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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過去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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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過去的真相

丹恒感覺墜入到了一片無始無終的無垠黑暗之中。

在這片黑暗中, 時間與空間都失去了意義,軀體和四肢也失去了具象的形狀和直覺,他的思維被延展到難以想象的程度, 將過往許多難以理解, 也無法感知到的萬物囊括殆盡。

這片黑暗似乎什麽都沒有,又似乎一眼便能窮盡世間的一切,乃至銀河的盡頭。

就如同於高空俯瞰萬物佇立的地面, 看樓房變作指尖的方塊, 看人類變成密密麻麻連塵埃都不如的蜉蝣。

那究竟是他的視野,還是他人的?

他不知道。

那感知到的生靈、那寰宇中的群星,乃至延展向明日的光芒,都如有實質的壓在了他的身上, 與他的心跳共生,以他的血脈為飲。

在這近乎無窮大的思維與感知之中, 他幾乎失去了他自己, 在那仿佛承載了世界萬物的重量面前,他連自己的存在都幾乎感受不到,甚至一度連自己都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是誰。

他叫什麽名字?從哪來?到哪去?又為何會在這裏?

他知道自己應當有的, 他應當明白要如何回答這些問題。

若他只是一片空無,他絕不會試圖追尋自我,若他只是一介新生,他也絕不會探問過往。

於是,他決絕的轉身,義無反顧的投入幾乎無窮盡的海洋之中, 在波浪的起伏之間,尋找屬於他的那片浪花。

他穿梭過濃重的思想之霧,游弋過迷蒙的感官之雨, 遍歷過數不清的他人之夢,終於穿梭過了一切的虛假與無關,在海淵的深處尋得那片被冰封的,屬於【記憶】的浪潮。

在冰封破碎的剎那,他看見了一個少年。

少年出生在一片黑暗中,那裏的黑暗不如現在這般,只是純粹的少有光線。

少年從出生開始變受縛於牢籠之中,不曾見過陽光,也不曾看見自己,只能從書中了解世界。

他受著不應該受的罰,被逼問著不知曉的事,被當成一個不認識的人,卻在心中生出了叛逆又執拗的火。

他給自己起了名字,固執的強調著自己而並非他人。

直到後來,少年長成的時候,他攜著幾件前生的舊物,孤身一人的,匯入了無際的群星之中,他知道,那艘巨艦雖是自己的故鄉,卻也並非自己的‘家’。

於是,他踏上了漫無目的的旅程,只為了生存和遠離。

在居無定所的流浪之中,少年學會了獨自生存,遇見了前生孽債的牽連人,最後又因那過去的追趕,登上了自己此身最終的歸宿。

——一輛重新奔馳寰宇的列車。

他在那裏結識了自己決定要一生同行的夥伴,自己後來的家人。

一位看似穩重但也不失活潑,喜好機甲還會畫動畫片的先生,

一位優雅端莊,卻也不失氣勢,做菜技能雖然十分災難,但人依舊十分溫柔的紅發領航員。

他們是這輛列車上最為可靠的兩位長輩。

少年雖然沒有過親族長輩的關懷,但他想所謂師長應當就是如此模樣吧。

還有一位毛絨絨,總是在等著他們歸來,照顧他們起居,十分可愛的列車長。

後來,少年遇到了算是同齡人的夥伴。

一只喜歡拍照,天真可愛,俏皮靈動,時不時有些冒失,卻也不失聰慧,總是能在關鍵時候緩和氣氛,堅強勇敢的粉藍色水母。

一只喜歡翻垃圾桶,活潑好動,還是不是冒出一些鬼點子,執行力超強,但在關鍵時刻有十分靠得住的灰色小浣熊。

他們一同經歷了許多故事和冒險,從失落的冰封星球到流放自己的故鄉,到名為盛會之星的美夢之地,再到連銀軌未曾聯通過的永恒之地...

他們一起經歷了很多很多,從彼此的互相有些生疏,到後來丟了誰都不行,一定要整整齊齊才可以的互相珍惜。

不知從何時起,少年有了歸處,將那輛同伴所在的列車認定為名為‘家’的存在。

他也在這個過程中逐漸成長。

他看到了許多不同的世界,經歷了各種艱難險峻的冒險,釋懷了耿耿於懷,如影隨形的前生。

從一開始的暫時歇腳,到後來決定邁出自己的步伐,踏出嶄新的一步,與他們一同前行。

他們還結識了另外一只同協的小鳥,認識了紅色版本的水母,認識了很多其他的夥伴。

少年曾以為,這樣的日子也許能夠持續很久很久,他將那些過往如珠如寶般珍藏,將與自己同行的夥伴視作此生最重要之物,如同一只從未有過任何財寶的巨龍終於找了自己所要守護的寶藏。

即使他知道,這樣的旅途不可能是永恒的,卻仍舊在心底期望著那樣不切實際的未來。

就這樣,他們走過了一站、一站又一站,成長到了旅途最開始時的自己都不敢想象的程度。

然而,現實卻如同一盆冰水,臨頭潑下,將他從幾乎快要忘乎所以的幻夢之中喚醒了過來。

那是一場絕無僅有的慘烈戰爭。

一場席卷整個銀河,燒連所有派系,幾乎將整個宇宙逼近末日,讓諸神紛紛皆親自在命運的棋盤上落子的——列神之戰。

任何一個派系都絕無可能在那樣的風暴中保全自身,即便他們經歷諸多劫難,又有許多盟友,他和他的同伴們也都吃了不少苦頭,幾度在生死邊緣游走徘徊,甚至還有過短暫的分離,一度走上不同的道路。

但最終,他們還是戰勝了所有苦難,跨越了那些艱險與死亡的威脅,重新團聚,似乎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那最終一戰的來臨。

他還記得,在風雨欲來的啟程之前,他們重新匯聚在光景車廂時的最後安寧的光景。

他們都難得恢覆成了最初的模樣,星和三月在纏著楊叔看動畫原稿,帕姆在給他們準備甜品,姬子坐在自己的身旁品著那她親自泡出來卻在經歷這麽多之後,味道依舊一言難盡的一如既往的咖啡。

而他在微微泛著暖黃的燈光中,合著同伴的歡聲笑語陷入了淺眠。

在祥和的黑暗之中,他聽見星故作沈思的調侃帕姆的甜品。

“嘶,話說,這算不算...最後的晚餐?”

聽見三月沒好氣的拍了她一把,說她這樣烏鴉嘴不吉利。

“我說你啊——!別在這時候說這麽不吉利的話好不好,你看咱們現在都多厲害了,你和我,也算的上是半個開拓星神,半個記憶星神,說不定一切都能像咱們從前的開拓那樣,完美收官呢?”

星:“既然預言家發言了,那我可就真信了啊!”

三月七:“都說了我那是直覺的智慧!”

聽見楊叔沈穩又略帶憂慮的囑咐。

“不管怎麽樣,列神之戰也已經進行到了最末尾,接下來的一戰恐怕會前所未有的慘烈,千萬不要掉以輕心。”

“我們目前為止雖然每次都能逢兇化吉,但無論誰也不能保證這一戰中會安然無恙,你們已經是非常成熟的無名客了,我和姬子相比也不用再囑咐你們什麽,只是希望你們記住,無論失去了哪一個人,那都是我們不能承受的痛苦。”

不知過了多久之後,他從淺眠中蘇醒,看見紅發的領航員笑顏如舊的看著自己,詢問自己的傷勢。

“你醒了?傷勢如何?”

他搖了搖頭,“我沒什麽大礙。”

在上一場戰鬥中,為了給同伴拖延時間,他曾經一度重傷,直至現在都還未徹底痊愈。

他不比他的兩位同伴,一個揭曉了自己在記憶道路上的秘密,一個走開拓的道路上一騎絕塵,竟然都硬生生的達到了連令使都難以企及的高度。

用那只小浣熊的語言來說,幾乎是半步星神的存在。

而當時的他,雖然依舊成長良多,但卻還是差了她們一步。

也因為那傷勢,和那份無能為力,他沒能成為犧牲的那個人。

在出發的時候,因為傷勢,他被迫成為了最後啟程前去支援他們的那個人。

姬子看出了他當時的惴惴不安,笑著安撫他:“以往都是你擋在她們兩個前頭,現在也該讓她們耍耍威風了。”

這不是耍威風的問題。他無奈的表示。

三月七:“哎呀,放心吧,到時候你就看著我們在戰場上大展神威,要是條件允許,最好再給我們拍幾張照片!”

他:“記憶的力量不比照片清晰嗎?而且,在那種情況下,我想也不可能有這個餘韻吧?”

三月七:“哎呀,都說是萬一啦!對了,要是看見咱不妙了,你可得快點過來幫咱們,在出大問題的時候就要靠咱們萬能的丹恒老師啦!”

星:“放心,你還不清楚我的實力嗎?”

楊叔:“相信她們吧,就像一直以來的那樣,況且,還有我和姬子呢。”

他自然是最相信自己的同伴的,況且也並不是讓他幹看著,只是要負責的行動不同罷了。

是以,他在同伴們拍胸脯的保證中,他終究還是欲言又止的點了頭。

後來,當他每一次想起那一幕的時候,他都曾經後悔過,為什麽當時去的不是他?

最終的決戰,慘烈的程度可以說是前所未見,只有曾經的黃昏戰爭也許可以比擬一二。

群星在寰宇中隨意爆炸,輕飄飄的就好像是被隨手點燃的一朵朵煙花,本是黑暗混沌的宇宙被那樣的爆炸點亮成了一片流動著的被金黃色的火焰映照而出的黃昏。

群星落成的塵埃混雜著燼滅的金血如落雨般被肆意的灑落至整個戰場,攜帶著那位毀滅星神的意志,燃盡所到之處的一切。

人、武器、建築、星球乃至能量,乃至命途本身,都幾乎要被那金血燃燒殆盡。

曾經開導過自己的楊叔為了給他們斷後,孤身深入敵群,生死不知。

可當時的他至少還能僥幸的祈禱,對方擁有者保命的手段,至少不會有性命之憂。

直到,那曾經看穿了自己無處可去的事實,將自己邀請上列車的紅發領航員,倒下了。

他甚至能看見對方的瞳孔逐漸失去焦距,看見她唇角溢出的鮮血,看見她鮮艷的紅發散落進血泊之中,。

就在他的面前。

他完全無能為力,只能顫抖著瞪大了眼睛,眼睜睜的看著對方倒下,面容隨著生機的逝去化作一片灰敗。

在那仿佛被放慢動作的過程中,她似乎看見了自己的目眥欲裂,朝自己瞥了安慰的一眼,那張眼神逐漸失去了焦距的臉在最後一刻仍舊在朝著他微笑。

那一瞬間,他幾乎聽不到其他人的聲音,只聽見了那人最後的遺語:

“丹恒,你一定要活下去。”

那一刻,他聽見了自己腦海裏有什麽徹底破碎的聲音。

“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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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是的,老規矩,姬子肯定得先死一回(目移)(放心,後面被蛋黃救回來了)

這章差點沒卡死我,不知道要以怎麽一個形式來描寫回憶,因為列神之戰具體發生了啥並不是要詳寫的內容,要寫的是讓丹恒變成這個樣子的情況

外加現在列神之戰甚至都還沒開始,我感覺怎麽寫都太小氣了,所以想要跳過這部分描寫,導致詳略上不知道該怎麽描述,最後采用了這個形式,就可以大約將其他情況一筆帶過,只描述列車組的狀況。

但寫著寫著,就很容易在戰前列車組美好的回憶裏加筆(對手指),因為過去多美好,後來就有多殘酷嘛(目移)(我相信老米一定會刀的比我還深)

所以直到為啥丹恒有問題的記憶裏姬子是重傷了吧,因為姬子當時真的是最有可能救不回來的那個人。

最終戰開始前的情況大概是,星和三月半步星神,但不是真的星神,卻也是基本全場除了星神之外的最強戰力,所以肯定點在最前方,丹恒當時和姬子他們都在僅次於他們的第二梯隊(結果沒想到丹恒身上還藏了一個大的)

但丹恒因為上一站就是讓星和三月升級突破的那一戰,受了重傷,所以被安排的是支援行動,也順帶給他多一點時間養傷。

但戰爭情況比預計的慘烈太多,他剛到就看見姬子死在自己眼前。

(其實我有考慮過要不要參考最後一課,但後來想了想還是算了,那個情況不太適用丹恒的場合。)

其實老楊我一開始也想要不要安排個刀子,但我雖然玩過一段崩三,了解的卻也不是很多,所以不知道該怎麽刀,就設定當時生死不知了(目移)

對了,看到有小夥伴問星和三月七在那,我現在只能說,他們其實一直都在陪著丹恒(目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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