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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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這個夏天一如既往的熱,占新荀是從七月份開始把晚上的時間嚴格利用起來的,他要學到十二點。但他們只有一個臥室,臥室的書桌是最好用的,占新荀在想是否再買張桌子,放客廳。鄺琦說不用,就用臥室那張桌子好了。

前提是鄺琦不會打擾占新荀。鄺琦也是拎得清輕重的人,占新荀要學習他就躺在床上看小說,看到十點半就會開始犯困,說睡就要睡,也不管自己讀到哪一頁,做個書簽,這樣第二天還要根據印象來找自己讀到哪裏,通常是讀了幾頁發現自己看過,就繼續往後面翻。所以他的進度一直很慢。他要睡枕著書就能睡,不嫌書頁硌臉。占新荀完成了計劃才會上床,看到鄺琦睡得歪七扭八,需輕輕托著他的腦袋,把書拿走。鄺琦的臉上留下壓痕,很馬虎,也很可愛。占新荀不願把他腦袋放下,就托著,在自己手心裏,一面吻上去。

鄺琦睡著了很放松,輕易被頂開牙關,口腔裏濕熱濕熱的,占新荀吻一會兒,鄺琦開始動彈,實際還沒醒,喉管裏發出哼聲,很不高興被攪了睡眠。占新荀會停下來,默默地看著,等鄺琦安靜下來,再繼續。

他不知這樣做過多少回,鄺琦心情好醒了會回吻他,心情不好就要咬他,說他好煩,自己好不容易睡著的。占新荀把鄺琦裹進懷裏,鄺琦如果抗拒,他會把手指伸進鄺琦嘴巴裏,摸鄺琦最愛咬人那幾顆牙齒,說一點也不乖。鄺琦一並咬了,兩人鬧完才會一起睡去。

被他這樣打擾,鄺琦很少會做夢,鄺琦的夢也是亂七八糟,有一晚,夢到自己給老虎和孔雀分類什麽科什麽屬,把鄺琦腦細胞都燒幹了,心說這玩意兒我說了算嗎?

於是鄺琦晚上睡覺不再看小說,改聽歌了,他跟占新荀共用一個隨身聽,因為它小,鄺琦使用它的頻率著實高。占新荀在裏面下面了很多樸樹的歌,鄺琦還說占新荀這種人一點也看不出來是會聽樸樹的。鄺琦自己聽女歌手,很多很多,但他夏天聽最多的還是梁靜茹的寧夏。

這樣占新荀晚上睡覺又要給他收纏成線團的耳機了。

夏天他們也很少出門,不想浸泡在熱浪裏,空調整宿整宿的工作著。直到快十月,有一天占新荀說今晚開風扇吧,鄺琦才驚覺,夏天要結束了。

他們現在實行的是AA制,占新荀在工作,所以鄺琦沒有理由再包攬所有的房租水電和夥食費。鄺琦現在上班也很認真,他雖然對占新荀的學習沒有過問,但占新荀考上以後,一年學費好幾萬他總是知道的。鄺琦有時候也會苦惱,覺得自己賺錢賺得少,馮明賣花其實比他賺得還要多,但他是一個抗風險能力很弱的人,他需要一份穩定的收入,賣花畢竟太靠機遇吃飯了,他不敢從馮明手上接過來。馮明照顧花比照顧孩子付出的精力多得多,鄺琦不一定能辦到。不過馮明說了,她賺的錢還是要給他的,鄺琦聽到這種話就會想到鄺紅。他知道鄺紅照顧兩個孩子手頭緊,經常問馮明‘借’錢,通常是借了下回還借,沒有還過。馮明並不總是會給。鄺琦想著鄺紅離馮明近,回去也能照顧她,不像自己回去的次數少,勸馮明說鄺紅要實在用錢,就給她好了。

馮明說不。錢要留給鄺琦。

鄺琦其實想不明白,馮明偏心他偏心的確實明顯,不怪鄺紅跟馮明鬧。兩個都是她親生的,有什麽不同呢?就因為他是男人,鄺紅嫁了人,孩子跟外人姓了?馮明自己也是女人,女人同女人之間的情誼似乎更為覆雜。在鄺琦看來,鄺紅照顧馮明更多,這是不爭的事實,更重要的一點是,鄺琦覺得自己擔不起馮明這樣的偏袒。

他想,萬一有一天,馮明發現了他跟占新荀的事情,那麽馮明還會這樣對他嗎?她會接納他嗎?她也許會想跟鄺琦斷絕關系吧。這就是鄺琦一直勸她對鄺紅再好一點的緣故,雞蛋不能都放在一個籃子裏面,這樣打了就都打了。他不能在馮明跟鄺紅關系變僵的時候,再輕飄飄的把馮明推向鄺紅,那樣馮明就沒有依靠了。鄺紅也不見得會給馮明好臉色看。

說到底,人還是自私。鄺琦不可能為了馮明去改變自己的取向,他覺得人自我是沒有錯的,盡可能不要傷害身邊的人吧。

鄺琦偶爾才會跟占新荀講馮明跟鄺紅的事情,占新荀同意鄺琦的觀點,盡管鄺琦從沒說過要開誠布公,他們這樣生活是沒有問題的,占新荀的當務之急是要先把書讀完。

一直到十二月,他們都是相安無事的,除了有一回兩人去商場吃飯,遇到戴慶。這個名字都要淡出他們的生活了,戴慶身邊跟了一個鄺琦不認識的男孩,看著很嫩,二十來歲。鄺琦下意識看占新荀,也還正青春呢。

鄺琦不準備跟戴慶打招呼的,是戴慶先把他叫住,說好久不見。鄺琦登時心如擂鼓,看都不敢看占新荀,說是吧。他都不敢跟戴慶說好久不見這四個字,疑心占新荀聽了回家能把自己扒一層皮。

戴慶看占新荀,占新荀淡淡的瞧回去,鄺琦才不會給戴慶介紹占新荀呢,更加不會蠢到在戴慶面前說這是自己的弟弟或是朋友。鄺琦說有事要先走了,戴慶好事兒的說:“下次有空一起吃飯。”

鄺琦頭也不回,占新荀邁著長腿在後面跟著,一句話都沒說,鄺琦走出商場了才停下來,此地無銀道:“你看見了吧,他都有人了,我也沒跟他講話吧。都是他主動說的。我不能在外面給他難堪吧,都這麽大的人了,面子總是要給的。別的就沒了。”

占新荀意味深長地看著鄺琦,說:“解釋那麽多做什麽?”

“你說呢!我不解釋,你又要跟我吵架!回回有他必吵架,我是怕了你。”

占新荀:“我什麽也沒做,什麽也沒說。他邀請你吃飯呢,你為什麽不回他。”

鄺琦瞪著眼睛道:“不回就是不吃,成年人拒絕不用那麽明顯。”

“是嗎。”

“好吧,如果你還有什麽要說的,我們在這半小時內解決可以吧?我不想回去跟你吵架,你都快考試了,影響你發揮我不成罪人了。”鄺琦聲音低下來,他看不出占新荀的表情是什麽意思,占新荀就這點不好,叫人讀不懂。

占新荀道:“又冤枉我,我什麽時候說要跟你吵架。”

鄺琦狐疑的看著占新荀,占新荀好笑的拉他的手,說:“我不會再動不動跟你吵架,你別緊張。”

“你不會是在裝吧?”鄺琦還是不信,占新荀能有這麽好說話?以前都酸成啥樣了,現在雲淡風輕的,鄺琦都快不認識他了。不是要憋著勁兒回去整人吧?

占新荀:“你就這樣看我。”

鄺琦打了個顫栗,占新荀腔調溫軟,他很難不信占新荀是要整他。笑裏藏刀唄。鄺琦抿唇,寧願占新荀現在跟他發作了,也不想回家又鬧別扭。占新荀的改變是從何時開始的呢?鄺琦根本沒有察覺,鄺琦其實不需要占新荀做出任何改變,他可以接受占新荀的全部。

“你正常一點吧。”鄺琦生硬開口。

占新荀哂笑道:“老婆你真是一個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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