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逃離

關燈
逃離

黎星空坐在椅子上,伸著腿,垂頭耷腦,各種嘆氣。人家重生之後各種逆襲,重生之我是富豪,重生之我是大佬。怎麽到他這考個清華北大,當個神童這麽難呢?

人各有志,人各有異,時也,運也,命也啊!

明明是來改變命運的,但好像又搞砸了很多事情。

懊惱,沮喪,煩悶,好像依次排列,就是不知道該哪一個先上場,結果就是一起團成個大的堵在胸口。

也不知道撒不出去,會不會越積越大,黎星空撐著下巴,彎著腰,把手肘抵在膝蓋上,閉眼感受微風拂過。

風好像越來越涼了,還帶著帶水汽,難道要下雨了,不對啊,睜眼前還是晴天...

“啊!”

短促的叫喊後,堵在心裏的氣沒了,只剩下脖頸後的冰涼。

再一睜眼,越夜站在藍天白雲的背景前俯視著他,就這麽勾著唇,用那雙深情眼只裝著黎星空一人。

就奇怪,看見他的那一瞬間,什麽怎麽辦,什麽抱怨,什麽情緒都沒了,就好像根本沒什麽大不了的事,就跟雲遮住陽,不知道從哪飄來一陣風,‘唰’光就灑下來了。

“這麽沮喪幹什麽?被人欺負了?”越夜把青檸味的汽水放在他手心裏。

鐵罐上還冒著水汽,涼絲絲的,仿佛那寒氣摸久能隨著你的手,進入到身體裏。

“這麽冷的天,你還買這麽涼的東西?”黎星空扭頭一看,越夜已經在他旁邊坐了下來,毫不在意的把他那一罐早已打開的汽水,仰頭喝了一口。喝完,還不忘沖黎星空挑挑眉。

越夜問:“你一個人坐在這幹嘛?”

黎星空隨口胡謅:“吹風。”

“哦,這麽冷的天,你這不嫌涼了?”越夜把他從頭看到尾,汽水就這麽在手裏拿著:“你怎麽了,受委屈了?”

委屈就算是自己給的,也是委屈,但沒想到一下就被看出來了,黎星空就算看不見自己的臉,也知道在無人角落自己的表情也算是正常:“沒有,我就是閑的。你不也閑的過來了。”

越夜沒被哄過去,眼一瞇:“狡辯什麽,你就差把烏雲頂在頭上了。說實話。”

黎星空不喜歡被他這麽盯著,這感覺就好像被狼盯著一樣:“我...我沒考好,被罵了一通。”

越夜沒立馬說話,看了他會,擡起下頜又灌了口汽水:“早說了,我成績不錯,你可以來找我幫忙。”

“可我語文不差。”

“我各科都能教”越夜慢吞吞的,笑意邪的很:“放心,我會是一個好老師,有的是耐心教會你,就跟,上次一樣。”

黎星空捏住罐子的手收緊,抿唇沈默了很久,經他提醒,黎星空才想起來,自己因為上次的事已經躲越夜很久了,哪怕是在一條走廊上課,也沒再見過一面。

黎星空去廁所都是小心翼翼的,一面不見屬實正常。

現下,那股不能言喻的感覺倏然冒出,黎星空下意識左顧右看,就聽越夜道:“我都在這了,你還能往哪躲?”黎星空今天大概是說不了說不了真話了:“我沒躲,躲你幹什麽啊,我還沒那麽閑。”

“既然沒躲,那我再強吻你一次吧,反正沒吻夠呢。”越夜說話時幸虧沒動,不然一定被嚇跑了。

黎星空你啊我啊說不出完整的話,心中無語片刻,這人是被解鎖了麽?現在說話是一點不裝,越來越惡劣了!羞愧都沒了,臉也沒了!

“你現在是進化成無恥之徒了麽。”

要是變成無恥之徒能天天見到心上人,那越夜也滿甘願的。

越夜說:“好了,上次那事是我欠考慮,但別再有下次,不然我會更無恥。”

黎星空沒法跟他生氣,威脅不過他,騷也騷不過他。

“快上課了,不回去嗎?”越夜問。

黎星空悶悶道:“心情不好,不想回去,不想上課。”

越夜來了興趣,立馬接話:“被我親的時候也心情不好嗎?像現在這樣?”

“被你親有什麽可不好的?”黎星空頭一次知道,原來不過腦子對話是會後悔的。

他一轉頭,果然果然果然!越夜在那一臉驕傲,一臉挑釁,一臉我就知道你很愛我的收斂表情。

按照平時,黎星空根本不會這麽說,主要現在腦子一團漿糊,沒來得及思考。

敗在越夜手上他是服了,冷酷大帥哥的悶騷手段全使他身上了。

越夜也不逗他了,拉著他的手站起身:“走。”

黎星空:“幹嘛去。”

“不是沒人陪你玩無聊嗎”越夜歪了歪頭:“帶你出去逛逛。”

黎星空跟著走幾步後,想起什麽道:“可是馬上要上課了。”

“你不是不想上麽。”

黎星空無奈笑笑:“那也不能真不上啊,下午可全是主課。”

越夜牽著他手腕的掌心向下一滑,兩人手心相握:“怕什麽,你要是跟不上,不還有我麽,正好對你負責了。”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黎星空嗔怪著,手也沒掙開,腳步也跟著,沒慢下來。

還有十分鐘上課,這個時候是不會讓人出去的。

大門口的保安已經五十多歲了,本來是想去保安廳拿遙控器把電動伸縮門關上,轉身的一瞬間,越夜拉緊黎星空的手,在保安的餘光裏明目張膽的跑走了。

大爺可能沒太敢相信,居然有學生就這麽從大門口逃了出去,逃課的年年有,但可都是翻墻啊。

“哎!那兩個回來。”

沒人聽他的。兩人離弦的似箭般,沖出去就沒停下來過。天橋下人影匆匆,兩個少年的影子不斷拉長,奔跑。

好像是私奔的感覺,就這麽不顧一切,也不想後果的離開了喧囂。

這就是青春麽?在這個年紀可以熱熱鬧鬧,也可以犯錯,不用那麽墨守成規,也可以來得及補救。

黎星空跟著越夜上了出租車,才想起來問:“去哪呢?”

越夜撥了下頭發,對司機道:“師傅,跨市走,我們要去看海。”

“謔,那我這一下午可拉不了別的客了。”何止,還要貼油錢,跑下來肯定要比平時費油。

越夜豪爽道:“沒事,我給你三倍價錢。”

三倍?黎星空拽了下他的衣袖,被越夜按住伸手一拉,黎星空屁股擡起,往他那坐了坐,兩人就挨的近了,幾乎是肩膀貼著肩膀,讓人一看就知道關系匪淺。

有錢誰不賺?司機當下眼睛一亮,看表情就知道非常想賺這錢,但打表啟動車子後,斜眼從後視鏡瞄他們,年紀不大還穿著校服:“算了,小孩子的錢賺的不踏實,給雙倍就行。”......

拐了彎,司機想起為什麽感覺不對勁了,道:“你們這是還在上課吧?喲,逃課出來玩的?”

司機大叔皮膚黝黑,已經不算是小麥色了,剛過中午,但車上沒什麽食物的異味,反而飄著香薰的味道,雖然很廉價。

司機臉上全是玩味,絲毫沒有想要勸阻高中生回歸正途的說教,道:“真好,年輕就是好,想玩就玩,不管時間。你倆是要去約會?”黎星空:???

“您好眼力”越夜鼓掌完了,胳膊從他背後繞過去一攬,現在距離嚴絲合縫了:“這就是我的omega,親都定了。”

哪種親?

黎星空掐了他一把,咬牙切齒道:“你能不能別老瞎說!”

司機把這一幕全都收到眼底,笑道:“你這別是還沒追到吧?”

嘖,這司機也別老跟人聊天,開車就開車。

越夜揉了下腰,瞧著黎星空,勾了勾唇角:“要麽說您眼力好嘛,這都看得出。”司機把著方向盤,嘿嘿笑道:“那是,我也是這個年紀過來的,你叔叔當年追過的人,肯定比你走過的橋多。”

“哦?”越夜道:“那您有何指教,能幫幫小輩嗎?”

司機也是侃侃而談道:“追人啊,講究手段和方法的拿捏,要一進一退,欲擒故縱。別不好意思,要想追到人,男人也是可以用這招的。”

這倆人有病吧,黎星空面紅耳赤的在心裏罵道。

司機繼續說:“撩撥到一定的暧昧程度,就退開點距離,我跟你保證,那對方的心裏肯定不得勁,這時候你再湊上去,要讓對方抱怨的同時還喜歡這種感覺,忽遠忽近,相貌好的還能制造點神秘感呢...”

黎星空聽不下去,開口叫停:“您好好開車行不行啊!”

司機嘿嘿一笑,也適可而止的閉上嘴。

旁邊人手抵著嘴,胸口一顫一顫,雖然無聲,但臉上笑得開懷。黎星空瞪他一眼,往邊上坐。

越夜跟著挪動,微微低頭,與他耳語道:“你放心,我不忍心讓你心裏不得勁。”

你他媽...

街邊一路風景變換,像是會流動的畫卷,陽光大道變成蕭條小路,高樓大廈到稀疏村落。

每一個奔跑的瞬間,都在將難以言喻的感受充斥著一整顆心臟。好不真實的畫面啊,說走就走的瘋狂,在以前那都是別人的熱鬧,是朋友圈裏的風景。

而現在,他明白了,這就是彌補的感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