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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洗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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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洗腦

石磚路兩旁是直立的楊樹,陽光透光樹葉枝杈,熙熙散散地落下,照得人溫暖不灼熱。幾個老人聚在一起,圍著小石桌,對棋盤上得黑白子吵吵嚷嚷。

孔月從車上走下,來到老人身邊,十分乖巧地喊道:“龍爺?”

“喲!”龍爺白色胡須占滿半張臉,笑盈盈地說:“小月!你怎麽來了?”

孔月拉他往角落走,輕聲說:“找您幫忙看看機器。”

“機器?”龍爺撫摸胡須,笑著搖頭,“你們是不是又胡鬧把機器燒壞了?算算時間總部應該剛檢查過吧!”

孔月不好意思地說:“這事情說來話長,您現在有時間嗎?我帶您過去?”

龍爺爽朗地說:“行!走吧!”

龍爺在沒退休前是湘州十二街的科技人員,後來因為他的母親想回老家佳州,跟著一起過來,時不時幫助十二街改一些小器械。

因為案子的保密性,孔月路上簡略挑重點講:“最近我們調查鬼門的人,遇到麻煩了,有個人和案子有千絲萬縷的聯系,關鍵檢測不出她身上的異能磁場,龍爺,你說會不會鬼門技術發展到能完全隱藏異能了嗎?”

龍爺:“你們帶回會基地檢測了嗎?有驗血嗎?”

基地,就是十二街道的本部。老一輩習慣這麽喊。

孔月:“沒有,只是正常距離內的羅盤檢測。”

龍爺笑一聲,“那帶了屏蔽器你也不知道啊。”

孔月不解:“之前不是說,即使帶上屏蔽器,磁場也會露出來嗎?”

“傻丫頭。”龍爺:“你的機器都能升級,別人屏蔽器不能更新換代了?只有血液不會騙人”

孔月恍然,等待紅綠燈時,給錢非發信息:【想辦法搞到柴艷的血。】

兩人來到十二街本部,龍爺爭對機器本身以及連接的系統,從裏到外檢查一邊,包括便攜式的羅盤檢測儀,他說:“都沒有問題,但是你們佳州今年沒有申請新的儀器嗎?”

孔月:“老大說,佳州是山區,異能者數量少,幾十年都很安穩,沒出過亂子,這種級別的機器夠用。”

“哎呀。”龍爺不滿道:“秦銘這家夥,不能和他哥哥學學!做事情一點都不踏實!”

-

“哥哥?”琳琳擦掉洗碗池的水漬,擺好碗筷,好奇道:“秦銘還有哥哥?”

林朝盈點頭,“對啊,是在渝州工作。”

江川谷擦桌子的動作放慢,耳朵豎起來,聽兩人的對話。

琳琳問:“渝州?秦銘看著不像渝州人?”

林朝盈收拾好垃圾,系死袋口,“那像哪裏人?”

琳琳嘿嘿笑道,說:“長得大氣,五官硬朗,像是北方的。”她又問道:“姐,他哥哥應該也很好看吧!”

“聽錢非說,長得比秦銘帥很多,看上去學富五車的。”她提著垃圾,轉身對上江川谷幽黑的瞳孔,他手裏的抹布攥成一坨。

她疑惑道:“拿著抹布站在這幹嘛?快去洗手,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一天。”

江川谷:“好。”

誰知道她丟完垃圾,從外面回來,看見他依舊站在一樓沙發的旁邊,呆呆望著門口,林朝盈朝他揮揮手,“江川谷?”

江川谷回過神,一緊張,不小心撞倒旁邊的花瓶,亂七八糟碎了一地,連忙伸手去撿,“嘶——”刺骨的疼從指尖傳來。

“欸!”林朝盈跑來,“你傻啊,用手拿什麽?還嫌身上傷不夠多?”

江川谷不說話,低垂著眼睛,安靜地跟著她去後院沖洗傷口。

林朝盈留下句:“周配!一樓地上花瓶掃掉!”

站在樓梯口的江許和周配,從頭到尾看得一清二楚,兩人對視一眼。

周配指了指,說:“哥們?這麽脆弱?”

江許沒懂,又想護著兄弟面子,說:“最近打擊比較大.....”

冰涼的水流過傷口,溢出的血一點點被稀釋,短暫地麻痹痛感,因為割傷而外翻的皮肉漸漸變得腐白,林朝盈白皙骨感的手,緊緊控制住他指尖。

江川谷單手撐在水池邊,以環繞包裹的狀態,站在她身後,眼睛沒離開過她。

林朝盈完全沒意識到兩個人的距離有多近,自顧自地說:“你今天狀態好差,感覺心不在焉?要不我讓周配帶你出去逛一天?這附近風景很不錯,當散心。”

身後的人沒有說話,她一擡頭,江川谷漂亮的臉蛋近在咫尺,他耷拉著眼皮,別扭地不看她,猶豫後像是下定決心,試探地說:“是不是我打擾你了?”

“啊?”林朝盈被這句摸不著頭腦的話,打的猝不及防,“沒有啊。”

江川谷的臉蛋,屬實是雕刻品,尤其那雙眼睛,此刻透亮地閃爍著,眼神流轉間,憂郁多情。

林朝盈才發現,他相較於十八歲,三十一歲早已褪去迷茫懵懂。

他好似咽下無數委屈般,註視著她,“如果真的打擾到你,你隨時說,我立馬.....”

“砰-”林朝盈關上水龍頭,認真解釋:“我真沒嫌你煩,別想那麽多,之前一人一鬼相處的不是挺正常的?和之前一樣正常相處就行....我去拿創口貼。”

江川谷看她離開的身影,得到想聽的答案,眼角眉梢瞬間蕩開笑意,呢喃:“之前...一樣...”

琳琳跑到後院來,“姐!黎明醒來了!”

林朝盈聽到這話,倉促地給江川谷包好傷,囑咐他:“你先別出現,我去探探黎明情況!”

她給錢非發信息:【黎明醒了。】

然後帶著周配上三樓,敞開的房門裏,江許正在和黎明說話。

林朝盈走進房間,“你好。”

黎明身上的傷也不少,胳膊和肩膀還纏著繃帶,他意識混亂,說:“你是誰?”

江許:“她是民宿的老板,林朝盈,你現在就在他的民宿裏。”

黎明困惑:“我為什麽會在這?”

為什麽?為什麽?

林朝盈恨不得說,你跟個牛一樣闖進來,給她民宿砸個稀巴爛,打得所有人滿地找牙?

她保持微笑,“我給你看段視頻吧?”

走到他床邊,擠開江許,用手機播放那晚幹架的盛況,視頻內容刪掉異能出現的畫面,保留他對可可西裏以及幾個傷者的惡行。

黎明不敢相信裏面的人是自己,驚恐道:“不可能!我對這段沒印象!我也不會對女人下死手!”

林朝盈沒好氣地懟回去:“江川谷和周配就該死啦?!”

黎明自知理虧,嘴巴也笨,沒有說話。

江許見狀打圓場,“我也相信黎明,是不是有誤會?”

林朝盈知道黎明是被催眠洗腦,才會傷害他人,但站在江許的視角,他又不知道黎明有沒有被洗腦?還在警察局親眼見過他揍江川谷?

就因為洩憤,黎明可以隨便傷害別人嗎?

身為江川谷的朋友,流程不應該是:先搞清楚緣由,再中立地勸解兩邊,消解雙發矛盾嗎?

江許怎麽又歪屁股?只為一邊說話?

“江許你這麽多年還是老樣子?”林朝盈白眼都懶得翻,直接罵他:“誰是你朋友啊!你沒看這個視頻?他差點把江川谷打死!我問你是江川谷殺的黎朝嗎?他活該因為家屬怨氣被打死?再說我都被打得昏迷一個星期!”

江許瞬間心虛,保持沈默。

黎明嘆口氣,掀開被子站起身,義正言辭地說:“我去自首!”

“欸!”林朝盈拉住他,“我生氣他的態度而已,我來是跟你說,你確確實實做了這件事情,但是有被催眠洗腦的跡象,現在首要任務是找到催眠的人,你這張照片,有沒有見過。”

她點開柴靜的照片。

黎明掃視後,肯定道:“見過。”

林朝盈:“這麽快,你看清了嗎?”

昨天晚上琳琳認了半天,都沒啥印象。

黎明說:“我記憶很好,尤其認臉更快。”接著他開始具體講:“我是去警察局的時候,和她擦肩而過,她從聞訊室裏出來,我剛好在門口,之後記憶全是亂的。”

林朝盈猜測:如果真的是柴艷,她在醫院支開警察給琳琳洗腦結束,因為形跡可疑被懷疑帶去問話,這時候,遇到黎明,再次給黎明洗腦?

她問:“你進警察局的時候,有在這個女人面前講過自己是黎朝的弟弟嗎?”

黎明回想:“沒有,肯定沒有。”

這奇怪了,不認識的人,柴艷洗腦幹嘛?

突然想起錢非那句——“她跟警察描述自己是失憶混亂的狀態,證詞和琳琳的簡直一模一樣.....”

難道是她在聞訊室洗腦警察?了解案件進度的時候全知道了?因為某些原因被打斷?被洗腦的警察處理證詞的時候出現bug?

可是聞訊室有監控啊?她怎麽做到的?

柴艷到底能洗腦幾個人?

黎明問道:“江川谷還在嗎?”

林朝盈警惕地說:“你幹嘛?”

黎明言簡意賅:“道歉。”

江許趁機跑開:“我去叫他!”

黎明:“稍後能給我個手機嗎?我想給我爸媽報平安,他們現在還在國外等消息。”

“可以。”林朝盈問道:“你後續會在這等著警察抓到兇手嗎?”

黎明搖搖頭,坐在凳子上,全身失去力氣般靠著,面無表情,悲痛疲憊的情緒從眼裏流出來,他嘆口氣。

“咚咚咚-”江川谷敲門進來。

黎明擡頭,兩人對視的一刻,沒有意料中的怨恨與憤怒,沒有吵架與爭鬥,兩個靈魂被抽空般,徒留滿眼哀戚與苦痛。

一個失去了意義重要的朋友。

一個失去了遮風擋雨的哥哥。

黎明站起身,彎下腰深深鞠躬,“對不起。”

江川谷急忙扶起他,“我才該說對不起。”

兩個沒有說過話,見過面的人,在此刻成為最懂彼此心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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