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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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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不知道是嚴宇恒的受傷讓他們隊空前團結,士氣昂揚的進攻嚇得讓八中亂了陣腳,還是姜嘉蔚的祈禱起了作用,比賽那天,八中的球員仿佛集體中了邪,在場上踢得像夢游,連最基本的防守都一塌糊塗,一直到下半場的最後一段時間才重新組織起來幾次有效進攻,但已經回天乏力。

長哨響起,整場比賽結束,穆正熙第一時間看向場邊坐在輪椅上的嚴宇恒,看到他重重松了口氣,然後自己也松了口氣。

雙方球員擊掌擁抱告別。

臺下十年功臺上一分鐘,沒辦法,這一分鐘沒撐住,臺下的十年就不算數。

雖然贏了比賽,但卻好像不是那麽開心。

好像打不出來的噴嚏,不爽快。

散場後,穆正熙自己在球場邊坐了好一會,背包裏手機有電話打過來。

“有沒有贏??”

他很輕地笑了一下,“噢有。”

“沒有受傷吧?”

“沒有啊。”

低迷的聲音,聽起來卻好像是輸得很慘的樣子。

“你怎麽啦?不開心?”

“有一點點。”

“為什麽?”

“我不知道,可能是覺得太可惜了…他們今天踢得太爛了,完全不是正常的水準,我覺得…沒意思。”

贏得沒意思,好像勝之不武。

“你才不是憑運氣贏的。”

姜嘉蔚一口否定掉他內心的想法,但是好奇怪,他明明都沒說。

姜嘉蔚說:“是你有做好了贏的準備,但他們沒有做好準備。”

穆正熙楞楞反問:“是這樣子嗎?”像是自己也想要這樣肯定,但又不敢這樣確定。

姜嘉蔚堅定不移:“是這樣。”

夕陽啊,有時候會濃烈得好像火山爆發一樣,超高溫的熱氣沖擊得雲層碎裂開,赤紅的熔巖從開裂的縫隙溢出,漫延過整片天空,只是眼睛看都覺得熱得發燙。

那是地球的心跳還是自己的心跳。

穆正熙沒搞清楚。

穆少青也沒有給他立馬就搞清楚的機會。

穆少青朋友的小孩結婚,他被強制帶上飛機一同參加,再次慘痛地丟失掉一個周末。在酒店還久違地見到了他親媽。

“正熙長這麽大了?真的是好久沒見了。”

穆少青:“這是我同學成利民,還記得嗎,之前我們去加州的時候,帶你去他家玩過的。”

穆正熙點點頭,禮貌問好。

“跟你可真像啊曾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是嗎?”

穆少青傾身手掩著嘴,壓低聲音道:“性格也像,一模一樣。”

假裝嗔怒的人瞪了他一眼,拍了下他的手臂,“跟你最像。”

“好好好,不好的都跟我像行了吧。”

穆正熙插著兜,皮笑肉不笑,在心裏默默為他爸媽的這出戲鼓掌,奧斯卡缺他爸媽一個最佳表演夫妻獎項,不過他也不差,最佳表演兒子獎。

“你怎麽樣最近?”

“還不是老樣子。”

“不是升官了嗎?”

“升什麽官,咱倆,你別跟我搞這套。”

“到時候我兒子過去加州了,可得幫我好好看著他啊,別讓這小子犯渾。”

“又不是來宣和,加州我還能遠程監控啊。”

“混那麽久還能沒點眼線啊?”

“我自己兒子我都管不住,人家一大小夥子,需要你看,是吧正熙。”

穆正熙笑了一下。

成利民調侃老朋友,“你爸這人就是從小被你爺爺管習慣了,還老思想那套。”

燈光暗了下來。

社交暫停。

婚禮儀式開始。

穆正熙興致缺缺,腦子不由自主地開始回憶起,他和姜嘉蔚的婚禮是什麽樣子。

地點在哪來著?忘記了。賓客有誰?忘記了。

新娘挽著她父親的手走了進來。

想起來了,是在夏秋交接之際的午後,姜嘉蔚穿著一襲淺紫色長裙,盤起來的頭發上別有一圈紫藤絨花,長長的耳墜在和煦的陽光下閃著光映在她的臉上

她穿高跟鞋,可是不那麽熟練,白色鈴蘭花不好意思地舉起遮擋住忍不住一直笑的下半張臉,只剩下了一雙彎彎的眼睛。

喉結不自覺地來回滾動吞咽,穆正熙擡手解開了襯衫的兩顆扣子,拿過桌上的杯子,猛灌了好幾口水,喝水喝得太急的後果就是很倒黴地嗆到了,趕緊偏過頭捂住嘴巴,拼命壓抑著喉嚨的不適感。

曾媛發現了,昏暗的環境下,不加掩飾地流露出對他失態的不滿。

穆正熙和她對視上。

【“我只是告知,並沒有征求你們的意見也沒有要邀請你們參加的意思。”】

“咳咳咳。”

我的媽……

更要命了。

穆正熙的臉憋得更紅了,拿過曾媛遞給他的紙巾封口,悄聲站起身,彎著腰往外面走,在服務員的指引下找到了衛生間。

烤肉串在炭火的炙烤下滋滋冒著油,撒上孜然還有辣椒粉,路過的風也就裹上了香氣。

周末的夜晚,學校對面的店鋪大多在九點多就已經關門,但樓頂的天臺才剛剛開始營業。

“嘉蔚。”

“謝謝超哥~”

“跟我還說謝謝呢,小心燙啊,捏這裏。”

姜嘉蔚伸手拿過林超遞過來的烤肉串,咬了一口,又燙又辣,走過去將另外一串遞給正在倒飲料的珍珍姐。

“謝謝嘉嘉~”珍珍姐說,又沖她男朋友喊話,“不錯超哥,有進步啊。”

姜嘉一馬上舉手,“我烤的!”

林超:“是的哈哈,我只是幫我們姜大廚打一下下手。”

正和鄰居聊天姜偉超聞言轉過頭來,“姜嘉一,那下次暑假讓林超哥帶你去擺攤。”

姜嘉一巴不得,“好啊好啊。”

大家都笑了。

珍珍問姜嘉蔚,“你喝什麽?”

“我、斯哈,我,我喝芬達。”

夜風將她的碎發吹亂,紛飛到唇邊,珍珍擡手幫她整理別到耳後,“哈哈,太辣了嗎?”

“沒有,太燙了。”

“哈哈趕緊喝口飲料。”

大人一桌,小孩一桌。

但新華路這排店鋪真正的小孩其實只有姜嘉蔚和姜嘉一兩人,於是他們就被劃分到了年輕人的那桌。

林超拿啤酒逗姜嘉一,“你試試。”

姜嘉一別開臉,捂住嘴巴,“不要,難喝這個啤酒。”

“那姐姐試試。”

珍珍拍了下他的手臂,“你別教壞小孩子。”

“高中生哪裏還是小孩子了,想我們以前這個年齡早就出來打工了。”

“那是你。”

珍珍攬過姜嘉蔚的肩膀,和她頭靠著頭。

姜嘉蔚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專屬於年輕女孩的,令人向往的溫柔姐姐的香氣,伸手回攬住她的腰。

“你倆好姐妹是吧。”

“那可不。”

朋友:“真別說,你倆還真有點像。”

“哈哈是吧。”

損友:“人家妹妹比你長得漂亮多了。”

珍珍側頭捏了捏姜嘉蔚的臉,也不惱,“青勝於藍嘛那不是。”

“妹妹,你偷偷告訴我,有沒有在學校談男朋友?”

珍珍:“你幹嗎,人家好學生呢,好好學習,懂不懂,哪像你。”

“哈哈,高中生不談戀愛只讀書有什麽意思,是吧妹妹。”

姜嘉蔚笑。

“你有沒有喜歡的男孩子?”

姜嘉蔚托著腮,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沒事,你爸聽不見。”

姐姐2號推開朋友,“哎呀,你煩不煩,以為人家是你呢,天天就想著戀愛這事。”

“我那哪是,我是想著,對吧,可以給妹妹當當軍師!免得被那些臭小子給騙了。”

“你滾吧,自己戀愛都沒談明白。”

“哈哈哈就是。”

“躲酒呢是吧,坐那去了,過來。”

“別理他們。”珍珍說。

珍珍的這些朋友經常來她店裏,姜嘉蔚跟他們打過好多次照面,都很熟悉,對於這樣的玩笑話並不介意。

“冷嗎?”

“我不冷。”

珍珍摸了摸她的手,“這麽熱,果然是年輕人啊。”

姜嘉蔚順勢把她冰涼的手踹進外套兜裏。

“誒之前經常來你家玩的那個帥哥呢?最近這段時間怎麽沒看見他。”

珍珍的店就在她們家早餐店相隔一間的店鋪,遇見過幾次穆正熙。

“他最近足球比賽。”

珍珍湊近姜嘉蔚低聲問:“你覺得他帥還是劉鑫澤帥?”臉上的笑容耐人尋味。

姜嘉蔚沒回答。

珍珍有些無語,給她豎了個大拇指,“姜嘉蔚你可以的,很專一。”

姜嘉蔚否認,“我沒有喜歡劉鑫澤。”

聽在珍珍的耳朵裏就是有此地無銀三百兩,不打自招的意味。

“沒有嗎?”

“沒有。”

“那是誰上次說—唔。”

珍珍拿下捂在嘴巴上的手,眼睛都笑瞇了,逗弄小孩真的很好玩,“還說沒有?放心放心,姐姐會給你保守秘密的。”

姜嘉蔚將下巴縮進外套衣領裏,“可是我真的沒有。”

眼神很無辜很真誠。

珍珍擡手彈了她腦門,“沒有最好,劉鑫澤那種書呆子,有什麽意思,也就你能看上。”

陳靜瑜也是這麽說的。

姜嘉蔚捂著腦袋,聲音有些委屈,“劉鑫澤人很好的,讀書也好。”似乎是在為自己的眼光這事做辯解。

盡管劉鑫澤性格是有點直,擅長聊死天,俗稱為低情商,但其實他並沒有什麽惡意的,高一同班的時候,姜嘉蔚問他好多理科問題,即使是最弱智的那種,他都會很耐心地解答,也沒有嘲笑的意思。

而且劉鑫澤也不醜,很白凈斯文。

至少姜嘉蔚是這樣覺得的。

“反正你倆不搭。”珍珍咬了口羊肉串,一副過來人很了然看透的口吻,撞了撞她的胳膊,“還是穆正熙有意思。”

姜嘉蔚再次手撐著下巴,目視向遠處,沒說話。

喜歡又是什麽樣的呢……

姜嘉蔚家的電話一直沒有人接,不知道在幹嗎。

穆正熙站起身跺了跺蹲得發麻的腳,吸了吸凍出水的鼻子,回頭看了眼燈光明亮的宴會廳。

無聊的婚禮。

無聊的大人。

還有…最無聊的自己。

婚禮結束。

司機將他和穆少青送回酒店,曾媛並不一起,她前往機場直接返回倫敦。

但是到了酒店穆少青也沒有下車。

“明天早上司機過來送你去機場。”

隔著一扇車門,他老子降下車窗對他警告,“穆正熙,別亂跑,除非你真的想讓我扔你進寄宿學校。”

穆正熙頭也沒回進了酒店門。

蔣文卿說得沒錯,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人其實都是神經病,但都病而不知。

現在看來,他爸也是其中之一。

還是病入膏肓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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