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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何止(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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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何止(6)

隨軍報來的還有玄清的密信,要求文殊想辦法請離鐵嶺城最近的寧王出兵救援,文殊看後擔心消息走漏,會讓寧王不肯出兵,等玄清戰死再奇襲韃靼,到時他可借勢稱帝,因此只請內閣的首輔和次輔還有兵部尚書商議。

宮裏夜雪紛紛,文德殿裏極為安靜,只有滴漏和炭火的聲音,文殊在偏殿辦公,他天生有點怕冷,燒著炭火還要披件披風,等人的時候他靠在椅子上歇息了片刻,想著幾個藩王的情形。

過了三刻,殿外響起腳步聲,內監通稟幾位大人到了,文殊睜開眼,說道:“請進來吧。”

幾個大臣魚貫而入,文殊站起來,與他們見過禮,道:“深夜請幾位過來是有一件急事與諸位商議。”

夏仲道:“殿下請說。”

文殊拿出軍報給他們傳閱,幾人看過後面上都不好看,文殊說道:“此番韃靼已然傾巢出動,雖不知他們是為了什麽如此大動幹戈,但現在大軍被攔在鐵嶺城外,想要救陛下,只能再調別的兵。”

兵部侍郎李寧遠先道:“可是朝中能讓陛下帶走的兵已經都帶走了,若動了各地的衛所軍,那麽其餘藩王便會失去牽制,可以乘勢而起。”

文殊微微頷首,道:“陛下的意思是請寧王出兵。”

夏仲蹙眉道:“寧王?他肯嗎?”

“若他知道了實情大約是不肯的,朝廷只能秘密派人請他出兵馳援鐵嶺城。”

夏仲已經隱約猜到文殊的打算,問道:“那麽殿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讓別人去,寧王都不會給面子,他手握五萬護衛軍,為人又過於精明,只怕叫他看出了陛下的困境,他就敢稱病不去了,所以本王想著還是親自跑一趟。”

幾人問道:“殿下有把握嗎?”

文殊默了一會兒,說道:“寧王的護衛軍裏有幾個將軍我認識,若是他自己不肯去,那也只有我帶著他的兵去了。”

他說完後殿中沈默了片刻,夏仲道:“此行兇險,殿下需多帶些護衛。”

文殊點點頭,向李寧遠道:“我知道,從三千營裏抽幾千人隨我去吧。”

李寧遠應了一聲,文殊又道:“我走後,朝中之事還要拜托幾位,此番離京不知何日能回,若有急事,快馬報我知曉。”

夏仲和沈如海應了一聲,文殊起身道:“未免朝中恐慌,今日所議之事請三位不要宣揚,軍情不能耽擱,我明日就走,今日先到這裏,諸位回家歇息吧。”

三人起身,行過禮後離開了。

文殊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消失在漫天大雪中,仰頭嘆了一聲後也站起了身,如今宮中沒有玄清,李宣也走了,其餘的人不敢和他多話,多少有點冷清。

他一個人走出偏殿,隨意點了一個宮人隨他去慈寧殿,文殊離京的事理應與皇太後說一聲,只不過現在太晚,明天去又來不及,文殊只能先自己去慈寧殿說一聲,盡盡心意。

從慈寧殿出來已過子時,若在平時文殊就直接歇在宮裏了,可明日要走,他不得不回家一趟,襄王府看門的小童聽見他的馬蹄聲,跑進去通報,沒過一會兒,林平跑出來接他,牽住他的韁繩道:“哎喲,王爺,這麽大的雪,怎麽還回家呀?”

文殊下了馬,接過他遞來的暖爐,說道:“明日我要離京,你準備一下。”

林平驚道:“啥?這麽急,您上哪兒去呀?”

“寧王府。”

林平更驚訝了:“那多遠呀,您得去多久呀?老奴可得多給您備幾件衣服。”

文殊笑笑:“我帶兵去,衣服少帶些,別的也少帶些,路上不方便。”

林平叨叨著那哪兒成啊,叫人牽走了馬,招呼張雪言跟他一起收拾,他兩在昭陵混的熟了,林平現在幹什麽都招呼張雪言幫手。

張雪言聽說文殊要去廣寧城的寧王府,跑到他跟前求著一起去,文殊正泡腳,聞言驚訝道:“你跟著去做什麽?我去又不是玩,是有事要辦。”

張雪言道:“我家在那附近,好久沒回去了,一直想回去看看,但沒攢夠路費,現在想乘殿下的東風,殿下若是方便,捎小人一程唄。”

“你家在廣寧城?”

“不在,比廣寧城還遠一點,在鐵嶺城附近的小鎮子裏。”

文殊秀眉一挑:“那你怎麽到這兒來了?”

“小人是逃難來的,邊地連年戰亂,小人一家過不下去,就往南邊跑,可路上又讓韃靼的騎兵沖散了,小人和父母走散,我想著他們應該往南邊走,就一直找到了帝都,可沒有找到,我又想找回去,可是沒錢了,於是一直留到現在。”

文殊聽的嘆了口氣,說道:“你也算孝順,那收拾東西,明日一早和我走吧。”

張雪言高興道:“多謝王爺,王爺大恩大德,小人……”

文殊笑道:“好了,時辰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張雪言欸了一聲,幫文殊把洗腳水端出去,文殊忙了一日累得很,沒過問行李的事,熄燈睡下了。

玄清親征這事兒雖然全帝都都知道了,但是鐵嶺城還不知道,消息沒來得及傳過來,城池就被圍了,外面韃靼的兵和螞蟻一樣多,黑壓壓的一片,鐵嶺城的城墻在這片黑雲面前渺小又脆弱。

玄清跟李文忠趴在城墻上往下看,李文忠發愁道:“將軍,城裏糧食不多了啊,再沒有援兵,咱們吃啥呀?”

“實在不行把你煮了吃。”

“啊?”李文忠哭喪著臉道:“您還有心思玩笑呢?臣跟您說的正經事。”

玄清沒理他,說道:“你說阿魯臺是不是認出我了?”

“不能吧,他見過您?”

玄清點點頭:“見過的,我十四歲時跑到邊軍來歷練,那時候見過。”

“可您那時候穿鎧甲,誰認得出來啊。”

玄清心道都說這阿魯臺會算命,說不定他看見朕身上的王氣了呢。

“不知道,不過不這麽解釋的話,他幹嘛找這麽多人圍鐵嶺?這地方如今叫他圍成了一座孤城,後面還有十萬大軍,他就算攻下了,大軍壓過來,他也不容易守,最後說不定白打。”

“說不定他是想搜刮鐵嶺城。”

玄清的眼神好像在罵他笨:“這城裏還有什麽可刮的,再刮只能刮墻皮了,現在城中值得他惦記的只有我。”

“好吧,”李文忠無奈道:“但是,就算您知道他認出您來了,咱們也沒辦法解決吃飯的問題吧。”

玄清哈了口氣搓手:“城中還有幾天的糧啊?”

“省著點吃還能撐五天。”

玄清念叨了一會兒這個數字,李文忠道:“援兵啥時候來啊?襄王殿下靠譜嗎?”

玄清瞟他一眼,心道不知道,萬一皇叔也要朕死,那朕可真交代在這兒了。

“皇叔看著我長大,肯定會來救我。”

李文忠又嘆了一聲,玄清罵道:“你一個男人天天唉聲嘆氣像什麽樣子,城中的兵要是都跟你一樣,咱們直接開門請阿魯臺進來吃飯得了。”

李文忠心中郁悶,又不敢再嘆氣,只好道:“臣知道了。”

“韓真呢?”

“在對面城門尋營呢。”

“叫他過來,我今天晚上帶他出去偷襲。”

“啊?您親自去啊?”

“怎麽的?”

“要不我和他去吧,您萬一叫阿魯臺抓著,那我們是真的得請他來吃飯了。”

玄清一巴掌拍他腦門上:“你胡說八道什麽玩意兒,我能讓他抓到?”

李文忠心道這可說不準啊,萬一呢。

“您何必親自去,哪有主帥偷襲的。”

“我去看看他們是不是真的認出我了。”

“那更不行了,萬一他們真是知道了您的身份,豈不是非要把您留下嗎?”

玄清被他弄得有點煩,仰頭看看傍晚的天氣,確定今天晚上不會下雪,他道:“你別婆婆媽媽的,去把韓真叫來,我今天晚上搶韃靼的糧草,明天咱們吃頓好的。”

李文忠還要再勸,玄清踹他一腳:“趕緊去!”

入夜後,玄清和韓真各點了兩千兵馬出城,玄清沖側翼吸引註意,韓真繞後劫糧草,兩隊人具是銜枚裹蹄,不漏一點聲響。這夜月黑風高,正宜殺人放火。

玄清帶兵沖進側翼後將還在睡覺的韃靼兵一頓砍殺,等他們的將領沖出來看後,將臉露的一清二楚,然後帶著人就跑,那韃靼人嚷著他聽不懂的話,果然追了出來。

玄清一路且戰且退,後面的追兵卻越追越多,不多時,韃靼的主營也傳來聲響,玄清心道果然是沖我來了,他一夾馬腹跑的更快,然而他們的馬匹跑不過韃靼的馬,而且他們還都沒吃飽。

玄清的位置離鐵嶺城尚有一段路途,他眼看這樣不行,立刻殺回去,預備殺退他們,然後一鼓作氣跑回城。

玄清本沖在最前面,現在兩路人馬戰作一團,他殺回人堆裏左砍右砍,殺的好不盡興,韃靼的騎兵也不甘示弱,沖殺的極為猛烈,一時間白刃橫空劍氣嘯,碧血紅纓染戰袍。玄清帶著士兵們砍殺了一陣,受了不少傷,不過好歹殺退了敵兵。

一群人勉強維持著隊形疾馳回城,回到城墻下時韃靼又追上來了,守軍一時不敢開城門,玄清無法只能回身再戰,不多時,城中也沖出一隊人幫忙殺敵,玄清已經戰到力竭,掌中盡是血漬,幾乎握不住兵刃,然而他並不退縮,反而繼續沖殺。

李文忠在城墻上急得大叫,想要開門拉他回來,玄清高聲道:“李文忠你個蠢貨!你敢開門,朕斬了你的狗頭!”

李文忠叫道:“陛下!”

玄清舉劍喊道:“朕乃大梁天子,天命所向,戰無不勝,將士們,隨朕殺光賊寇!”

他周圍的兵卒都楞了,著實沒想到皇帝竟在我身邊,但看玄清英勇無雙,又反應過來,一時梁軍士氣大振,竟是殺退了敵兵。

玄清見情勢轉變,沖的差不多後又帶兵往回跑,可是韃靼哪能這麽放過他,都不追別人了,光追他,玄清跑的雖然快,但也架不住這麽多人要拖住他,敵兵砍翻了他的馬,玄清摔下來,就地一滾,尚未起身便舉劍殺敵。

眼看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救兵雖然就在身後,但玄清仍然讓人砍了好幾刀,他心道別吧,朕剛吹完牛就被打臉啊,那不是要被阿魯臺笑掉大牙。

他正這般作想時,忽覺身後一支冷箭飛來,玄清來不及躲,那支箭擦著他的耳朵射中了離他最近的敵人,竟是一箭射死了。

很快,第二第三支箭射過來,都命中了敵人,玄清連忙往回跑,正在此時,敵兵身後也傳來喊殺聲,原是韓真帶著糧草回來了,托玄清的福,他們在囤糧草的地方放火劫掠,如入無人之境,此刻戰意高漲,追著韃靼人砍。

李文忠眼看要贏,急忙開了城門,帶兵沖出來接玄清,玄清身受重傷,被找到時渾身浴血,幾乎擡不起劍,他抓著李文忠道:“去找那個……那個射箭的。”

李文忠急道:“什麽射箭的啊?”

玄清被扶上馬,說道:“就是那個射箭殺了朕身前的敵人,救了朕的人。”

李文忠一聽是救駕的,連忙應道:“好,陛下先進城醫治,臣去找。”

說完一拍玄清的馬屁股,護著他回去了。

玄清剛一回城便被送到主帳裏醫治,他身上中了七八刀,雖無要害,但是血流不止,軍醫正給他包紮時李文忠帶了個看著瘦小的兵卒進來了,這人身上的盔甲極不合身,大了許多,臉上全是黑灰,幾乎看不清臉,他見到玄清,立刻拜下去:“草……參……參見陛下。”

玄清靠在床頭打量了他一會兒,向其他人道:“你們先出去,朕和他談談。”

李文忠雖然奇怪,但還是招呼其他人走了,玄清道:“擡起頭來。”

那人擡頭看他,玄清道:“哪個營的?”

“三營。”

玄清笑道:“你犯的可是欺君之罪,想好了再說話。”

那人楞了楞,片刻後道:“草民……草民不是軍營裏的。”

玄清聽這人的聲音似乎是刻意加粗,但仍不掩清澈的聲線,挑眉道:“你是女子?”

那人點點頭。

玄清奇道:“不是,你一個小丫頭你怎麽混進來的啊?”

小丫頭十分耿直的說道:“我不是小丫頭,我十六了。”

“好吧,那你怎麽混進來的呢?”

“我扒了死人身上的衣服混進來的。”

“你為什麽混進來?”

“我和我爹本來在山上當獵戶,秋天的時候韃靼打過來,殺了我爹,我就想從軍,替我爹報仇,但是他們看我是女的不讓我打仗,我就只能在城裏等著找機會,反正如果真打過來,老百姓也得一起上,不過最近死人很多,我就扒了件差不多的軍服混進來了。”

玄清心道:牛逼,是個狠人。

玄清:“剛才救朕的那幾箭是你射的?”

“是。”

“你這箭術是和你爹學的?”

“對。”

“混進來多久了?”

“半天。”

玄清一笑:“辛虧只有半天,若不是你晚上救了朕,只你混進來就可以被當作奸細處死。”

那姑娘蹙眉道:“我不是奸細。”

“朕知道你不是。你家就沒別的兄弟?”

“沒有。”

“你叫什麽?”

“民女趙芳如。”

“你倒是老實,你可知你已犯了軍規,按理說朕該殺了你。”

“求陛下不要殺我,就算要殺我,也等我殺光了賊寇再動手。”

玄清大笑起來,笑完了道:“好好好,那朕便容你留在軍中殺敵,不過你得自己註意點,不要讓人知道你是女的,來日立了軍功,朕再封賞你。”

趙芳如面露驚訝,有些期待的看著他。

“不過到時你這身份就瞞不住了……”

趙芳如面色一凜,似乎生怕他說讓她走的話。

玄清就喜歡吊別人,此時看見她這副表情十分滿意,繼續道:“所以你得立個尋常人立不了的軍功,比方說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什麽的,那朕就可以給你個將軍當當,讓你打蒙古人打個夠。”

趙芳如聞言一笑,唇邊兩個酒窩,這使她顯出點小女兒的情態,她頗為感激的拜了拜道:“謝陛下,民女一定取敵將首級。”

玄清:“……”

倒也不是非要立這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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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你趙姐,人狠話不多

寫趙姐很快樂哈哈哈哈哈哈,趙姐身高168,已經發育完了,不會再長高了,趙姐打仗以後覺得自己吃了身高的虧,她但凡再高個十厘米,一定射死更多人,趙姐身材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她有肌肉和人魚線,還有一張娃娃臉,所以給自己臉上抹很多灰。

下章文殊就來救小侄子啦~

讓我看看收藏啥時候能漲到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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