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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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淘汰賽進入四分之一半決賽，好消息是穆正熙小拇指上的夾板在持續的康覆治療後，終於得以在比賽前一天取下，壞消息作為他們主力後衛的嚴宇恒在同一時間裏，騎自行車時在路口與逆行左拐的電動車撞上了，人是沒什麽大礙，但是崴到的腳上場是必然不可能了。
教練還有穆正熙第一時間趕到了醫院。
嚴宇恒他媽媽在穆正熙進病房前拉住他，往旁邊一步走，眼眶通紅，看起來是剛剛哭過，“正熙，你安慰安慰他，硬是不聽話，問醫生明天能不能消腫，他自責得很。”
穆正熙拍了拍她的手。
“阿姨，放心吧。”
“我說話他不聽，你們好朋友說話，他能聽得進。”
“嗯，別擔心阿姨。”
坐在病床上的人一只腿支起，一只伸長不能動彈，腳踝處肉眼可見地高高腫起。
教練插著兜站在病床前，悄悄對穆正熙搖了搖頭。
這一向笑點最能湊到一起的兩人，畫面也如此安靜，看來這個打擊真的很大。
穆正熙擡手拍了下嚴宇恒的肩膀，“幹什麽呢，不就腫了個腳嗎，又不是截肢了。”說著，還手賤地伸手按了下。
“嘖別鬧。”
穆正熙一屁股坐在床邊，看著靠在床邊頭偏向一邊的嚴宇恒，“不是吧，兄弟，該被安慰的人是我，你還要我安慰你啊？我這怎麽辦，少了一位主力後衛，明天還和八中打，八中啊哥們，去年決賽撐到加時才被絕殺的八中啊。”
嚴宇恒擡手蓋住額頭，“艹，都怪我，早知道他媽騎慢點了。”
“這會知道自己平時騎車多快了，後悔也來不及了。我跟你說啊，這明天比賽要是拿不下來，到時候讓他們拿橫幅掛你。”
教練雖然知道穆正熙在以毒攻毒，但這毒未免有些太過了，他怕嚴宇恒被毒死了，“誒其實—”
“艹，你他媽有沒有良心，哥們在這躺著，難受著呢！”
穆正熙嬉笑著擡手接住嚴宇恒從背後抽出來扔來的枕頭。
“對我們就這點良心，怎麽著，球隊沒有了你不運轉啊？？”穆正熙擡了擡下巴，“是吧教練。”
教練接腔，“是是是，你們沒了我都能運轉，牛逼壞了你們。”
“你們這些人，他媽能不能有點正經的。”
嚴宇恒本來要流出的眼淚又憋了回去。
“還能講臟話，看來也沒啥事。”穆正熙將枕頭扔還給他，“行了，趕緊養好了，爭取決賽跟我們混上場，要不這冠軍你拿了到時候都心虛。”
病房門被暴力急促撞開。
幾個人都嚇了一跳。
“靠！哥們還以為你折了，就這。”
撐著門框的徐子釗大喘著氣，走了進來。
枕頭又到了徐子釗身上，“艹，你是不是人啊，沒看見這腳腫的嗎？？？？”
徐子釗將其夾在胳膊肘下，不以為然道：“你這玩意兒，你這不是養幾天就好了嗎，決賽還有段時間呢。”還頗有幾分覺得大驚小怪的嚴宇恒矯情的意思。
穆正熙擡手跟徐子釗擊了個掌。
徐子釗：“是吧教練。”
教練笑，“是是是，那哪能耽誤決賽。”
徐子釗又說：“明天我跟雨婷說一聲，讓她給你送個果籃來，搞不好你後天就好了。”拿過床頭櫃上的蘋果，也不洗，直接幹啃，這一路給他跑到嗓子發幹冒煙了。
“誒好主意。”
教練指了指徐子釗，眼神對這個建議讚賞。
嚴宇恒擡起手，重新覆蓋住眼睛，“趕緊滾吧你們，我怕你們在這加重我的病情。”
穆正熙掰開他的手，“有眼淚當著大家的面流，這也是一種對我們精神上的鼓勵。”
“稍等稍等，稍等。”徐子釗咬著蘋果，掏出口袋裏的手機，“我錄音，明天帶去更衣室激勵各位兄弟。”
徐子恒用播音腔開場白，“用真心換真情，請聽來自一位因為崴腳耽誤了比賽的副隊長的哭泣。”
“？？？！！！！！！！！”
病房門外。
護士：“嚴太太，裏面…真的沒事嗎？”
“哦沒事沒事，他們打小就這樣習慣了。”
“但是宇恒他的腳……”
“沒事，他們有分寸。”
“好的，那我晚點過來。”
“辛苦你了。”
出了病房。
徐子釗才流露出適才在裏面不敢表現的擔憂，他下意識地看向穆正熙，像三個人每次犯渾事兒那樣，問：“怎麽辦？”聲音很虛很沒底。
穆正熙將人臉上下掃了一遍，擡手一巴掌給他背拍直了，“什麽怎麽辦，你自己在裏面說的你可以的，就這麽辦。”
“不是，我真，唉。”
有些話吧講出來真挺慫，要是嚴宇恒還好，但穆正熙，他還真不敢在穆正熙面前講這種慫話，讀小學的時候小區裏幾個年長的搶他們先占到的球場，打起來的時候他犯慫害怕先跑了，雖然是跑去叫來了保安，但穆正熙還是因此好幾個月沒理他。
“教練？”
“看你們隊長那樣，你怕什麽。”
徐子釗擡頭看了眼插著兜走在前面的人，似乎絲毫不受這個意外的影響，照樣拽得二五八。
說一點都不虛那都是硬撐著唬別人的假話，豁大拳頭在面前，不怕的人是腦幹缺失，但偏偏氣性大過天，再說了，他一個隊長都虛，隊員怎麽辦。
穆正熙躺著床上，扔著網球彈墻。
坐起又躺下，仰臥起坐似的。
煤氣竈臺上的小鐵鍋咕嘟咕嘟冒著泡，撕開泡面袋，先放面餅，再放調料，拿筷子攪和攪和，再放兩根菜葉子下去點綴一下。
噢雞蛋。
還有雞蛋。
打開冰箱，拿出一顆雞蛋。
啪嗒，殼碎，開瓢一樣，蛋白裹著蛋黃咕咚一整團掉入沸騰的湯裏。
客廳的電話鈴聲夾在電視聲和沸騰的水聲之間，“嘉一，嘉一。”
姜嘉蔚探頭出廚房喊。
“姜嘉一？？”
“跑哪裏去了。”
關掉火，跑出來接了電話。
“餵你好，找誰啊？”
“找你啊，你幹嗎呢，那麽久才接電話。”
語氣挺不滿的意思。
姜嘉蔚看了眼號碼，試探性地問道：“正熙嗎？”
“不然呢？才幾天姜嘉蔚，你就聽不出來我的聲音了？”
“你怎麽換號碼了？你先等一下。”
姜嘉蔚講話筒放在一旁，跑回廚房，將小鍋端了出來，拿了墊子墊上，盤腿坐在沙發上，重新拿起電話，“好了你說吧。”
“你在幹嗎？”
“噢我剛剛在煮泡面，現在在吃泡面。”
穆正熙沈默幾秒。
“……你煮的面能吃嗎？”
“怎麽不能。”
說完，就有吃面條的聲音傳來。
穆正熙在床上坐直身，譴責她此種深夜不道德的行為，“姜嘉蔚，你有沒有禮貌，我給你打電話，你吃東西給我聽？？”
電話那邊的人笑。
“不吃等一下坨了，要不我吃完給你回撥過去吧。”
穆正熙悶聲拒絕，“不行。”
“你怎麽啦？”
他講，“嚴宇恒把腿摔斷了，明天比賽他沒法上場了。”
姜嘉蔚被嚇到，“啊？？摔斷了，怎麽這麽嚴重？？”
穆正熙摸了摸鼻子，後悔這個過於誇張的修辭說法。
“沒斷，就是崴了，腫起來了。”
“怎麽弄的？”
“騎自行車和人撞了。”
“那其它地方沒受傷吧？”
“沒有。”穆正熙強調了一遍姜嘉蔚忽略的後半句，說得更詳細了一點，“但他明天比賽沒法上場了，我們明天半決賽，他是我們的主力後衛隊員。”
“這樣……”姜嘉蔚放下了筷子，好一會沒說話，咬了咬下唇思考，“你等一下。”
“又等一下？你幹嗎姜嘉蔚，真讓我等你吃完面？？？”
“餵，姜嘉蔚。”
“靠，我掛了。”
“誒你怎麽這樣，是不是朋友，我是真的有點……算了沒有。”
“好吧，其實只是有點擔心而已，沒什麽別的，我只是擔心其它隊員知道了他們會心態不好。”
“姜嘉蔚？”
很奇怪，電話那邊沒有吃東西的聲音，只有隱約的電視聲。
“你真去吃面了？”
“我真掛了。”
“姜嘉蔚。”
過了約莫五分鐘。
“餵。”
“……”
“掛了嗎？”姜嘉蔚看了眼電話顯示，“沒有啊。”
“信號不好嗎？”
終於，那邊傳來幽幽的一聲，怨靈一樣的，讓姜嘉蔚忍不住笑。
“再晚一秒我就掛了。”
“那幸好我提前了一秒～”
“你吃完了？”
“嗯？還沒呀。”姜嘉蔚開朗道：“我剛才去幫你點香擲聖杯問土地公了，他說你明天會贏的，不要擔心，哦，我還跟我媽媽說了，叫她保佑你。”
好久沒有聽到回覆。
“餵。”
“奇怪。”
“正熙？”
然後那邊傳來了憋不住的悶笑聲，穆正熙趴在床邊，臉埋在枕頭裏，整個人笑到發抖。
“幹嘛，笑什麽，我每次擲聖杯都很準的，真的。”
姜嘉蔚聽見他笑，也跟著笑。
“我是說真的，不要笑啊。”
“姜嘉蔚，你是仙姑嗎？”
姜嘉蔚很認真，“不是啊，我每次都很誠心，心誠則靈嘛，我爺爺說的～”上揚的尾音聽起來還挺驕傲的意思。
穆正熙輕咳了幾聲，緩了緩笑意，“真的嗎？”
姜嘉蔚邊往嘴裏塞面邊說：“當然了。”
“所以你很希望我贏咯？”
“不是你想贏的嗎。”
穆正熙想了一下，好像是。
“那輸了怎麽說？”
“輸了，輸了那可能就是擔心你受傷，所以才會讓你輸了，就像你上次手指骨折一樣，輸了就是給你擋災。”
“噢～原來是這樣。”
姜嘉蔚點頭：“是的是的。”
“姜嘉蔚你的面坨了嗎？”
“有一點，我打算給我弟吃了。”
說曹操曹操到。
“姐，衛生間沒有洗發水了。”
“你去洗澡了，我還以為你去哪了。”
“你和誰打電話。”
“正熙。”
“他找你幹嗎？”
“隨便聊聊。”
大晚上聊什麽，真是有鬼，不過姜嘉一突然想起他們共同追的漫畫，被瞬間轉移了註意，“誒我跟他說兩句，”
姜嘉蔚把電話遞給他。
“那個面也給你吃了。”
電話講到最後。
穆正熙來了句，“你姐煮的面記得吃完啊。”
回憶裏，姜嘉一只有在姜嘉蔚下廚這點上，兩人才會百分百完全統一戰線。穆正熙還記得姜嘉一形容姜嘉蔚廚藝，為了不傷害他姐，說得還很幽默，一出喜劇
果不其然，姜嘉一也沈默了。
大概說出去都不會有人信，居然有人能把最沒有任何技巧可言的泡面都做出富有層次感的難吃口感。
躺在床上的穆正熙給自己蓋好了被子，愉快地接受了預言指引，安詳閉上了眼睛。
“姐，我好像也不是很餓。”
“你剛才不還說餓了嗎？”
“好像又不是很餓了，留著給爸吃吧。”姜嘉一連忙起身，“我去吹頭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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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汰賽進入四分之一半決賽，好消息是穆正熙小拇指上的夾板在持續的康覆治療後，終於得以在比賽前一天取下，壞消息作為他們主力後衛的嚴宇恒在同一時間裏，騎自行車時在路口與逆行左拐的電動車撞上了，人是沒什麽大礙，但是崴到的腳上場是必然不可能了。
教練還有穆正熙第一時間趕到了醫院。
嚴宇恒他媽媽在穆正熙進病房前拉住他，往旁邊一步走，眼眶通紅，看起來是剛剛哭過，“正熙，你安慰安慰他，硬是不聽話，問醫生明天能不能消腫，他自責得很。”
穆正熙拍了拍她的手。
“阿姨，放心吧。”
“我說話他不聽，你們好朋友說話，他能聽得進。”
“嗯，別擔心阿姨。”
坐在病床上的人一只腿支起，一只伸長不能動彈，腳踝處肉眼可見地高高腫起。
教練插著兜站在病床前，悄悄對穆正熙搖了搖頭。
這一向笑點最能湊到一起的兩人，畫面也如此安靜，看來這個打擊真的很大。
穆正熙擡手拍了下嚴宇恒的肩膀，“幹什麽呢，不就腫了個腳嗎，又不是截肢了。”說著，還手賤地伸手按了下。
“嘖別鬧。”
穆正熙一屁股坐在床邊，看著靠在床邊頭偏向一邊的嚴宇恒，“不是吧，兄弟，該被安慰的人是我，你還要我安慰你啊？我這怎麽辦，少了一位主力後衛，明天還和八中打，八中啊哥們，去年決賽撐到加時才被絕殺的八中啊。”
嚴宇恒擡手蓋住額頭，“艹，都怪我，早知道他媽騎慢點了。”
“這會知道自己平時騎車多快了，後悔也來不及了。我跟你說啊，這明天比賽要是拿不下來，到時候讓他們拿橫幅掛你。”
教練雖然知道穆正熙在以毒攻毒，但這毒未免有些太過了，他怕嚴宇恒被毒死了，“誒其實—”
“艹，你他媽有沒有良心，哥們在這躺著，難受著呢！”
穆正熙嬉笑著擡手接住嚴宇恒從背後抽出來扔來的枕頭。
“對我們就這點良心，怎麽著，球隊沒有了你不運轉啊？？”穆正熙擡了擡下巴，“是吧教練。”
教練接腔，“是是是，你們沒了我都能運轉，牛逼壞了你們。”
“你們這些人，他媽能不能有點正經的。”
嚴宇恒本來要流出的眼淚又憋了回去。
“還能講臟話，看來也沒啥事。”穆正熙將枕頭扔還給他，“行了，趕緊養好了，爭取決賽跟我們混上場，要不這冠軍你拿了到時候都心虛。”
病房門被暴力急促撞開。
幾個人都嚇了一跳。
“靠！哥們還以為你折了，就這。”
撐著門框的徐子釗大喘著氣，走了進來。
枕頭又到了徐子釗身上，“艹，你是不是人啊，沒看見這腳腫的嗎？？？？”
徐子釗將其夾在胳膊肘下，不以為然道：“你這玩意兒，你這不是養幾天就好了嗎，決賽還有段時間呢。”還頗有幾分覺得大驚小怪的嚴宇恒矯情的意思。
穆正熙擡手跟徐子釗擊了個掌。
徐子釗：“是吧教練。”
教練笑，“是是是，那哪能耽誤決賽。”
徐子釗又說：“明天我跟雨婷說一聲，讓她給你送個果籃來，搞不好你後天就好了。”拿過床頭櫃上的蘋果，也不洗，直接幹啃，這一路給他跑到嗓子發幹冒煙了。
“誒好主意。”
教練指了指徐子釗，眼神對這個建議讚賞。
嚴宇恒擡起手，重新覆蓋住眼睛，“趕緊滾吧你們，我怕你們在這加重我的病情。”
穆正熙掰開他的手，“有眼淚當著大家的面流，這也是一種對我們精神上的鼓勵。”
“稍等稍等，稍等。”徐子釗咬著蘋果，掏出口袋裏的手機，“我錄音，明天帶去更衣室激勵各位兄弟。”
徐子恒用播音腔開場白，“用真心換真情，請聽來自一位因為崴腳耽誤了比賽的副隊長的哭泣。”
“？？？！！！！！！！！”
病房門外。
護士：“嚴太太，裏面…真的沒事嗎？”
“哦沒事沒事，他們打小就這樣習慣了。”
“但是宇恒他的腳……”
“沒事，他們有分寸。”
“好的，那我晚點過來。”
“辛苦你了。”
出了病房。
徐子釗才流露出適才在裏面不敢表現的擔憂，他下意識地看向穆正熙，像三個人每次犯渾事兒那樣，問：“怎麽辦？”聲音很虛很沒底。
穆正熙將人臉上下掃了一遍，擡手一巴掌給他背拍直了，“什麽怎麽辦，你自己在裏面說的你可以的，就這麽辦。”
“不是，我真，唉。”
有些話吧講出來真挺慫，要是嚴宇恒還好，但穆正熙，他還真不敢在穆正熙面前講這種慫話，讀小學的時候小區裏幾個年長的搶他們先占到的球場，打起來的時候他犯慫害怕先跑了，雖然是跑去叫來了保安，但穆正熙還是因此好幾個月沒理他。
“教練？”
“看你們隊長那樣，你怕什麽。”
徐子釗擡頭看了眼插著兜走在前面的人，似乎絲毫不受這個意外的影響，照樣拽得二五八。
說一點都不虛那都是硬撐著唬別人的假話，豁大拳頭在面前，不怕的人是腦幹缺失，但偏偏氣性大過天，再說了，他一個隊長都虛，隊員怎麽辦。
穆正熙躺著床上，扔著網球彈墻。
坐起又躺下，仰臥起坐似的。
煤氣竈臺上的小鐵鍋咕嘟咕嘟冒著泡，撕開泡面袋，先放面餅，再放調料，拿筷子攪和攪和，再放兩根菜葉子下去點綴一下。
噢雞蛋。
還有雞蛋。
打開冰箱，拿出一顆雞蛋。
啪嗒，殼碎，開瓢一樣，蛋白裹著蛋黃咕咚一整團掉入沸騰的湯裏。
客廳的電話鈴聲夾在電視聲和沸騰的水聲之間，“嘉一，嘉一。”
姜嘉蔚探頭出廚房喊。
“姜嘉一？？”
“跑哪裏去了。”
關掉火，跑出來接了電話。
“餵你好，找誰啊？”
“找你啊，你幹嗎呢，那麽久才接電話。”
語氣挺不滿的意思。
姜嘉蔚看了眼號碼，試探性地問道：“正熙嗎？”
“不然呢？才幾天姜嘉蔚，你就聽不出來我的聲音了？”
“你怎麽換號碼了？你先等一下。”
姜嘉蔚講話筒放在一旁，跑回廚房，將小鍋端了出來，拿了墊子墊上，盤腿坐在沙發上，重新拿起電話，“好了你說吧。”
“你在幹嗎？”
“噢我剛剛在煮泡面，現在在吃泡面。”
穆正熙沈默幾秒。
“……你煮的面能吃嗎？”
“怎麽不能。”
說完，就有吃面條的聲音傳來。
穆正熙在床上坐直身，譴責她此種深夜不道德的行為，“姜嘉蔚，你有沒有禮貌，我給你打電話，你吃東西給我聽？？”
電話那邊的人笑。
“不吃等一下坨了，要不我吃完給你回撥過去吧。”
穆正熙悶聲拒絕，“不行。”
“你怎麽啦？”
他講，“嚴宇恒把腿摔斷了，明天比賽他沒法上場了。”
姜嘉蔚被嚇到，“啊？？摔斷了，怎麽這麽嚴重？？”
穆正熙摸了摸鼻子，後悔這個過於誇張的修辭說法。
“沒斷，就是崴了，腫起來了。”
“怎麽弄的？”
“騎自行車和人撞了。”
“那其它地方沒受傷吧？”
“沒有。”穆正熙強調了一遍姜嘉蔚忽略的後半句，說得更詳細了一點，“但他明天比賽沒法上場了，我們明天半決賽，他是我們的主力後衛隊員。”
“這樣……”姜嘉蔚放下了筷子，好一會沒說話，咬了咬下唇思考，“你等一下。”
“又等一下？你幹嗎姜嘉蔚，真讓我等你吃完面？？？”
“餵，姜嘉蔚。”
“靠，我掛了。”
“誒你怎麽這樣，是不是朋友，我是真的有點……算了沒有。”
“好吧，其實只是有點擔心而已，沒什麽別的，我只是擔心其它隊員知道了他們會心態不好。”
“姜嘉蔚？”
很奇怪，電話那邊沒有吃東西的聲音，只有隱約的電視聲。
“你真去吃面了？”
“我真掛了。”
“姜嘉蔚。”
過了約莫五分鐘。
“餵。”
“……”
“掛了嗎？”姜嘉蔚看了眼電話顯示，“沒有啊。”
“信號不好嗎？”
終於，那邊傳來幽幽的一聲，怨靈一樣的，讓姜嘉蔚忍不住笑。
“再晚一秒我就掛了。”
“那幸好我提前了一秒～”
“你吃完了？”
“嗯？還沒呀。”姜嘉蔚開朗道：“我剛才去幫你點香擲聖杯問土地公了，他說你明天會贏的，不要擔心，哦，我還跟我媽媽說了，叫她保佑你。”
好久沒有聽到回覆。
“餵。”
“奇怪。”
“正熙？”
然後那邊傳來了憋不住的悶笑聲，穆正熙趴在床邊，臉埋在枕頭裏，整個人笑到發抖。
“幹嘛，笑什麽，我每次擲聖杯都很準的，真的。”
姜嘉蔚聽見他笑，也跟著笑。
“我是說真的，不要笑啊。”
“姜嘉蔚，你是仙姑嗎？”
姜嘉蔚很認真，“不是啊，我每次都很誠心，心誠則靈嘛，我爺爺說的～”上揚的尾音聽起來還挺驕傲的意思。
穆正熙輕咳了幾聲，緩了緩笑意，“真的嗎？”
姜嘉蔚邊往嘴裏塞面邊說：“當然了。”
“所以你很希望我贏咯？”
“不是你想贏的嗎。”
穆正熙想了一下，好像是。
“那輸了怎麽說？”
“輸了，輸了那可能就是擔心你受傷，所以才會讓你輸了，就像你上次手指骨折一樣，輸了就是給你擋災。”
“噢～原來是這樣。”
姜嘉蔚點頭：“是的是的。”
“姜嘉蔚你的面坨了嗎？”
“有一點，我打算給我弟吃了。”
說曹操曹操到。
“姐，衛生間沒有洗發水了。”
“你去洗澡了，我還以為你去哪了。”
“你和誰打電話。”
“正熙。”
“他找你幹嗎？”
“隨便聊聊。”
大晚上聊什麽，真是有鬼，不過姜嘉一突然想起他們共同追的漫畫，被瞬間轉移了註意，“誒我跟他說兩句，”
姜嘉蔚把電話遞給他。
“那個面也給你吃了。”
電話講到最後。
穆正熙來了句，“你姐煮的面記得吃完啊。”
回憶裏，姜嘉一只有在姜嘉蔚下廚這點上，兩人才會百分百完全統一戰線。穆正熙還記得姜嘉一形容姜嘉蔚廚藝，為了不傷害他姐，說得還很幽默，一出喜劇
果不其然，姜嘉一也沈默了。
大概說出去都不會有人信，居然有人能把最沒有任何技巧可言的泡面都做出富有層次感的難吃口感。
躺在床上的穆正熙給自己蓋好了被子，愉快地接受了預言指引，安詳閉上了眼睛。
“姐，我好像也不是很餓。”
“你剛才不還說餓了嗎？”
“好像又不是很餓了，留著給爸吃吧。”姜嘉一連忙起身，“我去吹頭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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