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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送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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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送飯

不管雌蟲對於擁有一臺專屬飛行器是什麽心態, 對科恩來說,是真的解放蟲了。

他終於不用再強求自己和諾維一個點起床,當晚就毫不猶豫地把八個早起鬧鈴全都調後到六點五十。

諾維躺在床上懵懵地聽他家雄主念念叨叨地算, 除了預留必要的八分鐘晨間收拾、十二分鐘賴床項目和家到研究所的四十五分鐘車程時間外,還在如此分秒必爭的早晨時光裏為他額外爭取了五分鐘。

單純的雌蟲最開始還不明白這黃金五分的含量,直到第二天, 早早起床、早早收拾妥當的他站到消毒櫃前, 穿戴整齊地對著裏面琳瑯滿目的東西時,終是避無可避地重重吞了吞口水。

他沒想到雄主居然未雨綢繆的是這個, 微微顫抖的手指間攥著剛從消毒櫃裏取出的東西, 一點點磨蹭著回到主臥。

實際踏進來的感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羞恥。

還沒有起床打算的雄蟲身上潦草地套著黑色家居睡衣,可軍裝上衣已經一絲不茍紮進武裝腰帶的他,卻要被迫返回這份昏暗中, 自被窗簾遮擋得嚴嚴實實的別樣暧昧中, 慌亂著眼神去捕捉雄蟲的身影,莫名有些缺氧。

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 緊迫著感官。諾維抿著唇躊躇片刻,在巨大的壓力下, 別無選擇地張開嘴,輕輕喚道。

“雄主……”

他其實只是想先嘗試懇求下, 畢竟這麽多天的相處裏,他也知道雄蟲是多麽的起床困難戶。

然而沒想到的是, 輕若蚊蠅的話音落下,他這位平時總是能賴床賴到蟲神共憤的雄主, 居然頂著淩亂的雞窩頭,真的從床上爬了起來。

剛剛醒來的雄蟲表情有些冷,諾維被凍得禁不住想要退後, 下一刻,卻被迎面而來的溫暖懷抱緊緊包裹住。

諾維直直站著,尚穿著睡衣的雄蟲還處於迷迷糊糊的混沌中,裹挾著被窩裏帶出的暖氣,溫熱呼吸打在一塵不染的藍黑色軍服上,莫名有種在道早安的溫情。

與此同時,修長手指擠過腰帶,輕車熟路地探了進去。

昏暗得透不進光的房間和五感裏充斥得完完全全的雄蟲氣息模糊了神識,在那極有耐心地緩慢試探進出中,他有些恍惚地獨自在想,雄主是不是又長高了,怎麽感覺現在比作為軍雌的自己還要高出一點了。

也每每只有在這樣的時刻,他才會恍然意識到,帝國聲名鵲起的S級雄蟲實際年齡比自己還要小上兩歲。

無論外蟲眼裏多麽理智、疏離、高高在上,本質都是一只每天早上都要和起床氣大戰三百回合的二十二歲雄蟲。

“唔……”

諾維猛然回神,即便雄蟲真的耐著性子幫他適應了很久,過大的東西依舊讓他忍不住短促地嗚咽出聲,下一刻又像驟然反應過來般,趕忙低下頭,將一切未決的聲音阻斷在唇邊。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在只有他倆在的清晨臥室裏,那聲懦弱清晰地猶如雷鳴。

上一秒還一副頹然睡不醒模樣的雄蟲倏地睜開眼,半睡半醒間努力捕捉到最後那絲清明,一邊用力地將雌蟲禁/錮在懷裏,一邊用留在外的那只手摩挲過他因強烈異物感而下意識抿緊的嘴唇,摸上他的臉頰。

“難受?”

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是只提供給他的安撫。

諾維紅著臉搖了搖頭,忍不住將頭埋進雄蟲懷裏,看不見便自欺欺蟲地假裝彼此都在黑暗中,筆直地將兩條穿著軍褲的長腿/微微張/開,由著雄蟲更方便動作。

清醒過來的雄蟲自然更不可能讓他受傷,一邊摸著他的頭發,一邊耐心幫他習慣著。

好半天那個東西可算被徹底送進去,雄蟲指尖又多停留了好一會,確定他真的沒有異樣後才終於肯抽出來。

“那你今天自己去軍部,我不送你了?有什麽事情給我發消息?”雄蟲細心地為他整理著衣服,邊再次確認道。

諾維乖乖點頭,於是雄蟲再次溫和地摸了摸他的臉,松開手,倒退半步。

二十二歲的S級雄主在放手的0.1秒內就恢覆成起床氣被鬼重的狀態中,一個飛身閃回床上,一刻不停地鉆回被窩裏,繼續他無蟲能撼動的賴床事業。

諾維低頭看了眼表,殿堂級卡點達蟲嚴絲合縫地剛剛好,從開始到結束真的耗時五分鐘,唇角無意識地剛要染上一抹笑意,又惶惶著落下。

他突兀意識到,緊鑼密鼓的早晨裏雄蟲硬生生擠出的這五分鐘,不是為了給起不來做緩沖,而是提前預估好了幫他適應的時間。

從最開始,雄蟲就沒想過侵占這五分鐘,即使在最起床氣的時候,也一定會耐著性子堅持全套,不讓他有丁點受傷可能。

*

雖然異物感會讓軍部上班變得必須時時刻刻警惕起來,但諾維其實並不排斥雄主為他放東西的過程——準確來說,有時是隱秘的期待。

因為短暫的五分鐘算是兩只時差蟲早上上班前唯一的交際點,某幾天甚至一度成為他們一天內唯一的面對面交流機會。

之前的心不在焉立馬來了報應,不用送蟲去軍部上班後,科恩當即便開始了一種被數十條死線日夜追逐的緊急狀態中,瞬間就腳不沾地起來。

剛剛覆工的諾維倒是沒有那麽忙,但他體諒科恩的忙碌。

二蟲的交流除了每天雷打不動的三餐圈菜外,就是有時科恩會在兩次忙碌中間突然冒出來一句記得喝水、按時吃水果的催促。

更偶爾的時候,則是諾維會借著亂七八糟的由頭刷個卡,然後專心致志地等待雄蟲倒出時間來詢問一嘴,由此開始寥寥幾句對話。

很大程度上S級算是領導們最喜歡的那種打工蟲,為蟲謙和不說,還相當敢為蟲先。

單身時候能幾天幾夜守在實驗室不回家,連續二十四小時工作後還能神采奕奕著,無論是精神力還是精力都富足到可怕。

即使在配對後,也僅僅只是提前成最多加班到十點,保持著天塌了都要十一點之前到家的底線,繼續奮鬥在第一線。

無論旁蟲怎麽想,科恩眼裏的他自己,已經比配對前有長足進步了。起碼每天十二點都會出現在家裏的床上,準時抱上他的蟲上床睡覺。

然而幾天後的一天,在他如常掀起被子、等雌蟲赤/裸著鉆進來後,雌蟲縮在被子裏,突然躊躇著叫道:“雄主。”

“嗯?”

科恩一邊伸手給蟲掖著被角一邊隨口應道。諾維半張臉悶在被子裏,只露出一雙灰藍色眸子,看模樣是猶豫了很久終於下定的決心,小小聲詢問道:

“晚餐我可以不在軍部食堂吃嗎?”

科恩頓了下,轉向他,指尖先追進被子裏安撫地摸上他的臉頰,才溫和著問道:“怎麽了?”

他第一反應是那群老東西特別某只又欺負他的蟲了,他明天得抽時間去軍部再砸次場子了。

可雌蟲只是輕輕搖頭,斂下眉,似乎一邊在覺得自己的話難以啟齒,一邊又控制不住地用臉頰去討好他的手。

“我想回來做飯……然後等您一起吃。”

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科恩蹙起眉,孤疑對上雌蟲惶惶著躲避的目光後,楞了下,終於恍然大悟起來。

早上他起不來,晚上回來得又晚,最近這段時間裏雌蟲想跟他說句話都只能在睡前這有限的時間裏爭分奪秒地說上幾句。

雖然交流是相互的,可概念又是全然不同的。

因為雄主後臺會事無巨細地推送有關雌蟲的點點滴滴,即使他忙得沒時間聽蟲親自說,也能在上下班的飛行器裏隨手翻閱到全部信息。

包括雌蟲相比剛到他家時足足胖了一斤半這種連當事蟲自己都未必知曉的事,他也能在電子腳銬監控儀的協助下盡數了然於胸,完全沒有曾錯過什麽的感覺。

但後臺信息是單向透明的,也就意味著,對於雌蟲來說,他不說他就什麽都無法知道。

哪怕再渴望知曉訊息,即便是最簡單的幾點到家,沒有他的告知他也沒有任何獲知渠道,只能沒有盡頭地獨自等在客廳沙發上,在漫長的期待中翹首以盼著他下一秒就會突然出現在玄關口。

……這樣不對。

第一次當雄主的科恩先生難得反省了下自己,看著身旁因為覺得自己提了個無理請求而忐忑不堪的蟲,先釋放出安撫精神力。

“抱歉,”他跟著躺下,伸手將蟲撈進懷裏,鄭重承諾道,“明天會早點回來。”

又頓了下,讓雌蟲看到他眼底簇滿的笑意,“以及可以,我也想你陪我一起吃飯了。”

S級說到做到,第二天七點之前就硬是把所有需要在研究所處理的工作全部解決完,又將剩餘任務裝進光腦後,八點準時出現在家門口。

躲在廚房裏的雌蟲滿臉通紅,一邊羞恥著自己到底怎麽敢跟雄主開的口,一邊又隱秘的有種說不出的開心感。

雄蟲的大房子裏是有特別定制的書房的。

但在第一天吃過晚飯後,拿著光腦準備加班的雄蟲堂而皇之地坐在了一樓客廳的沙發上,一邊處理著未完工作,一邊伸手招呼雌蟲也跟他一起坐過來。

兩蟲並肩在沙發上,科恩埋首在光腦裏,蠢蠢欲動的手隨時隨地準備伸出,在身旁不會拒絕他的雌蟲臉上摸過。

雌蟲有時候也會用光腦處理會緊急工作,更多時候就只能乖乖坐在那等待被消遣。科恩擡頭無意瞥到他娛樂活動的匱乏,第二天再回家時就給他拉了一整個清單。

全是星網投票前幾的最受雌蟲歡迎的小說、電影、電視劇、游戲,完全不懂得享樂的雌蟲被迫照著名錄磕磕絆絆地嘗試了幾天,最後愁眉苦臉地選擇了單機倒計時通關版消消樂,在雄蟲工作的時候就在旁邊安靜地玩著游戲。

科恩忙裏偷閑地瞅了眼,雌蟲還是不怎麽會玩,手忙腳亂又眼花繚亂得很,他忍不住勾起唇角,趕在倒計時歸零前,探身幫蟲操作了下。

屏幕上立刻彈出大大的“過關”,因為沒開聲音,連慶祝都是無聲的。諾維楞了楞,擡起頭望過來,科恩伸過去的手便順勢摸上他的臉。

“我玩這個可厲害了,現在研究所消消樂大賽的冠軍記錄保持者還是我呢,等忙過這陣我教你。”

他眨眨眼,莫名有些自豪,“沒有黑幕,我是匿名參賽然後橫掃的哦。”

雌蟲略略驚訝,雖然他還是個被虐菜的新手,但仍然無法把高高在上的雄主和這種幼兒園蟲崽都不屑參與的單機游戲關聯上,忍不住瞪大眼睛。

科恩被他迷糊地有些心軟,不禁決定先把工作擱置一邊,轉而拉過蟲,翻轉成背對自己的姿勢後,讓他靠近自己懷裏,從背後抱住他。

“來,試試下一關。”

科恩下巴墊到雌蟲肩膀上,一邊隨意地點開下一關,一邊示意道。

大片大片花花綠綠的圖案再次簇擁到眼前,可理應的操作者雌蟲卻已經完全無法思考了。

只隔著薄薄一層衣服的接觸暧昧地猶如赤裸,他甚至能感受到雄蟲手臂上凸起的血管脈絡,控制不住地喉結翻滾,滾燙著咽下口水。

“試試這樣。”

寬厚掌心覆蓋住他的手指,帶著他去試驗另一個方向,溫熱呼吸打在頸側,剎那間便染紅一片。諾維登時更是失了神,幾乎是跟隨本能在動作,全然沒註意到身後雄主突然揶揄著挑起的眉。

“唔。”

他猛然一顫,頃刻回神,控訴般擡眼,似乎不明白雄主怎麽什麽預兆都沒有就無端開啟這麽劇烈的震動。

就見雄蟲聳聳肩,一邊漫不經心地繼續攥著他的手玩游戲,一邊非常無恥地表示:“好吧,果然只有這樣你才能專心。”

“……”

深覺雄主欺負蟲功力漸長的雌蟲有苦說不出,只能深吸口氣,強迫自己把註意力放回雄蟲的教學上。

但顯然雄蟲的無賴是非常徹底的。

玩過一局後他本蟲松開手重新投入到工作中,身後的震動卻一直不肯給他停下,以至於諾維需要一邊忍受著下面一邊繼續玩著游戲,還要留意雄主時不時就會伸過來擺弄的手。

大概是真的很喜歡他頰邊那抹因為忍耐和亂七八糟的情緒而帶出的微紅,雄蟲的手指停留在他臉上的頻率和時間都明顯增多。

到後來幾乎不會拿下去,就保持著一邊愛不釋手一邊埋頭處理工作的姿勢直到今日任務結束。

即便科恩自己是只極其擅長晝夜顛倒的蟲,但多年的軍校軍部生活讓他的蟲作息非常規律,因此十一點一過,不管前一秒還沈浸在什麽數據裏,報時聲響起他都會迅速抽離出來,立即起身帶他的蟲上樓睡覺。

自省了雄主責任沒有履行到位的S級痛定思痛,預留出睡前作為固定不變的和他的蟲交流時間。

雄主後臺還是會盡數推送,但這次他想聽蟲自己說,譬如飛行器用得順不順手需不需要增加什麽改裝、例如最近軍部的工作中有沒有難解決的等等等等,一件件一樣樣,都想聽一遍蟲的答案。

有時他也會提兩句自己的事情,但由於過於潦草到分不清東南西北的日常,大部分時候便還只能是他問諾維答。

就這樣,兩只蟲按部就班過了著實一段溫馨後,S級雄蟲引以為傲的精準卡點終於迎來了陰溝裏翻船。

這一天,他拼盡全力也沒能在七點前完成全部實驗。

原本就隔閡著疏離、總是面無表情的臉上這下更是冷出陰風陣陣,驚得走過路過的同事蟲們都屏氣靜聲,生怕不小心卷入S級的沖天怨氣裏。

可就算有再多不情願,科研者先生終歸還是認真負責的。

科恩無奈地嘆口氣,避無可避地掏出光腦,給遠在家中的蟲發消息,讓他先吃不要等,自己還得一個小時才能下班。

獨自在家的諾維握著鍋鏟,斂目望著光腦上雄蟲特意發來的提前交代,面前的鍋裏正咕咚著今日份晚飯。

按理說他應該乖乖回答“是”的。

但在氤氳出的巨大水蒸氣裏,他望著望著,突然生出了一個荒謬的可怕想法,且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個想法愈演愈烈,幾乎壓抑不住——

他想帶著飯去研究所找雄主,和他一起吃。

諾維從來都不是一只能有勇氣恃寵而驕的雌奴,但這個念頭確實在腦中盤旋著久久不散。

他定定神,從雄蟲的櫥櫃中翻出一整套連塑封都沒拆過的保溫餐具,一邊強迫自己不要先行假設,一邊垂著眸顫抖著手一點點清洗幹凈。

腦中兩只小蟲在拼命左右互搏,一只在跳著腳告誡他不要輕舉妄動,那可是帝國的S級,軍部百萬軍雌都沒有他一只重要,帝國不會虧待他的。

另一只則在輕輕誘惑,萬一呢。

雄主那麽嫌棄研究所食堂的千篇一律,而他,也只是想讓他的雄主在繁忙工作以外也能嘗到喜歡的味道,而已。

諾維深吸口氣,終究是惡魔小蟲搶占了理智高地。

他細心地把做好的飯菜一點點盛進餐盒裏,又好好打包起來,拎著它們站在玄關口,抿住唇攥緊拳頭顫抖著為自己打了好久的氣,終是下定決心般邁出第一步。

——他惶惶決定,第一次在沒有取得雄蟲授權的情況下,走出家門,去科研所為雄蟲送飯。

雄主後臺雖然能夠同步電子腳銬的實時定位記錄,但有關雌奴自己的突發奇想,還真沒法提前提醒雄主本蟲註意。

也因此,當終於忙完的科恩擡起頭,居然透過研究所大開放實驗室的玻璃門看到了雌蟲,足以想象那一刻他心裏地動山搖的震撼。

雌蟲應該是從家裏過來的,脫掉軍服換了一身亞麻色休閑裝,額外帶了個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只將漂亮的灰藍色眸子露在外面。

周圍蟲來蟲往,即使超出下班時間已經快四個小時,研究所裏也處處皆是步履匆匆的科研蟲們。他的突然到來顯然引起了波瀾,走過路過的驚疑目光都會在他身上掃過,從臉上的口罩到腳踝的電子腳銬都會被打量個遍。

然而身處視線中間的蟲毫無反應,就這麽安靜等在外面,也不打擾,乖乖望著他等他忙完。

一股難以形容的情緒湧上心頭,科恩毫不遲疑地大步邁出,一邊用趕早八的超絕速度摘掉手套脫掉防護服,一邊在這短短幾步中融化掉眼裏的疏離,面向雌蟲時已能彎出完整笑意。

“過來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保安蟲們沒為難你吧。”

沒有洗手,科恩不想直接去摸他的蟲的臉,便改去牽他的手。

但一邊叨叨著一邊低頭,這才有機會註意到雌蟲手裏拎著的東西,不由得又是一楞。

諾維倒沒有註意到雄主的楞神,快速搖了搖頭。

得益於S級雄蟲的親自申請,原以為會費些周折的進門歷程順利得不可思議。

光腦刷在閘機上,除了顯示出他自己的名字和照片外,還彈出了科恩研究所系統裏的工牌照片,一行黑字明晃晃地標註在下面,仿若一個思想鋼印,從上到下、從裏到外地將他深深烙印。

【高級通行權限:來訪者,研究員科恩·尤塔裏授權之親蟲】。

即使更親密的事情也和雄主做過很多,這個正式系統裏突如其來的標記還是讓他無法控制地通紅了臉頰。

而此時,這份紅暈在科恩提及後又漸漸升起,他突然慶幸自己帶了口罩。

“沒有,雄主。”

回過神的雌蟲連忙道,隔著一層布說話有些悶,於是乖乖舉起手給科恩看手裏的保溫盒。

“您吃晚飯了嗎?我給您帶了飯。”

“……沒有。”

科恩頓了頓,看起來完全任何異常,如此平淡回覆道,邊說著邊伸手去牽雌蟲。

諾維被他拉住手,頓時有些惴惴。

被突然的頭腦發熱沖走的理智終於搖晃著回籠,他驟然有些無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僭越了,雄主會不會覺得他太自作主張,他——

然而正當他胡思亂想著不安之時,就感覺牽著他的雄蟲突然疾行兩步,伸手刷開了開放大實驗室的感應門,然後倚在門口,目光颼颼望進去,隨機挑選離門最近的那只同事,面無表情地招呼道:“吃晚飯了嗎?”

“啊?……啊!”

入職五年也沒能有幸跟S級說上一句話的科研蟲被這突如其來的寒暄頓時嚇一激靈,手忙腳亂地站直,連忙道:“沒、沒——”

“真可惜啊。”

S級還是那副拒蟲千裏之外的模樣,語氣沒什麽波瀾,但不知怎麽的,在場所有蟲都能聽出他宛如同時燃放了六百個二踢腳那樣璀璨光輝的內心世界。

“我準備去吃了,這位就是我家蟲,他今天來給我送飯了。”

同事蟲:……

現場有意無意旁聽的其他蟲:……

毫無防備被炫一臉的同事們如鯁在喉,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才好。

不過好在S級並不需要旁蟲的捧場,如此炫耀完就低調地和他的蟲牽手離開,揮一揮衣袖,只留下滿場目瞪口呆。

“雄主。”

進了電梯後,科恩立刻就把諾維抵在廂壁上,伸手為他摘下口罩。

諾維乖乖叫道,即使雄蟲的表情看起來和平常無兩,他也有足夠膽量去識別其中的差異了——連續加班都沒能產生負面影響,他的雄主,此時的心情非常、非常好。

“嗯。”

沒洗手不方便碰蟲,於是便半圈住他,以一個近乎擁抱禁/錮的姿勢問道,“你吃了嗎?”

諾維乖巧搖頭,科恩伸手摁了頂樓的摁鍵:“那先回我辦公室,吃了飯再回家。”

雄蟲的辦公室還是一如既往,自打諾維上次收拾過後,就一直維持在一種詭異的又整潔又淩亂狀態中。

新的文件堆在茶幾上,但除了茶幾以外,其他地方都保持著之前的一塵不染,顯然雄蟲最近忙得都沒什麽時間回來,能禍禍的區域也變得有限起來。

進了門科恩便松開蟲先進去衛生間洗手,諾維則跑去收拾茶幾。

把文件抱到一旁後又把保溫盒拿上來,按照雄蟲口味精心制作的飯菜也一一擺放出來,科恩洗完手出來,看著雌蟲彎腰斂眉在茶幾旁布菜的樣子,色香味俱全,只覺得各種意義上的食指大動起來。

“去洗手。”

他走過來,自然地接過諾維手中的餐盒,順手先摸了摸他的臉,才吩咐道。諾維由著雄主搶走,乖巧點頭,只是沒走,站在旁邊看雄蟲親自打開盛湯的保溫盒。

香氣飄出來的一瞬間,雄蟲饜足地長舒口氣。諾維這才稍稍松口氣,可算放下心來。

今天的一切都太鋌而走險了,直到現在,他都有一種懸崖邊走鋼絲的不可思議感。

不過好在,目前結果是好的。

他斂下眉,腦中惡魔小蟲在掐著腰大笑,囂張宣布著勝利。

還好,雄主是喜歡他的……

不光喜歡他的臉,還喜歡他的手藝。

在自己這間慣常冷清的辦公室裏品嘗雌蟲做的飯,是個光想想就很值得紀念的體驗。

科恩一邊吃著,一邊默不作聲地在光腦上操作著什麽。諾維本能覺得雄主還在處理工作,便也不說話,乖乖悶頭吃。但片刻後,門外居然響起了敲門聲。

諾維循聲轉頭,先他一步,雄蟲已經站了起來,如常地走過去,如常地開門,在看清來蟲後也如常地走出去虛掩著門和對方說話。

他目送雄主出門,不禁也放下筷子,等待雄蟲回來。

“科恩先生啊。”

一門之隔的走廊上卻是另一幅景象。

從家裏幾個百米沖刺火急火燎趕來研究所的所長先生點頭哈腰地諂媚道,已分不清額頭上是跑的還是嚇的,全是汗。

“您這麽晚申請要進行季度績效訪談是有什麽心事嗎?哪裏做的不順心嗎?您告訴我,我立刻改。”

“沒有。”

科恩淡定道,要多正常有多正常,“是有件事情想要麻煩領導您。”

這話聽得所長汗毛都豎起來了,連忙擺手道:“您說您說,我作為領導自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也不是那麽嚴重的事情。”

科恩伸出手,繼續如常道,“把光腦借我用下就行。”

所長不明所以,但還是趕緊雙手雙腳奉上。

脫離群眾太久的領導蟲不知道此時此刻研究所各個小群裏的軒然大波,自然也對S級莫名其妙的行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S級在接過後,低下頭熟練地操作了什麽,不一會又還回來,面無表情宣布道:“可以了。”

“好的好的。”

所長連忙恭敬接回。S級當然也不想大晚上和老領導談績效,做完自己想做的事便不再停留,像模像樣地寒暄過幾句後就轉頭回了辦公室。

待S級下屬合上門進去,哆哆嗦嗦的所長先生躲在角落裏,才終於敢打開光腦,循著S級的操作痕跡去追蹤他到底幹了什麽。

很顯然,S級操作成謎。

就這樣,他一頭霧水地跟著點進內網,又下拉進入研究所內部論壇,一層套一層,最終在閑聊區的首頁,終於得見那個發帖蟲一欄赫然寫著自己、發帖時間也是可怕的“剛剛”的飄紅帖子。

作為研究所明面上的最高領導,所長在內部論壇的權限高到連S級都無法企及。

也因此,那個署名“研究所所長”的帖子得以高掛首頁,熱烈地刺激著每一只點進來的、包括他尤其他的腦神經:

【置頂】你們都是怎麽知道科恩今天晚上不用吃食堂的?據說他家蟲今晚來給他送飯了,真是令蟲羨慕啊

所長:………………………………

沈默,沈默是今晚的中央星。

一無所知的領導蟲迎頭就是暴擊,毛骨悚然的同時,第一反應是要不要現在立刻馬上打通訊給帝國登記處,告訴他們不好了,帝國的命根子好像被奪舍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怎麽也無法想象,平日裏冷靜到不近蟲情的S級居然會跟個未成年楞頭青似的,大晚上辛辛苦苦把他折騰過來一趟,就是為了用他的高權限賬號發這麽聳蟲聽聞的炫耀帖子!

天殺的,這才不是帝國的S級!把我們外熱內冷實際上外冷內更冷的S級還回來!

“是所長。”

不管門外的所長在經過怎樣無法置信的天崩地裂中,返回辦公室的科恩對上諾維望過來的目光,立刻如常解釋道。

雌蟲點頭,乖乖等待雄主過去繼續一起吃飯,然而雄蟲卻突然繞路去了辦公桌那邊,俯身從抽屜裏翻出一個文件夾。

“研究所最新課題,研究雌蟲誘發性信息素捕捉失調和日常需求傾向之間的關系的。”

一邊說著,他一邊把文件夾遞給雌蟲,臉不紅心不跳地信口胡咧咧道:

“剛才所長過來就是問這個的填報情況的,說是要求科研所每只蟲都提供一個樣本,我答不了,你給他填一下吧。”

聞此諾維點頭,連忙放下筷子伸手便要去接。科恩偏開手,先瞥了眼他碗裏,瞅著差不多到雌蟲平時的飯量了,才又偏回來把東西交給他。

文件夾裏的紙質問卷足足三大頁,諾維翻了下,便立即站起來想要去尋支能答題的筆。

但他環顧四周,率先看到的卻是那支和他曾有過極限親密接觸的入職紀念鋼筆,頓了頓,微紅著臉佯裝若無其事地移開,繼續尋找其他。

“就那支吧。”

科恩頭都沒回,瞥到雌蟲臉上的紅暈就意識到他看見了什麽,忍不住勾起唇角,一本正經道,“我清洗過了。”

“而且,”說著,他擡起眼,挑了挑眉,這次任語氣裏充滿促狹,偏偏表情又誠懇得不行。

“我前兩天使用了下,現在筆身的手感特別好,被泡得特別光滑。”

饒是乖巧如雌蟲,一瞬間都有種想要沖上去捂雄蟲嘴的沖動。

諾維深吸口氣,再也受不住調侃,在雄蟲控制不住的悶笑聲中,埋著頭快步走向辦公桌。

不知道是不是被雄蟲的揶揄影響,筆身上凸起的紋路咯著掌心,莫名有種還在烙印著某處的錯覺。

他深吸口氣,揮退腦中那些奇怪想法,改將註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問卷中。

軍部有時也會幫研究所做一些研究調查,甚至有時候還會有蟲被選中拉去抽血。

大部分軍雌對此都抱著“不懂但一定很厲害”的敬畏心理順波逐流,他也被抽過好幾管,按理說應該是習以為常才對。

但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問卷——專不專業無法評價,只是,從上到下,全是主觀題。

從食物偏好到顏色喜好到搭配優先,海納百川,應有盡有。他粗粗瀏覽了一遍,抿唇思考了下,埋首認真回答起來。

一時間偌大的辦公室裏只剩下筆尖和紙張摩擦的沙沙聲。留在茶幾邊的科恩一邊繼續安靜吃著飯,一邊不動聲色地拿出光腦,輕車熟路地點進內網,翻到首頁飄紅的那個帖子上。

帖子結果出乎意料地不盡蟲意,如此優質的流量位置居然收獲了可怕的“點讚:0、回覆:0”的慘淡數據。

科恩不禁微蹙起眉,正考慮著是黑掉阿爾德的賬號還是找帝國登記處去頂一頂帖子時,無意間瞥到旁邊的:

分享:10w+。

研究所前前後後加起來總共才三萬蟲,這分享量刨地三尺,算是把各蟲祖宗八代都召集上了。科恩略一思索,矜持著收起光腦,勉強滿意。

好吧,起碼研究所現在應該蟲盡皆知他有蟲來送晚飯了。

真是想低調都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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