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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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啊……”她的聲音那般驚恐,踩住裙擺險些摔倒。

面具男果然伸手扶了她一把。

就在此刻!

秦桑忽然回身,伸手抓向面具男的白面具……

面具是抓下來了,可惜,裏面還有一層皺巴巴的皮。

秦桑氣笑了,扔了面具拍拍手:“你到底是多怕被人看出真面目,怎麽塗了一層又一層,莫非我們認識?”

面具男嘴角上翹,對秦桑表達了無聲的誇讚。

這時謝歲安也沖出重圍,趁著大家不備,拉著秦桑就開跑。秦桑原本還想多說兩句套點信息的,卻被謝歲安運氣拉著幾乎飛起來。

“你……慢點。”

兩人慌不擇路,沿著島上小徑東彎西拐一通瞎跑,因為此島樹木眾多,奇花異草,怪石嶙峋,幾個繞過,追上來的人就漸漸沒有了。

兩人都有些功夫,喘勻了氣息後,發現他們面前有一大一小兩塊巨石。

石頭都被藤曼纏了個密密麻麻,像一大一小兩叢巨大的灌木,合成一道類似門的通道。

前面是一條半荒蕪的碎石小路,通往未知的密林深處。

見謝歲安要從這走,秦桑忙拉住:“換條路,裏面看著有點陰森。”

謝歲安聞言,回頭狠狠瞪了她一眼:“現在知道怕了?”

他此刻很想對她發一通脾氣,罵她是不是沒長心,為什麽哪裏都敢孤身前往地闖??!!

但此刻不是發脾氣的時候,他怕引來那些追趕他們的人。

秦桑也知道自己錯了,是以覺得謝歲安瞪自己那一眼,瞪得很有理,既有理,自己當然不能與他計較。畢竟他現在,也是不顧死活地闖上島來救自己的。

像是賭氣似的,謝歲安拉著她的手,邁步走了進去。

於是他們沒看到,那左邊的大石頭之上刻著兩個碩大的紅字——禁地。

這片叢林不像島上別處有被精心修剪打理過,這裏有雜木,有藤曼,有荒蕪的枯枝和敗葉,只有一條碎石小徑以及小徑之上的車轍印,證明此處經常有人進來過。

“不如我們掉頭回去吧?”秦桑再次提議,“幹嘛大路不走走這種小路,我總覺得……”

謝歲安頭也沒回,道:“你確定你想往回走?”

秦桑自然是對裏面好奇的,因為這整座無憂島,似乎處處都被裝點修造一新,只有這裏大約還保留了島嶼原始的狀態。這條路通往何處,她是好奇的,她只是有點害怕,才一直反覆嚷著要回去。

秦桑道:“下回再來。”

謝歲安暗暗翻了個白眼,惡狠狠地道了句:“少廢話。”就拉著秦桑繼續往裏走。

這裏樹木蔥郁,遮天蔽日,小路兩旁覆滿了青苔,一條狹窄的通道,顯得陰暗且幽寂。

越走越安靜,一點島上的歌舞歡樂之聲都沒了,兩人將腳步放輕。林間一切都正常,有風,有蟲鳴,也有鳥叫,如果不是在這樣有些危及的環境下,兩人這麽走著大約還是一種意趣。

他們不約而同的想起,之前在櫟縣摔下山崖,從崖底往上走的時候,也是這樣一片雜蕪的叢林。

謝歲安想說話,心裏又有氣,生生忍住了。他覺得自己一旦帶她脫離危險,開口第一句定是要狠狠罵她一罵的。

誰知秦桑卻先開口了:“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想起自己之前留的謝歲安名號,心虛道,“他們果真去相府了?”

謝歲安瞥她一眼,沒給她好臉色:“你又是怎麽知道這裏的?”說著就怒氣上湧,稍稍提高了聲調:“你是不是有病?!這麽危險的地方,自己一個人就來了?!”

秦桑給他好好解釋:“也是湊巧,沒料到這裏這麽神秘,來之前也不知道這裏有這麽危險,只當是座什麽神秘的酒樓。”她看他一眼,只能看見他棱角分明的下頜氣得緊繃,薄唇抿成一條線,竟有些莫名的英俊,她咽了下喉嚨,道:“誰知道無憂島竟真的是座島。那你怎麽上來的?也被迷暈了送上來的?”

謝歲安繼續冷著臉翻白眼:“不然呢?”

“啊……”

“啊什麽啊,我借他們十個膽子敢動我!”

“……”秦桑欲言又止,終是換了個話題,“這無憂島,看起來是個巨大的淫窩。估計容納了不少京都的達官貴客,並且不止男客,還有不少女客,像是專門為一些貴婦人們服務……”

說起這個,謝歲安就來氣,一想到她可能差點就被……就像之前在櫟縣一樣,他就氣得胸口疼,壓下去的那股火氣就被重新點燃,竄到了胸口。

他忽然駐足轉身,秦桑不妨,撞進他懷裏。

謝歲安低頭深深看進她眼中:“秦桑,你究竟想做什麽?”

秦桑:“……”

謝歲安:“我不管你想做什麽,先顧好自己的命,行不行?就算你想做什麽,從長計議,才是理智的做法,這麽盲目行動,還沒找到線索你就會死無葬身之地,我不會這麽巧次次都來救你的,你知道嗎?”

秦桑心道就算你不來救,我也未必就出事,可他“還沒找到線索”是什麽意思,他以為自己要找什麽線索?

眨了眨眼睛,也就明白了,難不成,他是以為自己在為原主的祖父翻案找線索?

她認真看著謝歲安這張俊美旖旎的臉,正懸在自己正前方,目光中滿時心疼,責怪和擔憂……她暗暗嘆氣,伸手拍拍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知道了,多謝兄長關懷。”

謝歲安眼皮跳了跳——兄長?

正待說什麽,秦桑忽然短促輕聲“噓”了聲。

他只好閉嘴,靜心凝眸去聽。

果然,前路樹林深處傳來十分輕的,車輪壓過碎石路面的聲音。

秦桑反手拉他衣袖,拖著人往裏走。

***

那聲音漸漸清晰,伴隨有人自言自語的嘀咕——

“這麽久才來這麽一個,都不夠我朋友們吃的!哎,再這麽下去,我就該出去自己想辦法了……來吧,朋友,你的美食來了……”

那聲音漸漸逼近而清晰,怕被發現,兩人找了顆粗壯的古樹遮掩身影。可是因為距離遠,他們並看不見前方是何場景。

謝歲安便道:“你在這別動,我上去看看。”

話畢,他施展輕功飛身上樹,秦桑擡頭便見他輕巧落在古樹一根枝椏上。

謝歲安的視線穿過林立的樹木,終於鎖定聲音的來源。

那是一個巨大的鐵籠子,籠內養了幾只碩大的……蜥蜴!

一個頭發胡子臟兮兮的半老頭子正費力地從一旁鬥車上面拖拽一個人,看那手腳垂下去的樣子,是個死人。

他略蹙眉,這是要用人投餵蜥蜴?

果然,老頭將屍體扛在肩膀上,從籠子一旁的木階梯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鐵籠的最高處,他蹲下,用鑰匙打開籠子門。

下面一頭巨蜥已經搖著尾巴走到那方門下頭,仰著腦袋期盼著自己的食物。

“砰”的一聲,屍體被老頭扔了下去。

巨蜥一口銜住那屍身,巨大的口咬住人的腦袋……上半身……腰部……臀部……一點一點往肚子裏吞咽。

謝歲安忍著巨大的惡心,看那人被從頭到腳一點一點吞咽進去,很快,就連腳也看不清了。

那老頭子滿意地從腰上抽出煙桿,塞進去煙絲,又用火折點燃了煙絲,吧嗒吧嗒抽起來,邊抽邊點頭:“行了,又管一個月飽。”說著悠哉地從木樓梯上下來。

卻在走了一半時,淩厲的目光忽然射向謝歲安的方向。

謝歲安迅速隱藏了身形,如一片輕盈的落葉,墜落在了地上。

秦桑並未著急問,只是用疑惑地看著他。

謝歲安如今腦子裏揮之不去的,都是那蜥蜴吞噬人身的場景,胃裏翻江倒海,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走到秦桑身邊,將鼻尖湊近秦桑的肩膀,深深吸了幾口氣,才將那股惡心壓下去。

“別看。”他從喉嚨裏擠出兩個字,“有死人。”

秦桑見他臉色如此難看,問:“你看見什麽了?亂葬崗?”

謝歲安搖頭,只是一把抓了她手腕:“走!”

就聽身後有破風之聲傳來。

謝歲安一個錯身,堪堪避開身後這一掌。那老頭果然發現他了!

他推開秦桑,自己和那老頭拆起招來。這老頭只是個處理屍體的,又上了年紀,雖然武功還不錯他,但謝歲安還能應付。

兩人赤手空拳打了幾十個來回,秦桑見他隱隱處於上風,便放下心來,想起方才謝歲安的臉色那麽難看,她勢必要去親自看看的。

既然來者只有一個人,且打了一陣沒後援,想來那邊如今沒有人,於是秦桑拔腿便往深林中間跑。

老頭見狀,邊打邊嘿嘿一笑:“哪裏來的小賊,敢闖無憂島禁地,是嫌自己命太好了是不是?”

謝歲安聽了,也道:“哼,你助紂為虐,外面已被官兵控制了,就剩你還在這兒掙紮!”

那老頭聽了,果然手下一頓,這一頓,就被謝歲安找到了破綻,一掌劈下來,將人打落在地。

他嘴角溢出鮮血,捂著胸口罵了句“小子敢騙我”把腿往後跑去。

此時秦桑已經跑到關著蜥蜴的鐵籠面前,她並未看見屍體,只見鐵籠當中懶洋洋地趴著幾條巨大的四腳蛇。

那些畜生比人還要長,身上皺皺巴巴覆著一層難看地皮,一股子巨大的腐臭氣味隨著清風一陣一陣蕩過來,秦桑臉忙用袖口捂住鼻子:“什麽東西,難聞死了!”

這時,老頭重新跑回來,見了秦桑就嘿嘿一笑:“難聞什麽難聞,你個不懂事的小娘子,若是不小心闖進來的,就快快出去,否則我把你抓進去餵蛇!”

秦桑見他氣息不穩,嘴角帶血,知道他是受了傷。

他不肯跟他們打,只想把兩人嚇走。

但見他目光一直在瞥旁邊的草房子,秦桑心生警惕,倒退兩步,走到草房邊上擋住他視線,道:“你方才,不會正好在拿屍體餵你的這些畜生吧?這島上不小心弄死的人,都會運進這裏來處理?”

這時謝歲安也趕到了,兩人對老頭形成了雙面夾擊之勢。

老頭回頭看了一眼謝歲安,笑了。

謝歲安剛覺得這笑不對勁,就見老頭擡起手,將手指放在嘴邊嘬出詭異的哨音。

哨音詭異,很有一種異域腔調。

哨音剛落,就聽見無數“嘶嘶”聲從秦桑背後的茅草屋那方傳來。

謝歲安臉色一變,忙道:“秦桑過來!”

秦桑她當即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樹枝,向前跑了幾步以後回身防禦。

此刻再看那茅草屋,竟然漸漸密密麻麻被小小蜥蜴爬了個滿!且隨著老頭的哨音,無數蜥蜴蓄勢待發,彈射向秦桑!

她身上驟然起了雞皮疙瘩,一面揮樹枝遮擋,一面瞥見那些落地的小蜥蜴比蛇還爬得快,朝著他們這方迅速聚集而來!

秦桑:“跑!”

這時吹哨的老頭已經趁機爬上那鐵籠子旁的木階梯,居高臨下,口中不斷吹出哨音。

謝歲安則蹙眉,從靴中抽出一支隱藏的匕首,朝著一旁樹枝飛擲而去,片刻,那手腕粗的樹枝墜落,謝歲安單手抄了樹枝奔過去接應秦桑。

他迎面接住她,攬住她的腰,將人轉了一圈往後放到自己身後,繼而揮動碩大的樹枝,虎虎生風間,甩飛大量奔襲而來的蜥蜴。

“這些蜥蜴應該有毒,小心。”秦桑提醒道。

謝歲安全神貫註掃蕩天上地上的小畜生,卻見那些從地上爬來的已經近到面前,他們只能不斷後退。

可那婉轉詭異的哨音不斷,蜥蜴越來越多,秦桑擡頭,就見那老頭自以為自己占據了上風,開始邁著悠閑的步子往下而來。

他嘬著唇,走到鐵籠旁,笑著掏出腰上的一把鑰匙,看樣子,那裏還有一道門。

他要將巨蜥放出來!

“快!阻止他!”謝歲安艱難道。

秦桑哪需要他提醒,她早已趁方才邪歲安對付蜥蜴的那點時間,蹲下去在荷包裏裝滿小石子。此時見老頭已經取出了鑰匙,她祭出手中一把石子做暗器,嗖嗖嗖……正好將老頭逼得往後退。

同時,她欺身上前,撈起一根枯樹枝當劍耍,直撲向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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