現出好奇心。但大妖怪註意到他並不會逮著自己問東問西，只是用一雙被妖力改變了瞳色的眼珠轉來轉去。索性金野這小子在前幾年都是和那胖子在人類社會生活，看他小師兄懵懂的模樣，一方面覺得啊師兄也有這個樣子，一方面心裏想著師兄真可憐這麽多年也沒有下過山見識見識世面。

於是，金野靠在他師兄身邊，小聲地在他耳邊說話。

“那個是電線桿子，上面是電線。師兄你知道電線是幹什麽的嗎……對，就是人類生活需要的一種能源。”

“它不是我們修行的法術啦！”

“還有一種叫光纖，可厲害呢，一插就能上網。”

銀芒是個從未接觸電子網絡的鄉下貓，很多詞匯他並不理解，對於他來說出門後的世界太過於新奇了：“上網？是蜘蛛精的網嗎，上次你就黏在那張網是這個意思嗎師弟？”

“不是！你個鄉巴佬！”

金野自個兒生起了悶氣，決定下車前再也不要和銀芒說話了。

一看對方生了氣，銀芒剛要說的“師弟你再講一講給我聽吧。”的話就被吞回了肚子。

一路上，這倆貓都沒有開口了。

下了車後，大妖怪帶著他們先去了市場，這裏面人很多熙熙攘攘的。

銀芒落在最後，差點兒被擠走了。金野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發現他掉隊的，沖進去一把將銀芒拉了出來，攥著師兄的手一步步跟在大妖怪身後。

大妖怪按照記憶找到了地方，在附近找了一家奶茶店點了吃的喝的讓他們拿在手裏就放在店門口自己去和老板商量生意的事情了。

銀芒手裏的是一個抹茶甜筒，奶茶店名字叫“蜜雪冰城”，冰激淩很容易就化掉所以銀芒一口一口吃著小嘴上沾了不少。金野的是聖代，量不多，不過他好像更喜歡他師兄手裏的抹茶味甜筒。銀芒看他盯著這個，便將另一邊轉向他讓他咬了一口。金野絲毫不客氣，吃了一口後還舍得挖一勺帶著藍莓果醬的聖代冰激淩塞到他師兄嘴裏。

“好吃吧？”

金野難得被吃食討了歡心，心裏對大妖怪的好感度直線上升。

“嗯，好吃。”

銀芒和他坐在店門口的藤椅上，一雙光滑挺直的腿交替晃著。

金野看他因為熱所以把褲腿卷上去而露出來的小腿在光與暗中來回穿梭，下意識地彎下腰把他褲腿給放下來。

“……別曬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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