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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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你坐在他旁邊等著泉奈解開便當。

“為什麽會有我討厭的蔬菜?”

你眼神嫌棄的指著那點綠色。

“為了報覆。”

泉奈一臉平靜的說,

“報覆你說不喜歡我。”

你嘟囔著:“我沒有不喜歡你。”

泉奈把筷子遞給你,你接過。他突然表情一變,學著你的樣子:

“咳(清嗓子),‘好看,但是我不喜歡’,這句話是你說的吧?”

你嘴角抽搐,“我只是討厭你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並沒有不喜歡你的外貌。”

“你不會只喜歡我的外貌吧?”

這是什麽話?

“沒有人是完完全全的視覺動物吧?”你夾起一塊肉排,“當然還有別的很覆雜的東西吧。”

泉奈的手蓋住飯盒,“沒說完之前不許吃。”

“說什麽?”

“把覆雜的東西講清楚。”

“哎呀饒了我吧我肚子好餓。”

泉奈心想你真是撒謊不打草稿,這裏你根本就不會覺得餓。

但他還是拿開了手。

你坐他對面,毫無察覺他心裏翻湧似的吃著飯。

“你吃完得陪我去走走。”他說。

“可以啊,”你點頭應允,“反正我們時間很多。”

飯後,泉奈拉著你的手,你們並肩的走去後山,這裏有個山洞。

“學校真是有錢……”你打量著山洞,“這裏沒有監控?校方不怕情侶在這打野戰嗎?”

泉奈沒好氣的拽你一下。

“你想起來什麽沒有?”

“沒有——”

“再好好想想。”

“啊那裏有只兔子!”

他被你氣到了,怒氣沖沖拽著你要走。

“等等。”你拽住他,泉奈回頭看,你手正指著那團篝火。

他不由得燃起一些希望。

“把火滅了吧,可能會引發火災——啊!痛痛痛!”

泉奈收回掐你的手。

這次他帶你七繞八繞地又去了一個古建築群。

“我們學校也太大了吧……”你一只胳膊搭在他身上,另一只捏了捏小腿,“我變強了嗎?怎麽走了那麽多步卻不覺得肌肉發酸?”

泉奈盯著這座庭院的大門,“現在想起我叫什麽了嗎?”

“剛剛走的時候突然想起來了——但是你沒給我機會說。”

泉奈眼睛一亮,他看著你。

“你叫五郎對不對?”

真是被你氣得吐血。

泉奈惡狠狠地瞪你一眼,只能拉著你進去。

你倒是一副沒所謂的表情。

兩個人穿過長長的木質連廊——真的很長。

最後在一間和室前停下。

“我們這樣進別人的房間真的好嗎?”你拉住他,“會不會沒禮貌?”

他拽你進去,“你做過更沒禮貌的事。”

兩個人身穿高中制服,和這房間裏的布置格格不入。

你正驚嘆於房間中央的這件和服做工,手剛摸上袖子就被泉奈叫住,“等幫我穿上你再細看。”

你表情瞬間變得很奇怪。

“你穿?還要我幫你?”

泉奈一臉陰沈的看你。

“是、的。”

猶豫了一會,你開口:“好吧,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尊重萬歲。”

泉奈心想你真是把人耍的團團轉啊?

你給他系腰帶的時候他開始不配合。

一端固定,另外一端捏在手裏。

你開始環繞他的腰,但是這樣太累了。

“轉。”你下令。

泉奈開始順時針自轉。腰帶一圈一圈纏上。

“這樣好醜。”

他低頭指著歪七扭八的腰帶,“你得重新給我纏。”

你看了下也是,繼續捏著那端,“你反過來轉。”

“我要暈了。”泉奈扶著額頭,“你一層層拆。”

你不樂意了,“這樣很累。”

泉奈:“你對我應該多點耐心。”

好吧好吧。

於是你只能一層一層的環繞他的腰身,在他的註視下幫他拆解開束縛。空氣仿佛變得粘稠起來,你低著頭,專註的盯著腰帶,心情卻被他的鼻息弄得緊張。

氣氛好暧昧,像打翻了的蜂蜜,空氣中的甜膩都竄入軀體,讓人心跳失序。

‘再發展下去等會不會要親嘴吧。’你心想,‘怪難為情的,畢竟自己還沒有親過嘴。’

泉奈的聲音響起。

“要親我嗎?”

大腦如同被電劈過。所有的羞澀、猶豫、對親吻的想象和期待,都在這一刻被一種更原始、更沖動的渴望淹沒。未經思考,被本能驅使,擡起頭,撞進他同樣閃爍著緊張和熾熱的眼裏。

“要。”

答得相當果斷。

幾乎是說完的瞬間,你甚至還沒來得及擡眼,泉奈像是早已洞悉了你的心思。他一只手已經環住了你的腰,將你用力帶向他。

他的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落了下來,溫熱而熟悉。你們默契的放棄了唇面平靜相貼的環節,

唇齒間是屬於雙方的氣息,爭奪著對方的領地。你幾乎是本能地、手臂攀上他的肩膀,手指插入他柔軟的黑發中,另一只手壓在他後頸往自己身上扣。

這個吻一點也不青澀。它充滿了熟稔的默契和灼熱的欲望。舌尖靈巧地探入、追逐、糾纏,帶著彼此都無比熟悉的節奏和力度。

‘真怪。我明明連他叫什麽都想不起來。’

你如此想著,動作卻一直沒停。

像是完成了開胃前菜,你蠢蠢欲動要吃正餐。手不自覺下滑——

他擒住你。

“不可以。”

嘁。

他又用嘴幫你汲取著水汽,直到你的唇面不再黏膩,他才離開。

你臉色不佳的抓著他的手,他不以為意的牽著你去下一個地方。

你還沒想起來他叫什麽,泉奈知道,不然你早就喊了。

怎麽連別人叫什麽都沒想起來,就能和人做這些事的。怎麽想的?

他不爽的帶你來到溫泉旅館前。

“越發誇張了。”你好像已經習慣這個走向了,“學校裏有溫泉旅館居然也覺得沒什麽了。”

“這個天沒什麽好泡的。”他拉著你短暫停留了一下,“我們走吧。”

“噢。”

你們繼續穿梭在學校。

人為什麽要選擇忘記記憶。他心裏想著。

天空又開始下雨。

“嗯?”

你疑惑了一下。

“剛剛親的不舒服嗎?”他繼續問著。

“舒服。”你坦誠的說道,“爽到我想忘記剛剛的記憶,重來一次。”

……

你們在密林裏又接吻了一次。

“你就是在這裏把我拋下的。”他怨恨的說著,“就是在這裏。”

你撓了撓頭,撓不出這段記憶,“對不起噢。”

他和你額頭相抵,“想要獲得我的原諒嗎?”

你誠實的點了點頭。

“那就永遠記得你對不起我。”他把你的手貼在他的胸口,“永遠。”

“好怪。”你默數著他的心跳,“雖然我不記得了,但肯定是你做錯在先,我才會離開你的。”

泉奈冷哼一聲,不再和你爭辯,拽著你前往族地。

“全部都是女人呢……”你東張西望,“男人都死了嗎?”

“不是。”他解釋著,“是這裏除了我以外沒有別的男人。”

“咦?”你突然想起什麽,“斑呢?”

泉奈頓住,難以置信的一點、一點回頭。表情猙獰的看著你。

“你是說——你想起了哥哥,都沒有——想起來我叫什麽嗎?”

“你哥哥是誰?”

“是你剛說的‘斑’。”

“斑是誰?”

泉奈咬牙切齒,“裝傻了開始。”

你嘟囔著嘴,“對不起。”

泉奈的手貼在你的眼睛上,“睡覺。”

……

重覆。

一次次重覆。

回放。

又一次重蹈覆轍。

再來。

…………

“咦。”你在被爐裏露出半個身子,“感覺哪裏不對。”

泉奈給你剝著橘子,“你不對。”

你坐起,“我哪裏不對?”

泉奈頭也不擡:“你說要忘記我,就是你的不對。”

你反駁他,“我才不會無緣無故這麽做。肯定是你先做錯了什麽。”

像是陷入到了什麽痛苦的猜忌,“你肯定是做了什麽讓我非常傷心的事,我沒辦法了,才這麽做的。”

屋外又開始下雨。

泉奈心想,這樣下去你真要在伊邪那美裏陪他一輩子了。

可是他只是一個殘留的意識而已。

與其說是你陪他不如說是他陪你。

說實話你出不出去都可以——出去了他不知道你要怎麽樣面對他已經不在人世的事實。

而且他有點擔心你改嫁。哥哥雖然答應了他會幫著盯著你,但總有他看不到的地方。

沒有另一只蟲的撫慰,宿主只能撐一年。他感覺那個狀態下你就算醒來後也活不久……也許不到一年他就能在凈土等到你。

要不然別醒來了。

“其實你沒有錯。”

他哽咽了一下,收拾好情緒繼續說,“錯的是我。”

“什麽意思?”

“唔……”他把這個音拖得很長,“我說不出口。”

你又趴回去,“莫名其妙。”

外面開始下暴雨。

他的聲音夾帶著暴雨響起。

“一見鐘情,這本來就是莫名其妙的事情。如果什麽都有理性,都講邏輯,那人類就沒有痛苦了,那你和我也不用痛苦了。所有選擇都是出於利益的選擇,那我不會想接近你,也不會試圖了解你而去讀那本書,我不會被蟲感染——就算感染了蟲也會因為我只剩理性和邏輯而沒有痛苦、很快被餓死。

可是怎麽辦?我遵循我的意志,愛上你,和你磨合、去為你改變,我感覺我缺失了自我,就只能從你身上得到新的部分,去填充自己。

我把我的意志強加在你身上——你會感到壓力,會覺得窒息,因為我在向你索取我缺失的部分。這源於我的自私,我本來就是一個這樣自私的人。我的愛也是自私的愛。把你拖進伊邪那美也是,這並不是基於理性的選擇,這當然會莫名其妙。我們變成這樣確實是我的錯。

我會死,讓你傷心,這都是我的錯,但本質上是因為你和我都是人,是人就會死,是人就會傷心,為什麽要因為傷心就連帶著所有的情緒全部忘記?

你怎麽能說出那種話?明明我又沒有只給你帶來傷心。

我好可憐。你在說要忘掉所有記憶的時候,我都在因為‘你是真的愛我所以才這麽做’而高興。”

他如此一股腦的全部說完了。

你無聲的哭著,眼淚在你臉上肆虐,你卻發不出聲音,因為嘴要開合著去呼吸。

“哥他來接你了。”

斑出現在你身後。

周圍的環境開始迅速坍塌,房梁倒塌,墻瓦破碎,木屑,石灰,全部化作齏粉。

“出什麽意外了嗎?”泉奈問道。

斑:“是的。”

泉奈收回視線,目光繼續停留在你的臉上。

“別哭了,再多看我兩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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