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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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默了片刻,瞪大了雙眼:“那我也不能不管她啊!”

謝歲安:“那你知道她被關在哪兒?你方才出來之時,沒看見那宅子有多大?我們再回去就是自投羅網,人救不了還得全都搭進去。”

秦桑悶頭扯了根稻草,越想越心慌,謝歲安的話越有道理她越覺得慌。

“話說他們抓了你,你是怎麽逃出來的?”謝歲安終於想起這個問題來,他還沒打爽,秦桑就自己沖出來了。

秦桑淡聲道:“大概是他們府上出了個頗有良心的叛徒,趁著沒人的時候給我丟了一把刀。我割斷繩子以後就聽見動靜跑出來了。”

對於府上出叛徒這種猜測,大家都覺得沒什麽問題,畢竟偌大一個宅院,主人又是那樣的性子,有一兩個難以同流合汙的好人簡直太有可能了。

謝歲安道:“既然如此,救你的好心人大概也會給你的丫頭一條活路的。”

秦桑半信半疑:“當真?”

謝歲安不想打擊她,只是點頭。

可誰都知道,那樣的深宅大院,被抓進去的丫鬟還能有什麽好活路,除非丫鬟還留有價值。

秦桑也只得逼著自己暫時不去想英兒,如今只有快點扳倒吳家,於是思索道:“所以那位吳家小公子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盯上我的?青雲樓?他認得我是誰嗎?還是說他只是單純覬覦我的美貌?可若他是看上我了,按照他的性子,那時候就盯上我了不至於等到晚上才行動吧?”

謝歲安的腦中閃過一個人,他悶悶道:“那你今晚的魚,可還好吃?”

“嗯?”秦桑茫然一瞬,繼而想起那個人,冰雪美人般泛著嗖嗖冷氣的男子,她道:“怎麽,幹嘛突然問他,你懷疑是那個人?”

謝歲安不明白柏意卿為何突然出現在衢州府,可他前腳見完秦桑,後腳人就被抓了,難說是巧合,難不成,他柏意卿竟和吳家私底下有什麽勾連?

“隨便問問,那人同你說了什麽?”說起這個他又來了氣,稍稍提高了聲調,“陌生人的魚你也敢坐下就吃,不怕人家對你起歹心給你下個什麽毒?好歹一個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出門在外能不能有點警惕心??”

“……”秦桑白了他一眼,道,“說得好像你我之間就很熟似的,說起來,我們也不過相識才幾日,不也是陌生人麽,半斤八兩,五十步笑百步,難說你對我是不是也有什麽企圖。”

縉雲噗嗤一笑,心道這位姑娘好眼力,自己都覺得自家公子有些殷勤得過分了。

謝歲安忽然有些莫名的心緊,卻犟嘴道:“我對你能有什麽企圖,長得這麽小一只……你……你我雖才認識幾日,可也互相救過命,算是過命的交情了,就剛剛,是不是還是我把你從賊窩裏頭撈出來的?我能害你不成?”似乎越想越氣,他道,“罷了,也不知是誰求我來衢州府告狀,如今卻是狗咬呂洞賓,我算是看透了,你們這些小小女子心眼都比針尖細,最擅忘恩負義……你幹嘛這麽看著我,我說錯了?是不是你叫我幫你綁架……唔!”

秦桑一把捂住謝歲安的嘴,無奈又討好的笑起來:“行了我錯了,路大少爺別說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將來定會好好感激你,來,咱們繼續說正事,嗯?”

謝歲安被一只小手冰涼的觸感覆在唇上,耳尖忽然發起燙,那股燙熱的感覺迅速蔓延到了臉頰上,他氣憤地捉下一只細細的手腕:“知道就好!”

秦桑收回手,輕咳一聲道:“不管我是怎麽被抓的,是他吳家公子覬覦我的美貌也好,還是他們發現我是來調查茶田的也罷,總歸這姓吳的必須盡快弄,我的計劃是這樣的……”

她將幾人湊到一起,詳細講解了自己的計劃,幾人聽完後,個個眼睛都亮了。

劉三川恍然大悟道:“他們竟是為金礦而來??!”

眾人:“……”

***

清晨,天剛蒙蒙亮,梆子聲自街頭傳到街尾,五更天明。

賭坊經過一夜的烏煙瘴氣,賭輸了的人垂頭耷腦掀簾子出來,一股子沒睡醒的黴怨氣,低頭看見幾張紙,好奇便伸手撿起來。

這個賭徒竟然是個識字的,看明白了紙上的內容後,渾濁半瞇的雙眼一下瞪大了,瞌睡醒了一大半。

他做賊心虛似的回頭看了眼,瞧見沒人,這才小心翼翼將紙疊進衣服裏。走出兩步後,似乎覺得不太妥,又倒將回去掀開簾子重新進了賭坊。

這人名叫房春,父親是個秀才,他卻是個半罐水,書沒好好讀兩天,卻染上了賭癮。

他重新走進賭坊倒不是為了再堵,而是伸手將賭桌上的朋友拎出來,道:“走走走,今日運氣上佳,哥哥帶你發財去!”

那人眼看莊家開盅又是輸,氣得一甩手:“日!手氣爛透了!還發哪門子的財!”

“走走走,先去喝個早茶,弟弟給你說樁美差事。”

“……”

城內乞丐窩棚區。

劉三川拿著一張紙假模假樣地在那邊念:

“城東五十裏外老君山,偶然發現金石兩枚,回家煉制以後得黃金一銖,現偷偷告知有心之人同往,恐權貴發現後圍山私采,速來!”

一名老獵戶端著一盆洗臉水出來潑在地上,道:“年輕人,少聽信這些歪門邪道,真有黃金還會拿出來到處說?你別被騙去挖礦做苦力,到時回來做乞丐都不能。”

劉三川梗著脖子道:“這信上說得有理有據咋就不能信了,況且我已窮得光腚了飯都吃不起了,怕恁多?我反正要去試一試,叔叔伯伯哥哥弟弟們,有沒有想要一起的??人多一起去,萬一真有黃金呢!”

獵戶嗤笑一聲,端著木盆回去了。

另有一個豁牙的瘸子端著碗粥出來蹲在劉三川邊上,笑嘻嘻地問:“娃娃,這上頭當真這麽寫的,發現了沒人要的金礦?”

劉三川將紙懟過去:“白紙黑字寫著,你自己看我在說謊沒說。”

豁牙將紙推回來:“我不認字,我只問你,準備啥時候去。”

劉三川認認真真將紙疊起來揣進懷裏,高傲道:“不瞞您說,我自己一個人也不太敢去,怎麽著,大哥您跟我去?”

豁牙吸溜了一口稀飯,笑道:“我倒是想去,可我不認路,腿腳也不方便。”

“不認路還不興用嘴問麽?”劉三川擡手一指,“一路問過去就是了,反正我在城中也是討飯,我一路討飯討過去,要是發了財,我才不喝你這看不見米的稀米湯!”說著便爬起來要走。

豁牙一把扯住他褲腿:“別慌嘛小兄弟,算我一個,我跟你一起去。”

***

縉雲從外面帶回一身風塵,進門就開始喝水,灌完一壺茶,又悄悄去了隔間找謝歲安。

謝歲安正睡得香,縉雲咬著手指思索半天要不要叫他,然後聽見敲門聲。

秦桑道:“開門,是我。”

門剛被打開,秦桑便橫沖直撞沖到謝歲安床邊,縉雲反應過來要攔時,秦桑已經拿了掛在屏風上的衣衫兜頭砸在謝歲安頭上:“起床了,還睡,年紀輕輕怎麽那麽多瞌睡?”

剛醒就能聽見動聽的聲音,謝歲安埋在衣服堆裏笑了笑,瞌睡醒了一大半,但他順勢翻了一個身,悶聲道:“男女授受不親,你要站在這裏看本公子穿衣好占我便宜麽?”

“我不占你便宜,我去外間等你,你快些。”說完人便繞過屏風,走到外間的桌前坐下喝茶水。

喝了茶將被子往桌上一懟,道:“我昨晚一夜都沒睡好覺,也不知道他們會把英兒怎麽樣。”

縉雲摸了摸鼻子,道:“天不亮時我去摘星樓偷偷牽馬車,繞道去琳瑯閣外面打聽過,聽說他們昨晚鬧著抓人,沒有什麽打殺下人之事,想來應該無事。還有,我去摘星樓拿行李背人,屋內用品俱都完好無損,沒被人動過。”

“楊文昊還睡著呢?”秦桑想起這人就頭疼。

“給他餵了點東西,又讓他睡過去了。”

雖說沒有聽說打殺下人心裏好受些,但終歸人還沒消息,秦桑默了默,理智強行拉回思緒分析道:“所以目前看來吳家那個小流氓,根本就不知道我們住在摘星樓?否則他早去把我們房子給掀了。”

“而且那個騙你的小二也不是他的人。”謝歲安終於翻身坐起來。

秦桑點點頭:“的確,不過這裏除了他,還有誰會坑我?”

謝歲安終於回過味兒來,蹙眉道:“不是坑你,是坑我。”

柏意卿那廝,定是早就看見自己同秦桑一起了,所以他不是因為秦桑貌美才請秦桑吃魚,分明就是沖自己而來。

他想試探什麽?

很好,不論為什麽,這個梁子也都結下了,敢動他謝歲安的人,公主的兒子也照揍不誤!

他掀開被子坐起來:“給本公子穿衣!先把小流氓給弄死,再去找大流氓算賬。”

縉雲和秦桑都沒聽明白:“誰是大流氓?”

謝歲安懶得解釋那麽多,隨口道:“小流氓他爹就是大流氓。縉雲,昨夜寫的單子你都發完了?”

縉雲道:“都發出去了,可也不知道那些平頭百姓有幾個肯信的,我早晨去菜市場扔了幾張,被大爺大媽當廢紙裹鹹菜幹了。”

謝歲安和秦桑異口同聲:“你幹嘛要去菜市場??”

縉雲一楞,嘟囔道:“菜市場有本地特色早點啊,我……我跑了一夜,去買些吃的也不行麽?”

謝歲安:“那你可買了什麽特色早點回來?”

縉雲再一楞:“都吃了……”

謝歲安無語凝噎,恨不能將自己這沒用的小侍衛給扔到窗外去。

秦桑道:“沒事的,我們寫了那麽多,只要你在幾個關鍵地方好好發了,總會有人見錢眼開的,我們就等小川的消息好了。”

“小乞丐還沒傳消息回來?那你這麽早來叫我起床做什麽?”謝歲安氣道。

秦桑聽了這話也來氣:“早些起來做準備不行麽,萬一對方有了防備,我們這個計劃就行不通啦!我們要做第一波出城的,早早埋伏在路上,萬一吳家有了動靜我們也好應對啊!

縉雲聽完猛點頭。

謝歲安白他一眼,無話可說,只得道:“聽見了吧,動作還不快些,磨蹭個什麽勁!……還敢嘀咕我?你再嘀咕一個我聽聽??”

縉雲只得低著頭,速度將公子的衣裳穿戴整齊,又給他束發凈面漱口,不久後,一位衣冠楚楚風流灑脫的富貴公子哥再次出爐了。

他手搖折扇大步流星走出屏風,卻見秦桑是一副男裝扮相,頭上還戴了個不倫不類的棉布帽子。

秦桑仿佛早有準備,見他出來,拿著手裏一包東西走到謝歲安面前:“來,你低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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