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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可以給你送早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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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可以給你送早餐嗎?

陳吟安轉身,在眾人的眼光下,繞過保鏢,將馬永博和妙希希拉走,三個人一直到無人的地方才停下。

陳吟安想扯出一個笑容,但無奈臉火辣辣的,耳朵也被拉扯得疼,笑得比哭的還難看:“小馬哥,我有事想告訴你。”

馬永博不管三七二十一,只想拉他去上藥冰敷,陳吟安不跟著走:“我沒事小馬哥,你先聽我說。”

“泰國那次我們就有商量,關於退圈,你說讓我留下,還要給我辦畫展,我真的很感激,小馬哥你真的很好,是全天下最好的老板。可現在沈誓遇到了問題,是我造成的,我要負責,我要贖罪,如果我被發現,可能就會連累到你連累到公司,這樣沒必要。本來想今天結束再和你講的,沒想到發生這樣的事,又要辛苦你去處理公關了……小馬哥,我想和公司解約。關於違約金這部分,我會賠償的,但可能有些久,因為之前那五百萬我也還差一些……”

“什麽錢不錢的,媽的我給你還,都是兄弟!”妙希希一把鼻涕一把淚,“剛剛你被打我沒沖上去幹死那個死娘炮,我都還愧疚著呢,老安你現在還說這話,我這心裏更不好受,你的賠償金多少,兄弟我給你還,大不了我就把那大奔給賣了——”

“哎喲!”妙希希捂著腦袋叫喚一聲。

馬永博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自己簽的兩個藝人,一個傻,一個戀愛腦,頓時覺得無可救藥,但畢竟是自己親手簽的,還是得負責,馬永博將妙希希拉到一邊:“你閉嘴!”轉頭看著陳吟安,“安安,你要做什麽就去做,就像最開始簽你的時候小馬哥給你的承諾,咱也是認識人的,咱們不犯事也不怕事,得罪那些人就得罪唄,小馬哥給你撐腰!咱們三個臭皮匠,互相撐著,有什麽過不去!”

陳吟安看看馬永博,又看看妙希希,點點頭:“謝謝。”

“要做什麽就去做,其他的先別管,安安,大膽去做!”

“老安,我永遠支持你!但沈誓跟你有什麽關系??”

妙希希被馬永博捂住嘴。

陳吟安後退著,對兩人人感激地鞠一躬,轉過身,義無反顧地跑出名利場,跑出門,跑過深秋梧桐大道,迎面穿進風裏,落葉被他踩踏得咯吱作響,冷風吹得他喉嚨發幹發癢,來不及喘息,來不及停下,好像有什麽在後面追,抑或只要遲到一些事情就會永遠錯過,一路狂奔到最終點,陳吟安喘著氣,沒有體面,不顧客氣禮節任何東西,用力拍響門。

門開,熟悉的茉莉煙味。

陳吟安擡頭,或許是吸了太多風,而嗓子有些發澀,眼眶也泛著紅:“沈誓。”他喊著這個名字,聲音有些痛。

沈誓有些訝異,皺起眉:“你怎麽來了?”在看見一身狼狽,臉上還腫著五個指印的陳吟安時,臉色算得上難看,“特地來賣慘?”

“不是,”陳吟安搖頭,扶著門,因為嗓子被風吹得太幹,而一度說不出話。

沈誓眼色微微一變,轉身去屋裏,沒多時端出一杯水來,陳吟安接過,道謝,咕嘟咕嘟喝下大半杯。

沈誓靠著門,雙手環胸,穿著睡衣而更顯得姿態散漫:“別說大半夜到我這兒來,只是為了喝一口水。”

“我,我有很重要的問題想問你。”陳吟安放下杯子,站得一本正經,似乎是斟酌很久才能說出的大事。

沈誓挑眉:“什麽?”

“明天開始,我可以給你送早餐嗎?”

走廊的燈滅掉,沈誓的家燈火通明,白色透明的燈光灑在沈誓的背上、陳吟安的臉上,有風從窗戶透過來,他冷得有些抖,發絲、睫毛都在發顫,陳吟安縮著身體,仰著頭,看著沈誓,似乎什麽表情都沒有,但那眼神卻讓沈誓痛不欲生,沒有絲毫平時溫順討好的樣子,眼睛亮且堅定,好像什麽都不怕。

沈誓沒問任何原因,只說:“隨便你。”

隨即,關門。沈誓家的燈光被回收,走廊的燈光卻又亮起來。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映照著陳吟安有些發腫的臉。他露出一個很小很小的笑。

次日三人群聊裏,馬永博發來熱搜的截圖,第一位寫著“陳吟安被打耳光”,他表示已經在努力壓下,章娛那邊也在給壓力給平臺讓撤下熱搜,妙希希讓他放寬心,如果那個人還敢動手,他一定套麻袋弄死他。陳吟安發了一個微笑表情後就沒再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面前這堆面粉——做饅頭好難啊。

去年他和沈誓一起吃過很久的早餐,小胖每次送來的大部分都是中式餐點,由此可猜沈誓的口味。他昨晚已經揉了面團,醒了一晚上面,今天早上應該搓一搓就可以上鍋蒸了,但為什麽整出來這個饅頭是這樣的啊,好端端的小豬紅豆饅頭變成了一坨不可名狀物!

陳吟安嘆口氣,用手背蹭蹭臉,又努力搗鼓半天,最後還是以失敗告終。

半個小時後,陳吟安提著一袋豆漿和樓下買的抹茶蜜豆卷敲響了沈誓的門。但沒有人開,陳吟安又小聲敲了三下,五分鐘之後,門終於被打開,沈誓靠著門,睡眼惺忪,眼圈黑黑的,似乎沒怎麽睡好。

“早上好。”陳吟安趕緊將早點雙手遞過去,“是不是打擾你了,現在九點,我還以為你已經醒了。”

沈誓臉冷冷的,似乎還有被一大早被吵醒的起床氣,看著陳吟安的眼神也不太友善。

陳吟安有點怕,火速將早點放在旁邊櫃子上,退後一步:“對不起,我來太早了,我明天晚點再來!”

“站住。”沈誓在後頭開口。

陳吟安轉過來,沈誓將什麽東西丟給了他,然後“砰”一聲關上門。

是一管消炎鎮痛凝膠。

在連續七天的自制面點失敗後,陳吟安決定學謝椿女士,轉戰烘焙。還特意回家一趟,和謝椿女士取經,當然她很樂意,只要陳吟安陪著她,她都很樂意。不過家裏和沈誓家隔得太遠,不大方便早上送早飯,陳吟安住了三天後又回去了,開始獨立做小面包。陳吟安第一個做成功的是藍莓貝果,烤出來很香,他沒忍住自己偷吃了一個,將剩下的四個打包裝好給沈誓送去。

沈誓還是那副睡眼惺忪的樣子,似乎最近都沒怎麽睡好,也不和陳吟安交流。不過陳吟安無所謂,沈誓還願意給他開門就已經很有素質了。

下午,陳吟安提著大包小包東西到附近的文創街擺攤。剛下小電驢,旁邊就傳來一句女低音:“來啦”。

陳吟安沖人招手:“下午好。”開始火速布置起自己的場地,這是他最近才發現的商機,這條文創街是有名的景點,每天都有很多的游客,好多藝術學院的學生會在這裏擺攤,畫速寫、手繪頭像、做戒指、陶藝泥塑的比比皆是,他也在這裏占了個攤位,比別人賣得便宜些,一張水彩速寫畫半個小時可以賺一百塊錢。

人流量大,攤位也就要靠搶,他來不了那麽早,但幸好隔壁攤位的手繪刺青的老板會多占個位置,他來了就分給他,作為回報陳吟安也會每天給她一點利潤。

今天是周一,人流量不算多,而且天氣不算很好,陰雲密布的,似乎快下雨。不過不妨礙陳吟安接單,他的攤位向來爆滿,多是一些年輕女孩兒。

隔壁攤位的老板對此嗤之以鼻,那是個留著狼尾短發戴耳釘手臂全是刺青的酷女孩,直截了當地告訴陳吟安,那些女孩兒根本不是真心來畫畫的,眼珠子都快黏他身上了。

陳吟安很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心裏清楚,那些女孩是誰,不然怎麽會有人在第一次見面,就對他紅了眼睛,說一句話都快哽咽。只有粉絲能做到。即使他在最當紅的時候,沒有一句交代就退圈,她們也不怪罪,不打擾,默默支持。

等快收攤的時候,陳吟安賺了不少,分給了女老板幾張,兩個邊收拾邊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陳吟安將畫筆塞進書包,突然想起什麽,問:“你覺得失眠的人吃什麽比較好呢?”

“多睡一會兒比較好。”

“嗯——但是我沒辦法讓他早點睡,他睡在他家,我睡在我家。”

“你爸啊。”

“不是不是。是一個朋友。”

“男朋友女朋友?”

“呃。”

“支支吾吾就是男朋友嘍。”

“還,不是呢。”

“那就是舔狗。”

“……”

“這附近有家中醫館,我對象在裏頭上班,你可以去找她開幾幅補藥。”女老板過來拍拍陳吟安的肩膀,“舔狗也能治哦。”

半個小時後,陳吟安騎著小電驢到了某個中醫館,開了幾幅助眠的方子,沒要吃起來會苦的藥材,只要了些百合、桑葚幹、茯苓什麽的。

次日除了貝果,陳吟安開始給沈誓送酸棗仁茶。沈誓靠著門,盯著那怪異顏色的瓶子,沒有接。陳吟安趕緊表示這是助眠茶,沒下毒,也不是黑暗料理。沈誓勉強收下了。

然後陳吟安開始準備洋甘菊茶、百合茯苓玫瑰水、茉莉桂圓花茶……

冬至那天,陳吟安正在家裏畫稿,除了擺攤他還兼職網上接稿,定制圖雖然客戶要求多又難纏,但收費也高很多,畫到一半的時候,窗外突然下起了雨,他停筆去關上窗,走回來發現手機亮起,是馬永博發來的消息,說他的電影在昨天就已經上線影院,反響和首日票房都還不錯,粉絲都說挺想他的。

陳吟安回覆了馬永博消息,順便將這段時間賺到的錢轉了過去,在網上定了張附近影院的電影票,換上衣服戴上口罩出門了。

電影叫《雪兔夜》,是他在去年年末拍的,劇情梗概是堅韌聰明的女主為弟弟覆仇智鬥連環殺人的故事,很合格的商業懸疑片,氛圍大於劇情,七八十分是有的,能賣座也不奇怪。

影院裏人不少,陳吟安挑了個末尾角落位置,安靜看完整場電影。他曾以為自己的臉出現在大熒幕上會很奇怪,但就現在而言,演技馬馬虎虎有了很大進步,臉也沒想象中奇怪,甚至有幾個片段,觀眾掉下了眼淚,在他的鏡頭前舉起手機很快哢嚓一張,小聲議論了兩句。陳吟安想,在這個圈子兜兜轉轉了一圈,也不算沒有收獲,要是能留下來,或許也不錯。

看完電影,陳吟安舉起手機拍下片尾《雪兔夜》那三個大字,以及演員表,罕見地發了朋友圈,配文:告別。

回家,陳吟安開始給沈誓準備第二天的早餐,最近沈誓的臉色確實好了很多,似乎能睡著一些了,他也準備得更加勤奮,甚至精細地做上食譜。

冬至的第二天,因為熬夜畫圖陳吟安成功地睡晚了,急匆匆起床做好早飯,毛衣外穿上個外套就出門了,騎上自行車,吐司餅揣在懷裏,緊趕慢趕終於在十點前成功趕到。

今天的沈誓很快開了門。

“早——早飯。”陳吟安因為跑過來還有點喘,冷氣哈進喉嚨有點癢乎乎。他將早飯塞給沈誓,轉身準備走,卻被叫住。

陳吟安回頭。

這是沈誓近一個月來第一次和他主動說話。

“怎麽啦?”陳吟安問。

沈誓斜靠在門框上,兩根手指捏著那瓶桂圓紅棗茶,眼睛盯著他:“我不是在坐月子。”

“哈?”

“不要給我這些奇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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