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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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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第二天到公司,裴叔在茶水間倒水。

聞一仁心情不錯地在沖咖啡,很少見到這小子在公司這麽眉眼舒展,很好說話的樣子。

裴叔邊喝水邊上下打量,心裏隱隱有個猜測,上次醫院之後緊接著老太太過世一直沒找聞一仁談談,一想到那個男狐貍精心裏瞬間就不好了。

聞一仁見裴叔臉色陰晴不定“怎麽?有事?”。

裴叔平覆一下內心“阿仁,你今天有些不一樣”

聞一仁端起咖啡“哦,哪裏不一樣?”

裴叔壓低聲音“他就真的那麽好?”

聞一仁知道裴叔說的他是誰,輕輕搖了搖杯子,咖啡香氣氤氳醇厚,像極了那個人。

“他是真的好”聞一仁簡單堅定地道。

裴叔心裏一梗,“就認定啦?”

“嗯,認定了。”聞一仁喝了口咖啡,香氣四溢,心滿意足。

自從老太太走了之後,裴叔覺得,那些曾經堅持的規矩,比起活人的幸福,似乎也沒有那麽重要了。

他們兩人堅定地走在一起,看著聞一仁也比之前舒展很多,自己多勸也惹人煩。

可裴叔心裏還是有些不得勁。

目光一瞥,聞一仁衣袖隨著喝咖啡的動作微微滑落,露出手腕處的珠子。

裴叔眼睛毒,一眼看出是好東西,上好的小葉紫檀,油潤泛光。

從沒看聞一仁手腕除了手表還有其它,不覺多瞧兩眼“阿仁,這手串倒是養得潤。檀木安神定心,怎麽?睡不好麽?”

聞一仁垂眼看了下手腕,指尖在珠子上停了一瞬,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沒事戴著玩的”。

裴叔一看聞一仁那樣哪有不明白的。

心裏無奈,現在的年輕人不一樣。端起茶杯出了茶水間“年輕人,低調些吧!”

聞一仁笑笑不說話,玻璃墻上自己的身影模糊又清晰,他忽然意識到,原來情緒從眉梢到指尖,都是藏不住的。

聞一仁回到辦公室,裴叔已然坐在沙發看手裏文件,見聞一仁進來,拍拍文件開門見山 “津市有家安防監控公司放出風聲要轉手,我之前讓人去調查過了,這公司底子不錯,搞研發的何進業內排得上號”。

“既然資質不錯,為什麽轉手”?

“嗐,公司兩個合夥人,一個搞研發的何進,一個搞銷售的楊瀟,從大學開始兩人一起創業,初期也是很艱難,兩人都挺過來了,眼看局面越來越好,國外一家公司想要收購,給的價格也合適,何進不肯,擔心收購之後技術保不住,楊瀟執意要賣投其它行業,兩人意見分歧,”

“噢”?聞一仁挑眉,“先讓下面的人分別接觸這兩人看看反饋回來的信息,研發的擔心也沒錯,我們從這方面切入,到時約個時間我們上門拜訪”。

“好,那就先這麽定了,我去安排”。

裴叔做事很快,沒過幾天,對方就邀請聞一仁跟裴叔過去談。

那家公司在津市,聞一仁就讓秘書訂了明天的機票。

下午簽完最後一個文件擱筆,目光不自覺的被腕間溫潤手串吸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嘴唇。

以前來去灑脫,從不黏黏糊糊,現在行程上自動添了一欄,需要向某人報備,這感覺陌生又微妙,拿起手機刪刪減減,最終簡單地編輯一句“明天出差津市,勿念。”幹脆利落地收拾收拾回家。

方立集團辦公室,陳秘書收拾好桌面文件,鎖上櫃門下班。

走到電梯口,老板已經在那,陳秘書看了眼玻璃窗外的夕陽,心下愕然,工作狂老板怎麽會準時下班?

這簡直比季度報表零差錯還罕見。

仔細看去老板眉宇間慣常的冷峻似乎被什麽融化了,嘴角掛著不易察覺的弧度,周身那種生人勿近的氣壓也消失無蹤。手指摩挲著車鑰匙的鋸齒。

“嘀嘀”兩聲,老板迅速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眉頭微蹙,有些急切地盯著電梯跳動的數字,電梯“叮”地一聲劃開,他已快步踏進。

電梯門合上,載著那個一反常態的身影往下,陳秘書呆在原地,心裏小雷達嘀嘀作響,老板的心上人?

刀哥火急火燎地趕去仁創智合,結果撲了個空,聞一仁先一步回家了。

刀哥只能調轉車頭追去家裏,車到小區,刀哥焦躁的心反而冷靜下來。

拿起西服外套準備下車,頓了頓,從中控臺的儲物格裏取出一瓶香水,煙草烏木,輕輕噴了點在手腕內側,兩手交錯點點。

腳步輕盈地進了電梯,就著電梯墻的反光,從西裝口袋掏出一副金絲眼鏡,輕輕地戴上,頓時周身氣質有別於平日,冷厲的眼神,一身裁剪合體的西裝包裹著頎長的身材,端的是華韻內斂,流光暗藏。

門鈴輕響,聞一仁從衣櫃邊探出頭,不太確定,放下折好的衣服,走出大廳開門。

門拉開,不經意地一打眼,楞了楞神,心咚咚地跳,眼神不著痕跡地上下打量門外的刀哥,熨帖的西裝,陌生的金絲眼鏡,心裏不由讚嘆一聲。

“怎麽?不請我進去嗎?”直到刀哥出聲提醒,聞一仁才回過神.

搭在門把上的手輕輕動了下,聲音低沈“進來吧。”

刀哥施施然地跨進門,走過聞一仁身邊狀若無意地擡手理了理眼角的鏡片,陣風流動,那混合著煙草幹燥辛烈和烏木醇厚溫潤的氣息猝不及防地卷入聞一仁鼻腔,這香味並非是暖意的撫摸,而是帶著侵略性地絲絲縷縷流入心臟,勾得人心癢癢。

聞一仁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卻讓那股癢意更深入地滲入心裏,輕輕地哼笑一聲,關上門,回身走向廚房,倒了杯水遞給刀哥“你怎麽過來了?”

刀哥靠在沙發後背,鏡片後的目光藏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深沈“過來看看你在做什麽”

聞一仁噗嗤一笑“下午有跟你說過啦,明天要去趟津市,剛在收拾衣服”.

刀哥放下杯子,朝房間瞥了一眼,“需要我幫忙嗎?”

聞一仁順著刀哥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房間,深灰色純男性的床一覽無遺,心裏不知怎的突突狂跳,那抹幽香直往心裏鉆.

聞一仁不著痕跡地吞了吞口水,目光像被點燃,混雜著被那抹幽香撩撥的燥熱,對刀哥截然不同於平日氣質的驚嘆,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完全察覺的,近乎挑釁的期待。

他的視線不由自主被刀哥金絲眼鏡襯托地格外冷峻的眼神和被西服勾勒的利落的腰線上流連。

床鋪像一塊巨大的磁鐵,瞬間吸走了兩人間所有的試探。

那不再是簡單的家具,而是一個充滿暗示的、赤裸裸的邀請。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那縷煙草烏木的香氣在無聲地燃燒,在兩人之間織成一張無形的網。

那抹幽香此刻濃烈得如同實質,帶著刀哥身上的溫度和侵略性,蠻橫地鉆進聞一仁的肺腑,纏上他的神經。

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目光卻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從床上收回,轉而灼灼盯在刀哥臉上,那眼神裏翻湧著驚濤駭浪般的覆雜情緒,緊抿的唇縫間擠出兩個沙啞的字:“好啊!”

這兩個字像催化劑一般,刀哥緊繃地站直,眼中欲念無處可藏,目光帶著一絲探究跟審視.

聞一仁心跳震耳,刀哥侵略性的目光讓人無處可藏,不想輸人輸陣,越過刀哥,一把拉著他的手走進房間。

床鋪上放了些沒折好的衣物,淩亂地令人遐想.

刀哥存在感太強,聞一仁覺得自己的領地被人入侵,一不做二不休,吧嗒一聲關上門.

房間的方寸之間,兩人目光膠著黏稠.

聞一仁朝刀哥走近,那該死的香水味,刀哥清貴中帶著點放蕩的神色無不令聞一仁目眩神迷,他進他退,直到刀哥腳挨到床邊,退無可退。

聞一仁朝刀哥胸口輕輕一推,刀哥頓時雙手後撐坐在床上,鏡片後的目光像淬了火,沿著聞一仁的脖頸一路向下,仿佛在用目光一層層地剝開他的衣物。

聞一仁喘了口氣,顫抖的指尖翻轉,輕輕地解開了刀哥喉結下的紐扣,露出鎖骨一抹春色.

聞一仁醉酒一樣目光癡纏著這片春色,指尖往下.

刀哥猛然抓住聞一仁手背,騰挪轉轉,瞬間兩人上下換個調。

聞一仁神迷地看著刀哥的臉慢慢靠近,鬼使神差地擡手摘了他的眼鏡.

刀哥眼裏的情欲沈甸甸地落在聞一仁眼中,一股熱流從小腹竄起,瞬間燒紅了他的臉龐.

聞一仁有些難耐,微微動了下腰,這猶如在火堆裏面潑了油,兩人氣息交纏,如同游魚,在溫熱的暗流中追逐,纏繞,難分彼此。

良久,歡愉如潮水般散去,留下了被煙草烏木香味徹底浸染的感官,那深邃的木香,幹燥的煙熏,隱密的甜意,混合著汗水與體溫,構成了兩人身上難於言喻的印記。

溶溶月色透過窗簾的一點細縫落在床下淩亂的衣物上,大廳傳來關門聲.

聞一仁艱難地轉身,腰邊被什麽磕得難受,伸手一摸,挑在指尖一看,臉上一熱,眼角餘光就著月光偷瞄了下枕邊人.

誰知,刀哥早醒,正目光灼灼地看著,溫熱的手指輕輕地摩挲聞一仁臉龐,聲音低沈嘶啞“醒啦?”

從聞一仁指尖挑過金絲眼鏡,“阿仁喜歡,以後戴給你看。”

聞一仁藏起了隱密的渴望,莫名地覺得有些羞澀,惱羞地推開刀哥,欲翻身下床.

刀哥眼疾手快地摟著聞一仁,臉埋在聞一仁頸脖間,滿足地嘆聲,“阿仁,讓我再抱一會”。

聞一人“嘶”的一聲,不再動彈,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刀哥的頭發,嗅著發間獨特香味,覺得可以這樣到地老天荒。

第二天,聞一仁叉著老腰看著神清氣爽的刀哥,滿臉的怨念。

刀哥可不敢偷笑,手腳勤快地伺候聞老爺早餐,之後殷勤地把人送到機場,要不是改造項目一期交付儀式需要他親自盯著,他恨不得自己打包了跟聞一仁一起去津市。

臨過安檢,人流湧動中,刀哥微微側身,附耳聞一仁“忙完早些回來”。

周邊聲音不小,可聞一仁一字不漏地聽得清楚,仿佛氣息還留在耳旁,轉頭看向刀哥,輕輕地“嗯,你回吧”。

裴叔在後面看著這兩人的言語舉止,不禁在心裏翻白眼。

到了津市,聞一仁和裴叔如約到了對方工廠,看了設備,技術層次,期間,兩位合夥人態度不一,楊瀟明顯急於賣掉公司,何進謹慎很多。

聞一仁看兩人狀況,心裏留了意,考察完,對方報了個初步的價格,聞一仁跟裴叔不置可否,只言回去再商議。

車裏,聞一仁邊開車邊說:“裴叔,單獨約何進出來,看得出來他對技術是真愛,探探口風,我總覺得背後還有事,你覺得呢”?

“嗯,表面看公司是不錯小而精,銷售的楊瀟讓人查過,私底下透露不想做這行,想做電商運營,缺啟動資金,”。

“那就再約何進”

“好,我來約”。

第二天上午,裴叔單獨約了何進出來。

三人在一家茶館坐定,寒暄過後,聞一仁直接地說:“今天我們先不談收購,我想知道你對於技術是怎麽想的?”

搞技術的人擅言詞的不多,何進戴著副眼鏡,看著木訥斯文。

裴叔怕人家不自在,邊斟茶邊打圓場“別緊張,大家探討探討”。

何進不緊不慢地說:“我大約知道你們約我出來的目的,阿瀟要拆夥賣掉公司,當時我技術入股,他股權占比比我多,可這是我的心血我不想賣,特別是賣給國外公司。”

聞一仁仔細地聽“哦,詳細地說說為什麽不賣國外公司,我相信我們出的收購價格估計不會比國外的公司高。按理來講,你們應該會先考慮出價高的公司”

“聞總,裴總,你們沒有進到這行不太了解。

之前這個市場基本是歐美跟日本壟斷,兩千年初的時候國家想全方面搭建天網,這對公共安全是個保障。

國內技術不行,基本都是靠國外組裝好發國內我們只負責打螺絲釘,報價不是一般高還愛理不理,最後只能在重點區域裝安防監控,鏡頭配置的還是低端的,高端的國外壓根不給。

02年左右國內集成電路與軟件技術起來了,特別是在視頻編解碼芯片和圖像處理技術上取得了突破。

我們也能做有競爭力的低端產品了,現在技術已經疊代,現在在中低端市場,特別是國內市場站穩腳跟,這個時候外國公司來收購我總覺得不是好意,我是搞技術的,對這方面特別敏感。

況且,技術這塊我們已經具備了向中高端市場突破的實力,要不是阿瀟鐵了心的退出,說實話我個人真的不想賣,就算是要賣也想要賣給國內公司,讓技術在國內生根發芽。”說到本業技術,何進倒是不木訥,侃侃而談。

“嗯,繼續說”聞一仁給何進續了一杯茶。

“阿瀟想另外創業,我能理解,技術這塊我們已經具備向中高端市場突破的能力,如果貴司成功收購,技術這塊我還是想自己領隊來做”。何進拋出了自己的意見。

聽了何進坦言,聞一仁對何進的直白倒是很欣賞。對於他提出的問題沒有立即回覆,只言會優先考慮他的意見。

心裏對這個收購已經有粗略的判斷,對於涉及到智能方面的技術何進沒有多談,聞一仁隨即問何進:“這邊想了解一下你們在智能分析算法方面專利的情況”。

何進推了推眼鏡,眼神變得專註,“這是我們重點投入和取得突破的領域。

核心專利集中在目標檢測識別,異常行為分析算法,以及針對覆雜場景,比如,夜間,雨霧,圖像增強預處理算法,這些算法直接提升了後端分析的準確率和效率,是我們突破高端市場的關鍵技術之一,

具體數量和布局,涉及商業機密,後續可以提供一份脫密的專利清單供參考”。

對於何進拋出的專利方面的核心優勢,聞一仁心裏更了然。

何進挺有誠意,要做東宴請兩位,聞一仁跟裴叔禮貌謝絕,情況都有進一步的了解,還得再深入探討,約定了下次見面時間,雙方告辭。

會談出來,聞一仁在車上跟裴叔細細地談了細節,兩人都對何進的要求沒什麽意見,公司本來就想要技術型人才。

聞一仁放松地靠坐,陽光給他鍍上一層柔光,前天晚上的放縱,連軸轉的奔忙,現在腰背酸痛後遺癥出來了。

直了直腰,略微疲憊“裴叔,價格方面再去探探楊瀟的底,國外那家公司價格估計給的不會很低,但凡何進對技術保護不那麽上心,搞不好楊瀟已經說服何進賣了公司,

而且,應該還有別的公司接觸楊瀟他們,技術方面我覺得還得讓阿心掌掌眼,他接觸這方面多,公司也需要接觸了解這方面的人材。”

裴叔對聞一仁的提議從善如流,“阿心那裏你去安排,楊瀟那邊我再探探。”兩人一路探討著回了酒店。

聞一仁疲憊地躺在床上,對接下來的談判仔細思索。

身旁手機“嘀嘀”兩聲,點開彩信,半支煙點在黑色煙灰缸上,煙霧裊裊上升,發信人來自刀哥。

聞一仁瞇著眼看著圖片,突然間福至心靈,笑著啐了句“悶騷”。

思歸又不直白講,手指勾出脖子上的項鏈,摸到戒指,找了個角度拍圖點擊發送。

刀哥沒想到聞一仁這麽快回覆,點開圖片,嘴角上揚,眸中的愛意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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