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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 明月藏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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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明月藏鷺

◎“暖暖,我永遠是你的。”【雙更合一】◎

尚禧暖將頭倚在黎錫然懷裏, 稍一歪脖頸便能聽到他的心跳聲。

他在心疼,心疼的無以覆加。

似是比他童年喪父喪母時還要揪心, 所以不斷輕撫著尚禧暖後背。

“那些日子, 怕嗎?”他像是抱著一塊碎玉,別人都鄙夷繞行,只有他視若珍寶。不計獲利價值, 只想如何將她往日的傷疤再次愈合。

尚禧暖眼皮一同變得酸澀,她原以為往日種種早已釋懷。可直到再次來到巴黎, 她看著浮華美麗的塞納河, 精致的盧浮宮, 卻沒有半點童年歸屬感。

能回憶起的留存記憶,除了漆黑封閉的房間, 只有情緒時常崩潰的尚宸舒。

這便是她的童年,壓抑又破碎。

如果沒有尚家作為支柱,在這個浪漫多情的城市, 五歲的幼女就真成了街頭的浮萍。

“以前是不怕的。”她蹙著眉, 手臂緊緊環繞著黎錫然脊背,“現在開始怕了。”

回顧命運,她和黎錫然連相愛的契機都如星火般渺茫。

是命運軌跡哪怕有半分偏移,兩人都無法在滬上的亭臺花榭裏相遇。

“黎錫然, 我們差點就錯過了。”如果尚宸舒和安婭沒有生下他們, 如果尚家和陳韶怡沒有選擇將他們帶回滬上。

命運的拐點只會將兩個孤苦無依的孩子沖散在人潮中。

又或許, 他們還會有其他相遇的方式。可她不敢相信, 畢竟人與人相愛,只存在千億萬分之一的可能。

就如黎錫然曾經在沙漠中對她講的那般, 人生並不會像電影一樣, 是但凡有半瞬的錯過, 就再換不回邂逅相遇的圓全。

此後隔著人生海海,除了遺憾,便只剩下悔不當初。

聞言,黎錫然卻突然輕笑一聲,嘆息都更加溫柔,“大小姐只怕和我錯過?”

她和黎錫然的人生就像錯位一般。

尚禧暖童年悲苦,是幸運的潮波將她沖進了浮華裏,得以成為眾人艷羨的千金大小姐。

黎錫然少時雖然缺失父愛,可安婭是位情緒足夠穩定的母親。他目睹了母親的堅強,所以才能在命運的轉折裏存活下去。並且活的幹凈磊落,有勇有謀。

“我其實是不自信的。甚至有時分不清大家簇擁著我,是因為喜歡我,還只是因為我姓尚。”她咬著唇角,眉峰簇得更緊,“黎錫然,你能懂被很多人追求,被很多喜歡,卻同時又會被背刺的感受嗎?”

高中以前,她一直覺得自己有很多朋友。

對於喻嘉樾的追求,也沒有那麽堅定地認為兩人不合適,只是在高三的緊要階段,她不想讓自己分心。

可那年的生日宴會,尚禧暖聽到了幾個她自認為十分要好的朋友背後竊竊議論。

“如果不是她姓尚,我才不和她玩呢。歸根結底,就是一個上不來臺面的私生女。”

“我本來就不喜歡她,是我爸媽非要我和她搞好關系,想借機攀上尚家。可結果人家自視高傲,根本不給引薦的機會。真是白對她那麽好了。”

“她看得起誰呀?喻嘉樾那樣的男生追她,都不放在眼裏。”

“喻嘉樾能看上她真是顛覆我三觀,好歹也是高幹子弟,怎麽就相中一個私生女。”

“說不定,也是他爸媽教的唄。”

她們的笑聲明明那樣清甜,可此刻卻又滿是諷刺。

差點讓尚禧暖恍惚,分明半個小時前,幾人還抱著她叫寶貝,送她禮物。

曾經的親密無間不再後,她連上前辯駁質問的勇氣都沒有了。

就像一個看似張揚的刺猬,心臟又是那樣柔軟不堪一擊。

“暖暖。”黎錫然柔聲,“每個人都會有一段無比痛苦的日子,是別人無法感同身受的。”

“甚至更加殘酷的是,痛苦本身就無法感同身受。它能壓垮你,也能成為激勵你堅強的能量。我只是慶幸,我的小姑娘很勇敢。”

她面對那幾個女生的背地嘲諷,最後只是故意發出腳步聲,將人群驚動。

依舊送上一份厚厚的回禮,作為她們來參加自己生日宴會的禮物。

或許曾經看來那像懦弱的妥協,可壓得下脾氣,何嘗不是另一種勇氣。

沒有人天生高貴,也沒有人一輩子卑微。

她的身世不夠幸運,可上天已經作為補償,將她送回尚家。

“所以,我才想來巴黎一趟。他們都說這裏很浪漫,是邂逅愛情最佳的城市。”尚禧暖眼眶逐漸模糊,“我不想讓如此浪漫的地方,變成我的噩夢。既然沒辦法改變過去,我就重新經歷一遍。”

“和我最愛的人一起經歷一遍,親自將過去的一切撕碎,擺放上屬於公主的圖騰。”

畢竟,她可是尚家的尚禧暖。

從小並非只被錦衣玉食地養大,她還是陪著尚遵出入各個名利場,是黎氏真正崛起的幕後推手。

大小姐就算是具有觀賞性的名貴花瓶,也是兼具增值價值的古董。

無人街道,黎錫然心臟卻又像碎了一遍般,“乖,以後不用怕了,我會永遠陪著你。”

他不能感同身受,那就加倍補償。

反正,他這一輩子,只愛過這一個姑娘,餘生也只想愛她一個。

“黎錫然,你在的日子裏,我沒有怕過。”她堅信,那些晦暗被撕碎後,再沒有值得畏懼的。

而現在,她又擁有了更為強大的盾牌作支撐。

這時,路對面走來一對老夫婦。

兩人看到他們站在街角擁抱,一臉慈愛望了過來。

尚禧暖一貫在長輩面前自覺守禮,羞怯地掙出黎錫然懷抱,“可惜我不會法語,不然就能問問這對爺爺奶奶。”

黎錫然雖是放開了尚禧暖,卻依舊牽著她的手,“我問。”

在她的吃驚中,黎錫然將口袋裏的字條拿出,主動向老夫婦走去,流利的問道:“您好,打擾一下,請問您知道這個地方嗎?”

老夫婦看著字條面面相覷,先是低聲確認,才看向黎錫然道:“這裏早在十年前就拆除了,你們是?”

黎錫然先給尚禧暖翻譯老夫婦的答案,才又攬著她腰肢道:“這裏是我女朋友幼時的故居,我們希望能再去看一看。”

老夫婦這才相視一笑,道:“那真是可惜。不過這裏拆除後,很快就被修建成了公園。你們只需要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在海棠花墻處左拐,很快就可以看到。”

黎錫然道謝後,又追問一句,“那這裏的廢舊教堂還在嗎?”

“巴黎人是不會允許教堂被拆除的,所以它又被修葺一番,現在十分漂亮。”

得到回答,黎錫然同尚禧暖送別老夫婦。

然後兩人按照老夫婦指的路線繼續前往。

直到他們繞過海棠花墻,一切就像潘多拉的魔盒。

僅是一片花海相隔,法國的街道突然便熱鬧了起來。

澄黃的街道郁郁青青,花香更是濃郁。

最先映入兩人視線的是尚禧暖曾誤闖進的教堂,不過它已經變了個樣。

象牙白的歐式雕花石柱,將它映襯的莊嚴又神聖。

尚禧暖挽著黎錫然,輕手推開教堂的木門。

然後看到教堂正前方站著一對正在舉行婚禮的新婚夫婦,只不過臺下空無一人。

面對突然闖入的兩人,年輕夫婦只是笑得開懷,還主動邀請他們坐在第一排觀禮。

尚禧暖和黎錫然認為這絕對是一場浪漫的邂逅,欣然向前,為他們做唯一的證婚人。

待兩人入座,牧師才開始了婚禮儀式。

同樣穿著白色禮服的法國夫婦相對而站,他們眼眶微微濕潤,卻始終眼含微笑地看著彼此。

仿佛全世界都虛化模糊,只剩下兩人。

甚至他們兩人的婚禮簡單到沒有任何儀式,除了尚禧暖和黎錫然這兩位勿闖的不速之客。

可夫婦二人絲毫沒有被影響,堅定的高聲回答:“I DO!”

這一場婚禮儀式,只有十分鐘不到。

在牧師的宣證下,他們擁抱,擁吻,成為同甘共苦,永遠堅定站在彼此身邊的愛人。

坐在臺下的尚禧暖眼眶都紅了。

分明再簡單不過的儀式,甚至可以用沒有儀式來形容。可她還是覺得幸福又浪漫,那是一種靈魂的共通。

激動時,尚禧暖起身,為兩人鼓掌喝彩

同時,她也好羨慕。

黎錫然一同起身,手掌環在她腰肢上,“怎麽還哭了?”

尚禧暖吸了吸鼻子,“羨慕。”

“很快,我們也會如此。”黎錫然柔聲,“我會給你全世界最浪漫,最盛大的婚禮。”

尚禧暖卻握住他的手,回道:“我不想要多麽盛大,只要我的新郎是你,你的新娘是我,一切就都足夠了。”

她見證過滬上很多強強聯合的聯姻,但都沒有這對夫婦情真意切。

也是這一刻,她發現潤物細如聲的愛,刻煙吸肺的愛,才是最永恒的。

“好。”黎錫然摩挲著她手掌,“只會是你。”

這時婚禮儀式也結束了,那對新人朝他們他們走來,“謝謝你們,見證了我們的婚禮。”

黎錫然依舊是先給尚禧暖翻譯,然後再將尚禧暖的話翻譯給夫婦兩人,“祝你們新婚快樂,我們也很榮幸能作為見證。”

新娘笑的羞紅了臉,“我們是上周臨時起意決定結婚的。”

“我和他是福利院一起長大的好朋友,所以沒有家人出席。而且因為沒選擇法國人習慣的婚禮舉辦時間,所以也沒能邀請到朋友作為見證。”

尚禧暖聽得認真,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大概是為他們惋惜的同時,又替他們慶幸。世界上本就沒有很多同頻的人,好在他們遇到了彼此。

並且夫婦兩人得知他們也是情侶後,新娘將自己的鈴蘭捧花遞給了尚禧暖。

“在西方,新婚夫婦的捧花可以傳遞幸福,也祝福你們早日終成眷屬。”

待新婚夫婦離開後,黎錫然才和尚禧暖邊在教堂逛,邊同她講道:“剛剛那位新郎說,他們工作很忙,婚禮是抽出的午休時間。”

“天吶!”

“不過,雖然沒有親朋好友作為見證,也沒有吉時吉日,可只要是他們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這個世界本就有各種各樣的難以圓全,能同頻共振,決定相守一生,就格外的不易。

尚禧暖站在墻角的花磚旁,突然蹲伏下身子。

午後的陽光便從尖頂處的玻璃投下,如是聖光披灑,籠罩整個禮堂。

“這就是我童年時,最不可或缺的圓全。也是我生命中的這道光,給了我活下去的勇氣。”

她那時就想,一定要看看外面的世界。

看看媽媽口中的愛情是怎樣的怪獸。

“漂亮嗎?”黎錫然手掌擋在她頭頂的凳沿上,並不打擾,只默默守護。

尚禧暖視線一轉,那道金燦燦的光便整個籠罩在黎錫然頰側。將他五官揉和的格外俊朗又溫柔,足以成為她人生的第二道光。

“漂亮。”尚禧暖含著笑仰頭。

仿佛命運的海市蜃樓突然出現,再次的,將她青春裏黎錫然帶到了亭臺花榭的春日。

那個永不會忘卻的清晨悸動,再次如春日的初雨,隨風來及,落在她平靜緘默的心湖,不動聲色卷起片片漣漪。

只不過,青春時的她還不知道,眼前令她心動不已的男人,日後會成為她攜手一生的丈夫。

她曾以為的心動,更是一生為之一次的心動。

卻心動了一生。

-

參觀完教堂,兩人去往老夫婦所說的花園公園。

這時巴黎已是下午四點,天氣也格外涼爽舒適。

他們還沒真正走到公園,就已經聽到熱鬧的嬉笑聲。

尚禧暖挽著黎錫然手臂,心中有幾分忐忑。

她終於再次站在了幼時的街道,那個充滿陰霾漆黑和眼淚的地方。只是沒想到這裏已經化為歡笑聲,連原本靜止的微風,都恰時吹拂而起。

當一整個花園公園落入她眼底,尚禧暖鼻尖都瞬時傳出一陣酸澀。

喧鬧,繁華,花開似錦。

漂亮的下沈廣場,白鴿自由的翺飛於空。

湛藍下,尚禧暖仰頭,那陰沈的童年都喧囂熱鬧了起來。

“突然有種命運的奇特感。”沒有人會一輩子在陰霾裏。

這一刻就像是她的晴日又回來了,將她送到了屬於她的六歲。

黎錫然攬著她肩膀,兩人就坐在廣場的長椅上。時不時有寵物和孩童從他們面前跑過,嬉笑聲都是充滿童真的。

恍惚裏,尚禧暖都以為這是兩人婚後的場景。

靜謐的藍天白雲,低頭又是喧囂熱鬧的童音。

“你猜我是誰?”尚禧暖突然問道。

黎錫然只是微怔片刻,然後瞬時接話道:“你是六歲的尚禧暖。”

是足夠陽光明媚的小姑娘,是會在18歲喜歡上的他的尚禧暖。

“黎錫然,人或許就是為了活那幾個瞬間,然後才度過漫長一生的。”為了見到這世界的那一瞬,為了見到至親的那一瞬,為了見到愛人的那一瞬,為了見到真實自我的那一瞬。

便是這無數的瞬間,像浪漫的文學、影視,記憶作為時間永不朽的膠片。

“那我往後活著的每一瞬,一定都會有你的身影。”黎錫然說道:“最好。留幀再長一些,可以占滿整個餘生。”

他看著遠處飛來飛去的鴿群,又不甘補充,“還是不要活幾個瞬間了,還是將你填滿我每個記憶縫隙裏吧。”

那是黎錫然想要的浪漫,想要的愛。

-

兩人一直在花園公園坐了很久,直至司機打來電話。

尚禧暖之前就想好了來到巴黎逛街,所以黎錫然提前約了春天百貨的搭配師和攝像。

又按照大小姐逛街的習慣時間,連帶晚上的驚喜也提前準備好了。

不知是不是心情大好,大小姐這次的逛街時常比黎錫然預計的時間多出整一小時。

等保鏢將她的包裝袋全部送上車,六人位的商務汽車已被塞滿。

車隊又臨時給兩人另外指派車輛,送他們去下一目的地。

尚禧暖再走出來商場,衣服雖是沒有變化,但身上的珠寶已經換了一遍。

坐在車上,她看著司機逐漸變了車道,半是疑惑看向黎錫然。

“不回酒店嗎?”

黎錫然挑眉,只反問:“白天開心嗎?”

尚禧暖笑著晃動手腕上的鉆石手鏈,“開心!”

黎錫然手掌便搭在她膝上,幾分得意地笑,“一會兒還有更開心的。”

尚禧暖抿了抿唇,微微眨動的眼睫像是在猜黎錫然接下來的舉動,“還有更開心的?”

黎錫然就故意賣著關子,任由大小姐如何撒嬌,偏不告訴她。

尚禧暖今天格外高興,所以對於黎錫然的行為也不惱。

還突然得趴到他身上,拉著人脖頸向下,像個誘人的小妖精道:“是哪種開心?”

“這種嗎?”她勾著眼尾,輕瞟黎錫然腰腹。

本想逗小姑娘玩的人,再次演繹了什麽叫玩火自焚。

當車子停靠在塞納河畔時,尚禧暖一眼就看到了停靠在岸邊的游輪。

“這個?”

黎錫然本想蒙住她眼睛的,但是他在車上不幸被迷暈,所以也沒能瞞過大小姐。

“可惜,被你猜到了。”

尚禧暖笑著聳肩,“我很喜歡,不是驚喜也喜歡。”

晚風拂過塞納河面,潮濕水霧攀爬在人小腿腹。

游輪甲板,法式長餐桌。

蠟燭,鮮花,和悠揚浪漫的小提琴手。

從前尚禧暖參加過一場朋友的游輪求婚儀式,還想過雖然浪漫,但多少有點俗氣。

可直到自己坐在燈燭下,看河畔兩岸的燈影韞濃,才知此時此刻有多麽浪漫。

愛情其實難免沾染俗套,她喜歡黎錫然為她布置的俗套。

黎錫然並沒有讓人打擾他們二人世界多久,一曲後,甲板除了音響放著輕揚的歌外,便只剩下他們彼此。

尚禧暖放下刀叉,站到扶欄邊。黎錫然便隨之起身,站立在她身後,像泰坦尼克號那般環抱住她。

大小姐瞬間get到黎錫然的姿勢,立刻展開雙臂,迎著海風,“You jump and I jump。”

黎錫然微俯著腰身,將臉貼在她頰側,“我們都不跳。”

有人說愛情的最高境界是殉情,他不那麽認為。

他只想過最平凡的人生,不僅僅是這一個浪漫的夜晚。

足夠貪心的話,他舍不得浪費每分每秒。

一個擁抱,一個親吻。一頓飯,一場黏膩癡纏的性、事。

更想要無時無刻地延續,最好能有神力,足夠將時間拉扯的力量。

黎錫然都想嘲笑自己了,在愛面前,唯物主義者也會想要迷信般地貪婪。

不過只要是和她相關的,他總不會厭倦收藏。

“接下來,不會還有驚喜吧?”尚禧暖回眸。

黎錫然頓了幾秒,撓頭,“時間已經不夠了,還想要驚喜的話,只有我了。”

“大小姐,想要嗎?”

尚禧暖能感受到灼熱的氣息灑在自己耳垂,滾燙灼熱。還有黎錫然身上特有的荷爾蒙味道,在這夏日撩人翻滾。

“在這裏?”她故作單純,“會不會不太好?”

“有點太刺激,算不算野外?”

話題從不正經,被她帶往更深的不正經時刻。

“大小姐,你是真的不懂害羞。”

尚禧暖並不是不會害羞,只是更愛將黎錫然逗的害羞,看著他漂亮的雙眸籠罩上一層朦朧的情、欲水霧時,連她的內息也是愉悅的。

或許,愛本身就是愉悅的。

他們也愛取悅彼此。

黎錫然顧忌船艙內有人,主動結束了這個話題,話鋒一轉道:“明天要去巴黎迪士尼嗎?”

這話鋒轉得過快,連尚禧暖都遲疑一瞬,“迪士尼?”

她已經很多年沒去過迪士尼玩了,上一次的記憶還要追溯至高考後。

阮頌宜先在他們小群裏組了迪士尼小隊,結果在出發當天,真正匯合的只有她和喻嘉樾。

她原本想既然所有人都沒來,他們不如也各自散場。

可顯然幾人早就計劃好了,此次迪士尼游玩,本就是一場告白儀式。

尚禧暖玩的心不在焉,又因為生日會時幾個女生的竊竊私語,對於喻嘉樾的各種試探都無動於衷。

而且她也沒有做好直接撕破窗戶紙的準備,更不想因為拒絕朋友的告白,而失去朋友。

可直到夜幕降臨,城堡綻出煙花那一瞬,喻嘉樾突然從身後拿出一束玫瑰花。

在歡呼喝彩聲中,唯有她楞在當場。

她無法答應,也一時間找不出好的拒絕方式。

原本消失的阮頌宜,喬曦,江向琢幾人也在此刻冒了出來。

他們大概也想了很多種可能,唯一沒想到她會靜默在原地,一言不發。

直到喻嘉樾主動圓場,將這場畢業季的浪漫告白,翻了過去。

那一整晚,尚禧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就連尚遵都曾旁敲側擊的詢問,她對喻嘉樾的感情。

可即使是所有人眼中無比般配的兩人,可尚禧暖偏是不喜歡。

後來很久,她才意識到。

喜歡一個人需要很多恰好的時機。

光線,氣溫,一個眼神。

視線中更好有一些模糊的噪點,朦朧的水霧。

因為這些恰好的時機,她只在黎錫然出現那一刻見到了。

“要去嗎?”黎錫然見她不語,“好像沒聽你說過去迪士尼玩。”

確實,從喻嘉樾告白之後,她對迪士尼就有了些許的抗拒。

大概覺得自己傷了喻嘉樾的心,傷了他們之間的友情。

所以在黎錫然的詢問下,她有幾分失神地呢喃,“上次去迪士尼,還是和喻嘉樾。”

黎錫然臉色在此刻突然變了,醋味更是無聲無息地彌漫整個塞納河河面。

可男人偏還要裝作無比大度的模樣,故意裝作沒聽到地問,“上次和誰去了?”

尚禧暖自是一眼看出他吃醋的意思,瞇著眼睛勾住黎錫然脖頸,壓低聲音在人耳垂處說道:“上次呀?”

“和你去了。”她突然便艷麗的像只狐貍,“每次,我都是和你,去了。”

聞言,黎錫然脖頸上的青筋都虬結而起。

越是隱晦的愛意宣洩,越是足夠瞬間挑起人的熾烈神經。

“尚禧暖!”黎錫然聲音低沈,帶著幾分警告。

她還記得上次是怎麽因為這兩個字被折騰一夜的,可還是想要再次挑戰一番。

“黎錫然,你不想和我去嗎?”

這個字的另外一層含義,源自於尚禧暖翻看喬曦收藏夾內的韓漫漫畫。

男女主角總會在最高、潮時刻,喊道“去了”二字。

她便也故意挑逗黎錫然,仗著他不懂這個意思。

還非要在事後再解釋一番,於是第二天請了專業課教授的假。

看她今天又故意挑起火苗,黎錫然恨得咬了咬後槽牙,掐了把她圓潤的臀,“我看你是還沒吃飽,換個地方,親自餵你。”

尚禧暖順勢將雙腿盤在他腰間,“好呀!”

“游輪的法餐也就排盤漂亮,我還是喜歡另一種法餐。”

-

下了渡輪,停靠在岸邊的跑車開的飛快。

再回到酒店,尚禧暖便被抱到了套房那扇單面玻璃前。

夜裏,這裏可以俯瞰整個燈火通明的塞納河。

河面上也還有觀賞游輪不時駛過,鳴笛,燈光,仿佛承載了一座城的燈火與喧囂。

尚禧暖手掌被摁在玻璃上,腰肢是黎錫然灼燙溫厚的手掌。

她裙擺被一起堆在腿彎處,透過玻璃的反光,能看到撕碎溫良的黎錫然整條手臂都是虬結而起的青筋。

前段時間他們在尚家住,尚禧暖總愛逗他,每每夜裏,她就故意叫出聲音。

雖然尚公館,她的臥室在單獨的院子內。裏面的聲音也不會傳出去,可黎錫然還是會有些許顧忌。所以多時都收斂著力氣,直到他們出發前夜,這姑娘還在調皮勾人。

黎錫然收拾好行李再回到床上,她已經合上眼睛睡著了。

他心疼尚禧暖第二天還要乘整晚的飛機,便洗了個冷水澡才堪堪入眠。

這是他美人在懷,依舊做紳士的第二天。

直到聽到情敵的名字,他承認吃醋了。

即使他從來沒有將喻嘉樾放在眼中,可還是會被輕飄飄三個字激起醋意。

“叫我。”他攥著人腰肢,像游輪撞擊上礁石。

那是明知沈淪的災禍,可還是因為已無法調轉方向,奔赴死亡。

尚禧暖沒想到會直接“激怒”他,還未說出的話,下一刻被奪息的吻堵在喉中。

她眼波迷離蕩漾,也融化在了這場沈淪的撞擊。

“你愛我嗎?”這是在床上時,女人最愛問男人的話。

可卻是黎錫然最愛問她的話。

大小姐都快要喘不過氣了,可依舊回應道:“愛。”

她才是愛他愛的不行,是連回顧童年噩夢,最怕的事居然是與他錯過。

“尚禧暖,一定是我更愛你。”他連眼神都是鄭重的。

然後抱著她,再次墜入床褥。

一場風雨初歇,尚禧暖趴在床沿,整個後背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粒。

黎錫然半跪在床邊,正拿著濕毛巾給她擦拭身體。

“黎錫然,我真的愛你。”

“我知道。”

他只是那一瞬間,有了些小孩脾氣。

連他自己都覺得醋意來的莫名其妙,可事後,又對自己格外無奈。

從前看到有人和尚禧暖親近,他內心會劃過一絲羨慕。

這是他第一次那樣的嫉妒,剛剛恨不得將她融進身體裏。

可情到濃處,他還是沒舍得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烙印,和一句宣示主權的“你是我的。”

“現在抱你去洗澡。”

尚禧暖手臂環著他脖頸,眼皮有幾分睜不開。

只任由溫熱的水流淌過全身,但在神志模糊時,聽到黎錫然低喃道:“暖暖,我是你的。”

他永遠都是她的,是為愛戍守的戰士。

作者有話說:

本章評論區有補昨天斷更的紅包,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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