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與淚的時差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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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與淚的時差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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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淩晨一點侑理工作室的燈光很亮冷白色像手術臺上的無影燈權志龍推門進來時侑理正背對著他手裏握著半杯水另一只手的掌心攤開 上面躺著兩粒白色藥片
她的動作很快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將藥片塞進嘴裏仰頭灌水喉骨滾動但權志龍還是看清了——藥瓶上的標簽——Escitalopram Oxalate 10mg
一種常用於治療輕度抑郁和焦慮的SSRI類藥物
他的腳步頓在原地
五年前分手時他聽說她抑郁 但沒想到會嚴重到需要服藥的地步
侑理放下水杯轉身時才發現他站在門口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隨後恢覆平靜 甚至帶著點不耐煩“下次請敲門”
權志龍沒回答 目光落在她化妝臺上那個小小的藥瓶上 瓶蓋沒擰緊裏面的藥片所剩無幾旁邊還散落著幾粒維生素和止痛藥他的喉嚨發緊像是被人掐住了氣管
“你一直在吃這個？”他問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侑理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 隨即冷笑“怎麽 GD前輩連這個都要管？”
她伸手去拿藥瓶想收進抽屜可權志龍的動作比她更快他兩步跨到她面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足以讓她掙脫不開
“放開”她皺眉
權志龍沒動只是盯著她的眼睛聲音沙啞“……多久了？”
侑理別過臉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眼底的波動“關你什麽事？”
“關我什麽事？”他重覆了一遍突然笑了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你覺得我看到你這樣還能當沒事發生？”
她的手腕在他掌心裏微微發抖可語氣依舊冷硬“我的病跟你沒關系”
“撒謊”他低聲說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腕骨
侑理猛地抽回手 藥瓶被她的動作帶倒白色的藥片撒了一地滾落在兩人腳邊
空氣凝固了一秒
權志龍先動了他蹲下身一粒一粒地撿起那些藥片動作小心翼翼 像是在撿什麽易碎的珍寶
侑理站在原地低頭看著他他的發頂有一縷翹起的頭發像是早上出門時沒打理好五年前她總會伸手替他壓平那縷不聽話的頭發可現在她只是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別撿了”她說“反正…也快吃完了”
權志龍沒停 直到最後一粒藥片被他放回瓶子裏他才站起身把藥瓶遞給她
“對不起”他說
不是為打翻藥瓶道歉而是為五年前那個雨夜 為他說過的每一句傷人的話
侑理沒接只是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紅但眼神依舊倔強“現在說這個有意義嗎？”
權志龍的手懸在半空最終緩緩收回他看著她聲音輕得像嘆息“……我不知道你的病會這麽嚴重”
“沒事”她別過臉聲音卻哽了一下“不用你可憐”
“不是可憐”他上前一步指尖輕輕擦過她的眼角那裏有未幹的濕意“是心疼”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錯 仿佛是無數細碎的火花燃燒著彼此的心扉…
侑理先移開了視線轉身走向落地窗刻意拉開了距離“所以”她背對著他聲音恢覆了平靜“前輩深夜造訪就是為了檢查我的用藥情況？”
他輕聲問“醫生怎麽說？”
侑理背對著他淡淡開口像是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醫生說這是最常見的SSRI類藥物副作用相對較小”停頓了一下“到現在六年了原先是Sertraline 劑量從25mg加到50mg 去年2月開始換藥換成Escitalopram Oxalate”
Sertraline 舍曲林一種適用於輕中度抗抑郁藥物她以前比現在還嚴重一股難以名狀的心痛自他心底深處翻而出如同潮水般洶湧澎湃直至喉嚨口化作一聲沈重的嘆息卡在喉間無法言說
權志龍走到她身後想要觸碰她的肩膀 卻在半空中停住了“侑理我…”
“別”她打斷他“別說什麽要補償的話 我不需要”
“那你要什麽？”他問“告訴我我能做什麽？”
侑理轉過身眼神疲憊“你什麽也做不了這病是我的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權志龍的聲音提高了一些“你吃抗抑郁藥六年你告訴我這與我無關？”
“那你想聽什麽？”侑理突然爆發“聽我說我有多痛苦？聽我說我到現在還愛著你？聽我說每次吃這些藥都會想起你？聽我說我試過結束生命卻也忘不掉你？滿意了嗎？”
最後一句話像一把刀插進權志龍的心臟‘結束生命’？！——自殺？她試過自殺？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幾乎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他扶住化妝臺邊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什麽時候？”他艱難地問
侑理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別過臉去“不重要了”
“告訴我”他幾乎是哀求“求你”
工作室陷入沈默只有空調運轉的嗡嗡聲良久侑理才開口“分手三個月後 ”她頓了頓“不過都過去了…”
權志龍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三個月正好是他聽說她抑郁的時候 如果當時他去找她她會不會就不會……
“對不起”他再次說道聲音破碎“真的對不起”
侑理搖搖頭“我說了不重要了我現在很好有規律服藥也會定期去看醫生事業也重新上了正軌”她走向桌邊開始整理動作刻意而機械像是在用這種方式結束對話
權志龍站在原地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六年前那個愛笑愛鬧的女孩如今變成了一個用冷漠武裝自己的女人而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我明天買些補品送來”他說“聽說魚油和維生素D對抑郁癥有幫助”
侑理頭也不擡“不用”
“那…我認識一位很好的心理醫生…”
“我有醫生了”
權志龍深吸一口氣“侑理讓我做點什麽”
她終於擡起頭眼神覆雜“為什麽？因為愧疚？還是憐憫？”
“因為我在乎你”
“六年了”她苦笑“現在才在乎？”
這個問題像一記耳光甩在他臉上 是啊 已經六年了他為什麽才出現？
“我可以…經常來看你嗎？”他說得很慢咬字清晰音色拖得有點長像是害怕被拒絕 侑理嘆了口氣“隨你吧不過我很忙 不一定有時間接待大明星”
他笑了這是今晚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離開工作室時權志龍回頭看了一眼 侑理站在窗前身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他暗暗發誓這一次他不會再讓她一個人面對黑暗
---
第二天中午侑理工作室的門被推開 沈若涵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權志龍手裏拎著兩個大袋子
“早”他對沈若涵微笑“我給侑理帶了一些東西”
沈若涵好奇地瞄了一眼袋子裏的內容：有機水果 進口堅果 各種維生素補充劑還有幾本關於抑郁癥自我療愈的書籍
“她…還好嗎？”權志龍小聲問沈若涵
沈若涵猶豫了一下“昨晚您走後她吃了雙倍劑量的安眠藥”
權志龍的表情僵住了“她經常這樣嗎？”
“這一年好多了”沈若涵謹慎地回答“但遇到…某些特殊日子還是會情緒波動”
“什麽特殊日子？”
沈若涵看了他一眼“比如你們分手的紀念日”
權志龍的心沈了下去他早該想到的抑郁癥患者對創傷性事件的記憶往往格外清晰每一個周年都可能成為覆發誘因
“謝謝你告訴我”他真誠地說“以後如果她有什麽情況請隨時聯系我”沈若涵點點頭比個‘OK’的手勢“她昨晚回別墅了嗎？”權志龍整理著袋子裏的東西“沒有在樓上 現在還沒醒呢”
權志龍輕手輕腳地踏上旋轉樓梯木質臺階在陽光中泛著蜂蜜色的光澤他停在臥室門前時發現門縫裏漏出一線暖黃的光——她居然開著夜燈睡覺
他屏住呼吸推開門陽光透過半透明的紗簾灑滿整個房間侑理蜷縮在寬大的雙人床上 像一只疲憊的貓蠶絲被只蓋到她的腰間露出穿著oversize白襯衫的肩膀 空氣裏漂浮著淡淡的薰衣草香和未散的藥味
侑理側臥在床上 半邊臉陷在枕頭裏呼吸輕淺她的黑發散在枕上 有幾縷淩亂地貼在臉頰邊像是夢裏也曾不安地輾轉權志龍放輕腳步走近在床沿輕輕坐下 床墊微微下陷的動靜讓睡夢中的侑理無意識地皺了皺眉她的睫毛在陽光中近乎透明投下的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右眼角那顆小小的淚痣還沾著未幹的濕意枕頭上有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他伸手想擦掉她眼角的淚痕卻在即將觸碰到的瞬間停住指尖懸在空中最終只是輕輕撥開她額前淩亂的碎發她的皮膚冰涼眉頭微蹙 即使在睡夢中也帶著揮之不去的憂郁
床頭櫃上放著半杯水和幾板空了的藥片鋁箔 鋁箔上整齊排列的凹痕顯示她昨晚吃了四片安眠藥權志龍想起她昨晚說的那句“試過結束生命卻也忘不掉你”喉嚨像是被什麽哽住呼吸都變得艱難
他小心翼翼地替她掖了掖被角權志龍俯下身極輕地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他的唇剛剛觸到她的皮膚就感覺到她睫毛的顫動
“……志龍”她含糊地呢喃聲音帶著安眠藥帶來的沙啞眼睛卻還沒睜開
“嗯”他低聲應著 手指輕輕梳理著她的黑發“再睡會兒”
侑理無意識地向他的方向蹭了蹭額頭抵在他的手心裏這個本能的依賴動作讓權志龍眼眶發熱陽光在她臉上跳躍照亮了她睫毛上細小的淚珠
當她的呼吸重新變得綿長平穩權志龍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手 他最後看了她一眼 輕輕帶上門時聽見睡夢中的侑理模糊地叫了聲他的名字
那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敲在他心上
當侑理走下樓時看到權志龍和滿桌子的“關懷”時她的表情從驚訝到無奈最後變成了一種覆雜的柔軟
---
接下來的幾天權志龍除了行程安排其餘時間成了侑理工作室的常客他不再提起抑郁癥或藥物的事 帶早餐約午餐偶爾“偶遇”在她去工作室的路上 有時在工作室陪著她一起寫歌作詞作曲…漸漸地侑理眼中的防備越來越少
一天深夜 侑理看著坐在後面陪著她的權志龍“志龍 我們…現在算什麽關系？”
“你說呢？”他將問題拋回給她
“我不知道”她誠實地搖頭“你突然又出現在我的生活裏對我好照顧我…但我怕這只是你的愧疚”看著他眼神中的堅冰似乎融化了一些“志龍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們都該向前看”
“你又要推開我？！可是…我們那晚不是已經……”權志龍眸中閃過一絲疑惑眼底帶著明顯的困惑
侑理的手指突然攥緊了桌沿指節泛白她垂眸盯著地板某處裂紋睫毛在冷光下投出一片陰影
“那只是…”她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成年人之間的意外”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該不會以為…”她終於擡頭看他嘴角扯出個近乎殘忍的弧度“睡一次就能抵消六年？”耳垂上的克羅心耳環隨著搖頭的動作晃動“前輩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天真了？”
空調出風口嗡嗡作響吹散了她鬢角一縷汗濕的頭發侑理轉身調整出風口方向留給他一個線條冷硬的側影“那晚我吃了藥…會降低判斷力”玻璃窗映出她自嘲的笑“所以你看 連那個意外都是藥物的錯”
權志龍的眼神驟然暗了下來他起身向前兩步逼近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藥物的錯？那為什麽……”他擡手 指尖輕輕掠過她的鎖骨“你叫的是我的名字？”
侑理呼吸一滯猛地拍開他的手 後退一步撞上調音臺她下意識地捂住脖子耳根發燙卻仍強撐著冷笑“喝多了認錯人而已”
權志龍低笑一聲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認錯人？那你為什麽……”他俯身嗓音低沈帶著蠱惑般的磁性“在我耳邊說‘別走’？”
她的指尖微微發抖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夠了”她別過臉聲音卻已經不穩“那晚的事 就當沒發生過”
“可它發生了”他寸步不讓伸手扣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視自己“你明明還愛我為什麽非要推開我？”
侑理眼眶發紅終於忍無可忍地推開他“因為我不想再重蹈覆轍！”她的聲音幾乎哽咽“我不想讓自己那麽狼狽”
權志龍僵在原地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
她深吸一口氣 努力平覆呼吸“所以別再靠近我了”她轉身拿起包聲音已經恢覆冷靜“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權志龍看著她走向門口突然開口“那藥呢？”
她的腳步頓住
“你吃抗抑郁藥六年是因為我”他的聲音沙啞“如果我真的對你來說‘早就結束了’為什麽你到現在還在吃藥？”
侑理的背影僵直手指死死攥著包帶
權志龍一步步走向她直到站在她身後近到能聞到她發絲間淡淡的洗發水香氣“承認吧侑理”他低聲說“你氣我你怨我但你從來沒放下過我就像上次你說你到現在還愛著我”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卻沒有回頭權志龍雙手輕輕搭在她肩上 他能感覺到她瞬間繃緊的肌肉但沒有推開他權志龍拉起她的手 把她帶到轉椅輕輕按著她的肩讓她坐下
“志龍…”她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我們已經結束了”
“不”他輕輕扳過她的轉椅讓她面對自己“我們只是…暫停了五年”
他單膝跪地仰頭看著她就像九年前他告白時那樣燈光在他眼中折射出細碎的光芒侑理能看到自己小小的倒影
“給我一個機會”他握住她的手 聲音顫抖“讓我彌補過去的錯誤不是作為GD 只是作為…那個曾經傷害過你的傻瓜權志龍”
侑理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砸在他們交握的手上 滾燙得像熔巖權志龍站起身將她輕輕攬入懷中她的身體僵硬了一秒隨後慢慢放松他輕撫著她的背
而這一次她沒有再推開他
“……你憑什麽？”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壓抑多年的委屈“憑什麽覺得我會原諒你？”
他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擡手 指腹輕輕擦過她的眼角拭去淚水“我不求你原諒”他低聲說“我只想陪著你哪怕你一輩子都不原諒我”
侑理擡起眼看他眼眶通紅睫毛濕漉漉的像是被雨水打濕的蝴蝶翅膀“騙子”她啞著嗓子說“你以前也說過會一直陪著我”
權志龍的心臟狠狠一縮“以前的我太自負了”他苦笑“以為離開你也能活得很好以為時間能沖淡一切”他的指尖輕輕描摹她的眉眼“可這六年我每一天都在後悔”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他的衣角像是想推開 又像是舍不得
“藥…真的快停了”她哽咽著說“醫生說…再堅持兩個月…”
“我會陪你”他在她發間輕聲承諾“ 直到你不再需要那些藥片為止”他低聲說“這一次”“我不會再放開你了”
窗外首爾的夜色深沈霓虹燈在玻璃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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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淩晨一點侑理工作室的燈光很亮冷白色像手術臺上的無影燈權志龍推門進來時侑理正背對著他手裏握著半杯水另一只手的掌心攤開 上面躺著兩粒白色藥片
她的動作很快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將藥片塞進嘴裏仰頭灌水喉骨滾動但權志龍還是看清了——藥瓶上的標簽——Escitalopram Oxalate 10mg
一種常用於治療輕度抑郁和焦慮的SSRI類藥物
他的腳步頓在原地
五年前分手時他聽說她抑郁 但沒想到會嚴重到需要服藥的地步
侑理放下水杯轉身時才發現他站在門口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隨後恢覆平靜 甚至帶著點不耐煩“下次請敲門”
權志龍沒回答 目光落在她化妝臺上那個小小的藥瓶上 瓶蓋沒擰緊裏面的藥片所剩無幾旁邊還散落著幾粒維生素和止痛藥他的喉嚨發緊像是被人掐住了氣管
“你一直在吃這個？”他問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侑理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 隨即冷笑“怎麽 GD前輩連這個都要管？”
她伸手去拿藥瓶想收進抽屜可權志龍的動作比她更快他兩步跨到她面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足以讓她掙脫不開
“放開”她皺眉
權志龍沒動只是盯著她的眼睛聲音沙啞“……多久了？”
侑理別過臉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眼底的波動“關你什麽事？”
“關我什麽事？”他重覆了一遍突然笑了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你覺得我看到你這樣還能當沒事發生？”
她的手腕在他掌心裏微微發抖可語氣依舊冷硬“我的病跟你沒關系”
“撒謊”他低聲說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腕骨
侑理猛地抽回手 藥瓶被她的動作帶倒白色的藥片撒了一地滾落在兩人腳邊
空氣凝固了一秒
權志龍先動了他蹲下身一粒一粒地撿起那些藥片動作小心翼翼 像是在撿什麽易碎的珍寶
侑理站在原地低頭看著他他的發頂有一縷翹起的頭發像是早上出門時沒打理好五年前她總會伸手替他壓平那縷不聽話的頭發可現在她只是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別撿了”她說“反正…也快吃完了”
權志龍沒停 直到最後一粒藥片被他放回瓶子裏他才站起身把藥瓶遞給她
“對不起”他說
不是為打翻藥瓶道歉而是為五年前那個雨夜 為他說過的每一句傷人的話
侑理沒接只是看著他眼眶微微發紅但眼神依舊倔強“現在說這個有意義嗎？”
權志龍的手懸在半空最終緩緩收回他看著她聲音輕得像嘆息“……我不知道你的病會這麽嚴重”
“沒事”她別過臉聲音卻哽了一下“不用你可憐”
“不是可憐”他上前一步指尖輕輕擦過她的眼角那裏有未幹的濕意“是心疼”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錯 仿佛是無數細碎的火花燃燒著彼此的心扉…
侑理先移開了視線轉身走向落地窗刻意拉開了距離“所以”她背對著他聲音恢覆了平靜“前輩深夜造訪就是為了檢查我的用藥情況？”
他輕聲問“醫生怎麽說？”
侑理背對著他淡淡開口像是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醫生說這是最常見的SSRI類藥物副作用相對較小”停頓了一下“到現在六年了原先是Sertraline 劑量從25mg加到50mg 去年2月開始換藥換成Escitalopram Oxalate”
Sertraline 舍曲林一種適用於輕中度抗抑郁藥物她以前比現在還嚴重一股難以名狀的心痛自他心底深處翻而出如同潮水般洶湧澎湃直至喉嚨口化作一聲沈重的嘆息卡在喉間無法言說
權志龍走到她身後想要觸碰她的肩膀 卻在半空中停住了“侑理我…”
“別”她打斷他“別說什麽要補償的話 我不需要”
“那你要什麽？”他問“告訴我我能做什麽？”
侑理轉過身眼神疲憊“你什麽也做不了這病是我的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權志龍的聲音提高了一些“你吃抗抑郁藥六年你告訴我這與我無關？”
“那你想聽什麽？”侑理突然爆發“聽我說我有多痛苦？聽我說我到現在還愛著你？聽我說每次吃這些藥都會想起你？聽我說我試過結束生命卻也忘不掉你？滿意了嗎？”
最後一句話像一把刀插進權志龍的心臟‘結束生命’？！——自殺？她試過自殺？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幾乎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他扶住化妝臺邊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什麽時候？”他艱難地問
侑理似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別過臉去“不重要了”
“告訴我”他幾乎是哀求“求你”
工作室陷入沈默只有空調運轉的嗡嗡聲良久侑理才開口“分手三個月後 ”她頓了頓“不過都過去了…”
權志龍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三個月正好是他聽說她抑郁的時候 如果當時他去找她她會不會就不會……
“對不起”他再次說道聲音破碎“真的對不起”
侑理搖搖頭“我說了不重要了我現在很好有規律服藥也會定期去看醫生事業也重新上了正軌”她走向桌邊開始整理動作刻意而機械像是在用這種方式結束對話
權志龍站在原地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六年前那個愛笑愛鬧的女孩如今變成了一個用冷漠武裝自己的女人而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我明天買些補品送來”他說“聽說魚油和維生素D對抑郁癥有幫助”
侑理頭也不擡“不用”
“那…我認識一位很好的心理醫生…”
“我有醫生了”
權志龍深吸一口氣“侑理讓我做點什麽”
她終於擡起頭眼神覆雜“為什麽？因為愧疚？還是憐憫？”
“因為我在乎你”
“六年了”她苦笑“現在才在乎？”
這個問題像一記耳光甩在他臉上 是啊 已經六年了他為什麽才出現？
“我可以…經常來看你嗎？”他說得很慢咬字清晰音色拖得有點長像是害怕被拒絕 侑理嘆了口氣“隨你吧不過我很忙 不一定有時間接待大明星”
他笑了這是今晚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離開工作室時權志龍回頭看了一眼 侑理站在窗前身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他暗暗發誓這一次他不會再讓她一個人面對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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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侑理工作室的門被推開 沈若涵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權志龍手裏拎著兩個大袋子
“早”他對沈若涵微笑“我給侑理帶了一些東西”
沈若涵好奇地瞄了一眼袋子裏的內容：有機水果 進口堅果 各種維生素補充劑還有幾本關於抑郁癥自我療愈的書籍
“她…還好嗎？”權志龍小聲問沈若涵
沈若涵猶豫了一下“昨晚您走後她吃了雙倍劑量的安眠藥”
權志龍的表情僵住了“她經常這樣嗎？”
“這一年好多了”沈若涵謹慎地回答“但遇到…某些特殊日子還是會情緒波動”
“什麽特殊日子？”
沈若涵看了他一眼“比如你們分手的紀念日”
權志龍的心沈了下去他早該想到的抑郁癥患者對創傷性事件的記憶往往格外清晰每一個周年都可能成為覆發誘因
“謝謝你告訴我”他真誠地說“以後如果她有什麽情況請隨時聯系我”沈若涵點點頭比個‘OK’的手勢“她昨晚回別墅了嗎？”權志龍整理著袋子裏的東西“沒有在樓上 現在還沒醒呢”
權志龍輕手輕腳地踏上旋轉樓梯木質臺階在陽光中泛著蜂蜜色的光澤他停在臥室門前時發現門縫裏漏出一線暖黃的光——她居然開著夜燈睡覺
他屏住呼吸推開門陽光透過半透明的紗簾灑滿整個房間侑理蜷縮在寬大的雙人床上 像一只疲憊的貓蠶絲被只蓋到她的腰間露出穿著oversize白襯衫的肩膀 空氣裏漂浮著淡淡的薰衣草香和未散的藥味
侑理側臥在床上 半邊臉陷在枕頭裏呼吸輕淺她的黑發散在枕上 有幾縷淩亂地貼在臉頰邊像是夢裏也曾不安地輾轉權志龍放輕腳步走近在床沿輕輕坐下 床墊微微下陷的動靜讓睡夢中的侑理無意識地皺了皺眉她的睫毛在陽光中近乎透明投下的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右眼角那顆小小的淚痣還沾著未幹的濕意枕頭上有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他伸手想擦掉她眼角的淚痕卻在即將觸碰到的瞬間停住指尖懸在空中最終只是輕輕撥開她額前淩亂的碎發她的皮膚冰涼眉頭微蹙 即使在睡夢中也帶著揮之不去的憂郁
床頭櫃上放著半杯水和幾板空了的藥片鋁箔 鋁箔上整齊排列的凹痕顯示她昨晚吃了四片安眠藥權志龍想起她昨晚說的那句“試過結束生命卻也忘不掉你”喉嚨像是被什麽哽住呼吸都變得艱難
他小心翼翼地替她掖了掖被角權志龍俯下身極輕地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他的唇剛剛觸到她的皮膚就感覺到她睫毛的顫動
“……志龍”她含糊地呢喃聲音帶著安眠藥帶來的沙啞眼睛卻還沒睜開
“嗯”他低聲應著 手指輕輕梳理著她的黑發“再睡會兒”
侑理無意識地向他的方向蹭了蹭額頭抵在他的手心裏這個本能的依賴動作讓權志龍眼眶發熱陽光在她臉上跳躍照亮了她睫毛上細小的淚珠
當她的呼吸重新變得綿長平穩權志龍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手 他最後看了她一眼 輕輕帶上門時聽見睡夢中的侑理模糊地叫了聲他的名字
那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敲在他心上
當侑理走下樓時看到權志龍和滿桌子的“關懷”時她的表情從驚訝到無奈最後變成了一種覆雜的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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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權志龍除了行程安排其餘時間成了侑理工作室的常客他不再提起抑郁癥或藥物的事 帶早餐約午餐偶爾“偶遇”在她去工作室的路上 有時在工作室陪著她一起寫歌作詞作曲…漸漸地侑理眼中的防備越來越少
一天深夜 侑理看著坐在後面陪著她的權志龍“志龍 我們…現在算什麽關系？”
“你說呢？”他將問題拋回給她
“我不知道”她誠實地搖頭“你突然又出現在我的生活裏對我好照顧我…但我怕這只是你的愧疚”看著他眼神中的堅冰似乎融化了一些“志龍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們都該向前看”
“你又要推開我？！可是…我們那晚不是已經……”權志龍眸中閃過一絲疑惑眼底帶著明顯的困惑
侑理的手指突然攥緊了桌沿指節泛白她垂眸盯著地板某處裂紋睫毛在冷光下投出一片陰影
“那只是…”她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成年人之間的意外”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該不會以為…”她終於擡頭看他嘴角扯出個近乎殘忍的弧度“睡一次就能抵消六年？”耳垂上的克羅心耳環隨著搖頭的動作晃動“前輩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天真了？”
空調出風口嗡嗡作響吹散了她鬢角一縷汗濕的頭發侑理轉身調整出風口方向留給他一個線條冷硬的側影“那晚我吃了藥…會降低判斷力”玻璃窗映出她自嘲的笑“所以你看 連那個意外都是藥物的錯”
權志龍的眼神驟然暗了下來他起身向前兩步逼近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藥物的錯？那為什麽……”他擡手 指尖輕輕掠過她的鎖骨“你叫的是我的名字？”
侑理呼吸一滯猛地拍開他的手 後退一步撞上調音臺她下意識地捂住脖子耳根發燙卻仍強撐著冷笑“喝多了認錯人而已”
權志龍低笑一聲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認錯人？那你為什麽……”他俯身嗓音低沈帶著蠱惑般的磁性“在我耳邊說‘別走’？”
她的指尖微微發抖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夠了”她別過臉聲音卻已經不穩“那晚的事 就當沒發生過”
“可它發生了”他寸步不讓伸手扣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視自己“你明明還愛我為什麽非要推開我？”
侑理眼眶發紅終於忍無可忍地推開他“因為我不想再重蹈覆轍！”她的聲音幾乎哽咽“我不想讓自己那麽狼狽”
權志龍僵在原地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
她深吸一口氣 努力平覆呼吸“所以別再靠近我了”她轉身拿起包聲音已經恢覆冷靜“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權志龍看著她走向門口突然開口“那藥呢？”
她的腳步頓住
“你吃抗抑郁藥六年是因為我”他的聲音沙啞“如果我真的對你來說‘早就結束了’為什麽你到現在還在吃藥？”
侑理的背影僵直手指死死攥著包帶
權志龍一步步走向她直到站在她身後近到能聞到她發絲間淡淡的洗發水香氣“承認吧侑理”他低聲說“你氣我你怨我但你從來沒放下過我就像上次你說你到現在還愛著我”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卻沒有回頭權志龍雙手輕輕搭在她肩上 他能感覺到她瞬間繃緊的肌肉但沒有推開他權志龍拉起她的手 把她帶到轉椅輕輕按著她的肩讓她坐下
“志龍…”她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我們已經結束了”
“不”他輕輕扳過她的轉椅讓她面對自己“我們只是…暫停了五年”
他單膝跪地仰頭看著她就像九年前他告白時那樣燈光在他眼中折射出細碎的光芒侑理能看到自己小小的倒影
“給我一個機會”他握住她的手 聲音顫抖“讓我彌補過去的錯誤不是作為GD 只是作為…那個曾經傷害過你的傻瓜權志龍”
侑理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砸在他們交握的手上 滾燙得像熔巖權志龍站起身將她輕輕攬入懷中她的身體僵硬了一秒隨後慢慢放松他輕撫著她的背
而這一次她沒有再推開他
“……你憑什麽？”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壓抑多年的委屈“憑什麽覺得我會原諒你？”
他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擡手 指腹輕輕擦過她的眼角拭去淚水“我不求你原諒”他低聲說“我只想陪著你哪怕你一輩子都不原諒我”
侑理擡起眼看他眼眶通紅睫毛濕漉漉的像是被雨水打濕的蝴蝶翅膀“騙子”她啞著嗓子說“你以前也說過會一直陪著我”
權志龍的心臟狠狠一縮“以前的我太自負了”他苦笑“以為離開你也能活得很好以為時間能沖淡一切”他的指尖輕輕描摹她的眉眼“可這六年我每一天都在後悔”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他的衣角像是想推開 又像是舍不得
“藥…真的快停了”她哽咽著說“醫生說…再堅持兩個月…”
“我會陪你”他在她發間輕聲承諾“ 直到你不再需要那些藥片為止”他低聲說“這一次”“我不會再放開你了”
窗外首爾的夜色深沈霓虹燈在玻璃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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