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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尾巴 何太傅從宮裏一出來就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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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尾巴 何太傅從宮裏一出來就病了……

高崢撐著床榻起身看著高沛, 雙目因醉酒而幹澀泛紅,聲音也異常沙啞:“爹,你是不是也知道”

高沛聞言一怔, 旋即面上露出震驚之色:“你懷疑我你覺得我跟你祖父一起合謀算計了你”

他不可置信,言語中還有幾分痛心。

高崢沈默不言, 抿了抿唇撇過頭去。

高沛氣地站起身, 在床邊來回走了幾圈, 深吸幾口氣後才道:“我和你祖父關系如何, 你不知道嗎這麽多年我為什麽要把你帶到任上親自撫養,而不將你留在江州, 你不明白嗎來京城後為何我寧願自請去翰林院做個七品編修也不願去刑部做那勞什子侍郎, 你不知為何嗎旁人都不明白就算了, 阿崢你……”

他說著一甩袖, 眼眶泛紅幾欲落下淚來。

房中安靜下來, 父子二人相對無言。許久後高沛才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重又坐回床邊, 擦了擦眼角道:“罷了,你怨我也是應該的。”

“我早看出你對沈姑娘有心,只因知道你祖父不會同意, 我答應了也無用, 故而沒提。可我若肯試一試,哪怕先斬後奏, 說不定此時你們二人的親事已經定下, 你便不會錯失自己心儀之人。”

“我……我在你祖父面前總是膽小怯懦,不然當初也不至於護不住你娘,讓你沒了母親……”

“爹,”高崢見讓父親想起從前的傷心事, 懊悔不已,忙道歉,“對不起,是孩兒的不是。這是孩兒自己的婚事,理應我自己去爭取才是,不應遷怒於你。”

“爭取”

高沛輕笑一聲:“父為子綱,父不慈,子奔他鄉,卻也只可奔他鄉,除此之外又還能做什麽呢遇到婚姻這種必得父母做主方算名正言順的事,還不是一樣要被操控掌握我雖是你的父親,上頭卻還有個父親,想為你做主都不能……”

“阿崢,”他說著伸手搭上高崢的肩,用力按了按,“為父年近四十才得來些許自由。我不希望你也像我一樣,更怕你在族中養成逆來順受的性子,故而這些年才一直將你帶在身邊。現在……現在你確實長得很好,敢頂撞你祖父,敢於堅持自己的選擇。可你到底還年幼,還沒到能撐起門戶讓你祖父退讓的時候。”

“你別急,再耐心等等,等你長大些,等你真的能當家作主了,你祖父自然奈何你不得,你便可隨心所欲,去求自己心中所想了。”

高崢苦笑,心說那要等到何時何況……何況他現在已經失去心中所想了。

他酒醒了些,不願再說這些事讓父親難過,便只將這些話爛在了肚子裏,點點頭道:“我知道了,爹。”

說著轉開話題,問起父子兩人前幾日討論的事。

“對了,爹,大理寺那邊你可有查到什麽除了那王昭之外可還有什麽可疑之人”

高崢那日從沈家回來就將自己所知告訴了高沛,想看看他是否知道些什麽尤其是關於大理寺的。

雖然現在他自己在大理寺任職,但他到底剛入京沒多久,不如父親在京城待的時間長,也不如父親人脈廣闊,有些事不如直接詢問父親或者讓他幫忙來得方便。

高沛與沈鳴山交好,在沈家出事時也曾想過幫忙查探一二。但他在翰林院任職,又因與族中的矛盾很是不願再接觸刑獄探案之事,入京後就一直避著大理寺和刑部這些地方走,跟這兩個衙門的人都不是很熟,也就很難打聽到真正有用的消息,自是查不出什麽。

後來高崢入京,又請他幫忙,還特別指出大理寺。他雖為難,但還是應了,這幾日一直在暗中打探。

此刻見兒子問起,他回道:“大理寺那邊一切正常,便是你說的那個王兆看上去也沒什麽不妥,不過昨日沈姑娘的婚宴上倒是有件怪事。大理寺的莊大人原本好好地在席間喝酒,忽然有個人進來給他傳話,不知說了些什麽,他急匆匆就走了。”

“那傳話的人雖穿著便服,但我認出是大理寺的一個差役,想來是有什麽急事叫莊大人回去處理。”

“但莊承此人我有些了解,他雖是大理寺卿,平日卻很清閑,等閑案子到不了他手裏就處置好了,甚少需要他親自出面。”

“昨日平郡王大婚,這樣的場合差役還來把他叫回去,定然是出了什麽大事。”

“可是今日上朝,朝會上卻是一片風平浪靜,沒有提及任何大案要案,好像什麽都沒發生……”

高崢聽得一頭霧水,不解道:“父親是覺得昨日出了什麽事,或許與沈妹妹和平郡王有關”

高沛見他還將沈嫣喚作“沈妹妹”,有心提醒兩句,又想到剛才父子二人之間那段不愉快的談話,暫且咽了回去,道:“大理寺那種地方,但凡大案要案,是不可能真的瞞的密不透風的,多多少少會有些消息走漏出來。即便不涉及詳細的案情,但大體是什麽事總能打聽到。”

“可今日大理寺上下都如往常一般,沒有任何不同,連門口的差役都一如既往的懶散,顯見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能驚動莊承,卻又將下面的人瞞得死死的,八成是宮裏的事。”

“可宮裏近來有什麽大事除了與平郡王相關的,我想不到其他了。”

高崢恍然,眉頭卻依舊緊鎖:“可昨日平郡王大婚,不在宮中。我全程參加了婚禮,也沒見中間出什麽差錯。宮裏能有什麽事是與他有關又不驚動他的”

高沛聞言嘆了口氣,起身走到桌邊倒了杯茶,遞給高崢:“我看你是昨日喝多了酒,腦子不靈光了,這都想不起來。先前平郡王不是抓了個姓林的送進宮裏交給陛下審問了嗎我猜昨日要麽是那姓林的吐露了些什麽重大線索,要麽是……他被除掉了。後者的可能更大。”

高崢接過父親遞來的杯盞正在喝茶,聞言大驚,猛地擡起頭來。

“對啊,林四,林廣茂……他在宮裏。可是……可是為何此事就一定與他有關爹你為什麽覺得他被……除掉了……”

高崢的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已是反應過來,想明白了其中道理。

齊景軒是皇帝最寵愛的兒子,昨日他大婚,皇帝雖未親至,但想必也十分歡喜,宮中必然也很是熱鬧。一熱鬧,就容易出亂子。

那一直隱藏在幕後的人若想除掉林四以絕後患,昨日便是最好的時機。

“這……怎麽辦沈妹妹說林四是他們如今查到的唯一線索,若是這條線索也斷了,那……”

“那也未必就是壞事。”

高沛說道。

高崢擡眸看向父親,見他只是默默地看著自己並不言語,便自行思索他這句話的含義,片刻後便想明白了。

“對,對,”他喃喃道,“林四是陛下親自著人看管的,不管關在哪裏,必定守衛森嚴,不會被人輕易鉆了空子。”

“要除掉他,就得用人,還得用能在宮裏說得上話做得了事的人。一旦用了人,就有痕跡,就是新的線索……”

他越說越興奮,眸中酒意盡散,亮起光來:“幕後之人藏得很深,追捕這種人最怕的就是他不動,不動就難有線索。但他一旦動起來,一旦被抓到尾巴,就會動第二次第三次……越來越難隱匿自己的行蹤。”

“我要去把這個消息告訴沈妹妹,她一定會高興的!”

他說著翻身下床,趿上鞋就要往外走。

高沛伸手欲攔,還沒碰到他,就見他又停了下來,自顧自道:“不不不,雖然事情大抵真如咱們猜測這般,但宮中尚未放出消息,咱們並無真憑實據。萬一猜錯了,豈不讓她空歡喜一場”

“對,現在還不能告訴她。我先查一查,待印證了再告訴她。正好看看能不能查到究竟是誰殺了林四,查清了再一並告訴她。”

高沛見兒子這副自說自話的樣子,伸手扶額:“你才進京,如今不過大理寺一評事。此事涉及皇家秘辛,大理寺中也無幾人知曉,你能查到什麽說多了只會讓人察覺你與沈姑娘的關系,進一步提防你。”

高崢興頭上被潑了一盆冷水,又怔住了,坐回床邊喃喃:“是啊,這我要從何查起……”

他過去能接觸到那許多案子,也是因為他是父親的兒子,是高家子弟,很多事大家並不避諱他,還樂於讓他幫忙一起查。可如今高沛已不再是地方官,而在翰林院任職,連他自己都不甚接觸刑獄探案之事,高崢又如何借他的名義去查探什麽

沒有了高沛這面大旗,誰又會與他這個小小的大理寺評事說什麽機要之事

意識到這一點後,高崢頓時像霜打了的茄子蔫了下來。

高沛見兒子又有些頹喪,到底不忍,又對他說了一事:“何太傅昨夜匆匆入宮了,從宮裏一出來就病了,今日沒有上朝。何家也緊閉門戶,風聲鶴唳,似是出了什麽大事。你若想查,不妨從此處入手。”

何太傅惠嬪的娘家……

莫不是……惠嬪殺了林四

高崢眸光又是一亮,激動地抓住父親的手臂:“爹,你真厲害,從那麽一點蛛絲馬跡就能猜出那麽多事!難怪祖父當初一心想讓你繼承先祖衣缽!”

前面那句高沛還愛聽,後面那句高沛險些沒忍住翻個白眼。他素來不喜歡刑獄一道,不過是被逼著按頭學了這麽些年而已。

但兒子這話也只是想誇他而已,他沒往心裏去,只在他又想往外沖時說了一句:“好歹洗把臉換身衣裳,這副樣子跑出去,小心把人嚇著。”

高崢這才想起自己昨日醉酒到現在,還沒好好梳洗過,忙去凈房洗漱更衣,又與父親一起用了頓飯才腳步輕盈的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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