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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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鄺琦當這是個備用鑰匙,並不是說一開始就要給占新荀,他想占新荀有時候趕不及回宿舍可以應個急,至於什麽時候給,鄺琦還沒想好。

周六是晴天,春天很少下雨,鄺琦下午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幹脆去菜市場買菜。他買姜,很貴的,一大塊,好幾毛,因為問了別人不好意思再說不要,只能裝起來。買青菜也是,菜葉子濕漉漉的,提回去一倒一串水。還不如就在路邊買,那種老頭老太賣的自家地裏種的,品種少,不容易做手腳。秤其實鄺琦也不會看,他是小學摸不清算盤的人,數學不好,很多都靠混。

他只是買好菜,至於做,肯定不是他動手的。在占新荀還沒來的時候,他坐立難安的把家裏給簡單收拾了下,占新荀又不是第一次來他家,他不能做的太刻意。桌面太整潔,地板纖塵不染,窗明幾凈,都不應該在同一時刻出現。如果被占新荀發現了…他愛幹凈這件事,以後再想邋遢就難了。鄺琦就不願意承認他那點心思,假裝很不在意,站在陽臺看,看天際一隅的雲,看街上的梧桐,看下面行走的人。

煙灰缸永遠都不是空的。鄺琦的火柴盒先空了,他蹲在抽屜旁找火柴,敲門聲就響起了。他跑著去應門,占新荀站在門外說一起去買菜,鄺琦說已經買好了,占新荀熟稔的進來換拖鞋,鄺琦就這麽看著他。

占新荀突然靠近鄺琦,鄺琦緊張的後退一步,說:“你幹嘛。”

“你想我幹嘛。”占新荀就想逗他,他有點兒草木皆兵,占新荀覺得很有意思。

鄺琦:“我想你當大廚。”

占新荀笑著去廚房,鄺琦不再像之前那樣守著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他興許是感受到了不同,類似於鄺琦上了他的車不坐副駕而是坐後排,把他當司機,盡管他們都沒有車。他開始叫鄺琦,一樣的沒有名字,沒有稱呼,張口就是:“味精放哪了?”

鄺琦跑過來給他找。找完了又回去。

“辣椒呢?”

鄺琦又起身。

“蒜臼。”

鄺琦在第三次站起來後忍不住對他大聲了點,說:“有完沒完,還要什麽。”

占新荀說:“你好兇啊。”

鄺琦怔住,占新荀正炒菜,揶揄他也就一句話的事兒。占新荀沒像以前那樣客氣的讓鄺琦坐著歇,鄺琦默默的站著看他顛勺,他達到目的後也就消停了。窗外有風聲,樹葉在搖,鮮少鳥叫。鄺琦聽到很多聲音,關於占新荀做菜,關於鄺琦自己。

占新荀手腳很利索,幹活一點也不拖泥帶水,他倆吃兩葷一素,很快菜就上桌。那張圓桌上開著花,枝葉濕漉漉的,鄺琦剛澆過水。

鄺琦話有些少,這跟他的性格不相稱。占新荀是本來話就不多,他似乎把鄺琦的話語給剝奪了,這是他們在這段關系開始轉變時最明顯的變化。

“你買了很大一塊姜。”占新荀開口。

鄺琦嗯了聲,占新荀說下次買小塊的,多買幾塊就行,不要買那麽大塊的。鄺琦也不問為什麽,就說哦。

占新荀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他還要預習和覆習功課,他需要獎學金,如果不是占紅星好賭,哪怕是他家裏不供他,他畢業後也能毫不費力的把貸款給還了。這只是一種美好暢想,他低下頭就能看到自己生活裏的一地狼藉,錢窟窿反噬著他,他跟鄺琦在一起的時候盡量不想這個。

吃過飯他也沒說立刻要走,鄺琦對他的態度不如以前熱,不知道為什麽拘著。他要是現在走,還能趕上去圖書館坐一會兒。

鄺琦一直惦記著洗過的外套,沒有立刻拿給占新荀,怕占新荀拿了就要走。他不清楚自己那麽木,這跟他以前的情感經歷有關。鄺琦其實只談過戴慶,追他的人零星也有過幾個,唯獨戴慶成功了。戴慶的手段是死纏爛打,這導致鄺琦一開始是很被動的。他以前對戴慶更隨意,可能因為戴慶油腔滑調,占新荀則截然相反。鄺琦是被泡軟的,他自己清楚,要他上來就對占新荀殷勤,是很難為情的一件事。

“我走吧。”占新荀是詢問的語氣,也沒那麽斬釘截鐵,不像以前跟鄺琦說走就是通知。

鄺琦擡擡眼,說那你等一下,我把衣服拿給你。占新荀坐著沒動,他今天把碗也洗了,鄺琦純是動了個嘴。他有點慣他。

鄺琦把衣服裝進紙袋裏,遞給占新荀。占新荀接過,說了句謝謝,鄺琦沒吭氣。占新荀又說:“明天要我來嗎。”鄺琦懷疑那頓飯裏摻了啞巴藥,不然他怎麽說不出話。

要還是不要。

“沒說不要就是要。”占新荀手中的紙袋在響,他把它放下,沙發有一霎的顫動,他離鄺琦近了點。鄺琦蜷了蜷手指,占新荀的呼吸撫上來,鄺琦大氣也不敢出。他跟鄺琦是沒有肌膚之親的,不碰,也不摸,只是聞了下鄺琦的脖子。“抽了多少煙?”

鄺琦被罩在占新荀的影子裏,他坐在沙發一邊,占新荀一手把著沙發角,很有侵略性的靠近他。高挺的鼻子在頸間徘徊,只有呼吸搔上來,鄺琦手指揪著褲子,回說:“沒,沒多少。”

占新荀沒再說話,他拿著東西走那會兒,鄺琦還在發楞。

怎麽會這樣!鄺琦把自己摔在床上,說你是生瓜蛋子還是啞巴啊!說話!說話啊!他把床單卷的很亂,想起來趴到窗邊去看,亦無人影。

占新荀明天會來的吧。鄺琦跟自己做起了鬥爭,說等他明天來了一定好好跟他說話,這會兒鄺琦覺得書到用時方恨少了。什麽情話大全,一招叫他心動,那種粉色封皮的書,鄺琦是清高的不得了,碰都沒碰過,現在想看也來不及了。

鄺琦一骨碌爬起來,說來得及吧,他現在去買,可以挑燈夜讀啊,反正明天不用上班。鄺琦快要走出家門的時候又停下了,不妥,他習慣性摸煙,突然想到占新荀問他抽煙的事,索性連煙也不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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