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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 明月藏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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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明月藏鷺

◎“吃醋,還是要吃的。”◎

巴黎的夜, 流淌星雲。

只要稍稍側身,就能從落地窗看到閃爍華章的塞納河。

那一周, 黎錫然將所有工作屏蔽, 只要尚禧暖望向他,就能看到男人低眸淺笑的溫情註視。

偶爾是初晨微涼的風,偶爾是午後熾熱恢弘的吻, 亦或是華燈初上裏埃菲爾鐵塔下靜靜流淌的光。

尚禧暖站在盧浮宮,被黎錫然攬著腰肢, 那是他慣愛的姿勢。

心中滿是, 巴黎這座浪漫又文藝的城, 和黎錫然的氣質真是相得益彰。

它璀璨,他亦輝煌。

一周的巴黎游, 在許許多多個瞬間裏,連同曾經無法釋懷的遺憾,一同結束了。

返回滬上的機艙, 尚禧暖已是困頓到睜不開眼睛。

昏昏沈沈時, 黎錫然坐在她旁邊,將電腦屏幕光線調至最暗,戴著耳機,又恢覆到黎氏集團董事長的身份。

她眼皮眨動幾下, 唇角溢出一絲淺笑。

自嘲居然還是不敢求永恒, 春日港口的幾個瞬間, 換一場仲夏潮濕的夜, 似乎也是足夠的。

但等飛機再著陸於紙醉金迷的滬上陸浦灘,她由這個男人牽手踏上那片養育她的土地, 私心又如青春裏枝繁葉茂的港口, 祈望占有。

想通後, 驕縱的大小姐才不要只活那幾個瞬間。

她要將所有鮮活的明媚,都縫補進關於兩人細碎無盡的時間縫隙裏。

世人即已櫛風沐雨,若天神慈悲,愛自要在明明昧昧裏恒久不滅。

-

再回滬上,便是喬曦和尚澹的訂婚儀式。

尚禧暖和黎錫然代表的身份頗多。不過,黎錫然這個娘家長輩似乎要忙碌許多。

儀式前天,尚家聚齊了各家長輩。

黎錫然和黎逾湛作為舅舅,坐在長輩席中。尚禧暖則只能隔著一條觀景小溪,坐在對面的親友席中。

她作為婆家人,又是喬曦閨蜜,所以還要擔任陪客一角。

中式圓桌,一半是她認識的同學,一半是尚澹的朋友。

大小姐平時是社交達人,今天卻顯得心不在焉,托腮望向對面正推杯換盞的黎錫然,多時冷冷哼了一聲。

“怎麽了?”阮頌宜坐在她旁邊,低聲問道:“我發現,你哥那個好朋友,一直對你獻殷勤。”

尚禧暖放下筷子,視線末端還是黎錫然的身影,“你看他好開心,比黎逾湛這個親舅舅都開心。”

好像他才是訂婚的主角,桌上凡是朝他舉杯的長輩,一律敬回去。

“大小姐,他今天是女方的長輩,明天就是尚家輩份最小的女婿。不然你猜,他幹嘛喝的那麽忘你。”旁觀者清,阮頌宜笑著一句道破。

尚禧暖皺著的眉這才舒展一些,“我想去解救他。”

阮頌宜摁住尚禧暖,“新女婿都有這麽一關,你看你哥被灌的...”

以黎錫然和尚澹在滬上的地位,能這麽被各種人灌酒的場合實在少之又少。

今日也算多虧有了黎錫然,替尚澹分擔一半的長輩火力。

“等你和黎錫然訂婚的時候,讓你哥還回來。”喬曦一襲紅色旗袍,突然出現在兩人身後。

“你這是喝了多少了?”阮頌宜連忙將喬曦扶到座位上,“長輩還灌你酒?”

喬曦搖頭,“腮紅塗多了,這樣可以替尚澹擋酒。”

阮頌宜幾分艷羨,“瞧瞧,一個兩個心疼的樣子。”

“黎錫然心臟做了手術...”尚禧暖每每想起那一瞬間,就心疼的緊。

阮頌宜看了眼時間,“我看這場宴會怎麽也還要半個小時才結束,再過十分鐘,我幫你把黎董叫出來。”

尚禧暖點頭,“好姐妹。”

“真是親老婆,還沒嫁過去,就這麽心疼了。”

十分鐘後,黎錫然急匆匆過來。

喝多酒的男人,襯衣領口微敞開,連本打理的一絲不茍的發型都耷拉下幾縷。

“你喝多了?”喝了酒,他連聲音都多了些許的沙啞醉意。

尚禧暖起身,“嗯,喝多了。”

兩人就這樣堂而皇之的提前退場,尚澹隔著老遠,用口型說道叛徒。

再回到尚禧暖的小院,黎錫然捏著眉峰倒坐在沙發上,醉意將他眼眶都熏的緋紅。

“明知道自己心臟動了手術,不能喝很多酒,還一杯接著一杯...”尚禧暖端過蕙姨提前準備好的解酒茶,“喝完。”

看著滿滿一玻璃杯茶,黎錫然將頭倚在沙發靠枕上苦笑,“大小姐,一桌子長輩,我是真的一杯也推不掉。”

兩人戀愛的事,自黎錫然因為尚禧暖去英國讀書,將黎氏的商業版圖轉過去時,就人盡皆知。

特別以黎氏目前的勢力,轉戰英國並不是最優選擇。

這事傳出去後,不知多少人背地裏笑話他戀愛腦。

“那也沒有這麽喝的道理。”大小姐是真的心疼了,“黎逾湛作為親舅舅,都沒被灌。”

“我以後是要娶你的。”聞言,黎錫然攬臂摟住尚禧暖腰肢,將她抱進懷中,“何況是喝點酒。”

全滬上就沒比她更金貴的大小姐,他只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摘給她。

“你放心,我沒有喝多,”

“真沒有?”

黎錫然將解酒茶喝下,開始解自己襯衣扣子,“一起去洗個澡?”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耍流氓。”尚禧暖打掉他順著腰肢向胸口攀附的手。

“不是不放心我喝多了嗎?”黎錫然卻是不饒,伸手從桌前的抽屜裏拿出一個方盒,“試一試,就知道了。”

-

翌日,尚禧暖再醒來渾身酸痛到擡不起手臂。

她就不該懷疑黎錫然的酒量,更不該懷疑他的能力。

那幾杯酒非但沒灌醉他,反而成了助興的存在。

她被來回折騰到後半夜,才在低泣的求饒中得以解脫。

尚禧暖看著身邊空蕩的位置,忿忿用拳錘了下還沾有黎錫然味道的枕頭。

這時門外傳來蕙姨的敲門聲,她索性也起床。

“他人呢?”尚禧暖問道。

蕙姨來給打掃衛生,回道:“估計都在高爾夫球場。”

昨日的酒宴,尚澹不少朋友留宿在此。

這麽一早,訂婚儀式還沒開始,所以便趁著涼快去揮幾桿。

“真是有精力。”尚禧暖是半點太陽曬不得的嬌貴身體,畏寒又畏暑。

“要我說,你還是缺乏鍛煉。”蕙姨是極關心她身體的,“曦曦和阮阮都在球場,你也去散散步。”

尚禧暖揉揉腦袋,“知道了我的蕙姨。”

她昨天被黎錫然折騰到差點骨頭散架,今天還能睜開眼,已經是突破身體極限了。

所以當她全副武裝出現在高爾夫球場時,腳步都是虛浮的。

黎錫然最先放下高爾夫球桿,慢跑過去,“怎麽起來了?”

他醒來時,尚禧暖就抱著他撒了多時的嬌,哼嚀著不想一個人睡覺。但等他從衛生間出來,大小姐又昏沈睡了過去,儼然剛剛只是她的一場夢。

“沒人陪著睡覺,孤獨寂寞冷,就起來了唄。”尚禧暖振振有詞,“主角都不在,就我們幾個人玩呀?”

“你哥剛還在,負責鮮花布置的人把他叫走了。”為了這一場訂婚宴,尚澹將滬上所有的玫瑰都買了下來。仍覺不夠後,連同周邊城市的玫瑰都壟斷了。

尚禧暖挽著黎錫然坐到涼棚下,“真是難得,我哥從小到大,就沒做過浪漫的事。”

平時嚴肅的人,也就只有在喬曦身邊才會多些誇張的喜怒哀樂。

“嗯,我也就為你做過浪漫的事。”黎錫然手臂自然搭在她身後的椅靠上,眼神滿是溫柔愛意。

大小姐戴著墨鏡,但眼底的笑意還是足夠溢出。

這時剛剛還在打高爾夫的幾人也紛紛坐回到帳篷下,有幾個是尚澹的好友,和尚禧暖有過幾面之緣。

“說起來,老陸這次可是聽說暖暖在家,才專程從美國來的,沒想到暖暖妹妹已經有了男朋友。”打趣的是尚家旁支的兄弟,算是尚禧暖堂哥。

而被提到的老陸,則是尚澹大學同學,陸熙白。

美籍華裔,剛畢業那年在尚家小住過一段時間。

尚禧暖幾分不解地看過去了,她都快把這個人忘了。

或許是,這個人壓根就沒有出現在過她的記憶裏。

“哥,你亂說什麽呢。”尚禧暖一只手還握著黎錫然腕肘玩。

“妹妹呦,也就你沒看出來。”

再看陸熙白,他只是頷首淺笑,“多少年的事了,黎董還在,就不要說了。”

這話題出現的莫名其妙,尷尬又暧昧。

“老陸,你就說,你是不是喜歡過暖暖妹子。”那堂哥依舊沒眼色的打趣,“黎董不是那小氣的人。”

陸熙白抿了抿唇角,說道:“可惜,錯過了。”

這話帶著默認的意味,尚禧暖頭皮都尷尬得發麻。

“黎董,我們開玩笑的,你不要當真哈。”那堂哥偏像是故意給黎錫然找堵,“我們暖暖,從小到大,追求者就沒斷過。”

尚禧暖扶額,算是明白堂哥的意思。如果沒猜錯,他在計較之前黎錫然訂婚傳聞的事。

這算是娘家人在為她撐腰,尚禧暖兩邊都不好拂面子,只得一言不發得沈默。

“嗯,暖暖性格好,長得也漂亮,被很多人喜歡,再正常不過。”黎錫然語氣中甚至多了些驕傲。

這裏在座的都是尚家的親友,這話實在有禮得挑不出毛病。

特別黎錫然看向大小姐的眼神,都是滿懷愛意的。

尚禧暖搓了搓手,心想自己就不該出現,“那個,我昨天沒休息好,就先回去了。你們玩。”

像是逃跑,大小姐都沒看黎錫然的臉色,便起身走進了驕陽下。

可還沒等她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腰肢就被熟悉的手掌攬住,“大小姐,跑這麽快?”

尚禧暖低聲,“我根本對那個陸什麽白,一點印象都沒有。”

說起來,陸熙白比黎錫然出現的時間還要早上幾個月。

可她當時滿腦子都是高考,完全沒發現家裏多了個人。

黎錫然聲音都是溫慢的,在眾人的追視裏,更加親昵的攬抱著尚禧暖,像對剛剛的事無聲反擊。

“我知道。畢竟每個人的世界裏,都會出現一些無關緊要的,自己都沒發現存在的人。”

尚禧暖聳肩,“你不吃醋?”

這時兩人走出了高爾夫球場,院落內熱鬧喧囂的聲音一同傳來。

黎錫然只突然拉住她,在無人的角落,將人抵在墻角,“吃醋,還是要吃的。”

作者有話說:

下周三前,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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