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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 明月藏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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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明月藏鷺

◎“乖,以後不要怕了,我會永遠陪著你。”◎

尚禧暖被黎錫然翻了個身, 整個身體趴伏在桌子上。

她腰肢纖細,不過盈盈一握, 瘦而不柴的姑娘皮膚也白如脂玉, 凡指腹劃過的地方都落下了紅痕。

還有一處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美,就是在靠近萋萋湖泊的入口處,有一顆紅痣。

只在瀲灩彌合時, 才會被探入漣漪的人看到。

“黎錫然,你欺負人。”姑娘在淅淅瀝瀝中控訴, 全然忘了自己才是那個始作俑者。

黎錫然只是丟開鋁膜包裝袋, 將她手腕翻折十指相扣在腰後, “我只欺負你。”

直到氣味將整個書房填滿,她在英國的初夏裏月落星沈, 才被抱到浴室。

尚禧暖脫力的盤在黎錫然腰上,還有跌宕的低語在繾綣亂顫。

再裹入羽絨被中,她都感覺雙腿在微微發抖。

她回憶, 這男人不過修整了兩天, 可又夜夜加班,怎麽來得那麽多精力。

所以當黎錫然趿拉著拖鞋向床邊靠近時,她立馬攏緊脖頸處的被子,“我真的很累。”

黎錫然扶腰停步, 臉上的表情蒙了半拍, “不要了。”

但他還是繼續去扯她腳處的被子, 惹得尚禧暖蜷縮一團, “你說話不算數。”

“我給你塗藥。”尚禧暖這才看到他手裏拿著的藥膏。

剛剛或許是多了些書房氛圍的加持,黎錫然沒有自知沒有控制好力度。

“都怪你。”雖然剛剛她也感受淋漓, 極限舒爽, 可嬌氣的公主還是會不滿全身如碾壓的疲累。

“怪我?”黎錫然攥著她腳踝, 將人拖過去。

一只手臂攬在她腿彎處,溫柔的指法多了些報覆挑逗的意味,“大小姐惡人先告狀的功力,真是讓人自愧不如。”

如果不是尚禧暖臉上一劃而過的心虛表情,黎錫然已經忘了還掛在他桌角那件濕噠噠的性感內衣。

“就怪你!”

“好好好。”黎錫然笑著附和,“怪我經受不起大小姐半點誘惑。”

“但誰讓大小姐實在動人。身體,聲音,哪怕你只是眼角顫一下,我就恨不得繳械。”

這肉麻的情話黎錫然說得實在熟練,瞬間便平息了所有火苗。

塗好藥,尚禧暖縮回雙腿,繼續將自己裹回被子裏。

可還是不忘幽怨控訴道:“我分明是怪你最近只顧工作,忽略了我。”

黎錫然還沒來得及回答,他書房的手機又響起了熟悉的鈴聲。

這個時間,不用猜就是陳緹。

“算了,你繼續忙吧。”一場酣暢淋漓的愛,沒有溫情繾綣的事後纏綿,大小姐的情緒又陷入更深的落寞。

黎錫然給她掖好被角,居然什麽也沒說,轉身便出了臥室。

她又氣又無奈,在心裏一個勁安慰自己,選他的時候就意識到這個男人事業心極重,這屬於一個優點。

可一秒後,她又倒戈於孤獨。

感情裏,她只想要一個陪伴者。

不過還沒等她理清楚自己的心,黎錫然已經重新回到臥室。

“你快點去工作,我不想每天都獨守空房。”尚禧暖翻了個身,故意背對著他。

黎錫然這次直接關上了臥室門,連水晶燈都一同關掉了。

只留兩盞散發暖意的壁燈,甚至還點燃鬥櫃上放著的香薰燈。

頃刻,臥室恢覆往日溫馨。

“你幹什麽?”尚禧暖警惕回頭問道。

黎錫然走到窗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工作重要,但是沒有照顧大小姐的情緒更重要。”

他長臂攬過嬌氣的姑娘,輕柔拍撫,“剛剛都在心裏罵我什麽了?”

尚禧暖還擰著眉,倔得不肯安穩躺著,“你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可懶得罵你。”

“對不起。”黎錫然聲音都低沈下來,幾分誠懇,“這幾天忽略了你。只是目前的項目處於收尾階段,我想快些結束它。”

“哦。”

“大小姐不是想歐洲游嗎?”黎錫然給她按揉著腰腹,補償剛剛的事後纏綿,“接下來一年半的留學時間,只要我抽出空隙,就陪你去玩。絕不讓大小姐的任何心願落空。”

“...”

“不信?”

尚禧暖沈默不語,心想他都不知道自己慢起來時,仿佛整個人都有結界的模樣。

“距離暑假還有一個多月,暑假我們先去你說的巴黎,看盧浮宮,夜游塞納河,我陪你去拍市政廳之吻。”黎錫然依舊語氣溫柔地哄道:“好不好,我親愛的。”

其實當黎錫然講到去巴黎的安排時,她就不生氣了。

這是年前她同黎錫然計劃的,只是被陳韶怡的離世打斷,隨之便是無盡的忙碌,以至於她自己都快要忘了。

“你還記得?”

“關於你的事,我都不會忘。”

但其實這並非他刻意記下的,而是多年陪著大小姐的慣性思維模式。

從前他多時無法回應尚禧暖的深情,多顯得沈默,所以更愛去觀察她的喜好,傾聽她講的每句話。

時間久了,連大腦都有了習慣。

-

盼星星盼月亮,劍橋終於公布六月底放假的消息。

尚禧暖先是和黎錫然回滬上陪尚老爺子住了半月,才啟程前往巴黎。

那裏曾是尚禧暖出生的地方,和尚宸舒生活了五年之久。

聽說他們要去那裏旅行,尚遵起初還有些擔憂。

“你是怎麽和外公聊的,他居然沒有反對。”對於尚遵來說,巴黎是他心上一道無法愈合的傷疤。尚禧暖原本計劃隱瞞行程。

黎錫然邊給她蓋毛毯,邊回道:“其實我什麽也沒說,老師無法釋懷白發人送黑發人,但他認為你還年輕,不該也被困著。”

人總會有各自的執念。

尚宸舒的死,就是尚家人的痛。

只是人除了為執念而活,還有責任。

“其實,我想去巴黎也有我媽媽的原因。那裏是她遇到愛情的城市,所以她選擇留在了那裏。”尚禧暖看向黎錫然,抓住他手道:“那個時候我總能聽到媽媽的自我否定,認為是她在感情裏太專橫了,如果肯寬容一些,忍得下其他女人的存在,就不會失去那個負心男人。”

“可我當時年紀太小了,根本不懂。我現在長大了,有了感情經歷,可以明確地告訴她。首先要愛自己,其次才是其次。也沒有任何人,值得自己去否定自己,傷害自己。”尚禧暖說完,眼眶已經全然紅了。

黎錫然滿目都是心疼,“那我們第一站先去你原本住的地方。”

將近十一個小時的飛行時間,飛機終於在清晨降落於戴高樂機場。

尚禧暖坐在行李箱上,黎錫然便拖著她走。

連續一夜的顛簸,兩人都接近困倦狀態,所以決定先去酒店休息,吃了午飯再去尚禧暖童年居住的地方。

黎錫然訂的酒店就在塞納河邊,從頂層套房能俯瞰整個盧浮宮。

夏天白日的法國,是文藝的森綠氣息。

再被空調稍一吹拂,尚禧暖便懶洋洋睡在窗邊的軟榻上了。

等她再醒來時,已經是在黎錫然懷裏。

黎錫然正在看她寫的居住舊址,“我剛剛和司機確定行程,他說這裏是錯誤位置,查詢不到。”

尚禧暖早知會是這樣的結果。

那時她年齡尚小,尚宸舒多數愛將她鎖在家中,所以根本記不清楚具體方位,只知道附近有一座破舊的教堂。

黎錫然又根據她的描述去詢問了不少巴黎的朋友,只得到法國有諸多破舊廢棄教堂的回答。

“那怎麽辦?”尚禧暖咬了咬唇角,幾分失落。

黎錫然放下手機,翻身抱住她,“那就讓司機把我們送到附近,我們慢慢逛一逛,說不定就能找到。”

這是個不錯的想法,尚禧暖開始起床化妝。

司機按照要求將兩人送到附近,四處都是澄黃的土磚建築,狹長的街道兩邊種滿了無盡夏與三角梅。

尚禧暖挽著黎錫然手臂,兩人共撐著一把傘。

人煙稀少的街道,她第一次講巴黎的童年。

“那個時候我只記得和媽媽住在一個小別墅裏,典型的法式裝修風格。我經常被鎖在二樓,那個房間有一個陽臺,是我唯一看外面世界的地方。”

陽臺望出去就是別墅的院子,起初尚宸舒請了保姆照顧她們母女。

保姆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她會將房子打掃得很幹凈,還在院子中種了不少鮮花。

後來,她太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就將所有床單綁在一起,順著二樓的欄桿爬了下去。

迷路時,誤入了那座廢棄的教堂。

尚宸舒和保姆找了她整整一晚,那次之後,保姆被辭退了。

尚禧暖也再沒有看到過院子裏盛開鮮花,陽臺門和二樓的窗戶更是被尚宸舒鎖死。

幼小的她,成日便和酗酒後以淚洗面的媽媽相依為命。

“媽媽決定放棄生命的那天,是唯一沒有喝酒的一天。她問我願意不願意繼續陪她,無論去哪裏都陪著她。”尚禧暖語氣平緩,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我說我願意,媽媽去哪裏,我就陪著去哪裏。”

“她哭得好傷心,向我道歉。第一次溫柔地給我講童話故事,哄我睡覺。可是等我再醒來,她已經沒有了呼吸。”

黎錫然握著她手反覆摩挲,“所以你才總愛失眠,對嗎?”

尚禧暖時常徹夜失眠,直到窗外泛出亮光才能睡著,就是因為尚宸舒死在她睡覺時。

幼小的孩子愧疚自責,認為自己如果當時沒有睡,就可以阻止尚宸舒自殺。

“嗯。起初我以為是自己生病了,看了醫生,中藥西藥都吃了,卻不見好。直到見了心理醫生...”

她以為自己在尚家備受寵愛的長大已經得到了治愈,可直到最近,她依舊會在情緒低落時失眠。

似是察覺到黎錫然情緒逐漸凝重,尚禧暖又立刻語氣輕松道:“可是我發現,只要你陪著我睡覺的時候,我就沒有失眠過,一次都沒有!”

黎錫然停下腳步,在無人街道裏將纖瘦的姑娘摟進懷裏,心臟像是又碎了一般,“乖,以後不要怕了,我會永遠陪著你。”

作者有話說:

嗚嗚,我們大小姐真的是和老黎苦到了一起。

他們是彼此的愛人,更是靈魂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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