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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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嘉馥得的慣例, 秋拍之後就算是完成今年一年的全部任務,整個嘉馥得幾乎進入休假期,偶爾視情況做幾場小而精的專場拍賣, 其他就是懶懶散散地四處看看展, 搜羅搜羅拍品。

張鳴正在辦公室裏殷勤地給一個剛入職的年輕女拍賣官畫大餅。

“這場粉鉆專場難度不大, 拍品少而精, 可靠得很,是你出頭的好機會。”張鳴肥碩的大手拍在桌上的一本制作精美的極具軒意寧個人審美風格的拍品展示冊上。

“可是……”女拍賣官面露難色, “這是軒前輩的心血, 我貿然頂替他不好吧……”

“頂替他怕什麽?!”張鳴汗津津的手已經從那本展示冊上慢慢挪到站在桌旁的女拍賣官的大腿上,狠狠揉捏著女拍賣官年輕緊致的腿肉, “誰來執槌我說得算!他軒意寧算什麽東西, 一個敗壞嘉馥得名譽的死基佬!哪像我們麗麗,漂亮又大方,肯定能拍得白手套的!”

“張總……”年輕的女拍賣官嘴唇囁嚅,表情十分窘迫, 既不願意被這只肥手觸碰又不敢得罪嘉馥得這位分管珠寶部的副總,一時進退兩難。

“抱歉,這場拍賣會只能由我負責。”一道清冷如玉石的聲音出現在門口。

“啊!”女拍賣官驚慌失措地從張鳴辦公桌旁彈開, 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自己已經被擼上去了大半的包臀裙。

張鳴慢吞吞地收回手, 眼皮耷拉的三角眼陰沈惡毒地看著站在門邊的人。

軒意寧站在門口,只是氣定神閑地看著坐在辦公桌後的張鳴,他身量高, 垂眼看著張鳴的那張令人作嘔的肥臉,他對張鳴沒有什麽好說的,甚至不屑對他使用表情,反而讓他有一種看螻蟻的悲憫。

許久, 張鳴冷笑一聲:“軒意寧,你還敢回來。”

“我為什麽不敢回來?”軒意寧仿佛聽到什麽奇怪的言論,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張鳴。

“你出了這種惡心的醜事,還有臉站在拍賣臺上嗎?”張鳴鼻子出氣地哼了一聲,“不怕被人趕下來嗎?”

“惡心?”軒意寧一邊往辦公室裏走,一邊示意那名臉色羞愧窘迫到通紅的年輕女拍賣官趕緊離開,“醜事?”

“成年人獨自去逛合法GAY吧,合理消費,有什麽錯?”軒意寧意味深長地看了張鳴一眼,“還是說,張總為人保守,對同性戀有什麽意見?”

張鳴哽住,他削尖腦袋想去的倫敦嘉馥得的總裁Edwin就是同性戀,如果被他知道自己討厭同性戀,那這輩子恐怕是登不上去倫敦的飛機了。

軒意寧對和張鳴這個手下敗將打嘴仗沒有任何興趣,走到他辦公桌之前就直奔主題,把手裏的一沓文件放在張鳴面前:“麻煩簽字。”

張鳴狐疑地看著軒意寧,拿起那沓文件,僅僅只是掃了幾眼,眼珠子就差點兒瞪了出來。

萬萬沒想到這沓文件居然是Edwin親簽的拍賣會安排計劃,雖然英國嘉馥得和港城嘉馥得互相獨立,但Edwin同樣是嘉馥得國際拍賣集團的首席執行官,軒意寧能夠獲得他的支持,無疑是Edwin力挺受害員工,支持同性戀愛的重要風向。

張鳴:“……”

“不好意思,這場粉鉆專場的拍賣官,你決定不了。”軒意寧聲音平靜,看著張鳴一臉菜色地拿出鋼筆,不情不願地在Edwin和軒意寧的簽名下面簽上自己的名字。

“姓軒的,”張鳴惡狠狠地瞪著軒意寧拿著簽好的文件頭也不回地往外走的背影,那道背影雖薄卻筆挺,無法摧折的樣子讓人恨得牙癢,他咬牙切齒道,“我身下這把椅子,只要我在,你就休想坐上來!”

軒意寧頓住腳步,頭一次發現自己的涵養還有待提高,他偏了偏頭,看著辦公室墻角那盆半死不活的發財樹,十分誠懇地回答:“我不要,太臟了。”

軒意寧好心地給張鳴關上辦公室門,還沒走出去一米遠就聽到辦公室裏傳來杯盞被狠狠砸在地毯上的悶響,很快,張鳴的助理就一臉郁卒地急匆匆從軒意寧身邊擦身而過。

等在不遠處的歐楚聲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看來贏得很漂亮了。”

軒意寧看了一眼歐楚聲,兩日未見,那張艷若桃花的臉更加神采奕奕,軒意寧咳了一聲,神色平淡聲音漠然:“那是很勝之不武了。”

歐楚聲終於放心地笑起來,在接到李諾的前線預警的時候,歐楚聲還在擔心軒意寧會不會太勉強,如此看來,何止不勉強,簡直是解開枷鎖後的氣場全開!

“對了,你那個弟弟來找過我。”歐楚聲說道。

“嗯。”軒意寧這兩天沒有和白原聯系,不知道為什麽,這件事情發生後,白原和師父第一時間就勸自己辭職,建議他離開嘉馥得,去白原的工作室工作。

軒意寧明白這是出於呵護自己的一片好心,雖然他不願意以任何負面的方式來揣度師父和白原,但這個建議還是讓他覺得有些草率,而白原更是一直要求他搬到尖沙咀遠離以前的社交圈,尤其是霍梟。

老實來說,這個提議在最開始是極具誘惑力的。

只是霍梟的話是最及時的當頭棒喝,更是在逼著自己出去看山看海之後,軒意寧清醒過來——不能躲,一旦躲了,就是自認其罪,就會矮人一頭,這輩子恐怕很難再昂首挺胸地站在臺上了。

和白原說不通而霍梟又把自己看得太緊,軒意寧幹脆沒再和白原聯系,希望最近一段時間,自己和白原都可以冷靜地想想。

“他問我是否可以代你向公司請個長假,說很擔心你的狀態,想帶你出門散散心,”歐楚聲“嘖”了一聲,“你這個弟弟可不簡單,很有想法啊。”

“他有些孩子氣的。”軒意寧無奈。

“我拒絕了,”歐楚聲接著說,“請不請假,散不散心,都應該你來告訴我。”

“謝了。”軒意寧拍了拍歐楚聲的肩,卻不小心扯到衣領,脖頸上的紅痕轉瞬即逝。

“你和李諾感情挺好嘛。”軒意寧調侃。

歐楚聲聳肩:“大型犬,我有什麽辦法。”

因為艷照這個小插曲,軒意寧有好幾天都沒能工作,因此回到嘉馥得之後只得天天夜以繼日地加班加點。好在霍梟理解,倒沒有跑來無理取鬧。只是在拍賣會開始的前兩天差李諾送來一個巨大的紙盒,問他裏面是什麽這小子也一臉茫然,但依然恨恨地吐槽:“我老大送的能是什麽好東西,他又不是什麽好人。”

軒意寧無奈,李諾這小子和歐楚生還真是絕配,兩張嘴一個比一個毒,真是什麽鍋配什麽蓋,也不知道這倆人吵架該是怎樣的盛況。

送走李諾後,軒意寧把盒子放在茶幾上,耐心地拆開綁了一圈又一圈的緞帶再打開,然後被驚得呆在原地,裏面放著的居然是一整套禮服。

軒意寧震驚地把衣服從盒子裏拿出來,一件泛著珍珠光澤的白色襯衣,十六世紀最流行的風琴領口設計,寬松的衣擺和衣袖綴著細密的手工蕾絲和同色手工刺繡,一條煙灰色淺格細羊絨真絲混紡的褲子配著一條綴著銀色巴洛克珍珠的腰封。

整套衣服都透露著無法掩飾的昂貴和奢靡,高調地彰顯著自己的存在感。紙盒底部還有一只黑色皮質的扁平小盒,軒意寧把小黑盒拿出來打開,更是目瞪口呆地發現裏面居然是全套的珠寶!

一條用來搭配珍珠白襯衣的波洛領結,領結扣是一顆被珍珠環繞的藍寶石折紙鳥,一只鳥翼上鑲嵌著一顆碎鉆,象征著鳥兒受傷的翅膀,這是母親的作品!領結結繩是用絲綢和鑲鉆的金鏈編織而成,最底端綴著兩顆尖錐造型的海藍色帕拉伊帕,真是一條集藝術、奢侈與高調於一身的漂亮珠寶,而對於軒意寧而言,更是極為具有紀念意義的珠寶。

除了這條波洛領結外,盒子裏居然還有一枚折紙鳥造型的藍鉆戒指和一條手工極其覆雜,造型極為繁覆由金絲織就的手鏈,鏈尾是金珠環繞的藍鉆。

軒意寧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心懷激蕩澎湃,心裏的霍梟二字如同海嘯中的海潮,不斷起伏咆哮,排山倒海一般不斷拍打在他內心那一片荒涼又貧瘠的黑色嶙峋礁石上。

他明白,霍梟希望自己穿著這一身主持這場拍賣會。他的目的明確且單純,就是要告訴大家,他軒意寧生於豪奢長於富貴,區區一張無聊的照片是絕對不可能打敗他,軒家的少爺也絕不可能灰溜溜地茍活。

他是最閃耀最璀璨最昂貴最遙不可及的存在,以前是,現在是,未來也是。

所以誰說霍梟是個對珠寶一竅不通的土老冒呢?軒意寧的指尖撫過那兩只羽翼受傷的折紙鳥,眼眶發熱,整個人像被泡進一罐濃濃的檸檬蜂蜜蘇打水裏,鼓鼓脹脹,滿是酸酸甜甜的氣泡。

襯衣解開,一片粉色花瓣從其中滑出來落在地上。

“嘁,多大了還玩這個。”軒意寧有些嫌棄地彎腰撿起,剛準備奚落一番人到中年卻開始玩純情的霍梟,卻發現花瓣上用胭脂色的墨水寫著一行字:

“第五號的ring,不要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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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嘻嘻嘻,其實小藥丸藏了一點點小心思,隨著感情和案情逐漸從混沌走向明朗,小藥丸主要安排出場的珠寶的顏色也是由深到淺的。從最開始完全不透明的黑色歐泊,到深藍色皇家藍寶石,再到濃郁綠色的祖母綠,全是冷色調的由深到淺。但是,從霍狗掉馬也就是救了軒寶之後,二人有那麽一段平和幸福的時光(霍狗單方面如此認為)開始,出場的珠寶就變成了暖色調,當然,顏色還是從深到淺的,從如血般的紅尖晶,到如朝霞般的介乎於紅金之間的金粉帕帕拉恰,再到現在的粉色鉆石,大家可以猜猜看,最後出場的珠寶會是什麽顏色?[害羞][害羞][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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