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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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老太太駕鶴西去之後,聞一仁依舊是忙得沒日沒夜,回到家冷冷清清。

聞心也忙的不見人。

有時聞一仁坐在客廳的黑暗裏,疲憊地想自己累死累活是為了什麽,年少時為了活出人樣,現在有人樣了,一樣累死。

櫃子上的兩個相框都是祖孫三人,都是畢業典禮。

老太太走了,阿心也忙,屋子裏沒個人氣。

聞一仁經常今天思索完明天一早又準時滾去上班。

改造項目推進得很順利,一期二期在奧運之後封頂了,上頭有意乘著奧運的風搞個隆重的交付儀式為三期跟四期打個版。

任務交代下來,聞一仁又加班加點,今晚加班回家,屋裏頭有光,還有不大不小的說話聲,開門看到客廳裏坐著聞心跟魏子安。

魏子安一看聞一仁,立馬起身,歡快地跟聞一仁打招呼,聞一仁有幾年沒見過他了,小子還是一樣周到禮貌,親切地拍拍魏子安:“這些年沒見過你,在哪呢?”

“仁哥,我去了國外讀心理學,這不剛回來,過來看下阿心”

“哦,有心了。回來還習慣嗎?”

“習慣的,謝謝仁哥”

“嗐,客氣什麽!你們兩個聊”。

聞一仁剛走開,聞心就翻白眼“哪都有你”。

魏子安涵養功夫好,完全不計較聞心的冷淡,笑笑地說“阿心,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我這次回來就待在國內了,書讀完了”。

聞心知道他心理學博士畢業了,還以為會留在國外,“怎麽沒留在國外?這個行業國外發展比國內好”聞心真誠地給建議。

魏子安隱晦瞥了一眼聞心又望向窗外,情緒有點低落,輕聲地說:“我遺失了一塊拼圖,我要找回來”。

聞心心裏一頓,不想明白魏子安的話,索性不理。

“阿心,我在這邊開了個心理工作室,有空你過來坐坐”。

聞心不置可否,魏子安也不為難,起身告辭,紳士地伸手“下次見”。

聞心出於社交禮貌,像平常一樣輕觸,心裏腹誹假洋鬼子。

剛要回手,魏子安倒是手快緊握聞心手心,不知有意無意,拇指還輕輕摩挲了聞心指節。

瞬時,手心有股異樣直沖心裏,聞心覺得詫異,輕輕一晃,魏子安自然地放開,低笑一聲出門,仿佛是錯覺。

聞一仁出來客廳喝水的時候,看聞心一人坐著覺得奇怪,“阿心,魏同學走了?”

“嗯,走了有一陣了,哥,你跟刀哥有沒有別扭的時候?”聞心心裏有些奇怪的感覺,魏子安這次回來有些不一樣。

聞一仁覺得納悶,從小到大這個弟弟就很有主意,什麽事都是自己安排得妥妥的,很少見他這種疑惑的眼神。

聞一仁喝口水:“阿心,你是遇到什麽事了嗎?”

聞心看著哥哥關切的眼神,心裏那種對於魏子安的怪異也不確定,抿了抿嘴唇,輕輕一笑“嗐,沒有什麽事,哥,你別多心”

聞一仁放下水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聞心,“你跟魏同學……”話到嘴邊拐了個彎“我看這麽多年,就只有他是真把你當朋友”。

聞心無意識地搓了搓右手指節,那裏還殘留著魏子安拇指摩挲過的觸感。

“朋友嗎?現在這人……”話突然卡在喉嚨裏,該怎麽形容剛才那種感覺,像被羽毛撩過的水面,波紋還沒漾開就消失了。

聞心皺起眉,他向來擅長分析各種數據架構,卻理不清此刻心裏迷惑。

聞心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把掌心攤在沙發上,他該怎麽問?

問魏子安那句話什麽意思?

問為什麽自己會對一個簡單的禮節性握手這麽敏感?

“阿心”聞一仁抱著手意味深長地看著聞心“有什麽事跟哥說,奶奶不在了,家裏人就只有我們兩個了”。

一番話說得聞心傷感地想起剛逝不久的奶奶。

輕輕地說“嗯,哥,我知道的。我需要一點時間搞明白”。

聞一仁挑眉,這逃避的德性怎麽跟自己一個樣?擔心弟弟感情栽跟頭,“阿心,感情從心”。

聞心似懂非懂。迷惑的神色清醒一些。

可當夜半時分躺在床上時,又忍不住反覆回憶那個握手觸碰,夜色中攤開手,恍惚覺得有看不見的拼圖從指縫間漏下去。

大型項目周期都長,一二期封頂到交付還需要一兩年時間。

{隨著智能手機的興起,隨著社會信息化的深入發展,安防視頻監控系統已經成為安防行業的核心組成部分,為政府、企業和個人提供了安全依據。

近年來,安防視頻監控鏡頭行業發展迅猛}。

聞一仁在辦公室看著裴叔讓人市場調查反饋的資料,公司要開辟新的賽道,走智能化,這個行業倒是前景廣闊。

聞一仁拿著調查的資料找裴叔,兩人在辦公室裏商議著這個可能性。

裴叔邊泡茶邊說:“阿仁,監控技術不是什麽新奇的概念。越來越多人開始意識到監控技術對我們生活的影響。

不管是在公共場所,還是在家中。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

畢竟,有監控是人都會感覺安全很多。

這個現在前景是廣闊,技術國內不太行,鏡頭出來模糊,聲音沒有同頻等等問題比較明顯,高端鏡頭跟智能分析技術依賴進口,我們要做的話肯定要克服好多困難,但我還是看好這一行業”。

聞一仁仔細地聽完裴叔的意見:“嗯,前景是好,骨頭也難啃,要做有競爭力的產品就要砸資金,要砸人才,砸研發,裴叔,摸底這行的小公司,從收購切入,再搭建自己的技術班底,技術這塊除了找獵頭挖人,還得找阿心推薦”。

“好,我去摸底”“整理好資料星期一開會的時候商議”。

聞一仁回辦公室,開門看到刀哥站在玻璃窗邊,刀哥笑笑說:“不請自來”。

聞一仁反手關門,放下文件,走到刀哥身旁:“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阿仁,老太太去世之後我們好久沒在一起吃過飯了”。

刀哥看著日夜忙碌清瘦的聞一仁,狀態緊繃,眉宇間沒有舒展,心裏不好受。

扣著聞一仁的手,輕聲說:“今晚跟我回家,我做飯給你吃”。

聞一仁看著刀哥近似討好的目光,心裏暖暖的,他知道這段時間自己心裏多少有點毛病,除了忙公司,其他提不起勁,跟刀哥見面時間少,每天都在忙好像都忙不完,聞一仁心裏不禁愧疚,點頭應諾。

刀哥見他答應,心裏頭也是高興。“剛才在忙什麽?”

“跟裴叔商議新的項目”。

“哦,有需要幫忙的隨時來找我,另外,上頭想要搞個隆重的交付儀式,到時我們再探討以哪種形式來,李村是個宗族觀念很濃的地方,搞不好的話容易惹非議”。

“宗族勢力大的地方,都講同氣連枝,升官發財,平頭百姓升官是不想的了,那就想發財,等回遷房交付,以現在的樓價都是身家暴漲的,發了財肯定不想錦衣夜行,到時在一二期那裏搞個盛大的回遷宴流水席,找媒體來,這樣上頭要的,村民想要的排面都有了”

“嗯,阿仁想得周全”。

兩人再探討了一些項目細節,下午各自忙活。

傍晚下班的時候,刀哥過來,兩人一起回了家。

刀哥穿著圍裙在廚房裏忙活,聞一仁靠在門邊,眼睛隨著刀哥流轉,感覺特別心安。

上一個能為自己洗手作羹湯的人還是老太太,想來這段時間老人家的離世自己心裏不適應,家的氛圍感沒了,早出晚歸家裏像個客棧。

刀哥洗菜間隙看到聞一仁眼神圍著自己打轉,神情舒展,“在想什麽”?

“沒想什麽,在看阿恒好手藝”。說完過去幫著打下手,兩人的世界盡在這人間煙火味裏。

飽飯之後,聞一仁頭枕著沙發背,像吃飽喝足的貓,半瞇著眼,心滿意足。

刀哥走近看到聞一仁的樣子,兩手撐著沙發,一臉愛意地看著。

刀哥的眼神太過直白,聞一仁心跳賊快,拉著刀哥的領帶往下帶,輕輕咬了下刀哥下巴放開,細細地嚙咬著嘴唇。

刀哥渾身酥麻,平日裏清冷斯文的臉慢慢染上紅暈,色若春曉秀色可餐。

聞一仁神迷地推開刀哥,翻過沙發,貼著刀哥發燙的身體,兩人唇齒交纏。

客廳只餘喘息聲,衣服摩擦聲。

許久之後,空氣裏一股淡淡栗子花味。

聞一仁盤腿靠著沙發,看似正經裝相,可臉上紅暈與微皺的褲子出賣了他。

刀哥仔細地在手上打著香皂泡泡,手指不由地搓搓,仿佛那滾燙火熱的手感還在,心神不禁蕩漾。

外面聞一仁繃不住,嗯哼一聲,刀哥斂了心神,快速地洗好手擦幹,倒了杯水遞給聞一仁,眉目含笑右手還酸似的來回晃蕩。

聞一仁一見刀哥右手,心裏羞憤欲死,啪地一聲打在人手上,一本正經地喝水。

刀哥心裏笑死,這小子還挺純情!

怕惹惱了聞一仁,趕忙從沙發櫃子裏取了一個古香古色的盒子,聞一仁挑眉,瞥了一下櫃子裏頭還躺著另外一個精美的珠寶盒子,不大卻奢華。

他心裏有些隱隱的預感,有點驚訝。

刀哥輕輕地打開手裏的盒子,一股檀木的幽香直沖鼻端,聞一仁探身一看,這不是自己在廢電廠摳斷留作路引的記號了嗎?怎麽成串在刀哥手裏?

就在聞一仁疑惑地看著刀哥時,“很意外,是嗎?”

刀哥笑笑,“在廢電廠多虧了這串珠子,我才能在迷宮般的泥路裏快速地找到你,我一顆一顆地撿,一點一點地走向你。”

聞一仁想不到真有這麽幸運的事,那夜信號全無,自己預留的後路給刀哥指了方向,心裏不禁感慨。

指尖輕挑,串珠到了自己手裏“想不到你帶回了它,那夜出門時心裏一咯噔,就戴在手上,沒想到派上用場,回來我都忘了,謝謝你!”手腕一轉,珠子待在了它本來待的地方。

檀木襯得聞一仁有了幾分出塵的味道,耳朵那抹輕紅又給這端莊添了一絲放蕩。

刀哥喉結滾動,覺得口幹,斂了斂心神。

鄭重地從櫃子裏拿了另外一個珠寶盒子,微垂的眼眸裏有幾分緊張,幾分期待。

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珠寶盒的邊沿,金屬鉸鏈發出輕微的哢噠聲,兩枚低調的男戒並排著嵌在底座,華韻內斂,“上次出海回來準備的,一直想找個機會給你”刀哥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聞一仁之前雖有預感,在看到戒指時心裏還是很驚喜澎湃,指尖不禁微微發顫,沒想到刀哥背後有這份心思。

聞一仁動情地看著刀哥,年少時後巷的爭執,南下奔命時的暗中援手,車裏第一次牽手的冒犯,醫院表白的動心,一直以來這個人都在默默地守護自己,包容自己,年少時內心深處缺的那個口,此刻正慢慢地填滿。

喉間哽了哽,輕輕地伸出左手懸空,指尖蜷起又張開。

看著聞一仁心甘情願地張手,刀哥心裏的忐忑一掃而光,內心深處愛意翻湧,想起阿仁年少時的倔強,涇渭分明的疏離,還好自己一直沒有放手。

多少次路過珠寶店看著這對戒在櫥窗裏,多少次的目光吸引,腦子裏想了好多次這個場景,都不及此刻真實。

阿仁給了他一個家,取了一個戒指鄭重地套在聞一仁手指。

談判桌上都沒這麽緊張過,修長的手指比他想象的更適合鉑金光澤,聞一仁取了另外一個珍重地套在刀哥的手指上,兩人的手慢慢相扣,戒指交相輝映。

回到家已經是下半夜,感受過熱鬧越發覺得家裏冷清。

聞心估計加班沒回,聞一仁躺在床上,人還沒緩過神,擡手看著戒指,輕輕地取下,起床找了個項鏈穿著戴在自己頸上,拿出手機找了個角度拍了圖片彩信刀哥,他想他會明白。聞一仁調低燈光,伴著幽幽檀香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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