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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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五號的ring?

軒意寧為這場粉色珠寶專場拍賣會勞心勞力了那麽久, 對各項拍品自然是爛熟於心,第五號拍品是一枚粉鉆戒指,重達十一克拉完美切割的濃彩粉鉆鑲嵌在戒指中央, 粉鉆四周圍繞的是一圈或水滴形切割或欖尖型明亮切割的鉆石, 冰雪般的鉆石襯得眾星拱月的粉鉆純凈浪漫, 是一件稀世珍品。

這枚戒指在展出期間也是受買家關註度最高的一件拍品, 甚至本次拍賣會的宣傳冊都是用它作為封面。

一枚同時擁有古柏林和GIA鑒定證書進行背書的古董珠寶戒指,一件沒有任何問題的拍品, 為什麽不能賣?

軒意寧打開手機, 翻出那個叫“惡鳥”的聯系人,他什麽也沒說, 只是發過去一個單詞:Why?

很快, “惡鳥”回信息了:“請問,可以說中文嗎?”

軒意寧:“……”

軒意寧拿著手機,還沒等想好該回什麽,惡鳥的信息就又來了:“不要賣, 聽話。”

軒意寧的視線黏在那句“聽話”上許久,才慢吞吞地回了一個“好”過去。

不賣就不賣吧,反正連穿什麽都要管, 反正軒大拍賣官也不差這一雙白手套。

來這場粉色珠寶專場拍賣會的買家出乎意料的多。明明是高端珠寶拍賣會, 拍賣廳裏卻人聲鼎沸得像個菜市場。軒意寧站在後臺,神情冷漠地看著場中熙熙攘攘的人群。男人,女人, 胖的,瘦的,老的,少的, 各有各的不同。但此時他們的臉上卻統一掛著一種暧昧不清的興奮表情。

就好像是歌劇院裏等著緋聞纏身又在臺上當庭出醜的演員登場的觀眾,幸災樂禍的興奮和落井下石的獵奇讓他們的眼睛都閃著異常不善的光。翻譯一下,他們就是在等軒意寧上場,迫不及待地想欣賞他現在狼狽而窘迫的樣子。

“鐺——鐺——鐺——”大廳裏的掛鐘敲響三下,拍賣會開始了。

場內的光線漸次暗下來,只留下拍賣臺上一片銀白色的冷光。吵鬧的人群也漸漸安靜下來,大家臉上都掛著那層看熱鬧的戲謔表情,目不轉睛地盯著臺上。

然後他們看到了一個養尊處優的小王子。

登上拍賣臺的年輕男人風度翩翩,舉手投足都是雍容,一顰一笑俱是風流。讓大家尤其意外的是,眼前這位並不陌生的軒大拍賣官的風格,一改以往低調溫和的做派,今日登臺,渾身都透露著奢華昂貴,目的就是告訴大家,不可妄自非議王子。

“大家下午好。”軒意寧聲音清亮溫潤,如玉石相叩,他輕輕掃過場內這一張張驚訝到不敢吭聲的臉,心中暗暗感謝霍梟為他這次亮相所作出的準備。

華貴的衣飾是自帶威壓的。

軒意寧的目光停留在一處,微微頓了一下。他在角落處看到了白原,這個小師弟一掃往日清純天真的樣子,反而是一臉陰沈沈地緊緊盯著他。

看來還在生氣。軒意寧心中暗暗嘆了口氣,拍賣會後再和白原好好談談吧。

前三個拍品的拍賣都進展順利,拍出的價格雖然算不上有多出彩但也算是一個溫和不錯的開頭,直到開始拍第四件拍品。

“接下來要向大家介紹的是一條粉色寶石項鏈,主項鏈上的吊墜主石為三十克拉的帕帕拉恰,紅色重於金色,是海上落日的顏色——”

“我怎麽覺得,這個顏色和我前幾天在一個晚宴大屏幕上看到的,某人嗨起來的臉色很相似啊……”不知哪個角落突然發出一聲故作驚訝的感嘆。

此話一出,大家便心照不宣地哄笑作一團,似乎是一直被軒意寧震撼人心的華貴強壓下去惡意終於找到了它的出口,迫不及待地膨脹起來。

軒意寧對此時的情況不是沒有預料過,但在這一刻真正來臨的時候,他依然有點想逃,突然就覺得這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珠寶,身份,地位,金錢,原來都是轉瞬即逝的東西,他原以為莫氏硬度為十的鉆石能代表永恒的純凈,此刻卻覺得它不過也只是稍微好看一點的石子而已。

“你沒錯,你一點錯都沒有。去酒吧沒錯,去花錢沒錯,享受娛樂沒錯。這是你的人生,你是自己的主人你有什麽錯?錯的是拍照的人,錯的是把照片公之於眾的人,他們才是惡人,錯的是別人你躲什麽?”霍梟的聲音不斷在腦中巡回,軒意寧極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機械地微笑著看著臺下笑成一團的人。

這些名流巨富平日裏總是端莊穩重,不失儀態,卻在這個小小的拍賣場內,因為他人的窘迫而笑得如此肆無忌憚,這是一場赤裸裸的霸淩。

“既然邵總這麽喜歡,那就買下來咯!”一個漂亮又懶洋洋的男高音在昏暗裏響起,如同一把利刃,把這促狹又猥瑣的氣氛一刀割斷,人群如同瞬間被掐住脖子的雞,怪笑了幾聲就沒了聲響。

嗜血的蒼蠅又有了新的目標,他們全都又饒有興致地扭頭望向被針對的邵總。

軒意寧朝人群深處望去,只見霍梟那張鋒利又英俊的臉,在一片昏暗中灼灼發光,神采奕奕。

“怎麽?不舉牌嗎?”霍梟轉頭,手臂閑適地搭在椅背上看著那位邵總,“這麽喜歡都不舉牌,不會是買不起吧?”

“誰說老子買不起!”邵總漲紅了臉。

“嗯……”霍梟故作了解地點了點頭,“邵氏這段時間股價跌挺慘,省點兒花錢也是對的,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你!”

邵總此刻的臉色已經是紅一陣紫一陣,而霍梟還不忘慢悠悠地補刀,皺起他好看的眉故作為難地卻又表情誠懇地看著已經非常狼狽的邵總:“對了,前段時間大明星秦媛媛來找我看一條祖母綠項鏈,你說這結果我是告訴她還是不告訴她呢?”

眾所皆知,秦媛媛是邵總兒子婚外包養的連明星都算不上的網紅,這個“大明星”的頭銜可真是諷刺意味拉滿,而且哪有人前腳收禮後腳就找人來看貨估值的,邵公子討好這種上不了臺面又貪財的人還被懷疑珠寶價值,而霍梟還猶豫該不該告訴人家結果,那這條項鏈的真假也就可想而知了。

這通八卦可比一個小小拍賣官的艷照勁爆多了!拍賣廳中頓時一片嗡嗡議論聲。

邵總氣得臉發紅,蹭地一下就站了起來。

“餵,邵總,舉牌可不用起立哦,”霍梟晃了晃自己手中的號碼牌,“難道剛才的漂亮小姐姐沒有給你發號碼牌嗎?”

在拍賣會上無故起身確實不合規矩,邵總只得坐下來,屁股還沒坐穩,就忙不疊地舉起了手中的號碼牌,一邊報價一邊惡狠狠地盯著霍梟:“姓霍的,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霍梟迷茫攤手,“我霍某好心提醒你,怎麽還變成欺負人了呢?如果說欺負人,剛才是誰在欺負人?”

此話一出,在座的各位臉上頓時都精彩紛呈,名流富貴,金錢美色,看來,接下來誰想給軒意寧難堪,還得首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把柄被握在了霍梟這頭野狼手中。

霍梟,他可是個發起風瘋來誰都敢咬的瘋子。

邵總舉了牌,軒意寧看著臺下的霍梟,嘴裏不斷地唱價,數字在口中流轉,眼睛卻落在臺下那張熠熠生輝的英俊臉龐上。霍梟朝軒意寧眨了眨眼,用口型對他說:“不要怕,萬事有我。”

萬事有我。軒意寧的心倏然安靜下來,那些喧囂全都消失不見,全世界就只剩眼前的珠寶,那個在臺上游刃有餘顧盼生輝的軒大拍賣官又回來了。

只是忙碌之中,軒意寧依然感覺到有一道視線,緊緊黏在他身上,如同一條蛇般攀延粘稠,一舉一動都仿佛被蛇信試探舔舐,讓人沒來由地心生不安。

終於輪到第五號拍品了。

那枚美艷絕倫的戒指剛出現在大屏幕上就引來陣陣小聲驚呼,有實力的買家蠢蠢欲動,買不起的也左顧右盼地看著熱鬧,這枚戒指價值最高,在幾輪展示中也明確了它令人咋舌的底價,但依然惹眼得不得了。

這樣的絕色珠寶,即便不買,見證它的新主人的誕生也是一種榮耀。

還沒等軒意寧開口,就有人迫不及待地開始舉牌——卻見拍賣官沒有唱價。

怎麽了?人群開始騷動。

軒意寧低頭看著手中的資料,這枚鉆戒來自西班牙一位最受父皇寵愛的公主珍妮三世,她終身未婚,情人無數,開心起來什麽珠寶都往外送,最著名的故事就是給她斟酒的男侍,因為手好看就被她賞了一條價值連城的手鏈。她的私人珠寶庫裏的珠寶數不勝數,很多珠寶就這樣消失在茫茫人潮之中。人們甚至只能通過有關她的風流韻事野史和她的無數張畫像來想象珍妮公主的珠寶財富。

這枚戒指就是一枚在一本有關珍妮公主的風流野史上有記載,卻始終沒有被找到的戒指。軒意寧為此咨詢過好幾個專家,無論是機器檢測還是歷史工藝考據,這枚戒指沒有任何問題。

可是為什麽霍梟不要賣這枚戒指?

“抱歉,我剛接到送拍人的消息,說他決定暫時不賣掉這枚戒指了。”軒意寧擡頭,看著霍梟的臉,冷靜地說道。

整個大廳一片嘩然。

“這不是搞笑麽!”

“你們嘉馥得還可以這樣?!”

“我就是沖著它來的,嘉馥得要賠我錢!”

“軒意寧,你不要太荒唐了!”

霍梟這時候站起來,將近一米九的身高,一站起來就氣壓逼人,他似笑非笑地看著神情激動的買家:“各位,是戒指所有人不想賣又不是嘉馥得不想賣,你們指著嘉馥得罵是不是不太體面吶?”

“霍梟,你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和軒意寧是什麽關系,你別太過分了!”邵總低沈著聲音,報覆回來。

“我和軒意寧是什麽關系?”霍梟抱著臂揚了揚眉,“霍某願聞其詳。”

“你們倆個就是一對惡心人的基佬!”立刻有人接嘴,這人是邵總的合作夥伴,大家行業不相關,他是一點不怕得罪霍梟。

“哦?一對基佬我笑納了,惡心人請李總收回去,”霍梟笑得極為和煦,“畢竟我昨天還幫李總在北極星開了一瓶五萬的酒哄人開心,李總不會不記得了吧?”

李總臉色大變,北極星是港城最有名的GAY吧,那酒當然是哄MB開心開的,李訓當時還惱火這MB太大膽居然開這麽貴的酒,後來賬單上居然沒有這瓶酒,還以為自己撿了個大便宜。

沒想到在這裏等著呢。

歐楚聲在軒意寧臨時決定撤拍的時候楞了一下,隨即立刻切換到第六號拍品。

拍賣會繼續,而不知道什麽時候,白原已經從拍賣廳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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