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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111 再也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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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111   再也不回來了

等小虎情緒平穩下來, 二丫牽著他繼續往遠處走,路兩側是青油油的麥苗,正是抽穗的時候也沒人來地裏幹活, 她往地上一坐, 小虎站著她還要仰著頭看他, “你長高了,以後肯定是大高個。”

小時候不缺奶,會吃飯了不缺飯, 家裏活兒不要他做,吃飽喝足睡醒了就往外跑去玩, 他也是從小就沒病過,能長大高個不是個意外的事。

“姐, 你也帶我走吧,我想跟你在一起, 不想在家裏, 我也不想上學。”小虎固執地重覆, 這番話他一路說了不少次。

“為什麽不想上學?你不上學長大了怎麽賺錢?小時候我能養你,你長大了我結婚了就不能再養你了。”

二丫把他拉坐下, 不想仰頭對著太陽看他。

對著二姐,小虎沒有任何隱瞞的意思, 他從地上拽了了把青草在掌心揉搓,眼睛盯著被擠出來的青草汁, 羞臊又帶著告狀意味地憤憤說:“在學校裏他們都不理我,還罵我,說爸去蹲監獄了,我也是壞崽子,會偷東西, 班裏有人東西丟了都說是我偷的,老師也不管,我說了他也不信,還有人扔我書包。”

二丫抿緊嘴,牙齒緊咬著,用力搓了搓小弟的頭發,盯著他的眼睛說:“你才不是壞崽子,是欺負你的人眼瞎,下次再有人罵你,你就說你是姐姐養大的,你姐姐是大學生,你以後也會是大學生。”

這句話並沒有安慰到他,聽她話的意思,她還是不打算帶他走,要留他在家裏上學。

“咋又哭了?你兩歲的時候可是說你長大了就不哭了,現在都七歲了還變成個哭包了。”二丫拿袖子給他擦臉,被茅草劃破的口子都結血痂子了,沾上眼淚了又要泡開。

“你還是不帶我走。”他大聲喊。

二丫沈默,去拉他手,被掙開了又去拉,這次他沒在甩開,“大姐是個大人了,戶口也沒在家,只要她是活著,隨便去哪都行。你是小孩,監護人是爸媽,戶口也在家裏,我要是把你像大姐一樣帶走,哪怕我是你親姐姐,只要媽報警我就犯法了,是偷孩子,我就不能上大學了。被退學了我只能回來,大姐也只能回來,不出一年,我跟大姐都會被媽嫁出去,家裏還是只有你一個人,更帶不走你,你希望這樣?”

“但我想跟你們在一起,我不想一個人待家裏。”他從小是跟二姐同進同出,也經常跟她一起睡,後來大姐回來了,二姐給他安排任務守著大姐,他又多了個同進同出的人,二姐去上學了但大姐在家陪他,現在大姐也走了,他像是被拋棄了。

“爸跟二寶是我報警抓的。”她說。

小虎淚眼朦朧地點頭,“我曉得,毒蜘蛛天天在家罵你。”

“毒蜘蛛是?”罵人的最可能是她媽,但能被小虎叫是毒蜘蛛的更可能是大寶。

“大寶媽。”

二丫笑,這次她不用像問大姐一樣問他怪不怪她了。

“給我一年時間,你再在家住一年,我手裏錢不多了,我回學校了好好賺錢,然後在村裏買間小房子,再回來跟毒蜘蛛談談把你帶去我那邊上學,行嗎?”她輕柔地詢問。

小虎緊抿著嘴唇不說話,他不想在學校上學,都不喜歡他。

“你每隔三天給我寫封信,我也給你寫信。”她補充。

“只能這樣了?”他帶著哭腔問。

“下午我送你去學校,我去找你老師,去到你班裏給你撐腰,誰罵你你再給罵回來,我弟弟可不是壞孩子,也不是哭包,受欺負了就要罵回去,挨打了就要打回去。我聽大姐說你在家還跟毒蜘蛛打架了,你都敢跟她打,還怕小孩子?”二丫給他鼓勁。

“我才不怕。”

一場拉鋸戰結束,小虎也算接受了一年後再跟他姐離開,他七歲都過了,他姐說的他都懂,之前哭的要撅過去是因為被瞞著,以為他姐不喜歡他要拋棄他了。他從小就認為他跟他姐是一夥的,萬萬沒想到卻被放棄了。

只是想想他眼淚又要掉下來。

“你以後有事要給我說,不能瞞我。”他攔住她,看她點頭了才拉她手繼續走。

兩人走到之前他站的草叢裏,撿回他的書包繼續往鎮裏走。

“我不是給你買的有新書包嗎?咋在用我的舊書包?”二丫提著書包問。

“新書包帶去學校被人劃破了,書包帶子也給扯斷了。”

二丫深吸一口氣,她上學的時候穿的又破又爛,冬天手流膿流血更是惡心人,哪怕是帶著小虎去上學的那些年,有同學嫌小虎不懂事亂說話尿尿煩人,也只是對她翻白眼,從沒人來罵過她或是趕小虎出教室,現在想想大概是有小遠平安陪著。

她帶小虎去鎮裏的國營飯店填飽肚子就趕緊離開,她姐已經跑了,家裏沒人做飯,她怕碰到出來吃飯的毒蜘蛛。

姐弟兩個去了小虎天天坐等的老房子那裏,等到學校裏開始熱鬧起來,她拉著小虎往學校去。

“手心出汗了,你害怕啊?”她低頭看他。

“天太熱了,我熱的。”他嘴硬不承認,實際上腿有點打顫,他在學校受欺負的時間是從他爸的判決結果出來開始的,也就不滿一個月,但他感覺像是有一年了,一覺醒來,同學看他的眼光全變了,以前一起打沙包的,現在見到他就啐他。

他擡頭看二姐昂著頭走,他也試探性的擡起頭,回視瞅他的人。

二姐沒說假話,他是長高了,能看到別人的頭頂了。

“在哪個班?你領我進去。”二丫拎著他胳膊讓他走她前面。

“就、就這個。”

可能是快到上課時間了,班裏的人都到齊了,看到她走進來立馬安靜了下來,像是雞被掐了脖子。

“同學們,我是張小虎二姐,聽我弟說你們都罵他是壞崽子,還誣陷他偷你們東西。”發覺小虎手在抖,她摟著他脖子讓他靠著她,眼睛從一個個孩子身上掠過,看他們不敢看她,哼了一聲問:“他偷你們啥東西了?來,都說出來,東西什麽時候丟的?在哪丟的?有誰知道你們帶了那東西來學校?丟的時候我弟在不在場?”

她拿戒尺拍了桌子一下,加大音量問:“誰先說?”

鴉雀無聲,二丫掃過明顯心虛的幾個人,戒尺指向那個方向,“別是賊喊捉賊吧?自己是小偷就把罪名推到張小虎身上,我說誰誰心裏有數,年紀不大賊心眼倒是挺多,還罵張小虎是壞崽子,我看有的人是根子都壞了,小時候偷針,長大了偷金,說不準十年後誰又蹲監獄去了。”

“這是小虎第一次給我說,要是再有第二次,我就讓我大哥在放學路上等你們,讓你們見識壞崽子是哪個樣的。”她說罷拍拍小虎,“坐位置上去,要是再有人欺負你你就給大哥說。而且爸最喜歡你,最是見不得你受氣,他一個坐了牢的啥都不怕,你挨欺負了就寫信給他,誰欺負的都給寫清楚,等他放出來了給你報仇,打死人了大不了再給關進去,反正監獄裏面他熟,有朋友照應。”

她編瞎話編的臉不紅氣不喘,扯出她爸主要是防止有不講理的大人打小虎,犯事進監獄的都是惡人,從監獄裏放出來的誰都怵,那仗著人高馬大敢揍小孩的也給掂量掂量,怕不怕坐過牢的人出來打擊報覆,小虎是老兒子可不假,老兒子都受寵。

小虎震驚地看著他姐,呆楞楞的回到座位上,他瞅了眼班裏最喜歡欺負他的小胖子,看他低頭不敢看自己,頭又扭回來看向繼續說話的二姐,沒想到他因為坐牢的爹受欺負,如今又能拿蹲監獄的爹震懾人。

這時上課鈴聲響,有個戴眼鏡的青年走到教室門口,看向講臺上的人又退出去看看,問:“你是?”

二丫放下戒尺走出去,禮貌地說:“老師你好,我是張小虎的二姐張寶芝,你應該聽說過我的名字,就是我報警把我爸跟我二哥抓去蹲監獄的。”

“嗯,你來學校是有什麽事?這大學還沒放假吧?”

“沒有,我是為我弟來的,他因為我爸的事被學校的同學仇視汙蔑,已經完全不想上學了,他怕學校的老師同學。”二丫盯了眼男人,繼續說:“我希望老師你能在張小虎受欺負的時候說句話,拉他一把,讓他能繼續讀書上學。張小虎這個孩子老師你也了解,在我爸犯事之前他從沒給老師添亂,也沒跟同學打架,要是因為我爸進監獄他就突然換了個性子也不可能,歹竹還有出好筍的,又有我這個大學生姐姐盯著,小虎絕不可能長成個犯罪頭子。他的書包鉛筆橡皮和本子都有我給他買,不可能會去偷誰的。”

男人有些耳熱,小虎姐沒直白地指著他鼻子罵已經是給他面子了,他點了下頭,承諾道:“我會註意。”

“那就不打擾老師你上課了,打擾了。”二丫沒再跟小虎打招呼,直步出了學校,沒在學校外面停留,直接鉆進一條巷子靠在墻上,等心跳平穩了才往郵局走。

這是她第一次在這麽多人面前說這麽多話,在沒人給支招的情況下獨立處理一件事,這讓她想起十年前,那時候是蘇嬸在她家連蒙帶嚇的給她撐腰,現在她也能連蒙帶嚇的給受欺負不敢吭聲的小虎撐腰了。

時間真是個好東西。

二丫去郵局買了一沓信封,郵票也都給準給好,在郵局裏借人家的筆把一個信封給填好,歸攏在一起拿在手裏又返回學校。

她瞅著下課時間進去,喊坐著發呆的小虎:“給,信封和郵票給你,記得給我給爸寫信,地址我都給寫在信封上了,按格式填好就送到郵局去,封口用面漿子糊好啊。”

趁他接手的時候,二丫低聲說:“把我的地址藏好了,不準給媽發現,以後我寄信就給寄到你學校來,不寄回家。”

“嗯嗯,我知道了,我還以為你走了呢。”

“我是要走了,再晚走一會兒,我怕被毒蜘蛛攔住了。”她捏了把小虎的腮幫子,說:“姐走了,放假了就回來看你,你好好上學,就一年的時間了。”

小虎癟了下嘴,強忍著眼淚說:“那你趕緊走,你一定要回來接我,不然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知道。”

她直起身往外走,之前被她嚇唬的孩子們都沒敢大聲說話,等小虎進來的時候,他們眼睛都盯著他手裏的一沓信封,一直到他坐到座位上,往日的“壞崽子”“小偷”稱呼也沒有聽到,板凳的凳子腿也沒壞。

火車是明天上午的,二丫怕被她媽跟大寶攔下來,她坐班車去了縣裏,連夜又坐車到了省裏,在火車站外面等了五個小時才坐上火車,也把家裏的事都從腦海裏摘了出去。

而鎮裏的杜小娟傍晚聽到有人討論學校的事,還有人扯住她陰陽怪氣說:“你家的金鳳凰好大的威風,敢跑到學校去鬧事,還拿你家蹲監獄的男人威脅人,人家都嫌沒臉的事,她還炫耀起來了,真不愧是報警抓爹的大學生。”

她聽的糊裏糊塗的,再問人家也不給她說,她只好回去問小虎。小虎也剛回家,正在水盆裏洗指甲裏的泥巴,毒蜘蛛問他話,他就說:“我二姐是回來了的,她看過我又走了。”再多的就不肯說。

“啞巴娃子。”杜小娟被他氣的一腳踢翻水盆子,小虎也無所謂,從書包裏翻出書,但想想待會兒她會發現的事,又把書塞回書包,書包給放回屋裏,不給她撕書的機會。

“大丫呢?死哪去了?中午不做飯,晚上還不做飯了?”她瞅向小兒子,問:“圍著你打轉的人呢?”

小虎想了想,這接下來一年他還要指望她吃飯,還答應了二姐要好好上學,就低聲說:“我大姐跟我二姐一起走了。”

“啥?走了?她個傻子她能去哪?”

“就坐火車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可能我二姐給她找了個好男人嫁人去了吧。”

杜小娟冷冷地盯著他,皺眉問:“什麽時候走的?”

“下午我第一節課下課了她們就走了。”小虎如實回答。

眼下天已經快黑了,她最遠就是去了縣裏的醫院,又沒有車,大寶也不知道鉆在哪個女人的□□裏沒在家,到哪兒了去找人?只能恨恨作罷。

晚飯她胡亂煮了碗面疙瘩,沒有小虎的,她邊吸溜邊說:“小崽子,你不是跟她倆關系好的很嘛,咋就被丟下了?嘖嘖,傻了吧,就好話哄你玩呢,還為了傻大姐打我,我看你是撐憨了,餓一頓醒醒神,下次二丫回來了你喊我,或者的把她騙回來。”

“那你得給我吃飯。”

“吃屁,你不挨餓不長記性。”

這是小虎第一次挨餓,但好在中午吃的油水大,他洗了腳倒床就睡,睡著了就不餓了。

第二天杜小娟去了警察局,說她大丫頭被二丫頭拐走了,警察問她戶口的問題,又問知不知道人去哪了。

“戶口?戶口好像還在鄉下,她是離婚回來的,戶口不在我家,人應該是去東北了,具體地方我不知道,你們可以找蘇愉,這事她肯定摻了一腿。”杜小娟滿是怨氣,這事蘇愉肯定知道,不然二丫哪來的那麽大膽子。

杜小娟離開後,老民警擋住小年輕發電報的手,“算了,現在跑去城裏的人不少,城裏也在查,抓住了就會給遣送回來,那女人一問三不知,她說是去東北了,要是去西北了或是南方了,誰又知道。”

“那就不管了?”

“咋不管,等遣送回來了你好好給她教訓一頓。”

“那也行。”他總算明白了老前輩的意思,這是要放跑走的丫頭一馬。

時間一天天地過,那座坍塌的老屋成了小虎寫信看信的地方,信封和郵票都被他藏在這裏,都沒帶回去過,所以他發現睡的小屋子被翻了也沒慌,就當不知道。

最開始學校裏的同學都不跟他說話,時間久了又有人來挑釁他,他的板凳上有人吐的口水,又有人開始笑他,帶頭的就是那個小胖子。

這天他看小胖子賊兮兮地進教室,他等了一會兒也跟著進去,下課時間,大家都在外面,他沖進去就把卸他板凳腿的小胖子給壓在身子底下打,被人拽起來繼續拿腿踹他,“癟犢子,再敢卸我凳子腿我還打你,我就是被打死也要要你半條命,另外半條命等我爸出獄了來取。”他猙獰著臉威脅,把小胖子都給嚇哭了。

被老師找談話後,晚上又被小胖子媽給找到了家裏,杜小娟壓著他頭讓他賠禮道歉。

“我才不給這壞犢子道歉,他罵我,還往我凳子上吐痰,卸我凳子腿讓我摔坐地上,我打他一頓還是輕的。”他瞅著大寶不在家,昂頭牛氣地威脅:“他再惹我,我就讓我大哥把他提腿賣了。”

“死孩子,說什麽鬼話,妹子,小孩子不懂事,我這就打他。”杜小娟給人賠笑臉,氣都洩在小虎身上,給按在地上揍,褲子都給扒了。

小胖子他媽滿意了,指點說:“這孩子可要狠打,不然又是蹲監獄的苗子,那你們這可就是祖傳的吃牢飯了。”

人走了,杜小娟掐著小虎煩躁地吼:“再給我惹事就別去上學了,給我回來做飯洗衣裳。”大丫走了,大寶回來不是喊餓就是要錢,人走了留下來一堆臟衣裳,這活都落在了她身上。她做飯不是糊了就是鹹了,這輩子就沒吃過這麽難吃的飯,頓頓去飯店又吃不起。

她都煩死了,找工作打零工都沒人要她,這天天都在花錢,關鍵是手裏還沒多少錢,大寶二寶這麽大了就沒賺過錢,在外面吃飯交朋友打牌充面子都是從家裏拿,要不然他們也不會一門心思的要賣二丫的錄取通知書。

“知道了。”小虎拽著褲子爬起來,今天這麽一打,估計以後就消停了。果然如他所料,小胖子應該是被他媽囑咐了,也沒再找事。

他的校園生活平靜了下來,但他也養成了每逢坐下就要先看板凳腿的習慣。

“媽,誰啊?”小遠推開門,皺眉看壓低了帽子從屋裏出來的男人。

“我娘家親戚,你不認識。”杜小娟背對著大門,捂著衣服進了臥房,說:“別來吵我,餓了自己做飯。”

小虎走出大門瞅,巷子裏已經沒那個人了。但半個月後,他又在家裏見到了這個男人,這次他留在他家吃飯,毒蜘蛛還去飯店裏買了兩個葷菜。

“喊叔,都是親戚。”杜小娟笑瞇瞇地說。

“我大哥呢?他什麽時候回來。”小虎打岔,這個人陰惻惻的,他不喜歡。

提及大兒子,杜小娟蔫了,她瞄了眼男人,含糊了一聲鉆進廚房,小虎左右看看,也準備鉆進臥房。

“我聽說過你,在你還小的時候。”男人開口了。

“噢噢,我沒聽說過你。”小虎應了一聲,轉身往廚房走,繼續問:“我大哥這幾天回來過沒?”

“沒,不知道他啥時候回來。”杜小娟看向小兒子,小的精,大的莽,她又不是寡婦,帶男人回來住就是作風有問題,更怕大兒子被人攛掇幾句再回來喊打喊殺,她問:“你二姐還在跟你聯系吧?你大姐她也養著在?”

有信件來往也瞞不住她,小虎摳著切菜板半真半假地說:“跟我二姐有聯系,大姐我沒問,她都不跟我聯系,我也不跟她來往。”

杜小娟嗤笑一聲,糊弄誰呢?同時心裏也打定了主意,即然你不跟老娘一條心,那我也顧不上你了。她看了眼老小,他長這麽大她沒打過他沒罵過他,好吃好喝地養著,但養出來了個沒良心的白眼狼,聽大丫二丫的話都不認媽了。

第二天,她去了警察局見了她男人,出了警察局挽上了另一個男人的胳膊,當天下午小虎放學回來一直到夜裏也沒等回他媽。

他一頭霧水的又等了一天,還是沒人回來,大寶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沒辦法,他只能去警察局說他媽跟他哥都不見了。

警察找了三天,在大窪村找到了在地裏幫寡婦幹活的大寶,至於杜小娟,死的活的都沒找到,最後一個見到人的地方竟然是警察局,找二寶爸一問,那女人那天是來離婚的。

“你們媽應該是跟人跑了,不,改嫁了,至於嫁到哪兒去了只能等她想通了再聯系你們。”警察悻悻地說,這一家子是怎麽回事?大半年前開始,報案說二女兒不見了,接著是男主人跟二兒子蹲了監獄,然後女主人來報案說大女兒不見了,現在小兒子又來報案找媽找哥。

房子是刺巴子成精,不能住人?噢,這家人的隔壁房子也是,空蕩蕩的掛著大鎖,也是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人。

邪門了。

大寶才開始還擔心他媽別不是走路歪到堰裏河裏給淹死了,知道是跟野男人跑了氣瘋了,回家把幾個房裏翻個頂朝天,一分錢都沒翻到,最值錢的還是他騎走的自行車跟這座房子。

小虎默默看他把發瘋發癲,怕挨打不敢出聲,進屋把鑰匙帶好,悄悄溜出門去了給他姐寫信,現在可怎麽辦?大寶也是個沒錢的,還十天半個月不回家,他該咋活?

沒法活,大寶把家掏空了討好鄉下寡婦去了,連顆米都不剩,小虎想了想,頓頓去派出所蹭飯吃。

“嬸,我家出事了,我媽跟人跑了。”二丫激動地來找蘇愉,“我問老師了,我爸坐牢了,我媽沒影了,那我跟大寶還有大丫就是監護人,我有理由把他接過來了。你能不能跟我去趟鄉下,陪我買個廢棄的房子,我一個人怕被宰。”

“行。”蘇愉把寫的論文都給理順放箱子裏,讓小遠去喊上平安,他要有有時間就都一起過去。

四個人搭驢車往鄉下去,跟趕驢車的打聽消息,最後選了個城邊上的村子,買了人家一間老房子,不要田不要地,只要村長行個方便,大丫跟小虎名下的田地就由他安排。

二丫拿著戶口接收證明回學校,正準備請假,就收到了平丘鎮派出所發來的電報,速回解決小虎的歸屬問題。大寶也不管小虎,他要搬去村裏跟寡婦過日子,按他說的,他還要用力氣換軟飯吃,哪養的起七八歲的孩子。

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二丫帶小虎坐寧叔的貨車回東北,她媽這輩子總算是做了件讓她順心的事。

看著越來越模糊的小鎮,她抱著高興的合不攏嘴的小弟,說:“我把你帶走了,就再也不回來了,這裏的一切都跟我沒關系啦。”

“那我也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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