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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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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聞一仁安排好聞心,回了公司,準備出差再次去津市。

裴叔見他回來,連忙追進辦公室。

聞一仁倒了杯水坐下:“說吧,剛電話裏說有重要的事,什麽事?”

裴叔喝了杯茶道:“這些天你在醫院的時候,津市那邊我們的人傳來消息,別家公司也跟楊瀟接觸很頻繁,我讓公司跟進的人各種試探,想落實合同,楊瀟那邊都未置可否。

那會你在醫院忙著聞心,我就私底下讓人去摸排。結果真摸排出一些東西。”裴叔放下茶杯,若有所思地看著聞一仁。

聞一仁手指輕敲桌面,“哪家公司?這樣看來楊瀟在幾頭下註。還以為再次約談是沖著結果去的。裴叔,在商言商,這個無可厚非,肯定有別家給出高價利誘,端看楊瀟何進怎麽取舍。上次去談我們已經給出了足夠多的誠意了。”

聞一仁給裴叔續了一杯茶,繼續說道:“我們的人摸到什麽消息?”

裴叔壓低聲音:“那家公司說來我們也知道,李村開發退出的地懋集團,他們似乎也聞到味,上次我們回來沒多久就派了人去津市。一直跟楊瀟進進出出。至於頭兩天為什麽楊瀟電話再次約談,就不知他葫蘆裏賣什麽藥了。”

聞一仁沈思片刻,對裴叔道:“不管他賣什麽藥,我們都要過去一趟,既然他誠意邀請,已經過去幾天,不能再拖,那我們明天就出發。這事定下來也好,省得夜長夢多。”

裴叔也覺得有道理:“那我去安排人,明天我們一起過去。”一時兩人各自忙活。

聞一仁忙到下午,刀哥過來仁創智合,剛出電梯口就碰到裴叔,裴叔拿著文件的手抖了抖:“方董”。

刀哥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一眼掃到裴叔文件帶“津市”字樣,隨口一問“要去津市?”。

裴叔上下打量刀哥,幸災樂禍地道:“是啊!”。

刀哥不做聲,越過裴叔往聞一仁辦公室走,輕飄飄扔下一句:“我找阿仁。”

裴叔手抖加皺眉,感覺血壓要升高,心裏腹誹“現在的年輕人吶,都這麽唯恐天下不知了麽?”

刀哥一路走到聞一仁辦公室門口,禮貌性地敲了敲門。

聞一仁以為是裴叔,頭都不擡,看著手裏的文件:“都安排好了嗎?”

良久沒聽到回應,擡頭一望,立即笑意盈盈:“怎麽過來了?”

刀哥進來就見聞一仁專註地處理文件,都說認真的男人最帥,確實!

聞一仁的笑意勾得他心裏癢癢,眼神灼灼黏在聞一仁身上,一步步走進辦公臺,隔著臺面,手指勾拉著聞一仁領帶,聲音有些嘶啞:“阿仁,不要對著我這樣笑。”

聞一仁眼眸似深潭,盈光瀲灩。

膽大挑釁地反手勾住刀哥脖頸往下壓,兩人氣息相融,唇齒相依。

片刻之後,兩人才分開,刀哥手捏著聞一仁的耳珠揉搓,略帶鼻音地嘟囔:“阿仁,你明天要去津市?”

聞一仁理了理刀哥衣領,點了點頭,有點心驚自己竟然在辦公室不管不顧。

刀哥一時無語,拉著聞一仁的手到沙發邊坐下,“今天過來是有個事”。

聞一仁看著自己手指在刀哥手心翻來覆去,“噢,什麽事?”抽回手,還故意彈了下刀哥手背。

刀哥一時手心落空,無奈地笑笑:“之前給了警察一些有用的東西,來這之前,警察那邊透露老溫頭想見你,這方面涉及到你跟聞心,我特地來找你問清楚,當然,你也可以理解為我想你了,特地來看你。”

刀哥一本正經地說完,聞一仁挑眉掩飾不住笑意,有些詫異,方立恒這廝的甜言蜜語是說的越來越順口,進而心裏又歡喜。

想到老溫頭心裏又恨不得除之而後快。“老溫頭那裏我不見,該怎麽樣就怎麽樣吧,跟我沒半點關系。”

刀哥聽完跟心裏的預想一樣,壓低聲音道“那晚過後,私底下,我讓人去查過老溫頭跟老駱駝,總覺得老駱駝有些奇怪,一上來就是像是同歸於盡的打法,果然,他在火車站那裏留了後手。”

聞一仁不覺得老駱駝有這一出奇怪,“他在火車站做了什麽?”

“胖子有個兄弟在裏面,接近了老溫頭,使了點手段,從他嘴裏套了點東西。”

聞一仁仔細一想,估計是老溫頭跟老駱駝兩人背後的勾當,“他說了些什麽?”

刀哥嘲諷說道:“老溫頭現在還在做發財夢,胖子的兄弟在裏面有點手段,聯合了其他人孤立嘲諷老溫頭,老溫頭愛面子出風頭,一時氣極說漏嘴出去有數不完的一箱錢,那些人聽到能放過他麽?聯合起來暗中打了他一頓,從他嘴裏撬出老駱駝給他放在火車站寄存處的箱子,我的人過去也是費了點功夫才搞到箱子。”

刀哥說完掩飾不住笑意,“阿仁,你絕對猜不到那箱子裏頭的東西。”

聞一仁皺眉,盲猜一波“白紙?□□?報紙?”

刀哥止住笑意,搖了搖頭:“都不是!”

聞一仁給他勾起了好奇心,彈了彈刀哥手背“那是什麽?快說,別賣關子。”

刀哥不再逗趣“是那種地下用的紙幣。一箱子都是。”

聞一仁覺得好笑又納悶:“死老頭不知道箱子裏是什麽嗎?老駱駝究竟是怎麽騙過他的?”

刀哥也覺得不可思議,“那就不知老駱駝使了什麽手段了,我們的人把箱子放回了原處。等老溫頭出來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如果他能出來的話。”

聞一仁一時也搞不明白兩個騙子之間的勾兌,想到明天要去津市,李村項目交付儀式眼見著臨近,方立跟仁創都在著手籌備,上頭也要排面,刀哥坐鎮這邊,自己卻是要外出,心裏有些過意不去,真誠地說:“我這一趟快去快回,回來儀式也要開始了。”

刀哥知道聞一仁的工作態度,心裏確實也是不舍分開,精明的“算計”上頭,臉色郁郁對著聞一仁道:“唉!阿仁心裏只有工作。”

聞一仁見刀哥如此作態,心裏偷笑,眼神閃爍,手指勾著刀哥的下巴:“這位兄臺,你意欲何為?”

刀哥看聞一仁配合,心中意起,一把扣著下巴的手摁在自己心口:“公子,明日遠行,今晚待我伺候枕席,如何?”

聞一仁手心感受著刀哥如雷心跳,看向刀哥的眼神暗潮洶湧,喉結輕動:“準”!話音帶著黏膩的濕潤砸向刀哥。

方立恒這廝直覺得渾身燥熱,掩蓋在眼眸深處的濃烈欲望似乎要把聞一仁撕碎。

兩人一時都有些意亂神迷。

外頭傳來“嘭嘭”敲門聲,來人似乎刻意大力敲門,聲音一下砸穿兩人之間的暧昧氛圍。

兩人回神,刀哥端坐,聞一仁清了清喉嚨,往外頭喊了一聲:“進!”

裴叔像陣風一樣大步流星地進來,眼神不著痕跡地打量了沙發上的兩人,把手裏的文件遞給聞一仁:“事辦好了,法務部跟業務部抽兩個人,明天跟我們直接去津市。”

聞一仁翻開文件,大略看了下重要部分,沒什麽問題,對著裴叔說:“行,明天我們直接去機場集中,裴叔,你先去忙吧。”

裴叔接過文件,走了兩步停住轉身,臉色有些精彩“年輕人在外頭還是含蓄些!”

聞一仁疑心生暗鬼,覺得裴叔是不是看到了什麽?一時不太自在。

刀哥倒是老神在在,清正地不行。

等關門聲傳來,刀哥對著聞一仁輕笑,眼神寵溺“出息!”。

聞一仁最受不了刀哥那眼神,挑釁地道:“你等著。”

第二日清早,機場。

聞一仁看著殷勤忙前忙後精神抖擻的刀哥,頓時感覺老腰更酸,一把接過行李,就要轉身離開,刀哥眼疾手快,拉住聞一仁的手,情深意切地看著眼前人,“一會在飛機上補個覺,這邊有我。”

聞一仁聽著刀哥意有所指的叮囑,直接錘了他一拳,方立恒這廝受著,不敢有半點不耐,畢竟得了便宜的是他!

聞一仁手機響起,電話裏裴叔催問,讓趕緊集合,要登機了。

時間緊迫,聞一仁正眼瞧刀哥,一大清早的別扭勁這時才放下,“等我回來!”

聞一仁跟裴叔一行人去到津市,立馬投入工作。

刀哥這邊也沒閑著,對老駱駝始終存著戒心,頭陣子九叔那裏透露的信息給了警官,現在剛好有空走一趟警局。

警局跟平日一樣人來人往,娃娃臉警官早早在警局門口等候,見到刀哥車停在局外步行進來,趕忙上前,眼裏帶著笑意,輕聲喚了句:“哥,你來啦。”

對於娃娃臉,刀哥不耐“嘶” 了一聲,不理娃娃臉的熱情,邊走邊淡淡地道“帶路吧。”

娃娃臉絲毫沒覺得刀哥冷淡,在前邊引路,側身絮絮叨叨地跟刀哥談論老駱駝。

陣風卷著落葉,一路留下斷斷續續的只字片語,“提前提溜到審訊室了”“嘴緊,……交代不明。”“定罪……”。

兩人經過看守所,剛好門打開,刀哥目光一瞥。

裏頭一欄之隔兩邊都坐著人,欄外兩個警員在記錄著什麽,擡眼掃了一下欄內,幾乎有些不認得老駱駝,常年猥瑣烏黑的臉舒展,臉頰兩側肉長了些,不再掛相,眉宇之間的狡詐沒變,目光從低處往上看人,陰沈得像暗處吐著信子的毒蛇,隨時出其不意咬人一口。

娃娃臉警官看刀哥跟老駱駝目光沈沈對望,側首在刀哥耳旁嘀咕:“他進來查出有病,甲減。人看著比之前胖一些,其實是浮腫。”

刀哥心下了然,收回目光,擡腳進了隔壁房間,隔著玻璃審訊室能看得一清二楚。

娃娃臉嚴肅地坐下,看了桌按上的記錄著,小聲跟左右兩個警員交流著什麽,沒一會,清了清喉嚨,“老駱駝,該交代的你是一個都沒交代,嘴硬對你沒好處。”

老駱駝眼中嘲諷意味頗濃,不理娃娃臉的警告,桀桀地笑,沙啞著聲音,雙手一攤,囂張地笑道:“你們又能拿我怎樣?”

娃娃臉臉色陰冷,兩眼直直地盯著欄內的人,“不要以為我們手裏沒證據,你交代跟我們零口供,定的罪可是有大大的區別的。”

老駱駝並不接話,滿不在乎,縮著脖頸,抿著嘴唇。眼神淬毒似的緊盯著。

娃娃臉倒是不怵老駱駝,只聽娃娃臉開口審訊:“老駱駝,老實交代,老狼手裏之前那批人究竟從哪個途徑“送”出去的?”

老駱駝嘴角譏笑,“老狼不是在你們手裏,怎麽?撬不動他的嘴,我的嘴就能撬開了?”

年輕的警官面無表情地看著老駱駝,對於關鍵可定罪節點卡住很無奈,此路不通,臉上卻是半點不顯。

刀哥輕蹙著眉,只見娃娃臉警官放下手中的筆,崩直著後背靠在椅背,合上記錄本,發出輕微的“啪”一聲,目光銳利地刺向柵欄後的老駱駝。

“老駱駝,廢電廠那條線,我們摸清了。老狼的嘴,也沒你想的那麽硬。”

老駱駝桀桀一笑,沙啞著回應:“小警官,詐唬誰呢?老狼要真說了,你還用得著在這兒跟我磨牙?”

娃娃臉不接話茬,身體微微前傾,話鋒突然一轉:“川省,三歲那年的冬天,那鍋肉,很香吧?”

老駱駝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一顫,臉上嘲諷依舊:“編故事換點新花樣。”

“新花樣?”娃娃臉語速加快,如同出膛的子彈,“祠堂的火光,夠新嗎?那年冬天的風,夠涼吧?你一把火燒了所謂的‘根’,現在卻死心塌地給老狼當狗?他給你的,比一個家還多?”

“家?”老駱駝像是被這個詞燙了一下,猛地擡起頭,眼中第一次閃過近乎瘋狂的厲色,“老子從來就沒家!老狼至少讓我明白,這世道,要麽吃人,要麽被吃!你們那套假仁假義,呸!”

娃娃臉敏銳地捕捉到對方情緒的裂痕,趁勢追擊,聲音壓低卻更具壓迫感:“說得好!所以老狼把你當自己人?廢電廠東側那個廢棄的水泵房,底下藏的真是自己人該知道的秘密嗎?”

這句話如同一聲炸雷,老駱駝瞳孔驟然收縮,盡管他極力控制,但那瞬間的震驚和難以置信已無法掩飾。他死死盯住娃娃臉,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訛詐的痕跡。

娃娃臉心中雪亮,知道刀哥的推測和九叔的線索點到了要害。

他不再逼問,緩緩靠回椅背,給左右警員使了個眼色,記錄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輕響,在突然寂靜的審訊室裏格外清晰。

幾分鐘後,娃娃臉和刀哥站在走廊外。

“有眉目了。”娃娃臉語氣肯定,“你提醒得對,廢電廠肯定還有我們沒找到的暗樁。他剛才的反應,東側水泵房,是關鍵。”

刀哥點頭:“我這就讓九叔的人重點盯那邊,看有沒有別的動靜。”

刀哥頓了頓,“你這手段對他恐怕沒用。老狼都沒看清的人,沒有那麽容易攻破他的心理防線。”

娃娃臉警官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刀哥,刀哥皺眉一推,娃娃臉收回手,點燃了煙猛吸一口,輕輕地吐出煙圈,“我知道,他的嘴太緊,證據鏈不夯實,想釘死他還得是找證據,可關鍵的證據一直沒有頭緒,老溫頭就是個棋子,審了他交代的東西沒多大用。”

刀哥陷入沈思,一時也沒什麽頭緒。

天氣已然入秋,局裏的小葉榕依舊碧綠,旁邊的蘆葦發黃幹枯,像極了廢電廠那晚的郊外。

刀哥一時心裏一頓,遲疑地看著小葉榕,“那晚過後,廢電廠其它地方有沒有仔細察看過?”

娃娃臉彈了彈煙灰“怎麽沒有,就差翻層地皮了,沒有找到有效的證據,倒是老狼那個庭院裏找了些不能見光的東西。”

刀哥了解規矩,知道這是不能問的,剛才心裏沒來由的一頓,結合九叔派人跟蹤摸排,幾次跟到城郊廢電廠附近就跟丟,好像憑空消失一樣,是否那裏還有什麽不起眼的地方給忽略了?

畢竟老狼能在那裏搞個窩點,難道真的只是圖它隱密?

老駱駝對老狼難道沒有留一手?

心中的疑問一想就一層一層地冒出來,可是又抓不住線頭。

娃娃臉抽煙久不聽刀哥言語,目光流轉,在噴薄而出的煙霧裏靜靜地看著沈思的刀哥,眸中深處似乎有什麽在翻滾,仔細看又平靜無痕。

刀哥心頭理了理那些不確定的疑問,回神沖著娃娃臉說道:“我手裏有用的證據之前都交給你們了,老駱駝我始終對他有戒心。”

刀哥壓低聲,側身對著娃娃臉嘀咕了幾句,娃娃臉聽後眼睛轉了轉,似乎做了什麽決定,點了點頭。

刀哥不好在警局久待,隨即告辭。

娃娃臉把人送出警局門口,腳步飛快地回到辦公室,帶著幾個警員出外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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