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同居”

關燈
第13章 “同居”

尊貴的雄主閣下親自返回,自然就不再需要其他蟲來來回回確認病房內情況。

少了大半使命的護工立刻謹遵本職端來晚飯,並在雄主的親眼監督下將一天的照片匯報化作實質,氣勢磅礴地給跪坐在床上的雌蟲餵了整整一碗粥。

雄主當前,連隔著屏幕的請示都免了,一旦雌蟲有任何逃避吃飯的抿唇跡象,護工都會迅速看向雄蟲,用眼神瘋狂告狀。

而每每這時,雄蟲便會一邊摸著雌蟲頭發,一邊平靜安撫一句“繼續”,聲音清冷無波,但雌蟲長睫抖動幾許後,又會慢慢張開嘴,容護工再趾高氣昂地餵上幾口。

諾維是吃的是真不多,可他飽受重創的身體也是真的需要營養。科恩在護工餵飯的間隙打開雄主後臺,大片大片臨界值警報立刻擠滿屏幕,一眼望過去,處處都是令蟲心生畏懼的加紅加粗感嘆號。

他幾乎是在定睛確定的一瞬間就收掉全部惻隱之心,恨不能再哄騙雌蟲喝上十碗。

十碗當然是不可能的,頂天一碗就到頭了。雌蟲垂頭跪在床上,對護工遞到嘴邊的湯勺無動於衷地斂著眉,一只手始終若有若無地抵著胃。

眼見他這模樣,科恩哪裏還狠得下心,重重嘆出一口,一邊深感養蟲之路的道阻且艱,一邊遞眼神示意護工收拾出去,一邊囑咐道:

“剛吃完不要趴著,坐著消化下。”

蒙了霾氣的灰藍色眸子悄悄亮了,如蒙大赦地把頭點成小雞啄米。科恩不禁哂笑出聲,沒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

吃飽喝足後,忙碌的一天可算臨近尾聲。諾維繼續跪坐在床上,看似是循著雄主命令心無旁騖地在消食,實際上目光卻偷偷追隨著科恩的一舉一動,莫名有些緊張。

呼啦啦流水聲從衛生間的玻璃磨砂門後傳出,化到耳邊,變成絕望與死灰覆燃的零丁希望在肆意拉扯。

其實從回到病房看到雄主時他就隱隱有預感,雄主幫他取出身後東西時那個可怕的逾矩想法更是攀至頂峰。

但他著實被虧待狠了,既不敢奢望也不敢哀求,只隱藏掉一切,旁若無事地靜靜等待靴子落地。

他知道雌蟲醫院沒有雄主陪床的先例,一晚安睡已經是破天荒的恩寵了,這裏地方小又不方便,就算想破腦袋也找不出一個能留下雄主的理由。

可另一個自己又在一片蒼白的荒蕪中極力祈禱,萬一呢,白日離開時雄主都記得給他留沾染了氣息的東西,現在東西拿掉了,又是晚上,會不會有那麽萬分之一的可能——

一切未知的惶恐直到看到科恩洗漱完畢換好家居服從衛生間出來才終於塵埃落定。他低下頭,臉頰發燙唾棄自己懦弱的同時又有隱秘的歡喜不曾宣出口:

太好了,他不用一只蟲默默忍耐,雄主還會陪他一晚……

“去洗澡。”

科恩倒是不知道雌蟲胡思亂想了什麽,擦著頭發神清氣爽地走回床邊,俯身將蟲拽起,言簡意賅地命令道。

VIP病房自帶保潔服務,白天沒蟲的時候不但床單被罩換過,衛生間櫃子裏也補充了新的病號服。

沐浴露還是同樣的能膩死蟲,諾維脫掉衣服,想從隱隱蒙著霧氣的鏡中看看自己,第一眼掃過的卻是洗手臺上並排放著的、除了顏色不同其他完全一樣的兩套洗漱用品。

這是雄蟲下午特意買回來的,黑的自用,白的屬於他。牙缸上畫了兩只簡筆畫蟲,又醜又萌,諾維定定註視了一會,沒忍住望了出去。

作為雄蟲所有物的雌奴沒有任何隱私可言,不被允許對雄主鎖門。此時此刻玻璃磨砂門虛掩,自那道狹窄的門縫望出去,他便能看到他的雄主。

高不可攀的S級穿著家居服懶懶靠在床頭,正漫不經心地用光腦打發著等待。

狹小的縫隙壓縮著意識,空間和時間仿佛都已經凝結,他眺望出去,目之所及,滿心滿眼都只剩下他的雄主。

好像那是他唯一存在的意義。

諾維突然轉身,一頭紮進花灑噴頭下,“啪”一聲拍開開關,拼命讓熱水沖刷掉腦中所有大膽妄為的逾矩想法。

他在水流中漸漸冷卻下來,摒除雜念,一絲不茍地按照雌蟲守則將自己從上到下、從裏到外洗得香噴噴後,終於鼓足勇氣穿上衣服慢慢走了出去。

“雄主……”

行走的過程裏他又想到另一件事,昨晚發生的猝不及防來不及註意,眼下清醒時就顯得格外重要——

病房的床狹窄得有些過分,適合很多姿勢唯獨不適應並肩而睡,尤其對於他們兩只來說,稍微不老實點睡在外面的都很容易掉下去。

而此時雄主已經自顧自霸占了外側,諾維在床邊停下,猶豫了下,小聲請求道:

“雄主,您到裏面、我睡在外側可以嗎……這樣比較方便服侍您。”

依照雌蟲學校教過的規矩,能有幸睡在雄主床上的雌君要睡在靠外側,這樣更方便服務雄主突發奇想的夜間需求。

雌奴而言,倒完全沒有這個要求——因為雌奴根本就不被允許上床。

憑本能諾維覺得科恩不會想攆他睡地板,又得不到有效借鑒,只能如此試探著輕問道,期待科恩能給出一個準確指示。

然而聽到他的話,原本百無聊賴扒拉著光腦的雄主挑挑眉,突然擡起了頭。

“好啊。”說著,他一哂,毫不客氣地伸出手,將蟲拉趴到自己腿上。

倒下的姿勢剛剛好,雌蟲渾身上下唯一稱得上有點肉的屁股就在手邊,科恩順勢把手掌覆上去,非常意有所指地調笑道:

“打足一百下,就聽你的。”

腿上的雌蟲垂眸猶豫了至多能有一秒,便伸直腿撐起下半身,保持著上身趴俯的姿勢,默不作聲地搭上褲沿,想也不想就準備聽令。

科恩頓時嚇一大跳,趕忙摁住他的手。

蟲停下動作,誤以為雄主想親自動手,遲疑了會,反倒乖乖把手拿開,伸前在腦袋上方,更向上拱了拱身體,自我固定成可以被任意妄為的姿態。

這下科恩是真的啞火了,忍不住摸著鼻子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欺負得太過了,邊身子探前抱住蟲,將他放到裏側。

“不嚇你了。”

薄被再次裹上身,科恩嚴絲合縫地將蟲寸寸蓋好,回望著那雙獨獨遺留在外的灰藍色眸子,手順著空隙擠進去,揉了揉他那頭洗過後更加柔軟順貼的頭發,安撫道:

“沒有的事,我喜歡睡外面。”

說罷,也不待蟲說出什麽自輕請罰的話,撐起身關上床頭的房燈,又打開屏蔽儀、摘下手腕上的抑制手環,迅速也躺了下來。

S級精神力浩瀚如海,剎那間噴湧而出,浸泡在其中的諾維一句話沒來得及說,就已經眼皮打架、困得睜不開眼了。

迷迷糊糊間,他感覺有什麽攀附上小腹、用力環抱住自己——隔著彼此身上各自的被子,安全地就像最初孕育生命的溫床。

諾維半闔著眼,半睡半醒中用最後一絲執念執著掙紮著滾向墻根,努力貼上墻想要為雄主留出更多地方。

然而他一動,橫在腰腹上的手臂便是一緊,用更大的執著將他拉回原位。

幾番博弈後他只能被迫躺在溫暖有力的懷抱裏,在惶惶不能終日的恐懼與靈魂都在戰栗的安心中,枕著S級霸道的精神力和處處彌漫的雄主氣息,墜入一夜好眠的美夢中。

*

無論雌蟲及雌蟲醫院裏的眾蟲對於雄蟲“白天出門上班、晚上回來抱蟲睡覺”的日常抱著怎樣的惶恐心態,尊貴的雄蟲先生都從這詭異的醫院生活中尋到了一絲難以形容的奇特樂趣。

不同於偌大的連打照面都困難的他家,不過二十平、隨時隨地一擡眼就能看到蟲的VIP病房反倒更有“家”的味道。

且現在的這個家只有一個衛生間、一張小床,無論他想不想,他的餘光也無時無刻都在捕捉著雌蟲的存在。

大概是出於一種隱秘的彌補心裏,住院期間的諾維愈發乖順聽話,這讓科恩毫無愧疚地驟然擁有了更大發揮空間,特別是在發現推送到雄主後臺的檢查結果過於不甚理想後。

對此主治醫生無不遺憾地表示,雌蟲的精神狀況只是表面繁榮,內裏早就已經千瘡百孔到隨時準備坍塌的地步。

即使被S級拿精神力一夜一夜安撫,也嘎嘣脆地宛如秋末的落葉,看似堅不可摧,實則任何蟲、任何事都可能成為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順風順水了二十二年的S級雄主當然不可能允許這種情況發生,因此每天早上,在穿戴完畢、洗簌完成的上班前,他都會停下腳步、挽起襯衫袖子,活動著幹燥修長的手指站在病床旁,將前一夜就放入外套口袋裏浸染氣息的東西轉移進雌蟲身體裏,以此支撐蟲度過沒有自己的漫漫白日。

其實站在科恩的角度,整件事他一開始是真的沒有什麽額外想法的。

畢竟還在醫院、且能讓他有想法的那只蟲還病著,他最初拿東西出來純粹是因為當時兜裏就掏的出來這東西。

但他的蟲實在是太乖了,讓趴就趴、讓放松就放松,無論紅成什麽樣都主動配合,哪怕羞得擡不起頭也從未想過拒絕,科恩也就不禁跟著一路奇思妙想起來。

停在醫院門口的飛行器每天都會被數不盡的小廣告塞滿擋風玻璃,第一次當雄主的雄蟲先生便煞有其事地樣樣收好,頁頁認真研究,五花八門地進步巨大,到第五天早他準備出門上班時,雌蟲趴在床上,面對的已然是一顆不肯安分守己的跳/蛋了。

跳/蛋蠢蠢欲動於掌心,含上一天定然會滿頭大汗。然而顏色分明的灰藍色眼眸就僅僅只是默默盯了會,就沈默地低下頭藏起臉,一句話不說,慢慢張開了腿。

狹小緊致的空間被強硬放入全然不熟悉的物件,能忍如諾維也控制不住地埋起腦袋,在枕頭裏極輕地快速喘著滾燙熱氣,全身上下抖個不停,一時間竟是比雄蟲手中的跳/蛋顫得還厲害。

一只寬厚有力的手掌不容拒絕地摁到腰上,隔著病號服,炙熱灼燒著方寸肌膚。

諾維渾身猛地一顫,連續多日被雄蟲馬不停蹄的回來抱著睡覺有了成效,膽顫被限制的同時指腹也輕輕安撫住了恐懼。

他用力閉了下眼,緩緩吐出一口氣,並在這個動作裏,讓緊繃的身體沈溺著慢慢松弛下來,任雄主肆意完成他想對自己做的任何事。

然而即使懷揣著怎樣的獻祭心思,身體的感官受到底是騙不了蟲。

會動的東西和之前死物感覺完全不一樣,諾維每時每刻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並且懊惱地發現,這個小東西像是刻意要跟他作對一般,會隨時、隨地、跳動在隨便任何一個場景中,蓄勢待發等著嚇他一大跳。

常規檢查項目和日常監督吃飯都沒有被免除,於是整整一天雌蟲都緊張到不行,既怕那個小東西突然開始跳動,又怕自己驟然受驚沒夾住掉出來。

細密汗珠沁滿額頭,身體更是崩成蟲幹,以至於護工中午餵飯時都忍不住嘟囔,怎麽養了這麽多天,這病蟲反倒看起來更搖搖欲墜了。

雌蟲有苦說不出,幾乎是迫切地一點一點數著時間期待著雄主下班回來。他渴望雄主像往常一樣挽起袖子解救他於水火交融,更期望著能在一天的緊繃後見到唯一能讓他放松下來的蟲。

傍晚時分,心心念念的雄主終於回來。諾維難得顯露出一絲委屈,更是難得大膽地將臉埋進雄主手中,用滾燙的臉部肌膚蹭著雄主凸起的掌心紋路,用微不可查的方式弱弱表達著自己一日心驚膽戰的害怕。

科恩一頓,剛剛洗凈的手指順勢撫上雌蟲刻意奉上的臉頰。

病房門緊閉,偶爾能聽到外面走廊上來去匆匆的喧囂,一門之隔的病房裏,雌蟲藏進雄主手心,連委屈都小心翼翼著,只用自己作籌碼,向雄主無聲討好求饒。

實在是太乖了。雄主心裏忍不住感嘆,猶豫了能有一瞬,就在一閃而過的自我反省中惡劣地決定還是不告訴他家蟲的好——

那個惹了他擔驚受怕一整天的該死小東西,其實是由他雄主後臺手動開啟的。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