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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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哨聲過後,惡狗的籠門驟然打開。

幾條惡魔犬如閃電襲出,亮著犬齒與血紅舌頭,奔向那小小的鐵箱,和裏面幹凈弱小的小天使。

諾德的掌心不由得滲出了幾滴冷汗。

他知道魔術都是騙人的把戲,但是,這些狗是真的,那種兇惡駭人的氣勢絕對是做不了假的。

足足六頭混賬惡魔,只要有一只敢對那個小少年動口,後果都不堪設想。

諾德覺得潘多拉的人都瘋了。怎麽能讓這麽柔弱可愛的小天使來表演這麽高危的魔術?

真是為了博眼球不擇手段了。

的確,美女與野獸的戲碼這麽多年來都能長盛不衰,不是沒有道理的。在古老的鬥獸場上,漂亮的美人和兇猛的惡獸也常常同時出現。

美人的吸引力和征服野獸的快感,總是能最大化激發男人的荷爾蒙,讓一個理智的男人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來。

幾頭惡魔犬在鐵箱四周徘徊著,喉嚨裏翻滾著饑餓的吼聲。血紅犬舌在箱前的玻璃上一遍遍舔舐,涎液成股流下,像是進食前的準備環節。

表演臺四周的音樂也變得壓抑吊詭,沈重的節奏將每個人的心臟都按到胸腔深處,墜墜下沈。

蒙面助手把手放在玻璃門的開關上,只要輕輕一按,門就會打開。

諾德也不由得懸心起來。

他看見人群面前放了一個很大的花筐,助手說:“等一下各位可以在這裏放入游園券,累計的游園券數量夠多,鐵箱內或許就會有奇跡發生。”

但諾德已經無法註意到助手說的任何話。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箱內的男孩,白嫩的小手蜷在胸口,水蒙蒙的杏眼無助地望著臺下,明明沒有特意在看哪個人,可諾德就是覺得他看的人是自己。

他肯定很不好受。箱子裏那麽狹窄,小天使的腿都伸不開。

他今天也好漂亮,眉眼水靈靈的,絲帶底下能看到唇瓣的形狀,沾了一點口津,透出潮濕的痕跡。

諾德甚至都忘記了眨眼,他感覺自己的口腔中也在分泌著唾液,不知道咽了多少次,仍然不斷溢出齒縫。

好想離他更近一些——

而就在這一剎那,助手忽然按下了魔術箱的按鈕。

玻璃門“嘩”的一聲打開,諾德頓時怔在原地。

剛剛還在玻璃外面虎視眈眈的惡犬立即向箱內撲去。

助手適時道:“惡魔化身的猛犬撕咬著天使的骨肉,在這極度的痛楚之下——”

SEVEN忽然停住了臺詞。

不對勁。

他聽見了狗的哈氣聲,不是撕咬。

按照流程,惡魔犬會假裝啃咬羅荔。但現在它們沒有。

燈光之下,幾頭漆黑兇猛的惡狗撲在男孩的身上,卷著舌頭舔舐起來。

羅荔穿著緊身的白色花苞褲,長筒白絲沒過膝蓋,裹著肉感的雪嫩大腿。惡魔犬輕咬住他的絲襪邊緣,犬齒磨蹭著他的膝彎和腿肉,血紅長舌吸溜吸溜地舔著,將薄薄白絲打濕。

犬舌上的倒刺粗礪發硬,狗的體溫又異常之高。羅荔感覺不太對勁,皺著眉心輕輕用膝蓋頂了一下路西法的腹部,惡魔犬停下來望了他一眼,伸著舌頭,輕輕咬住了他的膝蓋。

……這笨狗!

彩排的時候明明從來沒有出現過問題的。

這幾個家夥已經很聽他的話了,也熟悉魔術流程,知道怎麽假咬而不會傷到他。

為什麽現在會變得這麽急躁,還到處舔……

此時才註意到,惡魔犬暗紅的眼睛裏出現了一些渾濁。

羅荔用它們熟悉的信號提示,沒有得到回應。

幾頭惡犬像是著了魔一樣,咬著他的小短褲,往他的懷裏拱。

諾德在臺下,耳邊一陣嗡嗡作響。

他的小天使……被狗舔了。

五六頭又兇又壯的惡狗圍在男孩身邊,低下頭在他的腿間亂蹭。

潮濕的狗舌頭像進食一樣卷起收回,濕噠噠的嗦吸聲清晰入耳。男孩幹凈漂亮的小短褲被狗啃得不成樣子,嫩生生的腿肉上也被狗爪墊按出了一個又一個印子。

諾德看得眼睛都紅了。

【啊啊啊誰快來救救我的天使小兔寶寶啊啊,本攻的豬淚一直流】

【我的打狗棒呢??我沒允許除我以外的狗被小荔荔抱(哭暈)】

【哦媽媽寶寶女兒你是一個聖潔的小天使……你是一個舍不得懲罰壞狗的小聖母……】

【快點把游園券交出去啊臥槽觀眾徹底怒了,誰來救救這個柔弱可憐無助善良的小天使,要舔就讓我來舔啊不要讓狗來舔啊!!】

臺下的游客顯然也秉持著類似的念頭。

鮮紅色的游園券不要錢一樣向著花筐內投擲著,很快那只花筐就已經被票券填滿,滿溢出來掉到地上。

諾德也仿佛被某種魔咒驅使著,一頓一頓地走向花筐。

馬上……

馬上就能救他出來了……

此時此刻,這張游園券到底代表著什麽,諾德已經完全無心思考。

靠近花筐的剎那,他想也沒想,便把手裏的游園券放了進去。

而就在票券脫手的同一瞬間,魔術箱的方向傳來一聲響動。

助手的披風擡起落下,眾人定睛一看,發現玻璃門再度合上,只是被關在其中的,變成了那幾頭黑色的惡魔犬。

那個小天使呢……?

不約而同擡頭的剎那,無數彩球和禮花同時升空,在人們的頭頂炸開。

人群背後的高臺上,穿著純白色戲服的男孩被一個有著酒紅色長發的男人攬在臂彎間,絢麗的燈光打在他身上,映照著那張塗了淡淡亮片的面孔愈發嬌美動人。

舉世矚目,精彩絕倫。

這一刻,就連他身後那位大名鼎鼎的魔術師愚人也成了背景板。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羅荔身上,歡呼喝彩,掌聲震天。

只有愚人自己能清晰地看見男孩發抖的腳踝,需要撐著自己的臂彎,才能勉強站穩。

雪白的腿肉上蜿蜒著淌下兩股水痕,亮晶晶的,打濕了自己的披風一角。

……

愚人把羅荔抱回了帳篷下的休息室。

這是第二次抱他了。男孩比上一次還要緊張,攥著他的領口不肯撒手,臉頰抵著他的胸膛輕蹭。

愚人將他放在了沙發上,不知從哪裏變出了一方手帕遞給他。

羅荔頓時臉紅了:“謝謝您……”

帳篷外依舊人聲鼎沸,瘋狂的鮮花和禮物堆了一路,不斷有觀眾想要往帳篷裏偷看,想再多看一眼剛剛表演的小魔術師。

愚人看見有幾個警察已經過來維持秩序了。只是傑列歐沒什麽經驗,滿臉愁容,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愚人對羅荔說:“我去維持一下秩序。你在這裏休息吧。”

羅荔哦了一聲,再一擡頭,男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手帕擦拭著那叫人難堪的水漬,羅荔很想向愚人解釋不是他想的那樣,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都、都怪那些壞狗……

衣服也被弄臟了。

羅荔耳尖一陣發燙,趕緊換了件衣服,把被犬牙咬得卷邊了的小短褲脫了下來。

真是的……怎麽會發生這種事。

平常那些狗狗都很乖的。

今天,總覺得它們的狀態不大對勁。

羅荔的思緒亂亂的,努力想回憶到底是哪裏出現了問題,可就是想不通。

剛剛把衣服換好出來,看見那個年輕警官傑列歐跟在愚人身後走進帳篷,一副好不容易松了口氣的模樣。

“多謝您,愚人先生。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如果沒有維持好秩序,雷迦長官絕不會放過我——”

他的聲音忽然一頓,與羅荔四目相對之時,舌頭頓時打結。

“呃,你好,小……小……”

羅荔提醒:“可以叫我愛麗絲。”

傑列歐立刻臉紅了。好半天才伸出手來,握了一下男孩白嫩柔軟的小手。

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發,“你現在是大明星了。”

“哪有。”羅荔羞澀地絞著手指,“外面那些人……走了嗎?”

“嗯嗯,我已經把觀眾都疏散了。”

年輕警官還想和他多說幾句話,可是礙於旁邊氣勢破人的大魔術師在場,他也只能控制著激動的心,壓低聲音道,“你剛剛表演得太精彩了!那麽厲害的惡魔犬,嚇死我了,還以為它們真的會咬你呢!”

“您剛剛也在看魔術嗎?”

“啊,我本來就要維持嘉年華秩序,順便摸個魚嘛。雷迦的性格你知道的,他整天就埋在工作裏,我要不想辦法給自己放個假,早就憋死了。”

他這樣一說,羅荔才再次想起了魔術表演時發生的異常。

那些惡魔犬好像忽然不聽使喚了一樣。

傑列歐也說:“不過,我總感覺怪怪的。那些狗的狀態,和它們在警局的時候好像不大一樣。”

“您也發現了?”

羅荔咬著舌尖,低聲道,“我也覺得……平常,它們都會聽指令做事。但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沒有聽話,還、還咬了我的褲子。”

準確地說,是把他的腿舔了個遍。

如果不是愚人出現得及時,很有可能要在臺上出醜了。

傑列歐義憤道:“會不會是那個阿瓦怒的主人幹的好事?他也會訓犬。說不定就是因為上次的事對你懷恨在心,才偷偷對惡魔犬動了手腳。”

“上次的事?”

一直沈默不語的愚人忽然開口,“愛麗絲,上次出了什麽事?”

又回想起那一夜被犬孩壓在床上強吻的情形,羅荔臉頰一陣發燙,感覺難以啟齒。

已經很丟臉了。讓愚人看見惡魔犬把他的衣服都舔濕的那一幕……真不想在他面前再丟一次臉。

“就是,阿瓦怒闖進劇團的事……”

羅荔弱弱地解釋,擡起水杏眼望向愚人,尾音拖得很長。

愚人戴著面具,看不出他的神情如何,聲音聽起來依舊冷靜:“有這種事,你應該更早地告訴我。”

他頓了頓,“惡魔犬在哪兒?”

……表演結束之後,惡魔犬被凱恩帶走,好好犒勞了一番。

SEVEN還沒完全脫下魔術助手的衣服,坐在一旁沈思著什麽。籠中的六頭惡犬已經恢覆了之前的神情,在臺上那種如同被人控制了的表現蕩然無存。

但他沒有忘記當時臺上出現的異常,那絕對不會是巧合。

惡魔犬好像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沒有像往常那樣將肉排狼吞虎咽,而是犬尾低垂,一聲不吭。

凱恩正納悶著,一擡頭,看見身披華麗披風的高挑身影走了過來。

“團長?您怎麽來了?”

愚人帶著誇張的高頂帽,身上依舊籠罩著那股不近人情的怪胎氣息,翹起尖頭的船鞋一步步靠近籠門,隨著五指落在狗籠,幾頭惡魔犬都忍不住顫栗了一下。

面具後的眼睛緩慢地脧巡著,片刻,淡淡道:“它們被催眠過。”

SEVEN頓時緊皺眉頭。凱恩也蒙了:“催眠?什麽時候?”

“不知道,但應該就是最近。凡是接觸過它們的人,都有可能。”

催眠也是許多魔術師的拿手好戲。通過心理暗示、假象迷惑、五感擾亂等方式來控制他人的身心,讓對方分辨不清真假,甚至按照魔術師的指令做事。

“只有極少數非常厲害的魔術師能做到催眠動物,更何況是遠程催眠控制。對方的實力不容小覷。”

愚人得出這個結論,讓在場所有人都臉色劇變。

可是,能做出這件事的,到底會是誰呢?

處心積慮做這種事,是為了報覆,還是單純想破壞表演?

傑列歐打了個寒顫:“這一次是狗,下一次還不知道會是誰……”

眾人不約而同地回過頭,發現羅荔臉色蒼白地坐在不遠處,單薄肩膀隱隱發抖。

雖然努力表現出一副堅強的模樣,可嫩粉色唇珠還是咬得發白,透出藏不住的惶然無措。

愚人關上狗籠,“這個魔術先暫停一下。等到找出那個催眠者再說。”

……

雖然羅荔這邊暫停了表演,但是潘多拉劇團還有許多其他的魔術師,同樣可以為劇團贏得游園券。

羅荔其實不太喜歡登臺表演這種事,他膽子小,又容易緊張害羞,做觀眾還差不多,表演給別人看,就有點強人所難了。

正好能休息一段時間,反倒給了他喘口氣的機會。

可是與此同時,他的新任務也隨之而來。

【你在嘉年華上一舉成名,這一次,你不甘心再像上次一樣錯過這個大好機會。】

【你想趁著這個時機繼續表演,就得找到那個暗中作梗的催眠者。那天馴養阿瓦怒的墨西哥人很顯然是你懷疑的對象,現在他們就在沙灘上表演,去想辦法破壞這場表演吧。】

【任務五:設法混進趕馬人戲團的觀眾之中,破壞他們的演出】

心裏有些亂,羅荔趕緊深呼吸幾次,抹掉了亂七八糟的念頭。

他走到衣櫃前,翻找了一下,找到一件漆黑的、能罩住自己大半身體和臉頰的戲服鬥篷。

穿這個的話,應該就不會被那個墨西哥人認出來了。

他一時心跳加速,輕輕的,把鬥篷拿了出來。

試試看好了。

……

嘉年華外圍,海岸旁的沙灘上,聚集著趕馬人戲團的演出攤位。

據說這是來自南美墨西哥的知名馬戲團,以狂野的動物表演、血與肉的碰撞而聞名全球。

離得很遠,便能聽到戲團方向傳來的樂鼓聲音,古老而野蠻,節奏感極強。

羅荔穿著那件長及腳踝的鬥篷,壓低了帽檐,小心潛入圍觀群眾之中。

傍晚的沙灘熱浪未散,鬥篷裏有些悶熱,男孩的額角不知不覺滲出了一層薄汗。

好在裏面只穿了件輕薄的吊帶和牛仔短褲,因此熱意尚能忍受。

今天出現在表演臺上的主角並不是那個禮帽男人,而是一個一頭金發、滿身彩繪的青年。

他坐在一只足有兩人高的黑鬃雄獅身上,睥睨著臺下烏泱泱的觀眾。伴隨著音樂奏響,獅子載著他沖上高臺、跳過懸空的火圈,青年張開雙臂,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贏得滿堂喝彩。

羅荔站在離舞臺很近的位置,那頭威武的成年雄獅好像就在眼前一樣。

……好嚇人。

他打量舞臺四周,尋找著阿瓦怒的身影。

旁邊也響起觀眾窸窣的議論聲。

“聽說下一場就是那個犬孩?”

“好像是。不知道是什麽樣,宣傳得倒是天花亂墜。”

“你別說,我還真想親眼見見那家夥。”

所有的表演者應該都在舞臺後的帳篷準備著。

如果想要見到阿瓦怒,就得到那頂帳篷裏去。

只不過……

要是帳篷裏再藏著什麽老虎獅子,他、他會被嚇死的。

羅荔踟躕著,好半天以後,才下定了決心。

先去看看,畢竟還不一定能這麽順利地進到帳篷裏呢。

趕馬人戲團的帳篷大得出奇。

大概是大部分演員都在忙著準備舞臺表演的緣故,沒有什麽人看守,很容易就能混跡其中。

羅荔貓著腰潛入帳篷內,裏面比外面的人要少,光線昏暗,一片漆黑,和他預想的場景差別很大。

這裏並不可怕,只是氣氛十分壓抑。

不知道阿瓦怒在哪兒呢……

鬥篷的帽檐壓著視線,他只能小心地摸著四周的東西來防止撞到障礙物。

好在他體型不大,很容易便能被周圍的箱子籠子擋住身形,黑色鬥篷隱在黑影裏,很難被人察覺。

羅荔屏住呼吸,慢慢往帳篷深處摸索。

指腹觸碰到一只鐵籠的一角,潮濕的觸感嚇了他一大跳,趕忙把手縮回來,鼻尖嗅到了一股鐵銹的血腥味。

籠子上……有血。

男孩頓時咬緊唇肉,後退了好幾步。而就在這時,鬥篷的一角被什麽東西咬住,死死拉扯,不允許他逃脫。

羅荔攥著鬥篷,極小聲地催促:“松開……松開我!”

他手上一用力,身體失去重心,肩胛骨撞上了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

“哢”的一聲,好像有什麽開關打開了。

籠門敞開一條縫隙,羅荔連忙抓著鐵絲要把它合上,可已經太遲了。

籠中的那個東西叼住了他後頸的鬥篷布料,往籠內用力一拉。羅荔抵抗不了那強勁的力道,頓時跌進了逼仄的鐵籠之中。

灼熱的吐息瞬間將他包裹,從耳垂到脖頸,濕淋淋地舔。

羅荔羞恥得要命,拼命掙紮推開,掌心誤打誤撞按在了一處堅硬的胸膛。

籠子裏不是猛獸,是一個人。

羅荔的大腦空白了一瞬,試探著輕喚:“阿瓦怒……?”

他記得自己的名字。

阿瓦怒渾身一凜,沒有回應,但舔他舔得更兇。

雖然那天是在睡著的時候被他強吻的,但是羅荔還記得那種感覺。對方橫沖直撞,野蠻兇猛,龐大健碩的體型像是一頂囚籠,讓他沒有半點逃脫的餘地。

可真的接起吻來,又很溫柔。吮著他的舌尖,輕輕抿他的唇瓣,像是狗狗進食最喜歡的食物,壓抑著那股瘋勁兒,想要細嚼慢咽似的。

此刻與他緊緊相貼,阿瓦怒沒有再吻他,只是把他抱在懷裏,死死不撒手。

在他身上的鐵銹味兒更濃了。淡淡的光線下,羅荔看到了更加駭人的交錯傷疤——他的主人在那天以後,肯定又虐待過他。

羅荔抱著青年的脖頸,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雖然他確實想過要對自己做不好的事,可、可那也都是他的主人指使的。

他看起來什麽也不懂,像個癡傻的小孩兒。

明明已經很可憐了。

“你、你痛不痛?”

羅荔小聲問他,“要是痛,就把我放下來吧……”

阿瓦怒把他抱在自己的腿上,臂彎摟著他,不讓他接觸到鐵籠內冰涼的地面。

青年頓了一下,搖了搖頭。

他可能已經對疼痛麻木了。

羅荔很不好受,但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他帶著任務來,但是又猶豫了。要是阿瓦怒的表演再出現岔子,他怕那個殺千刀的禮帽男人會再懲罰他……

要是有辦法讓人處理掉阿瓦怒的那個混蛋主人就好了。

可是,有什麽辦法呢?

正思索著,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似乎是有幾個人來到了帳篷角落,剛說了幾句話,便聽見“砰”的一聲,像是有人把誰踹到了角落。

“沒用的東西。”

“我讓你把惡魔犬送過去是為了什麽,你應該沒忘記吧?”

“怎麽潘多拉不僅沒有臭了名聲,反而捧出來個萬眾矚目的新魔術師?嗯?你說啊?”

“潘多拉”的字眼讓羅荔心頭一跳。

這人說的……好像是惡魔犬的事。

說話的人繼續道:“你別忘了,你是個負債累累的叛徒。趕馬人動動手指就能讓你暴屍街頭,你還不好好當你的臥底,是真的想死了嗎?”

又是一腳。

“嗯?我問你話呢?……SEV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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