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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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及至回家,鄺琦都沒等到占新荀發作,好一個風雨欲來。占新荀看著鄺琦草木皆兵的樣子,不知道自己以前到底怎麽著過鄺琦,都過去那麽久了,占新荀無法認同以前的自己了。很幼稚的手段,鄺琦還陪著他胡鬧。

鉆在一個被窩裏,鄺琦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好像有話要說。

“做什麽?”占新荀問。

鄺琦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吊墜,神經兮兮道:“我廟裏求的,祝你考試順利。先說,我不是不信任你,圖個好彩頭,你知道吧,信則有不信則無,掛你書包上吧。”

占新荀收下掛墜,說謝謝。鄺琦說這是我分內之事。占新荀想到內人二字,好遺憾他們無法結婚。

去考場的前一天,占新荀還在奮筆疾書,鄺琦想寬慰他也別太緊張,等走近一看,占新荀哪是在學習!他是在畫結婚證!鄺琦低頭仔細瞧,上面的照片還是他們登山的那張,好幾年了,鄺琦看著那兩張稚嫩的臉孔,心像握力球一樣,被大手攥一下,又很快的回彈。

占新荀把字寫的規整,跟鄺琦說雖然沒有鋼印,但一式兩份,也算做的真了。鄺琦收下占新荀發給他的結婚證,聽見占新荀說:“我不會畫離婚證。”

鄺琦又想哭又想笑,說:“我才不要跟你離婚。”

等到占新荀考完試,二零一零年,入學,辦貸款,這一年,鄺琦也升職加薪了,他們的生活終於邁入嶄新的階段。

鄺琦其實拿得出他第一學年的學費,在錢的問題上,他們是討論過一番的,鄺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老派,他當初買車馮明也墊錢了,他有渠道,買車又便宜,所以他是全款拿下的。但他沒有買房,一想到每個月都要還月供,鄺琦就覺得自己再也瀟灑不起來了。他一直在猶豫。

為占新荀付學費這件事鄺琦一開始就打算好了,錢也給他留了,占新荀對負債似乎看得很開,畢竟從小他就被債務壓身,年年都有上門討債的人。他拒絕了鄺琦的好意,盡管他們彼此都理解彼此,鄺琦說不失落是假的吧,鄺琦問他:“我在你眼裏是不是一個很不可靠的人?你從來沒有想過要依靠我。”

占新荀搖頭,說:“我不想讓我們兩個壓力都很大,這也不是什麽壞事,難道你就不怕人財兩空?”占新荀還有心思跟鄺琦開玩笑。

鄺琦:“如果真的被你騙,那就是我活該。”

占新荀拉鄺琦的手,溫聲道:“怎麽又急眼,我不逗你,如果有需要,我第一個找的人就是你。老婆,我只有你了。”

賈雲霞再也沒有了蹤影,占新荀去找過他小姨,他小姨光是搖頭,占新荀沒說什麽,他想人走了也好,省得他在她面前像個討債的。他給他小姨留了一筆錢,不多,他目前只能做到這個份上了。如果有一天賈雲霞來找他,那麽他希望他對她是有用的。

占新荀其實也很珍惜這次重返校園的機會,進過社會再重新步入校園的人都懂。不過委屈了鄺琦,跟他談了這麽幾年,談的都是窮學生。他很少會去問鄺琦,後不後悔,他只需要鄺琦告訴他,跟他在一起是否還有感覺,就足夠了。他似乎過分瞻望未來了,而鄺琦則是對當下感到知足。

他已經很久沒有住過宿舍了,鄺琦又開始在他學校附近租房子。

鄺琦說:“你看我像不像孟母三遷?”

說罷兩人對視片刻,鄺琦先笑出來,占新荀跟著他笑,說那你真是好媽媽。鄺琦捧著占新荀的臉,頗有經驗道:“你知道媽媽小時候會問孩子什麽嗎?‘等你長大了賺錢會不會給媽媽花?’”

占新荀望著鄺琦的雙眼思緒濃稠,幾乎要凝成實質,從他的身體裏脫離出來。他說:“會。”哪怕這只是鄺琦的一句玩笑話,他的回答認真到不能再認真了。

鄺琦的手指蜷了蜷,有點兒害羞,想要松開他的臉。他側頭埋在鄺琦手心,鄺琦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吻落下來,親吻鄺琦的掌紋,而後凝神看向鄺琦。鄺琦不自在的躲避他的視線,不明白他這是怎麽了,明明上一秒還在開玩笑……

鄺琦追逐他就像在沙漠裏追逐綠洲。

占新荀把鄺琦抱進懷裏,說這些年你為我付出了很多。鄺琦在聽到占新荀這句話的時候,不止身體起了顫栗,連靈魂都在抖。他都知道啊。可是他很少說。鄺琦習慣了他的不正經,猛地正經起來,別扭的人反而成了鄺琦自己。鄺琦想說沒有,都是你情我願的事情,然而在面對這樣袒露心聲的占新荀面前,鄺琦不禁啞聲。

“每次想到離開你的那個夜晚,我總不住的懊惱。”占新荀像是嘆了口氣,說:“因為我從來沒有後悔過,再來一次,我還是會做這樣的選擇。如果時間再往前些,你知道我是這樣的人,還會選擇跟我在一起嗎?”

鄺琦沈默不語,占新荀握在他頸側,拇指撫摸他頸間薄薄的肌膚。

“理智上,我不會。”鄺琦頓了下,直直的盯著占新荀,說道:“但我遇上你,就會丟掉自己的全部理智。”

占新荀笑道:“那我欠你一句對不起。”

鄺琦眉心微蹙,說:“一句對不起能不能抵十句我愛你。我不聽對不起,我要聽別的。”

占新荀湊到鄺琦耳邊,鄺琦被他的耳語鬧得紅到脖子根兒,最後還要自己雙手擋在他胸膛,喃喃道:“好了,夠了,別說了。”

“對不起。”占新荀還是補上了這句遲來的抱歉,也為他的堅定不移。鄺琦說的對,因為鄺琦什麽也沒有做錯,遭受懲罰的人卻是他們兩個。如今鄺琦放下了,占新荀倒成了那個耿耿於懷的人。

鄺琦捂住他的嘴,眼波流轉,嗔怪道:“怎麽跟變了個人似的,正經的有點兒假正經了。”

鄺琦覺得要麽是占新荀變了,要麽他自己就是受虐狂,占新荀不那樣對他,他心裏不舒服。欠的。鄺琦自己罵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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