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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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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客用飛艇不比代羅斯號, 沒有軍用引擎的加持,直到第三天下午,赫林才抵達藍山碼頭。

盡管已經入冬, 主星碼頭外卻陽光正好,游客們神情輕松,不遠處的廣場上,有許多蟲崽在嬉戲玩鬧。

“閣下,您是來主星觀光旅游的嗎?”一名西裝革履的亞雌見到赫林,先是被對方比例完美的高挑身材吸引了視線,隨後發現這竟是位雄蟲, 眼睛一亮, 滿臉堆笑地湊上前來:“需不需要導游?我可以給您很大的優惠。”

戴著帽子和口罩、將臉遮得嚴實的赫林擡了擡手, 用這個簡單的手勢表達了拒絕。不是他無禮,是這幾天在飛艇上的經歷已經讓他明白, 如果不能幹脆利落地拒絕, 那麽很快就會有更多雌蟲聚集過來, 你一言我一語地吵得他頭疼。

此前一直有格蘭特守在身邊,赫林還對蟲族中雌性的熱情程度沒什麽實感,現在實打實地體會過不露臉也被各種勾搭的滋味, 才知道之前自己被保護得有多好。

坐上路邊專門用於載客的飛行器,全自動駕駛。赫林在面板上輸入了“雄蟲保護協會本部”幾個字,隨後在緩緩升起的失重感中看向窗外。

不是他不想直接去弗拉瓦莊園或軍部找格蘭特, 而是現在的他實在沒有這個能力。沒有相應權限和身份驗證, 他連大門都進不去。更別說, 本應已經死亡的雄蟲卻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 引發的騷動和調查等後果都很麻煩。

而赫林只想將時間全部用在安撫陪伴自己的雌君上,至少在剛回來的這段時間裏, 他不想受到任何瑣事的打擾。

於是,擁有權力、有與他有利益糾葛的雄保協副會長迪亞克,便成了他聯絡格蘭特最好的選擇。

飛行器在雄保協氣派的辦公樓前降落。赫林支付車費後,走下飛行器。門前的守衛見他是雄蟲,便沒有阻攔,輕易便放行。

“閣下,您好。”前臺亞雌禮貌地微笑著,見到赫林將臉完全遮住的裝扮,也沒有露出任何奇怪的表情:“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助您?”

“我找迪亞克副會長。”赫林道。

前臺道:“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不過告訴他,來找他的蟲是西奧芬多。”赫林不能使用本名,便報出了當初在拜多科伯爵的舞會上,迪亞克隨意給他起的那個假名。

前臺猶豫了一下,還是通過內部通訊器進行了聯系。片刻後,他掛斷通訊器,臉上笑容熱情了許多:“迪亞克副會長請您上去。他的辦公室在頂樓。需要我為您帶路嗎?”

“不用。”

赫林簡單道謝後,沿著走廊找到了電梯間的位置。他先前來過一次,便走得輕車熟路。

迪亞克的辦公室占據了頂層的大半位置,比起辦公室,更像個布置溫馨的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前,棕發雄蟲背對著門站著,聽到動靜才轉過身來。

“西奧芬多。”迪亞克盯著眼前的雄蟲,笑了笑,神情中卻有著不加掩飾的警惕:“閣下,你是從哪裏聽來這個名字的?”

赫林擡手,摘下帽子口罩,平靜地與迪亞克對視。

迪亞克臉色一變,瞳孔驟縮,困惑、震驚與難以置信交替出現在他的臉上,仿佛眼前站著的是一只游走在世間的鬼魂——當然,從某個角度上來說,這也沒錯。“赫林?……不、不可能,你不是已經……”

“我沒死。”赫林道:“迪亞克,我需要見格蘭特,越快越好。”

迪亞克還沒從震驚中回神:“你沒死?那我之前參加的是誰的葬禮?”

“那是假死。”赫林不欲解釋太多。

“假死?那麽真實?怎麽做到的?”迪亞克掌權這些年,奇聞軼事也見過聽過不少,很快就接受了眼前的現實。他這樣重權的蟲,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命,若真有這麽真實的“假死”方法,可以大大增加他保命的能力。

赫林笑笑:“之後再告訴你。現在,我只想盡管見到格蘭特。”

“行吧。”迪亞克道:“這個忙我幫了,作為交換,你之後一定要把假死的方法告訴我。”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從抽屜裏拿出了一份邀請函:“喏。”

赫林接過,發現那是一份舞會的邀請函。他看向迪亞克。

迪亞克解釋道:“格蘭特公爵辦完你的葬禮後,就一直深居簡出,躲在弗拉瓦莊園裏,不見任何外客。別說是我,就連蟲皇和伊蘇元帥想要上門慰問,都被他給推掉了。”

“不過,”迪亞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明天晚上,伊蘇元帥會在郊外的宅邸舉行一場以慶祝犒賞平叛戰爭功臣的舞會。這場舞會說是為了慶祝,其實是元帥擔心格蘭特公爵的狀態,想要借機觀察,所以到時候,格蘭特公爵必然會到場。”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赫林:“雖然格蘭特未必會出席全程,但這是他近期唯一可能公開露面的場合。這是你接近他的最好機會,也是唯一的機會。”

赫林皺眉:“我不方便在太多蟲面前露面。”

“戴上面具就是。”迪亞克嘖嘖道:“可憐的赫林閣下,明明是只雄蟲,卻因雌君管得太嚴,連主星的貴族舞會中,雄蟲可以隨意佩戴假面的規矩都不知道。”

赫林笑了一下,捏緊手中的邀請函:“多謝,迪亞克。”

“真要謝我,不如現在就把假死的方法告訴我。”

赫林從外套口袋裏拿出一支藍色的細長玻璃藥劑瓶,放到迪亞克的辦公桌上。

早在飛艇上時,他就想過迪亞克會想要什麽報酬,因此早已用這個世界裏能夠購買到的藥品調好了這支藥劑:“喝下後的十二小時後進入假死狀態,二十四小時後蘇醒。”

迪亞克拿起玻璃瓶,挑眉:“這個效果可比不上你先前用的。”

“湊合用吧。”赫林道。能調出這個效果,已是他借助了管理局內部知識所能做到的極限。現在的他沒了管理官的身份,在這個小世界裏,也只是一只普通的蟲族。

離開迪亞克的辦公室,走在走廊上,他低頭看著手上的邀請函。

還有一天。

聽起來就在眼前,可格蘭特已經等了兩個多月。

而他現在,就連對方的狀況是否安好都不知道。

--

弗拉瓦莊園的主臥室內,厚重的窗簾隔絕了所有光線。格蘭特靠在主臥的床上,雙目緊閉,額上滿是冷汗。

他伸出的手臂臂彎處,一支針劑緩緩註入。

等針管內的藍色藥劑盡數推入血管,床邊的菲歐拔出針管,看著好友痛苦的面龐,第無數次想要勸他將腹中的蟲蛋打掉,又第無數次將那句話給咽了回去。

最後,菲歐只是嘆了口氣:“你晚上真的要去參加那個舞會?”

“嗯。”格蘭特閉著眼道,止痛劑讓他抽痛痙攣的神經得到了舒緩,他慢慢地撫上自己的小腹,撫摸著那日益明顯的蟲蛋輪廓,“伊蘇元帥不止是我的上司,也是我雌父的好友,我不想因為一點小病,就讓他懷疑我的能力。”

菲歐簡直無奈,一肚子話想說說不出來。沒蟲比他更清楚,格蘭特有多犟多偏執,認定一件事後,根本沒蟲勸得動他,勸了十有八九還要討一頓罵,純給自己找不痛快。

他索性換了個話題:“蟲蛋最近如何?”

“很好。”格蘭特說:“他總是動。”

蟲蛋總是動,那是因為想他雄父,希望得到雄父的氣息安撫了。

菲歐沈默了一會兒,發現怎麽都是踩雷,幹脆站起身,不給自己找罪受:“走了。記住,這針止痛劑的藥效只到今晚,不要在舞會上待得太久。”

格蘭特道:“用不著你說。”

菲歐“切”了一聲,收拾東西,拎起了自己的醫療包,走到房間門口時,他聽見格蘭特的聲音從身後沈沈傳來:“菲歐,謝謝。”

他沒回頭,只朝後面擺了擺手。

菲歐離開後,主臥裏重新恢覆了一片寂靜。格蘭特緩緩躺下,在冰冷的大床上蜷縮起來,閉著眼忍受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跌撞著從衣櫃裏扯出一件赫林生前常穿的睡衣。

那上面幾乎已經聞不到雄蟲的氣息,他卻還是執著地放在鼻前嗅著,高大強壯的身形在衣櫃前蜷坐著,在這一刻脆弱得像個小孩。

好想他。

想要見他,想要抱他也想要讓他抱自己,想要躺在他懷裏聽他說話,想要讓他安撫自己。

該死,該死!

先前米修斯離婚時,格蘭特還擔心過他孕期沒有雄蟲的陪伴與安撫,是否會太過難熬。

事實證明,真的好難熬。不止是身體上的折磨,更是靈魂上的折磨。而每當渴望在他的身體裏跳動,烙印在他後頸蟲紋上的標記便會提醒他,他的雄主已經永遠地離開他了。

格蘭特的拳頭握緊了,又緩緩放開,將赫林的睡衣貼得更緊。

不知過了多久,敲門聲響起。格蘭特撐起身,把睡衣塞進床上的被子裏,粗聲讓仆從進來,伺候他穿上禮服,做參加舞會的準備。

作者有話說:

明天休息一下,太累了累睡覺一天zzz

這幾年身體從內到外都越來越不行啦每天得吃很多藥,請假真的很對不起一直追更的寶寶,但有時候確實不太行,實在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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