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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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李閔田楞了楞,隨即愉快地笑了起來:“茶田底下有沒有寶貝,您自己不知道嗎?”

秦桑懶得同他廢話,撐著膝蓋站起來:“行了,我也不為難你,在這兒好好待幾天吧,我等你背後之人來找我。”

說完帶著縉雲一起出了柴房門。

秦桑氣死了,雖然很想捅死他,可終究是麻煩。她氣憤地將蒼蠅拍子扔出去,然後走出了後院。

臨街的鋪面是賣筆墨紙硯的,秦桑出來時,謝歲安正低頭查看擺放的硯臺。

秦桑走過去,想也不想挑了個,又挑了只品相極好的狼毫一同包起來,一股腦的塞到謝歲安懷裏:“這是謝禮,你們走吧,今日之事就當沒有發生過,免得連累二位。”

謝歲安笑道:“桑桑姑娘真客氣,其實本公子也是俠肝義膽……欸,桑桑姑娘哪兒去?”

秦桑頭也不回上了街面上,招手叫來一頂小轎,家去了。

謝歲安見人走了,笑嘻嘻的臉上忽然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縉雲察言觀色慣了,道:“公子?”

謝歲安嘆了口氣:“她若身後沒背景,和強權鬥,哪兒那麽容易。”

縉雲道:“公子不是說她是相爺要接的人嗎,您和相爺不就是她的靠山?”

謝歲安將懷裏的東西扔給縉雲:“那得有個前提,她果真就是爺爺要找的人!”說完也擡腳跨出了鋪門。

兩人在街上走了幾步,縉雲道:“那我們現在去哪兒?”

謝歲安有點無精打采的:“本公子累了。”

縉雲知情識趣道:“明白,回客棧休息。”

***

秦桑回家的路上,盤算著先去把秦玥接回家裏拘起來,估摸著胖子能堅持兩天,兩天後,秦保蘊怎麽也都回來了,到時候弄清情況後,商量了再說。

到家時,萬幸秦玥已經回來了,雖然接好了骨頭,但不宜大動,她的腿也顯然已被重新包紮過,現下正坐在屋檐下繡花。

她見秦桑回來,忙道:“桑桑回來了,唐家老太爺如何啦?究竟是怎麽回事,我聽說最近仁心堂接連來了兩撥鬧事的,他們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

秦桑端起茶杯灌了口,又聽秦玥繼續道:“還有啊,昨日楓哥沒有不管我們,他就是下山去找救援了,上來的時候還找了我們許久……”

秦桑聞言,將茶杯往桌上輕輕一懟,卻嚇得秦玥立馬住了口。

秦桑淡淡道:“是麽,找了多久?找了許久找不到,怎麽不曉得到茶園裏來看一看?”

秦玥張了張嘴,最後小心翼翼道:“唐老太爺,他是不是病得很嚴重啊?”不等秦桑的回答她又自顧自嘆道,“哎,最近究竟怎麽了,流年不利的,方才母親去街上買菜,還看到許多拿刀拿棒的小混混亂竄,不知出了什麽事。”

秦桑又灌了一口茶:“近日外頭的確亂,你就別再出門了。還有,我本不想說得那麽直白傷了你的心,可你性子軟,你那好姐妹蘇清延,她已親口承認自己與韓楓有染,且兩人已經親親抱抱了,趁早死了這條心,別人家一說好話就被騙了去!”

秦玥刺繡的手被針紮出一個血窟窿,她人又呆了。

正在這時,啞女英兒從前院匆匆跑來,沖她比了一連串手語。

秦桑面上露出喜色,道了句“秦叔回來了”,便往前院去。

剛跨進前廳,就見秦保蘊和祖母坐在堂屋裏說事,兩人神色都有些嚴肅,見她進來,祖母露出慣常的笑容:“桑桑回來了?”

秦桑沖秦保蘊行了一個晚輩禮,道:“秦叔。”

秦保蘊和七年前相比還是老了些,不過神韻依舊,身高肩寬,脊背挺拔,即便身在小縣城也難掩一身不俗的兵氣。

秦桑猜測他曾經定是個軍中人,且職位不低,不曉得和原主祖父有什麽淵源,竟讓他心甘情願窩在這小小縣城數年如一日地護著她。

“秦叔上衢州府打探消息,可有什麽結論?”秦桑開門見山地問道。

秦保蘊臉色微沈,似是有些為難,猶豫片刻後,道:“桑桑,你手裏的茶田,還是賣了吧。”

秦桑頗覺驚訝:“賣了?為何?你查出李主事的背後之人了,是很大的官兒?你也惹不起的官兒?”

秦保蘊:“不大不小,只不過,他認得我。”

靜默了片刻,秦桑明白了他的意思。

秦桑的身份是秘密,秦保蘊的身份也是個炸彈,既然當初他從京都來,自然有許多舊識。那些舊識或許大多在京都,可也有下放地方的官員,說不得他一出面,秦桑這個罪臣遺孤的身份就會被人順藤摸瓜牽出來。

到時候可不止是一片茶田的事,背後牽扯之深難以估量。

所以秦保蘊的意思是,要低調,盡量避開這些瘟神。

秦桑默了默,無言以對。

她胸膛起伏了兩下,想起唐老太爺面色蒼白地躺在榻上,想起唐子安滿臉的瘀傷,還想起背著奶娃娃邊哭邊采茶的雲姑,她覺得自己心裏這口氣,很難順下去。

秦保蘊也曉得她氣不過,可有什麽辦法呢,他能護著她,卻護不了她想護著的東西。

若是雙方因為財物上的這點小事起沖突,身份暴露以後他們多年的隱忍便都白費了。何況他已接到丞相的消息,接走秦桑的人馬已經出京了。

見秦桑半晌不言語,他只得又道:“去仁心堂鬧事之人,我已著人悉數抓進了牢中,姑娘知道自己的身份,我們應該小心行事……”

秦桑道:“知道了,我明白。”

堂內氣氛一時有些低沈,秦祖母適時勸道:“一切都沒有你的安全重要,那茶田他們若想要,便給了去,將來回了京都,總有機會連本帶利討回來。”

秦保蘊:“正是這個理,不急一時。”

秦桑當然明白,這時,院外忽然傳來嘈雜聲,接著是“篤篤篤”毫不客氣地拍門聲。

幾人聽見有人在外面高喊:“小蹄子你出來!把我們李管事的交出來!”

“別躲了,敢做就敢當,你把我們李管事抓到哪兒去了,快快交出來!”

“就是,還有沒有王法了,大白天的把人擄走,嘿,多肥的膽兒啊!把人交出來!”

“別跟她們廢話了,砸門!砸門!”

秦桑心道這些人的動作還挺快,居然這麽快就找上門來了。

秦寶蘊和祖母一同看向秦桑,秦桑抿了抿唇,兩人便都了然了。

秦保蘊嘆了一口氣:“我去解決外面的人,你若出夠氣,便將人給放了吧,免得節外生枝。”

說著青年扶著刀柄站起來,從容地走到院門口。不消片刻,那些嘈雜之聲便都消失了。

不知是跑了,還是被悉數撂倒了。

秦桑猜測大概是前者,秦保蘊雖然武力深不可測,但幾乎從不對外表露,饒是如此,他身為櫟縣最勇猛的捕快,也很有一些震懾之力。

秦桑這些年跟著他也學一些花拳繡腿防身之法,曾親眼見他片葉不沾身的淩厲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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