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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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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出院

站在雄主對所擁有雌奴全盤控制的角度,科恩一點不覺得他的蟲恢覆回了一般標準。

即使他的蟲能堅強地維持出正常假象,身上的傷也是實打實地淋漓過一場,更不用說那至今都岌岌可危的精神狀況。他打定主意把蟲養回來,甚至做好陪蟲在醫院住幾個月的心理準備,可惜的是,計劃沒有變化快。

第六天晚上,當一切準備就緒、科恩將蟲認真包裹好又心滿意足地抱進懷裏打算和前幾晚一樣安然入睡時,久未有蟲敢深夜叨嘮的2601病房迎來了一陣哆哆嗦嗦的敲門聲。

警戒性極強的諾維率先睜開眼,困意還未從灰藍色眸底散去,身體已經下意識地想要給出反應。

科恩眼疾手快地一把將他摁回原位,重新為他掖好被角、又隔著被子摸了摸他的頭發後,自己起身下床去應門。

雄蟲先生是真的不知道來者何蟲、有什麽值得大半夜造訪的,不過當他打開門、面對門口那位戰戰兢兢的工作蟲員後,突然發現這個問題不重要了,因為他遇到了更匪夷所思的事情。

“出院?”

即使知道房裏面的蟲也在豎著耳朵偷偷在意,科恩還是沒控制住語氣裏的濃濃震驚,瞳孔瘋狂地震:“誰?出院?諾維?”

雌蟲醫院的工作蟲戰戰兢兢點頭,被指派來告知雄蟲這種消息本就瑟瑟發抖,此時此刻更是欲哭無淚。

“是的,雄蟲先生,根據帝國雌蟲管理法,為了不影響雄主使用,每只雌奴每年不能住超過七天的院……您的雌奴已經六天了,明天需要出院。”

打死雄蟲也想不明白怎麽會有這麽滅絕蟲性的規定,帝國法律對雌蟲全無優待,對待雌奴更是冷酷到底。

每一次都不惜用最惡毒的字眼、最狠厲的方式將他們逼到絕路,強迫他們在一次次自賤成泥中認清無法反抗的從屬品命運。

他還記得曾在視頻裏看到的蟲鮮血淋漓的樣子,一樁樁、一件件,都能讓他清晰意識到他的蟲又多受了多少苦。

可是——

他揮別來者不善的工作蟲,重新躺回床上抱住玩具般一動不動的雌蟲時依舊忍不住忿忿:明明已經這麽乖了啊。

*

對於雌蟲醫院想要將他家蟲攆出院這件事,S級雄蟲相當不滿,雖然前一晚為了不嚇到諾維而選擇隱忍不發,次日醫院所有工作蟲員還是被迫直面他的不虞。

S級一怒,血流成河,不過好在主治醫生勇敢站了出來,不但向一竅不通的雄蟲先生解釋了如果不按照帝國法律送雌奴出院、雌奴會經歷什麽,還用數據說明了雌蟲的恢覆效果遠比想象中好,並且表示未來在精神力浸泡治療的前提下,身處家或醫院沒有什麽區別。

除此之外,針對蟲的監控,醫生還異常貼心地積極建議了一堆有的沒的,譬如可以在雄主後臺授權醫院連接上帝國登記處的電子腳銬記錄、這樣醫院也能時時看到雌蟲的身體情況、一旦有什麽可以立刻派蟲搶救絕不會再出現雌蟲獨自垂危在家中、無蟲知曉的可怕狀況等等等等。

量身定做的糖衣炮彈是有用的,在一連串攻勢下,雄蟲終於偃旗息鼓,勉為其難地點頭,松口同意帶雌蟲出院了。

2601病房裏,穿戴整齊、收拾幹凈的諾維已經乖乖靠坐在床邊。

緊閉了幾天的窗簾打開,久違的晨間陽光灑下來,暖暖曬在身上,煥然有種新生感。

雄蟲不清楚帝國律法對雌奴的恐怖,雌蟲卻是心知肚明。

因此在雄主出門妄圖理論時,他沒有絲毫反抗便接受了自己必須要被掃地出門的事實,並借由這個時間,打掃了病房,將幾日來使用的東西分門別類地放好、一一收納進行李箱裏。

做完這些時科恩那邊還沒有結束,他便把箱子停靠在腳邊,就這麽和著雄蟲的另一個物件一起,靜靜等待雄主歸來,將他們一並帶回家。

科恩返回病房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因為要出院,今天的雌蟲換下了病號服,改穿上他的另一套衣服,白色棉麻質地,讓整只蟲看起來都更溫順更漂亮了。

微微垂下的半張臉驚心動魄地悅目著,雖然好吃好喝餵了七天,但畢竟底子太弱,又是大手術,一頓折騰下來身上倒是一點肉沒漲,唯一能讓雄主聊以慰藉的是——也沒掉多少。

聽到腳步聲,雌蟲擡起頭,灰藍色眸子望過來,清冷的眼底在看清來蟲的那一剎那無法控制地給出答案,升騰出巨大暖意。

又似乎在下一刻羞赧於自己下意識的反應,迅速斂眉,喏喏站直,只用唇齒間呢喃出的“雄主”欲蓋彌彰著一切。

科恩忍不住勾起唇角,走到床邊擡手摸了摸他的頭發,然後順勢俯下身,想要去提他腳邊的行李箱。

雌蟲頓時嚇了一大跳,第一反應是怎麽能讓雄主親自做這些,趕忙伸手就要去接。

科恩蹙眉,格開他的手,將行李箱繞了一圈後攥在掌心。他直起身,對著還蠢蠢欲動妄想從他手裏搶活的雌蟲,用力挑了挑眉。

刺激來得太突然,諾維猝不及防,一下子重重跌回到床上。

他看不見雄主手裏光腦屏幕上的顯示,可憑感覺,也知道是個不會被輕易饒過的幅度。

蟄伏於身體深處的東西動起來簡直要蟲命,隨時能出門的裝扮更是模糊了感官,讓一切變得敏感,又必須故作堅強。

雌蟲眼尾瞬間便被逼出大片霧色,顫抖的手指慢慢攥緊床單,在劇烈的起伏中明知是雄主故意所為,卻也只能抖動著長睫小聲重覆著“雄主”,一遍遍用含了委屈和水汽的眼神無聲求饒。

“還敢不敢了?”

科恩一大早給蟲塞東西就等著教訓這一下,兀自硬著心腸,摸著雌蟲已然開始沁出汗珠的臉頰,居高臨下地威脅問道。

雌蟲哪還敢,趕緊把頭搖成撥浪鼓。

“口說無憑。”

科恩揉著他的頭發,輕描淡寫地繼續道,“作為懲罰,我們就這麽回飛行器上吧。”

說完,他伸出手,順利牽起雌奴偷偷在床單上借力的手,另一邊提著箱子,將蟲拉拽起。

雌蟲低著頭,隨著雄主的力道慢慢站起,喉結翻滾,唇線緊抿。

他不知道雄主的話裏究竟帶了多少揶揄,但他知道,他這輩子都不會想在雄主手裏搶箱子提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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