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若真是當年的蘇蘊兒，之後倒要好好問問她都經歷了什麽，究竟怎麽煉出這樣一副睥睨眾生的無畏之姿的。

秦桑還在掀著簾子看別人的馬尾巴，道：“這馬車是往櫟縣方向去的，不知是路過還是怎麽，好生貴麗。”

謝歲安道：“說不得就是去櫟縣的，看不出你們櫟縣還藏龍臥虎呢。”

“是麽……”秦桑沈吟了片刻，這片刻裏她有種感覺，這馬車是來接她回京的。畢竟當年丞相親口說過那句話，而如今她已過了十五歲，女子十五的年紀足夠了。可原主當年是死囚，即便要接也是秘密接，怎的如此大張旗鼓？

她放下了車簾，後又隨口道：“藏龍臥虎談不上，落魄仙人倒是有一個。”

謝歲安以為這話是說他，當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著裝，道：“本公子也不算落魄吧……不過仙人這個評價屬實倒也契合。”

秦桑：“……”

縉雲：“……”

縉雲一直知道自家公子不要臉，卻沒料到他能這麽不要臉。他雖是京都四少之一，無數京城少女的春閨夢裏人，可一直穩坐桂冠的卻並非他謝歲安，而是元昭長公主家的柏意卿柏四公子。若稱柏意卿為謫仙，那就沒人有異議了，畢竟謝歲安最為人稱道的功績並非外貌，而是他招貓逗狗，熱衷挑起京都公子少爺們分隊站位並互毆的故事。

大概因為不靠譜的江湖話本看多了。。。

三人各揣心思，一路閑話逗趣，繼續往衢州府去。

三個時辰後，馬車到了衢州府城門。

高墻巍峨，城門深闊，人來人往之熱鬧，不愧是衢州第一府。

此時進城的人不多，幾人給城門守兵看了過所，縉雲還十分體貼地塞了錠銀子過去，那守城的兵將便態度十分友好地給幾人指路：“幾位趕巧，今天翠雲樓選新花魁，熱鬧得緊，若是事情不要緊，幾位可先去那邊看看，那邊大酒樓大客棧也多，方便幾位公子小姐下榻住宿吃喝的。”

秦桑眼睛一亮，道：“哦？那的確趕巧，那走，就先去翠雲樓！”

守城的士兵疑心自己聽錯了，還懵著，秦桑已經放下了車簾，馬車不緊不慢往城中駛去。

“嘿，奇了怪了，哪兒有小姐聽了選花魁比公子還要激動的。”人走以後守城老兵感嘆道。

令一小兵笑著接話：“有錢人家的小娘子，沒見過這些熱鬧都覺得稀奇，我家小妹也愛湊這種熱鬧，今日一大早就趕去占位置了。”

“也是，不過瞧那小娘子比花魁娘子還好看，可別到時候看個熱鬧把自己個兒給搭進去。”

小兵又道：“還不是師傅您給指的路。”

“嗨，也是，怪我多嘴，不過看他們幾個衣著不凡，想來應該無事。罷了罷了，哪兒管得了那麽多，做好自己的分內吧，那邊那個瘋子又來了，去，去給他趕走！”

翠雲樓是衢州府最大的青樓，佇立在衢州府最繁華熱鬧的錦玉街，這條街上不僅珠玉文玩店鋪雲集，也是乞兒們最愛偷偷跑來的地方，在這裏，達官貴人們指縫間漏下的碎銀子便夠養活他們吃喝了。

誠如守城官兵所說，今日的錦玉街尤其熱鬧，小攤小販也在街道兩邊擺開了架勢，來往行人都為等著翠雲樓的選花魁表演，在此間流連駐足，是以不論茶館還是茶攤，小食鋪子都甚是熱鬧。

因為熱鬧，愛湊熱鬧的人便都來了，比如秦桑他們，車駕還沒走到錦玉街就走不動了，幾人不得不下車步行。

謝歲安和縉雲是在京都那個繁華場裏混慣了的，什麽大場合沒見過，是以兩人只覺得這街道建得頗小氣，顯得頗擁擠，地上馬糞又太多，吃漏的湯湯水水灑一地也太臟了，頻頻蹙眉，並時不時地拉一把險些被人撞上的秦桑。

雖然秦桑一身素衣打扮並不顯眼，可她那張臉，放在人群之中想不被人註意太難了，總有路人朝她臉上瞟，甚至還有幾個混混模樣的男子明目張膽盯著秦桑看，要不是謝歲安面露兇相又衣著華貴，那些人怕就上來搭訕了。

正巧一旁小攤上有幃帽賣，謝歲安伸手撈了一只給秦桑戴上，道：“本少不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你還是低調些吧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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