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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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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你目睹他眼中最後的光彩似乎黯淡了一瞬,隨即又被一種近乎貪婪的執念取代。

他伸出手,指尖仿佛想穿過這正在消散的虛空,最後一次觸碰你。

什麽東西破殼而出了。

意識像被粗暴地塞回一個狹小、冰冷、充滿鐵銹味的容器裏。劇烈的抽離感讓你猛地睜開眼,視線卻一片模糊,只有斑模糊的臉懸在上方。

“他……我——”

前一秒還在編織的伊邪那美裏看著戀人的臉,後一秒就被帶回到冰冷沈痛的現實。

像裹屍袋的拉鏈突然被拉下,你的臉突然接觸到久違的外界空氣。

是想質問他們倆的誰,又想將這兩股互相撕裂的記憶都拽出來。但喉嚨裏只擠出一聲破碎的、不成調的嗚咽,仿佛聲帶也被這混亂的記憶碾碎了。

伊邪那美裏的你真的失去了記憶——但你也沒有因此覺得一身輕松。在泉奈看來記憶承載著情感和羈絆,可能是因為他是一見鐘情,這正是他的愛最初缺少的那部分,所以他格外看中。

情緒的海嘯,裹挾著剛剛覆蘇的、真實八年婚姻的全部重量。不是幻境裏那被精心挑選、過濾、甚至扭曲的永遠,而是真實的、瑣碎的、帶著溫度也帶著尖刺的生活。

肺部像被無形的鎖鏈狠狠攥住、擰絞,又猛地被強行撐開、撕裂。尖銳的、貫穿性的空洞感瞬間撕裂了胸腔,這不僅僅是窒息感,更是某種感同身受的死亡回響。

“呃……嗬……”喉嚨裏發出一聲短促的、瀕死般的抽氣聲。緊接著,呼吸徹底失控了。

明明有在用力吸氣,卻感覺不到一絲氧氣進入血液。每一次呼氣都短促而急促,像是要把所有怨氣都嘔出來,但怎麽都吐不完。

胸口劇烈起伏,肋骨仿佛要刺穿皮膚。眼前陣陣發黑,視野邊緣開始出現閃爍的雪花點,接著是嗡嗡耳鳴。

冰冷的手指開始發麻、蜷縮,然後抽搐,你這個木偶又一次被人用線拽得身體發緊不受控制。

久違的過度呼吸。

情感上的崩潰加劇著你生理的失控。兩種痛苦交織纏繞,將你推向徹底崩潰的邊緣。

你本能的看向身邊的人,求助。

瀕死感降臨,隨後而來的是化作實感的束縛。

不是化作實感,就是真實的束縛。

斑伸出手,動作並不溫柔,甚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

在你視線聚焦在他臉上、可能引發更劇烈嘔吐反應的瞬間,他一只手猛地覆上你的眼睛,用絕對的黑暗隔絕了你的視線。

“別看我!閉眼!”

帶著當年在喝令你‘認真點’時同樣的命令口吻,卻又沈重百倍,他的聲音低沈、沙啞,卻異常清晰穩定,穿透你混亂的喘息和瀕死的耳鳴。

“現在,控制呼吸。”

他覆在你眼睛上的手施加了穩定的、近乎封印的壓力,確保黑暗牢不可破。與此同時,他的另一只手以一種強勢扶住你的肩膀,力道沈穩,帶著一種將風箏骨架扶正般的輕易,將你從蜷縮痙攣的姿勢扶坐起來。

“想吐就咽回去,現在吐出來,你會窒息。”他的聲音近在咫尺。

“我——呃——”

此刻絕對的黑暗並不能讓你完全擺脫恐慌,但那貼在你眼上的、隔著皮革也傳遞過來的——屬於活人的溫度,多少讓凍死之人看見了唯一的篝火。

“嗬……”

身體的失控並未停止。每一次貪婪的抽吸都是徒勞。

當呼吸過快過深時,肺部會排出大量二氧化碳。但排出過多,會導致血液中碳酸濃度急劇降低。血液的pH值因此升高、偏向堿性,因此也被稱為呼吸性堿中毒。而且時長伴隨著手腳和口唇的麻木、刺痛或痙攣,這是被過度呼吸引起的低鈣血癥效應。

斑感受到你身體劇烈的、徒勞的痙攣和那破碎到不成調的喘息。他覆在你眼上的手紋絲不動。他試圖用最簡潔的指令強行介入你失控的呼吸節奏。

“吸氣——慢。”

“呼氣——長。”

指令無效。

你的身體完全被原始的恐慌和喪偶的悲傷支配,根本無法接收和執行這理性的指令。呼吸依舊短促、淺快、無效,如同壞掉的氣囊。肉眼可見的僵硬正由四肢向軀幹蔓延。

斑的眉頭皺得緊湊。語言引導失敗,他需要更直接的手段。

物理矯正,他捂眼的手下移,捂住了你的嘴,粗糙的皮革瞬間隔絕了大部分空氣。

“唔——!”你在他掌下爆發出更劇烈的掙紮,窒息感疊加著恐慌。

但情況更糟了!

單手捂嘴雖然限制了進氣量,卻無法形成一個有效的封閉區間。你呼出的、富含二氧化碳的氣體大部分逸散了,無法重新吸入。

這非但沒能糾正血液的堿中毒,反而因為進氣受阻,加重了你的缺氧感和瀕死感。

你甚至慌亂之中咬住他的手套,又撇開。

斑瞬間察覺了這致命的失誤。他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掙紮,此刻沒有時間給他猶豫。他只好手臂發力,將你毫無緩沖、強硬的拽向他。

你的後背重重地撞上他堅硬的前胸,你被他嚇了一跳,氣堵在喉嚨沒吐出來——

但斑的動作毫不停頓。他另一只手也覆了上來,兩只手捂住了你的口鼻,形成一個帳篷保留著你滾燙的呼吸。你的頭被他束縛在他胸前,視線被他的手和他身體形成的夾擊徹底固定,確保你絕對無法看到他而引發嘔吐。

斑此刻成了你唯一的支撐,盡管他自己也剛被全世界拋棄。

“吸!”斑的低吼透過手掌的阻隔和胸膛的震動傳來。

兇得要死。

“用鼻子——吸你呼出去的氣。”

這會語氣好了點。

他短暫地微微松開一絲貼合的壓力,讓你跟著他的指引將吐出的氣重新吸入肺中。

“慢。”壓力瞬間恢覆,強行打斷貪婪的抽吸。

“呼。”他再次短暫松開一絲壓力,讓你將肺裏灼熱的廢氣連同部分恨意,艱難排出到手掌形成的狹小空間中。

“太短,再呼——”他強制延長你呼氣的意念。確保你呼出的氣體大部分留在掌內,等待下一次吸入。

“吸。”

就這樣斑開始了這種規律的強制循環呼吸引導。

明明還在痛苦——窒息,麻木,懊惱,埋怨,質疑,焦慮,悲痛,割離,恐懼。種種負面情緒纏身。

但在這絕對的禁錮和斑那不容置疑的、帶著溫度的引導下,一種出於逃離這煉獄般現實的、近乎本能的渴求,竟讓你開始笨拙地、艱難地試圖跟上他的指令。仿佛配合他,就能更快的結束這場針對你的酷刑,就能從這黑暗、血腥、充滿失去的現實中抽離。

漸漸的,掙紮微弱了,唇面無意識地磕碰著皮革手套的聲音也稀疏了。

斑感受著懷中軀體從劇烈的抗拒到一種近乎馴服的、痛苦的跟隨,從他的角度看過去,你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窩中為泉奈殘留的淚痕,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一個沈默的、永不愈合的傷口。

他只是在執行最後的任務,用最笨拙也最有效的方式,確保這件弟弟的遺物能活著離開這片他已親手埋葬的故土。

已經平覆好的你沈默著,在斑的註視下張開嘴,拿手指撚出了什麽東西。

很小。

斑也不認識那是什麽,他猜測可能是剛剛被你咬下來的一塊手套的皮。

你盯著那黑色的小點看了許久。

這是蟲繭。

你想開口和斑解釋這一切。

“我——”

斑打斷了你。

“我們要走了。”斑拉著發呆的你起來,“發生了很多事,你不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

他不希望你問他答,這種方式。

斑要主動告訴你所有事情,包括泉奈的身死,伊邪那美的決定,還有眼睛……犧牲,到後面他的戰敗,兩族的和解、結盟……木葉的創立,族地的搬遷,還有他——總之他都會主動告訴你。

他咽下情緒,“但還有時間,你可以去和泉奈道別,我帶你去。”

斑真討厭。

“我不想看。”你甩掉那點黑色,另一只手甩開斑,“直接走吧。”

白色的、比米粒還小的蛾子停留在斑的肩上,被他的頭發掩蓋住。

一片黑中的那一點白,在你看來格外突兀。

它安靜地停駐著,仿佛那是它唯一的棲身之所。

或許斑看見了,只是無心驅趕這微不足道的存在,又或許他根本未曾察覺。

它是剛剛在捂嘴呼吸的生死拉鋸中,悄然從他指縫間攀爬而出、獲得新生的存在。

世界上的動物,有很多種分類方式。

按性別,可以分成雌性和雄性。

按繁殖和幼體獲取營養的方式,可以分成哺乳動物——絕大多數都是胎生,吃奶長大,像狗啊貓啊人啊;非哺乳動物——絕大多數卵生,像鳥啊魚啊蟲啊,幼體獲取營養的來源就千奇百怪了。

你的蟲來到了迎來了屬於它的新階段。

是的,寄生蟲完全可以進化,而且它們的進化往往非常迅速且具有針對性。並且寄生蟲的進化是宿主與寄生生物之間長期協同進化的結果。

瘧原蟲通過變異表面蛋白來逃避人類免疫系統的識別和攻擊。

弓形蟲感染老鼠後,會改變其行為,使其不怕貓,從而增加自己完成生命周期的概率。

腸道蠕蟲在宿主服用的藥物壓力下,也會迅速進化出抗藥性。

總之——

你的蟲進化了。

或者說是絕望之下的變異。

如同人類社會有人因現實的絕望而選擇放棄繁衍,你的蟲在經歷了喪偶的巨大創傷、長期依賴單一宿主提供的痛苦能量維生後,也終於領悟——與其將寶貴的能量浪費在註定無望的繁殖上,不如用來強化自身,只為在這殘酷的現實中活下去。它失去了繁育的欲望,將所有的資源傾註於形態的改變與生存的適應。

蟲都失去了繁育的欲望。

但居然是蛾子而不是蝴蝶——你甚至有點微妙的嫌棄。

你得驗證下蟲——還是叫蟲不叫蛾子吧,習慣了。驗證下蟲的新特性。

“餵。”你喊住斑。

斑回頭,又在和你視線對上的瞬間馬上移走。

“你盯著我。”你喊他直視你。

斑仍然是撇著頭:“對,泉奈的想法就是這個意思。”

在說什麽東西啊?

不過你幾乎是片刻就反應過來,這是泉奈和斑說的什麽囑托,現在倒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不是。”你不耐煩的打斷了他要繼續說的話,“你現在和我對視。”

斑嘴角板著,“你吐了沒人給你收拾。”

你懶得廢話,直接伸手,動作快得自己都意外,狠狠將他的臉拍轉向你,力度之大,近乎掌摑。

斑猝不及防,被你打得微微偏頭,眼中瞬間爆發出震驚和一絲被冒犯的慍怒。他覺得你打他也不能因為這個打他,斑有猜測過你可能要無能狂怒一下,但怎麽這麽快?那後面怎麽辦?

你也沒想到自己會動手,但做都做了。

你在斑震驚未消的眼神中,直直地、毫不閃避地與他對視。

沒有嘔意。

那困擾你多年的、對其他男性的生理性排斥,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片平靜,或者說,麻木的荒原。

斑立刻反應過來,“解除了嗎?”

畢竟他一直以為你的生理性嘔吐是泉奈用了什麽秘術的結果,他身死後秘術解除。

不過他現在開始擔心,會不會這個術的另一端連接著泉奈的眼睛,導致他的繼承了泉奈的鏈接,所以你現在看到他就像之前的泉奈一樣不會吐?

不過這個猜想很快就被他否決了。因為他的萬花筒並沒有像泉奈一樣因為和你分開就明顯不適。

看來合成的永恒萬花筒就像刷新了一切。

“對。”你點了點頭,目光在他臉上掃射片刻,補了一句刻薄的觀察,“你又老了一點。”

斑:……

他不知道要說什麽,反正三個人中你只需要記著泉奈不會再變的樣子就行。

他不再對此多說什麽,沈默地帶著你離開這片已不屬於他的族地,再光明正大的離開初生的木葉。夜色是最好的掩護,無人察覺你們的離去。你對這片陌生的、象征著和平的土地毫無好奇,甚至懶得多看一眼。

“伊邪那美是我和泉奈……”

斑主動開口,聲音低沈。他似乎在斟酌詞句,或許預想你會怨恨他們聯手將你困在幻境,錯過了泉奈在現實中的最後一面。這就是他推測你可能要報覆性揍他兩下的地方。

“我不會怪你什麽都聽他的。”你搖了搖頭,語氣像在陳述一個早已接受的現實,“本來就說了你在他死後殺了我都行。伊邪那美更像是他給我設置的緩沖帶。”你頓了頓,看向前方無邊的黑暗,“如果真的直面他的死,我反而會做出更極端的事。比如慫恿你,你再讓柱間自殺換來兩族和解,最後柱間死了沒人打得過你,你再翻臉不認賬。”

斑的腳步尷尬的頓了一下。

“柱間確實這麽做了——”

“什麽?!”震驚之餘咬到了舌頭,“柱間怎麽能這樣?!”你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斑皺眉,你的反應讓他不解:“你可以讓我去哄騙他自殺,但為什麽他主動提出就不行?如果不是我攔著,他早就——”

你面容瞬間扭曲,死死盯著斑,“你就是這樣被柱間哄騙的吧?!”

“哄騙?”斑的面色徹底沈了下來,聲音裏帶著被輕視的慍怒,“你把我想得太過愚蠢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突然爆發出一連串尖銳到刺耳的尖叫,猛地蹲下身,雙手狠狠捶打自己的腦袋,仿佛要將裏面的憤怒和荒謬感砸出去。

“柱間不是你所說的那種會耍下作手段之人——”斑還在講。

他怎麽還在糾結柱間?!你憤怒的起身,狠狠的揍向斑,被斑格擋,又出腿踢向斑,被斑躲過。

“啊啊啊啊!”打出一連串MISS的你更生氣了。

斑覺得你再叫下去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畢竟這裏已經出了木葉但是並沒有很遠。

他任你打算了。

然後結結實實的挨了你兩下。

第一下打過來的時候就發現很痛,但第二下過來的時候沒道理不躲第一下躲第二下,這反倒顯得他扭捏了。

他咽下悶哼,臉都沒側過一點。

斑估摸著剛剛的力道,覺得應該要腫,但是無所謂了,反正本來就是要用變身術的。

你還在發瘋。

“不是千手柱間——是扉間!!我是說——你就那麽輕易的放過扉間了?!你明明有很多機會可以讓兩族和解但是也不讓扉間好過——我怎麽隨便想了兩秒就想出來了五個方案?!你難道想不出來嗎?你怎麽想的——到時候在凈土見到泉奈,他問你——扉間死了沒有?你替他報仇沒有——你——我,如果是我——我——”

你突然像被扼住了喉嚨,聲音戛然而止。洶湧的憤怒瞬間被反撲的悲傷和無力感淹沒,眼眶泛紅,隱約有水光閃爍。你用力抹了一把眼睛,卻不見淚水落下。

“算了,我沒資格指責你。”你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濃重的疲憊和自我厭棄,“我也沒有手刃仇人過,我不說了。”

斑暗自松了口氣,他實在不擅長應對這種歇斯底裏的情緒,更不懂如何安慰。

“當時我想的是,”他試圖解釋自己當時的考量,聲音幹澀,“如果我也能放下仇恨,那其他人也能,畢竟族內對戰事厭惡已深,可積怨擺在那裏,如果做族長的不表態,其他人難放下。”

“受不了宇智波了。”你揮了揮手,對這個姓氏、對這個群體,表達出極度的厭煩。

那句幾乎要沖口而出的刻薄——‘那怎麽沒有宇智波跟你走?看來你的族人們也沒什麽好值得的。’在你舌尖滾了一圈,最終還是被你咽了回去。太傷人了,而且此刻遷怒斑毫無意義。

你深吸一口氣。

“現在我是你唯一的族人了,你只用考慮我的感受了。”你踢了腳他的團扇,“走了,族長。”

“少陰陽怪氣。”斑側身,將團扇調整了一下位置,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還有點認命,“你脾氣真的很差。”

他邁開腳步,再次走向未知的黑暗。那只小小的白蛾,依舊安靜地停駐在他的肩頭,如同一個沈默的、無法擺脫的見證者。

你們的身影漸漸融入夜色,身後是埋葬了泉奈、也埋葬了斑過往一切的木葉。前方,是流亡的荊棘之路,和兩個被世界拋棄的靈魂,以及一只同樣放棄了繁衍、只為活下去的異類之蟲。

意識像沈入粘稠的溫水,再被粗暴地拽出。日覆一日,從伊邪那美的後遺癥中徹底剝離的痛苦,如同每日必修的功課。

或許是因為泉奈在幻境盡頭那番剖白消解了最尖銳的不甘,又或許是你對今天這個結果已經做了八年的準備,可錐心刺骨的悲傷醒來時依舊如影隨形,但你已學會像吞咽難吃的食物般,將它連帶著那句‘要出發了嗎?’一起囫圇咽下。

因為你和斑已經在路上了。

蟲也有在幫你,好蟲。

它似乎也在適應這新的狀態。不再焦躁的尋求與其繁衍的另一半,反而像一只真正的、安靜的寵物蛾子(已絕育),時常在你發間或肩頭停駐,翅膀偶爾開合,吸收著你體內那些被沒被消化的情緒餘燼。

斑顯然把它當成了你某種古怪的新愛好。

畢竟你有段時間確實嚷嚷過想養條狗解悶,後來他真的說要帶你去挑時,你又興趣缺缺的拒絕了。他看著那點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白影在你周圍飄忽,偶爾會落到他深色的衣袖上,或在相對密閉的房間裏笨拙地撞向窗紙,眉頭會習慣性地微蹙。

“管好它。”一次在狹小的旅舍房間,斑正借著燭火研究一張簡陋的地圖,那點白影固執地繞著跳動的火苗打轉。他有些不耐煩地揮手驅趕,燭火被帶得搖曳,“這點火足夠殺死它。”

“是蟲就有趨光性,”你靠在窗邊,看著外面沈沈的夜色,語氣淡漠,“它在玩而已,不用管。”

斑瞥了你一眼,沒再說什麽,只是將燭臺挪遠了些。蟲依舊不知疲憊的繞著那團溫暖卻危險的光暈轉圈。

路途是漫長而重覆的主旋律。斑不知從哪裏搞來了一只體型很大的鷹,展翼後背足以承載兩人,拿來當長途的交通工具,通靈契約落在了你的名下,畢竟他一個人時用不著這個。

你給鷹起名叫小雞,趁著斑不在的時候,你問它坐它背上被載著飛時,抓它哪裏它不會痛。

它說都會痛。

你說那沒辦法了,不抓著哪的話,你掉下去了斑還要去撈你,你不想這樣。

鷹說你也是迫於淫威跟著斑嗎?

你說沒有,你是自願的。

斑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身後,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質問,“你在自言自語什麽?”

風在耳邊呼嘯,大地在腳下飛速掠過,模糊的色塊閃過,像在地上刷著綠色油漆。

這種俯瞰的視角本該讓人覺得新奇,但日覆一日的飛行,連鷹也顯出了疲態,它一個俯沖落地了。休整時,看著鷹蔫頭蔫腦的梳理著羽毛,斑皺眉道:“再抓兩只吧,讓它們輪換著飛。”

“不行。”你立刻否決,擡手摸了摸巨鷹溫熱的脖頸,“契約在我身上。萬一哪天你不在,三只憤怒的小雞能把我嘬死。”

“而且這樣對它很不合理。”你想起那些通靈獸對契約者的忠誠與霸道,“我認識的人裏都只有一只或者幹脆沒有通靈,倒是有一個人有著八只忍犬,感覺很花心。”

斑沈默片刻,“我只說再來兩只,八只太極端了。”

大約是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最終放棄了這個提議。

“你不要算了。”他低語一句,算是給這件事定了性。

鷹需要休息時,旅程便切換成地面模式。一般是沈默的徒步,沿著蜿蜒的土路或幹脆穿越叢林;有時則尋一處有水源的地方紮營。尋找合適的歇腳點,對斑而言簡直如同呼吸般輕易,是刻入骨髓的忍者本能。

夏夜悶熱,空氣粘稠得仿佛凝滯。你不想貼近篝火,再被汗水浸透,就自告奮勇去溪邊摸魚。

很過了些時間,你拎著兩條不再鼓動著鰓的魚回來了,隨手甩在篝火旁,魚身上帶著明顯的撞擊痕跡,是你拿石頭砸死的。

斑看著那兩條顯然死於粗暴物理攻擊而非苦無精準命中的魚,眉頭擰得更緊。他認命地拿起苦無,蹲下身開始處理。

“黏膜刮一下。”你坐在一旁,抱著膝蓋,冷不丁出聲。

斑的動作頓了頓,鋒利的苦無刃口在火光下劃過魚腹內壁。

“這裏魚鱗沒去幹凈。”你又指出。

他沈默地逆著鱗片方向狠狠刮了幾下。

“血瀝一下。”最後一句指令落下,斑又倒吊著魚身瀝血。

斑的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泉奈——就算是三人出行時他弟弟也總是默默處理好一切,從未讓他操心過這些瑣事,甚至能變著花樣滿足你挑剔口味。

而此刻,眼前這位遺孀正用一副‘你不弄好我就絕食’的做派睥睨著他,偏偏你和泉奈在拒絕兵糧丸這點上倒是驚人的一致。

“麻煩。”他再次低語,但手上動作依舊利落。

忍了。又不是做不到。

帶著你,斑無法像獨行時那樣,直接遁入深山老林與世隔絕,做個徹底的野人。

他需要顧及你的生存——食物、安全的臨時住所、以及應對可能遇到的盤查。

於是最終選擇的目標,是一個地圖上幾乎找不到標註、遠離主要商道、信息閉塞到近乎與世隔絕的小鎮。它唯一的優點,是背靠著一片廣袤深邃、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那裏有他此行的最終目的。

鷹再次騰空,小鎮的輪廓在下方逐漸清晰,像一塊被打上的補丁。風聲呼呼的從耳邊擦過,你坐在鷹背上給它撓癢癢,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所以我們為什麽去那?”

斑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低沈而清晰,只有你能聽見:“抓九尾。”

落地後,塵土飛揚。斑迅速結印,轉瞬化作一個面容普通、身材中等、甚至帶著點市井氣息的男人。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開口,聲音也刻意壓低放緩:“在這裏,我叫‘一郎’。”

“一郎?”你毫不掩飾語氣裏的嫌棄,這對兄弟在起名上的天賦真是如出一轍的貧瘠。

隨後打量著他即使偽裝也難掩的、習慣性挺直的脊背和過於沈穩的眼神,“這名字平庸得像路邊的野草。配你很突兀,別人看一眼,聽這名字,太假了,斑。”

斑的嘴角在偽裝下幾不可察地繃緊。他耐著性子又換了幾個頗有年代感的名字:“健次?信一?正夫?”

你的否決像扔石頭。

“土得掉渣。”

“拗口。”

“不如叫‘餵’省事。”

耐心告罄。偽裝後的男人猛地轉頭,那雙刻意黯淡的黑色眼瞳也透出一絲真實的煩躁:“這不行,那不行!那你說,叫什麽?!”

你歪頭看著他這副被逼問的姿態,一絲惡劣的掌控感在麻木中浮起:“我也只想得出太郎。”

語氣帶著點破罐破摔的敷衍。

“這和一郎有什麽區別。”他無語的閉上眼,“下一個。”

提議被如此幹脆地駁回,你撇了撇嘴,“沒了。”

斑不再看你,他沈默了幾息,似乎在調動他古老記憶裏所有關於‘普通人’的認知。最終,他轉回身,聲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羅馱磨(らだま/Radama)。”發音與“馬達拉”(Madara)的反讀“拉達馬”(Radama)嚴絲合縫。

你楞了一下,隨即抿緊嘴,嘴角向下撇出一個更為嫌棄的表情。“羅馱磨……”你低聲重覆,眼神裏滿是‘這也行?’的無語,“假名倒著念?真是……簡單粗暴的起名手法。”

嫌棄。

斑對你的評價置若罔聞。他調動查克拉,感知著周遭確實沒有什麽稍微入流的角色,然後邁步向小鎮走去,丟下一句沈悶的:“就是羅馱磨。”

你看著他的背影,最終擡手,隨意地拆散了原本的發髻,挽了個截然不同的、更顯樸素的發式。算是給羅馱磨的偽裝配合上一點微不足道的尊重——畢竟在這個世界,換個發型確實能像換了個人。

斑回頭瞥見你的新發型,只淡淡說了一句:“沒必要。”你知道他的潛臺詞,反正沒幾個人認識你。

好吧。

“嘭。”

斑聽到聲猛地回頭,看清煙霧中的人影後,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怒吼:“你搞什麽?!”

“偽裝。”一個蒼老嘶啞的聲音響起。

煙霧散去,赫然是老年的斑——皺紋深刻,臉垮得像樹皮,你連深沈的眼神都學了十成十。

“現在我們是一對爺孫。如果老來得子的話說父子也說得過去。”聲音慢悠悠地說著,內容卻恐怖無比。

驚悚!

斑一眼就看出來那是你模擬的他老了的樣子,那種被冒犯和被窺探未來的感覺讓他額頭青筋直跳:“你變回去!”

“啊……我耳背了聽不清楚。”老斑掏了掏耳朵。

“變·回·去——”

你撇了撇嘴,解開變身,恢覆了原貌。

“為什麽這麽無聊。”

小鎮的生活氣息撲面而來,帶著塵土、炊煙和一點麥田的味道。你們一前一後走著,無需刻意編造關系。在這樣閉塞的地方,一個面容普通、氣質沈悶的男人,帶著一個沈默寡言、偶爾眼神飄忽的女人,在旁人眼中還能是什麽關系?

好奇的目光短暫停留,又很快被日覆一日的平淡生活吸走。

事情順利得出奇。沒花多少時間,也沒費太多口舌,主要是斑那偽裝後也難掩的、不願多談的冷淡氣質起了作用,你們就在小鎮最邊緣、靠近山腳的地方買下了一個帶小院的新屋。前任屋主是個幹瘦的中年人,交接鑰匙時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甩掉包袱般的喜悅。

“概不退換啊!”男人把沈甸甸的舊鑰匙塞到羅馱磨手裏,如此強調著。

斑看也沒看,手腕一翻,那串鑰匙就劃出拋物線,準確地落向你懷裏。你隨手接住,冰冷的金屬硌著掌心。

鑰匙?對你和斑來說,這玩意確實沒什麽實際意義。院墻的高度,還不及你們一個輕松的縱躍。你掂量了一下,隨手將它揣進了衣兜。

吱呀一聲,前任屋主如釋重負地跑出院門,腳步聲飛快遠去。

小院寂靜下來,你透過沒合上的門,望著那邊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原始森林。

“九尾在那邊?”

斑已解除變身,恢覆本貌,打量了下周圍,“很近了,估計五、六千米。”

估計這破房子賣不出去,鄰居的身份功不可沒。

他環繞了下四周,感知不到周邊有什麽值得警惕的存在,但還是習慣性地結印。

“嘭。”

一個氣質、眼神都與本體一模一樣的分丨身出現在旁邊。

“留他在這。”斑活動了下手腕,目光投向森林深處,“我先去看下九尾。”

“噢。”你應了一聲,對這安排沒有異議。

於是,你和氣質同斑本人毫無二致的分丨身面面相覷,

“幹嘛?”留守斑雙手抱胸面色奇怪的看著你。

“沒必要特地盯著我吧。”你挑眉,帶著點明知故問的挑釁。

“我沒有特地。”留守斑如此說道,“而且這只是出於保護。”

“那太好了。”你隨手抹了下桌上的灰,“我臨時得了粉塵過敏,打掃衛生會讓我暴斃。”

你指了指墻角的清潔工具,側過頭看斑。“麻煩保護我。”

日子在小鎮的邊緣緩慢流淌,帶著陳腐木頭和山野的氣息。斑(羅馱磨的偽裝大部分時間形同虛設)幾乎將所有精力都投入了對九尾的監視和捕捉計劃的推演上。

他收斂氣息蟄伏起來,耐心地觀察著森林深處那團龐大的查克拉源,規律、弱點、以及最佳的出手時機。你則被留在這簡陋的安全屋裏,與那個沈默寡言、氣場卻絲毫不減的影分身作伴。

你對撩留守斑的賤沒什麽興趣了,自己百無聊賴的看著不知道讀了多少遍的書。他抱臂閉目養神,鬼知道他一個分身需不需要養神。

“泉奈的遺物在哪?”

你突然問。

“我要看他的日記。”

倚靠在墻的留守斑只擡起一只左眼,看你。

“他應該不希望你看他東西。”

你撇了撇嘴,手捏著盤裏一顆帶殼的花生,指尖用力,“啪”一聲脆響,“因為他日記裏全是罵我的內容。”

斑右眼也睜開了:“……並不。”

你眉頭一皺,像抓住了什麽把柄“所以你也看過是嗎?”你伸出手,掌心向上,“那拿出來給我品鑒一下。”

留守斑再次拒絕:“那是他隱私。”

你:“如果寫日記的是我,早就被他翻爛了。”

確實。泉奈的關心向來帶著強烈的個人色彩。

留守斑沈默地起身,顯然不想讓你跟著。過了片刻,他拿著一個上了年頭、封皮磨損嚴重的本子回來,遞給你。

你接過,帶著點好奇和說不清的覆雜心緒翻開。風吹過敞開的窗,卷起幾片花生紅色的碎屑,恰好落在泛黃的紙面上。你下意識用手指輕輕拂去,怕脆弱的紙就此被紅色碎屑刮破一樣。

第一頁就是青澀的字跡,下筆很重。

“這是他小時候的。”你看了第一句話就斷定。

內容充斥著小孩故作成熟的裝模作樣,諸如今天在練習場和人比試了什麽,贏了輕描淡寫,輸了必定詳細記錄對方的名字、時間、內容,再找補幾句對方不如自己的地方——這才是他記日記的真實意圖。記錄失敗是為了記住超越的對象。

你一目十行,直接翻到最後一頁。一直到這本日記結束,內容裏都沒有你的影子,看敘述時間,那時你還沒出現在他的生命裏。

“我要他十六歲以後的。”你把本子合上,遞還給留守斑。

留守斑接過日記,眼神明確表示著‘到此為止’。

“他不想給。”

你隨手拿起花生殼暗算他,“是他不想給還是你不想給。”

留守斑輕松攔截,將其扔進垃圾桶:“沒什麽區別。”

你不依不饒的繼續說:“放哪了?哪個卷軸?紅色的?藍色的?”

你緊緊盯著留守斑的臉,自從能直視他後,你就把他、無論本體還是分身,當成了絕佳的微表情觀察教材。

留守斑立刻察覺到你的意圖。他幹脆閉上眼,切斷你的觀察途徑,同時瞬間打開查克拉感知,防備你趁他看不見時搞什麽小動作。

你把查克拉收起來了,沈靜的就像個沒有查克拉的普通人。

斑不得不睜眼。

你已經湊到他跟前,雙手相疊,支著下巴,“如果不是你來伊邪那美太早了,”你輕聲說,帶著點若有似無的遺憾,“他應該有更多的話和我講。”

斑心裏清楚,伊邪那美的崩潰並非外力介入,而是你自己掙脫的輪回。但他此刻懶得解釋,畢竟這是你小兒科的話術。

“不給。”他義正言辭的拒絕,“少來這套。”

你退後,攤手:“那給我找點事做,每天在這裏很無聊,感覺像八十歲老頭的生活。”

這會的斑已經告知了你,有個你目前參與不上的計劃。他對你唯一的要求就是活著,至於其他的信息,他也不多說,甚至沒告訴你這個計劃叫什麽。

真是多此一舉,有什麽好藏的?

你十七歲的時候就知道了。月之眼——無限月讀,把全人類全部送去睡大覺。

目前項目的進度卡在捕獲九尾,增加和柱間對波的籌碼上。下一步就是啃肉,然後假死,等等等——等到八十歲。

斑怎麽還沒八十歲?他的輪回眼是快老死了才冒出來的。

留守斑面無表情:“把鷹招出來你和它玩。”

你張口就來:“它最近在忙著談戀愛。”

斑懶得去辨別這話的真假了。如果讓他給你找‘正事’,他會毫不猶豫的讓你去訓練,提升實力。不過說了也是白說,你絕不會去,他索性不再浪費口舌。

留守斑沈默片刻,給出一個最實用的建議:“……你可以做飯。”

“不要。”你搖頭,“我做飯很難吃。”

“你故意做的很難吃。”

被發現了!

“哎呀!”你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要去看九尾。”

“你以為是在和九尾比賽,是它打得快還是你跑得快嗎?”斑再次譏諷你的實力,“等我抓到它之後你再看。”

“現在就帶我去。”

“過幾天就抓到了。”

“那我自己去。”你說著轉身就要往門口走。

“回來!!”留守斑反應極快,一把抓住你的手腕,力道不容掙脫,“別胡鬧了。”他似乎權衡了一下讓你亂跑的危險性和滿足你要求的麻煩程度,最終帶著一絲認命的煩躁“我去給你拿。”

下墜。

事情發生在一瞬間。就在留守斑將另一本明顯更厚、背面封皮顏色更深沈的日記本遞向你,你感到莫名的熟悉,指尖即將觸碰到它邊緣的剎那,另一種似曾相識向你襲來——如同被無形漩渦裹住。

留守斑看到你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臉上血色盡褪,那是遭遇絕對意外和巨大威脅時的本能反應。

“怎麽了?!”他厲聲喝問,話音未落,你們兩人幾乎是同時抓住了對方的手臂。

高速下墜。

風聲在耳邊淒厲尖嘯,失重的恐慌讓心臟失去了肌理的束縛。下方的景象瘋狂旋轉、放大。不再是熟悉的小鎮邊緣或森林,而是完全陌生的另一片密林。

斑當機立斷,咬破正好貼在他嘴邊的指尖。細小的血珠向上飛去——你迅速結印。

召喚失敗。

小雞呢?!

沒有任何煙霧,沒有任何回應。巨鷹小雞仿佛從未存在於契約之中!

你在呼嘯的風中怒吼,還有幾縷頭發被風吹進你的嘴裏:“我印結錯了嗎?!”

沒有!

留守斑臉色劇變。沒有時間思考原因了。他眼中三勾玉瞬間化作猩紅的萬花筒圖案,狂暴的藍色查克拉如同火山噴湧巖漿般將你們二人裹住。

深藍色的、半透明的巨大肋骨瞬間包裹住你們,緊接著是筋肉……幾秒間散發著恐怖威壓的藍色查克拉巨人(非完全形態,來不及)憑空出現,穩住了你們的下墜之勢。

你在須佐能乎的保護下驚魂未定地觀察著下方完全陌生的地形。無邊無際的密林,地形地貌與之前的森林截然不同。

留守斑感知全力散開,感知不到九尾!距離絕對超過了十千米!這裏根本不是他們之前所在的區域!

在須佐能乎維持著飛行姿態,下降到相對安全的高度時,留守斑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查克拉的波動也劇烈不穩起來。

“這個分身查克拉不夠了,我辨認不出這是哪,本體得到記憶也找不到你。”

須佐一開幾乎耗盡,所以召喚通靈獸是更好的選擇,但失敗了,原因未知。

他深吸一口氣,這是最後的交代:“你自己……想辦法回來找我!”

藍色的巨人身影開始劇烈閃爍,變得透明。

你看著他即將消散的身影,壓下心頭的驚慌,你隱約有了猜想,強作鎮定的應了一聲“噢”。

話音剛落,留守斑連同那巨大的藍色須佐能乎,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嘭”一聲巨響,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你再次開始下墜。

你迅速調整體態,準備硬著陸。

呼!

一道巨大的黑影帶著強勁的風壓掠過,毛茸茸但卻帶點硬挺的脊背穩穩托住了你下墜的身體。

底層是細密的絨羽,外層覆蓋著長而寬大的飛羽,這種剛柔並濟的手感,兼具力量與溫暖的獨特存在——

“小雞?!”

“誰是小雞?”一個陌生的年輕男聲從你身側很近的地方響起。

你猛地回頭,被狂風吹散的發絲淩亂的貼在臉上。透過發絲的縫隙,你窺見了身旁立於鷹背上之人的面容。

斑收回按在九尾巨大頭顱上的手,猩紅的永恒萬花筒緩緩褪去。

經過一番不算太艱難但也消耗不小的戰鬥和瞳力壓制,這頭桀驁不馴的畜生終於被強行簽訂了通靈契約。

過程比他預想的順利些,心情也略微松快了一點。

他踏著暮色回到小鎮邊緣那間簡陋的小屋。

推開門,預料中可能會有的抱怨或無聊的舉動並未出現。屋裏靜悄悄的,只有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光影。

“人呢?”斑微微皺眉,目光掃過空無一人的房間。桌上還攤著你之前看的那本舊書,花生殼散落著。他習以為常的以為是你覺得無聊,拉著他留下的那個影分身出去閑逛了,或者指使其去做什麽雜事了。

他走到院中,感知力如同水波般散開,覆蓋了整個小鎮及周邊山林。

沒有。

感知不到你,也感知不到那個影分身特有的查克拉波動。

一絲疑慮爬上心頭。影分身解除後,記憶和經驗會瞬間回歸本體。但他此刻並沒有接收到任何來自影分身的記憶,那就應該還在。

這不對勁。

斑的臉色沈了下來。他立馬主動解除那個影分身。

他雙手結了一個簡單的印,低喝:“解!”

無事發生。

空氣中沒有任何查克拉消散的波動,也沒有記憶流回歸的感覺。

空的。

沒有分身。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斑猛地轉身,永恒萬花筒瞬間開啟,猩紅的光芒在昏暗的室內亮得嚇人,狂暴的查克拉不受控制地溢出,震得小屋的本就脆弱的墻咯吱作響。他死死盯著空蕩蕩的房間和桌上散落的花生殼,一種失去掌控的焦躁和冰冷的預感再次抓住了他。

他看到那微小的白色動了一下——心中又升起被你玩弄的惱怒。

但那不是蟲!只不過是被風吹過的花生屑!

你如影隨形的古怪寵物都一並消失了。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了,也許之前捕獲九尾太過投入?或者解除的印式出了問題?他再次結印,更加清晰的釋放解除指令。

“解!”

依舊空空如也。仿佛那個影分身從未存在過。

記憶呢?

分身呢!

——你人呢?!

影分身在受到用力攻擊、查克拉耗盡的狀況下才會被動接觸,而本體因為對分身的絕對控制權,主動解除的情況更多見。但總之不管哪種情況,其消失後記憶都會在瞬間回歸本體。可是跨越了時間、甚至生死,這突兀的遭遇又怎麽才能傳遞回本體呢?

留守斑和你說的那句‘你想辦法來找我’,斑是沒辦法知道的。

他沒有放棄找你,但他還有正事要忙。

起初他以為是自己的行蹤暴露了,可能有誰抓了你去試圖威脅他。他在原地還等了兩天,按理說他應該用分身——但他怕分身又出什麽問題,也許扉間的術有漏洞,他自己又研究了半天,找不出來,沒有。

也沒有敵人給他傳遞任何信息。

你不想被擄走,要抓你肯定得有目的。除了他,他想不出來還有什麽值得抓你的地方。

不會是扉間——?

斑又想起先前在居酒屋那荒謬的場景。

不可能。

就算是讓泉奈重傷的哪一擊飛雷神也是會留有查克拉的,他檢查過了什麽都沒有。

但是以防萬一他還是在帶著九尾和柱間大戰一場之前進入了木葉,變身成‘羅馱磨’的模樣,偽造了些信息,大搖大擺的過了防線。

扉間關註的幾個小孩裏有一個和你同姓的女孩,但時間早在你消失之前。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異常了。

應該只是同姓——你沒聯系過其他親戚,也不曾提起還有其他健在的親人。可能你們都來自於某個小忍族。

但扉間是什麽心思、收徒又是非只是巧合——斑氣得磨牙,這就不好說了。

他變身成早逝的一個弟弟七八歲的樣子,在忍校看了眼,那個也姓轉寢的小孩正在上課睡覺。

長得和你不是很像。

都喜歡睡覺是不是因為姓氏的問題。也許這個姓的血跡就是喜歡睡覺。

不知道你現在正在哪睡覺。按理來說這個點你一般還沒醒。

你失蹤的幾個月之後,他仍然摸不到你的蹤跡。

總之,你絕對不可能是主動的離開,他想不到理由。而且你當天在他離開之前還說了晚上要吃什麽。他更傾向於你的失蹤是一個惡劣的玩笑,而在實施的過程中發生了意外。

偽裝的斑離開了忍校。在南賀川的下游召喚出了你未曾來得及一見的,他的通靈獸。

他站在九尾頭上,任由地讓腳下的巨獸肆虐的宣洩出自己的存在感,陰沈的、暴戾的查克拉鋪天蓋地朝周遭侵襲。

柱間很快來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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