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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016 吵架摸不到重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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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016   吵架摸不到重點的人

杜小娟一聽之前來的人是蘇愉什麽堂兄心裏就咯噔一聲,她好不容易要抓住蘇愉的狐貍尾巴了,沒想到卻是一場假象。現在跟人撕破臉皮了,還給這假惺惺的女人提了醒,以後要是再想揭穿她面甜心苦的面具就更難了。

她不想放棄,胡攪蠻纏道:“你說是你堂兄就是了?誰知道是不是個假和尚?而且你倆那偷偷摸摸的是在商量什麽壞事?”

說罷她又給一旁看熱鬧的鄰居說:“我知道你們不少人跟蘇愉一樣看不慣我教訓丫頭,我雖然明面上對我家丫頭沒個好臉色,但我也把二丫姐妹倆都養大了,我要真惡毒,當初生下來就扔尿桶裏溺死了。姑娘養大了就是別人家的人,我養她一二十年,她為家裏洗衣做飯還生恩養恩不是挺正常的?我跟娃她爸天天上班賺錢,家裏總要有人做家務。”

她這話一出,以前在背後罵過杜小娟狠心、可憐二丫的鄰居都倒向了杜小娟這一邊,巷子裏的一位大娘也端著教訓的口吻對蘇愉說:“小五家的,什麽舉報不舉報的,地主婆作風可能亂說,我們都是清清白白的工人,別搞鬥來鬥去那一套,杜小娟雖然脾氣暴了點,但也沒虧了二丫一口飯,人家的家務事咱們外人別插手。”

“對,你們兩人的口角主要是蘇愉的堂兄是不是真堂兄,要真是同姓堂兄,杜小娟給蘇愉道個歉,一人讓一步,遠親不如近鄰,以後總有搭把手的時候。”又有人接話。

蘇愉聞言呸了一聲,杜小娟這骨子裏都刻著重男輕女的人,聽到她聲音蘇愉都覺得厭惡,狗屁的遠親不如近鄰。

看杜小娟那得意的樣子,還有一旁和稀泥的鄰居,蘇愉氣悶的腦袋發暈,就是這幫看客,才導致被欺壓的女孩反抗無門。

“你們都是有良心的人,也別睜著眼睛說瞎話,杜小娟兩個兒子養的肥嘟嘟的,二丫面黃肌瘦的像是在打饑荒,這丫頭還沒十歲吧?每天早上比我起的還早,做飯洗碗、出門撿柴禾、趕回來做午飯、家裏人都睡覺她去堰裏洗衣裳、大人上班她又拎著籃子出門挖野菜、晚上又趕回來做晚飯,家裏人都睡到床上了她才去洗澡。”蘇愉掰著指頭給其他人說二丫從天不亮起床到天黑入睡的“工作”,“你杜小娟除了上班還幹什麽了?只用你吃飯動個嘴,洗澡擡下手,生丫頭就是養個丫鬟伺候你,你也別說的那麽冠冕堂皇,二丫托生到你肚子裏絕對是她上輩子挖了你祖墳,倒了血黴了。”

“自己一身騷還來教訓我?”杜小娟雙手叉腰,看笑話似的盯著蘇愉,“我教訓我自己的女兒別人管不著,就連我婆婆都不敢說什麽,什麽時候輪到你這個被婆婆在街上扇嘴巴子的破落戶來說我了?說要離婚,還沒兩天又巴巴地跑回來,呵,你可真夠要臉的。”

“行了啊,杜小娟你給我閉嘴。”有人看到蘇愉氣的喘粗氣,怕兩人打起來,趕緊呵住這嘴賤的女人,勸攘蘇愉:“你別理她,她這人就嘴不值錢……”

“小愉,這是怎麽了?”一個陌生的聲音突然響起,蘇愉擡眼望去,是“蘇愉”大姐,一個留著齊耳短發的四十七歲女人。

“大姐你來的正好”,蘇愉走過去拉住她,指著杜小娟說:“昨天蘇慶國來找我,給我送了幾節蓮藕,被我這鄰居瞅著了,就說我在偷人,把賊往家引,還說要去舉報我作風不正經,你待會兒幫我跑個腿,去新河大隊把蘇慶國給找來,給杜小娟看看她嘴裏的假和尚是不是跟我一個祖宗的堂哥。”

蘇敏看了眼這尖嘴猴腮,顴骨突出的女人,說:“不用找蘇慶國來,你去請個假,待會兒把這個人拉去新河大隊,讓她也去問問旁人蘇慶國是不是我們同族,免得她又扯我們兩方通氣騙她。”

說著她就要去擰杜小娟,“你別跑啊,汙蔑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要挨打?你這女人我見得多了,就是眼饞嫉妒人家,你盯著我小妹造謠做什麽,是眼饞我小妹夫還是嫉妒我小妹長的好?你男人是滿足不了你,讓你在外盯著別人的男人解饞?”

蘇敏是蘇家老大,她是蘇昌國第一個孩子,受他影響最深,嫁的男人是村裏的會計,她本人又能幹,性子也潑辣,在農村跟人吵架打架就沒輸過。但這麽惡毒的女人她也是少見,張嘴閉嘴就誣陷女人偷人,還要去舉報?知道她嘴裏的“假和尚”是蘇慶國後,她更是不會放過她。

“走,你跟我去我娘家,讓你見見我蘇家的男人開開眼,我家還有一竿子支不到頭的堂叔堂兄,你都給我認認,免得再有娘家人來給我小妹送東西,你又瞎了狗眼還要管閑事。”蘇敏扯著杜小娟頭發作勢要往外走。

蘇愉看的熱血沸騰,她吵架罵的臟話都還是現學的,氣的直發抖也沒想過打架,現在看她姐扯著杜小娟頭發把她拉扯的弓著腰直不起身的樣子,心裏琢磨著下次再被罵了上去打架的可行性,尤其是看之前嘴上拉偏架的鄰居慌亂驚訝的樣子,真她媽的解氣。

“蘇愉她姐,有話好好說,咱們別動手。”人群中有人去勸架,蘇愉見狀不顧她姐阻攔的眼神也下場準備去撕,剛過去就被之前的大娘給拉住了,“蘇愉你勸勸你姐,都是鄰居別鬧得太難看了,現在杜小娟也挨打了,待會兒讓她給你道個歉,事就過去算了。”

蘇敏本來是打算混亂中下黑手的,沒想到蘇愉這丫頭也摻和進來了,註意到門裏走出來個男人,蘇敏把杜小娟往後一推,對扶住她的男人說:“原來家裏有男人在啊,難怪這杜鵑鳥的敢來欺負我妹,這是欺負我妹夫不在家啊?”

“進屋算了,這一窩蛇鼠臟的要死,口不對心的道歉也沒必要聽了。”蘇敏扯著蘇愉進屋,把一眾看熱鬧的關在門外。

看兩個孩子手裏握著豆巾眼花花地盯著自己,蘇敏從口袋裏摸出兩張一毛的票票,“大姨媽來的急,沒帶吃的東西,這兩毛錢你們兄弟倆去買把糖甜甜嘴。”

看倆孩子歡喜的出門了,蘇敏拍了蘇愉一巴掌,“我給你使眼色你沒看到?這都是你要打交道的鄰居,打人也是我這個不常來的娘家大姐來,你是要做好人的,腦子是榆木做的?這都不懂?”

“懶得打交道了,一群沒原則沒同情心的人。”蘇愉把杜小娟虐待女童,這巷子鄰居裝聾作啞的事都給說了,末了嘆氣:“我太失望了,不想跟這群人打交道,二丫這姑娘挺命苦的。”

蘇敏詫異地瞅著小妹,說:“你這是吃了舍利子給嘴皮子開竅了?”

蘇愉一腔憤懣就這麽憋死在胸口,不確定地問:“大姐,你這不是在誇我吧?”

“還行,還聽得懂人話。”蘇敏拍了她一巴掌,“你沒挨打算是運氣好了,你好端端的去管人家的家務事做啥?本來她要舉報你作風不正,你只管咬死了這件事就能把她打的灰頭土臉,你提什麽糟蹋孩子?還舉報人家地主婆作風?難怪沒人幫你,又不止杜什麽的一個把丫頭當丫鬟使喚,誰敢讓舉報這封口打開。”

蘇敏嘆氣,這年紀大了就是不能生孩子,她們姐弟五個,就小妹腦子最愚,還認死理。她說:“誰家丫頭不做家務的?這二丫雖然包攬了家裏的所有活兒,但好歹沒凍著餓著,咱們鄉下那生了丫頭直接扔尿桶裏溺死的又不是沒有,她是命不好,遇到了個不心疼她的媽,長大嫁人就好了,你別給我瞎管閑事,自己家的兩孩子都折騰不過來,還有閑心去心疼人家孩子。”

“你不懂。”蘇愉喪氣,她總不能說虐待兒童是犯法的吧,“我跟我的倆孩子都挺好的,好吃好喝的伺候著,現在也都懂事了,沒犯渾。”

“我看你是沒救了,平安親媽死了,沒人跟你爭搶,你就把他給養熟了,養貼心,以後他拿你當親媽孝順,小遠是你親兒子,可千萬別離心了,你以後就是再生孩子,也好好待小遠,這孩子懂事,你可別糟踐孩子。”蘇敏也不多說,點到為止,改天讓家裏老娘去嘮叨蘇愉去,她生的她教。

“你家裏還有沒有布票?小翠要相親了,我給她做身新衣裳,手裏沒布票了。”蘇敏說出她來的主要目的。

小翠是蘇愉的大外甥女,蘇愉說有,她本來想著等這個月工資發了去扯布找裁縫做身新衣裳的,“給,你看夠不夠尺寸。”

“夠了,她還沒你高。”蘇敏把布票塞進兜裏,看了看天色,“你要去上班了吧?我也去供銷社去,再晚了好東西都被人挑走了。”

蘇愉在送走大姐後進屋看了下鐘表,八點了,她不慌不忙的把藕跟土豆都倒進鍋裏,加了兩根木柴,鎖上大門去上班。

中午回來下了三碗蕎麥,菜就是半溫的鹵藕鹵土豆,她擡頭看向許遠,“小子,有話就說,你一直瞅著你媽是啥意思。”

“你跟人吵架了。”許遠偏頭探究的看著他媽。

“嗯,然後呢。”蘇愉繼續問。

“你都跟人吵架了,那我是不是也能跟人吵架了?要是有人再罵我,我能罵回去吧?”他有些忐忑地問。

“罵唄,難道我還攔著你不讓你還嘴了?”

“你忘了?”許遠不可思議,“你給我說在外不能惹事的,還說罵人爛嘴角,被罵兩句也不會少塊兒肉。”

蘇愉有印象了,好像是“蘇愉”還沒改嫁的時候給許遠說的,那時她一個要被婆家趕走的寡婦不敢惹事,因為沒男人給她撐腰,娘家人也不能天天來給她斷官司,也怕會有其他人上門找事,就讓許遠在外被罵了也忍著。

“我沒忘,我只是想考考你記性好不好。”蘇愉從兜裏掏出兩毛錢遞給他,“給,這是你的獎勵,平安別眼饞,你要是把我的話記在心裏,比如說不去堰裏洗澡之類的,我也給你獎勵。”

平安嘀咕:“我才不眼饞,我有錢。”

蘇愉沒深究,而是繼續向許遠解釋:“那時候你太小,我怕別人打你,所以囑咐你別惹事,現在你大了,能分辨好人壞人,有人罵你你就罵回去,有人打你你也打回去,打不過咱就跑,回來了媽給你撐腰,咱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平安也是,只要你有理,媽就幫你討說法。”蘇愉認為孩子膽子要大一點,忍讓習慣了,身上就散發著一種好欺負的氣息,上學工作了會一直吃虧。

上學?蘇愉突然想到,家裏兩個孩子七八歲了竟然沒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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