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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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秦桑正了正幃帽，道了聲多謝，又對著攤子上的其他小簪子起了興趣，竟挑挑揀揀挨個試起來。
“如何，好看嗎？”她挑了一只鑲嵌翠石的銀簪放在頭上試了試，揚頭撩開紗簾，問謝歲安。謝歲安在京都見過的名貴金玉簪子不計其數，不知為何，卻覺得此刻放在她頭上的這一支才是格外的好看，於是不由自主點點頭：“好看。要買嗎，我送你。”
說完“送你”這兩個字，謝歲安忽然覺得自己臉上一熱。
他曾隨手送過別人許多的東西，比這只銀簪名貴得多，從未覺得有什麽不妥，卻沒有一次像現下這樣心頭發癢，不知所措。
“送你”，好鄭重的一個承諾，有種托付什麽的錯覺。
他期待她答好，但覺得她一定會翻著白眼拒絕自己，並說一句“我自己能買為何要你送”。
這短短的一刻，竟有點難熬。
秦桑笑得一臉明媚：“好啊，反正你錢比較多，那我就卻之不恭啦，付錢吧！”
說完以後放下了帷幔，只留一張模糊笑臉灑脫地轉過頭去。
謝歲安還在發呆，年輕的攤主笑著道：“公子好福氣，小娘子長得真俊。”
“……”縉雲兩眼一瞪，斥道，“混說什麽呢，那……這……你，你混說什麽呢！什麽娘子……這不是我娘子……”
攤主一臉愕然，然後反應過來陪笑道：“是，是，公子恕罪，是我混說了，恕罪則個，恕罪……”
謝歲安卻掏出一錠精致的小銀子扔到攤子上，一句話沒說，抿著淡淡的微笑走了。
縉雲嘴巴張大：“……完了，我活不成了。”
幾人隨意逛了會兒，忽聽前方開了鑼，一人拔高嗓子高聲喊：“翠雲樓一年一度花魁娘子選舉，開始咯！！”
就像水入油鍋，人群一下沸騰了，大家紛紛跟著吆喝起來，三五成群地往翠雲樓的方向擠。
幾人隨波逐流，也往翠雲樓的方向去，到了翠雲樓門口，卻發現是買票入場，而且好位置的門票早就售空了，今日能售的，不過是些可以入場觀看的站票。
饒是如此，門口排隊之人也都很快拉得老長。
龜奴在門口扯著嗓子喊：“三百錢一位啊三百錢一位！不要擠，慢慢來。”
有人開始抽冷氣抱怨：“三百錢，這麽貴的麽，不就是個站票也賣這麽貴！”
另外有人嘆道：“哎，三百錢不算貴啦，前些日子預售的坐票，那可得要整整一貫吶！”
“什麽女仙麽這麽值錢，得了，不看不看了，我聽說每天都是姚思思入選花魁娘子，想來今年也沒什麽出挑的能與她爭個高下，罷了，等再過兩年吧，等到思思姑娘人老珠黃了，那就有的新鮮可看了。”
秦桑排隊十分積極，生怕自己買不到票進不去，見謝歲安在人群中走得過分矜持，忍不住拉著他往前。
“我們四個人，來四張票子！”秦桑霸氣地掏出一小塊銀子，“夠了麽？”
龜奴提手掂了掂，道：“進去吧。甲區四位！”
四人便在一個小丫頭的指引下進了已經熱鬧沸騰的翠雲樓。好一個翠雲樓，真是錦帳羅衣紅粉魅，琉璃宮殿妙音傳①。樓內香衣雲鬢，朱顏粉黛，金樽美酒飄香，好一個人間富貴歡樂場。
因為前方座次早已被人預定了，他們一行只能擠在後面人堆裏站著，不過因為出手闊綽，所站位置視野還算不錯，能看清前方的舞臺。
秦桑自下凡以來就沒來過這種繁華場，此時興致頗高，東張西望，見前頭座位還沒坐滿，又往上看去，但見二樓憑欄處都已被分成一塊一塊小隔間，紛紛墜了白紗垂幔，風吹紗動，偶能瞥見其中的軟墊，想來便是富貴人家才能定下的雅間。
看了一圈才將目光重新收回來，只見謝歲安手撥搖扇，一臉鎮定絲毫不為眼前所動甚至有些不快的模樣，她心道，這人定是見慣了這種場合的，說不得正是坐那二樓雅間的常客，此時卻要擠在人群之中連杯茶水都撈不著喝，自然是不開心的。
她便招手攔住一個小丫頭：“你去問問你們主事的，這裏還有剩下的雅間沒有。”
小丫頭擡頭看看他們幾人，應聲去了，不多久便跑回來：“張媽媽說雅間沒有了，但是一樓空出兩個座兒，因為客人有事來不了，若你們願意，便算你們八百錢一位。”
秦桑想了想，又從她的小布袋裏掏出錠比方才更大的銀子：“這個夠不夠？”
小丫頭拿著錢便將人往裏帶。
謝歲安將扇子搖得飛起，看看秦桑，又看看縉雲，縉雲沒有明白自家公子的意思，只是喜笑顏開地覺得桑桑姑娘好有錢，竟然還肯為自家公子付賬，真是稀奇稀奇好稀奇。
謝公子鮮少被女人請客，頗覺失了面子，他氣鼓鼓地被安排著坐下了，但終歸是喝上了熱茶，吃上了點心。秦桑拿了一塊綠豆糕品嘗，蹙眉道：“唔，不如我做的好吃。”
謝歲安道：“你還會做綠豆糕？”
秦桑道：“這有何難，等回了櫟縣，我做給你吃。”
謝歲安的小心臟像被小貓爪子撓了下，方才那點不快全都撓沒了，他道：“好啊，說話算話，不要到時候又找各種理由推三阻四。”
“我何時對你推三阻四過？”秦桑睜大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無辜地看向謝歲安，看得謝歲安神情一晃，他竟確實想不起，她何時對自己推三阻四過？她都是主動帶著自己綁架打人告狀來著。
“那是因為你覺得本少有用，才會這般殷勤地巴結！”謝公子脫口而出，可說完這句話後便又後悔了，生怕自己這麽直白，傷了這位小小女子的面子，若她當真不肯巴結自己了，那可如何是好？於是立刻又想找補點什麽，誰知秦桑渾不在意，將手裏剝好的核桃伸過來討好道：“那還不是因為路公子你人俊心善，還有一個身手不凡的侍衛保駕護航，你定然不會丟下我一個弱小女子不管的對不對？我說回去與你做糕吃，定然回去給你做糕吃！保證說話算話的！”
秦桑的聲音本就軟糯，討好人的時候更是低沈綿軟，如春日泉水，流過人的心上十分熨帖。
謝公子當即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如冰雪快要被融掉了，他還能說什麽，只能拍拍她的腦袋道了句：“這還差不多。”
場內的人越發多起來，但人群真正開始騷動起來，卻不是因為看臺上出來了舞姬，而是二樓雅間中的一間垂帷忽然被掀開，露出一個玉面風流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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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正了正幃帽，道了聲多謝，又對著攤子上的其他小簪子起了興趣，竟挑挑揀揀挨個試起來。
“如何，好看嗎？”她挑了一只鑲嵌翠石的銀簪放在頭上試了試，揚頭撩開紗簾，問謝歲安。謝歲安在京都見過的名貴金玉簪子不計其數，不知為何，卻覺得此刻放在她頭上的這一支才是格外的好看，於是不由自主點點頭：“好看。要買嗎，我送你。”
說完“送你”這兩個字，謝歲安忽然覺得自己臉上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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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笑得一臉明媚：“好啊，反正你錢比較多，那我就卻之不恭啦，付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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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縉雲兩眼一瞪，斥道，“混說什麽呢，那……這……你，你混說什麽呢！什麽娘子……這不是我娘子……”
攤主一臉愕然，然後反應過來陪笑道：“是，是，公子恕罪，是我混說了，恕罪則個，恕罪……”
謝歲安卻掏出一錠精致的小銀子扔到攤子上，一句話沒說，抿著淡淡的微笑走了。
縉雲嘴巴張大：“……完了，我活不成了。”
幾人隨意逛了會兒，忽聽前方開了鑼，一人拔高嗓子高聲喊：“翠雲樓一年一度花魁娘子選舉，開始咯！！”
就像水入油鍋，人群一下沸騰了，大家紛紛跟著吆喝起來，三五成群地往翠雲樓的方向擠。
幾人隨波逐流，也往翠雲樓的方向去，到了翠雲樓門口，卻發現是買票入場，而且好位置的門票早就售空了，今日能售的，不過是些可以入場觀看的站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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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奴在門口扯著嗓子喊：“三百錢一位啊三百錢一位！不要擠，慢慢來。”
有人開始抽冷氣抱怨：“三百錢，這麽貴的麽，不就是個站票也賣這麽貴！”
另外有人嘆道：“哎，三百錢不算貴啦，前些日子預售的坐票，那可得要整整一貫吶！”
“什麽女仙麽這麽值錢，得了，不看不看了，我聽說每天都是姚思思入選花魁娘子，想來今年也沒什麽出挑的能與她爭個高下，罷了，等再過兩年吧，等到思思姑娘人老珠黃了，那就有的新鮮可看了。”
秦桑排隊十分積極，生怕自己買不到票進不去，見謝歲安在人群中走得過分矜持，忍不住拉著他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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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前方座次早已被人預定了，他們一行只能擠在後面人堆裏站著，不過因為出手闊綽，所站位置視野還算不錯，能看清前方的舞臺。
秦桑自下凡以來就沒來過這種繁華場，此時興致頗高，東張西望，見前頭座位還沒坐滿，又往上看去，但見二樓憑欄處都已被分成一塊一塊小隔間，紛紛墜了白紗垂幔，風吹紗動，偶能瞥見其中的軟墊，想來便是富貴人家才能定下的雅間。
看了一圈才將目光重新收回來，只見謝歲安手撥搖扇，一臉鎮定絲毫不為眼前所動甚至有些不快的模樣，她心道，這人定是見慣了這種場合的，說不得正是坐那二樓雅間的常客，此時卻要擠在人群之中連杯茶水都撈不著喝，自然是不開心的。
她便招手攔住一個小丫頭：“你去問問你們主事的，這裏還有剩下的雅間沒有。”
小丫頭擡頭看看他們幾人，應聲去了，不多久便跑回來：“張媽媽說雅間沒有了，但是一樓空出兩個座兒，因為客人有事來不了，若你們願意，便算你們八百錢一位。”
秦桑想了想，又從她的小布袋裏掏出錠比方才更大的銀子：“這個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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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歲安將扇子搖得飛起，看看秦桑，又看看縉雲，縉雲沒有明白自家公子的意思，只是喜笑顏開地覺得桑桑姑娘好有錢，竟然還肯為自家公子付賬，真是稀奇稀奇好稀奇。
謝公子鮮少被女人請客，頗覺失了面子，他氣鼓鼓地被安排著坐下了，但終歸是喝上了熱茶，吃上了點心。秦桑拿了一塊綠豆糕品嘗，蹙眉道：“唔，不如我做的好吃。”
謝歲安道：“你還會做綠豆糕？”
秦桑道：“這有何難，等回了櫟縣，我做給你吃。”
謝歲安的小心臟像被小貓爪子撓了下，方才那點不快全都撓沒了，他道：“好啊，說話算話，不要到時候又找各種理由推三阻四。”
“我何時對你推三阻四過？”秦桑睜大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無辜地看向謝歲安，看得謝歲安神情一晃，他竟確實想不起，她何時對自己推三阻四過？她都是主動帶著自己綁架打人告狀來著。
“那是因為你覺得本少有用，才會這般殷勤地巴結！”謝公子脫口而出，可說完這句話後便又後悔了，生怕自己這麽直白，傷了這位小小女子的面子，若她當真不肯巴結自己了，那可如何是好？於是立刻又想找補點什麽，誰知秦桑渾不在意，將手裏剝好的核桃伸過來討好道：“那還不是因為路公子你人俊心善，還有一個身手不凡的侍衛保駕護航，你定然不會丟下我一個弱小女子不管的對不對？我說回去與你做糕吃，定然回去給你做糕吃！保證說話算話的！”
秦桑的聲音本就軟糯，討好人的時候更是低沈綿軟，如春日泉水，流過人的心上十分熨帖。
謝公子當即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如冰雪快要被融掉了，他還能說什麽，只能拍拍她的腦袋道了句：“這還差不多。”
場內的人越發多起來，但人群真正開始騷動起來，卻不是因為看臺上出來了舞姬，而是二樓雅間中的一間垂帷忽然被掀開，露出一個玉面風流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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