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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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經過幾天不懈的蟄伏,霧隱一行人終於找到了機會。

幾道身影在木葉邊境的密林中疾馳。突然青的身後兩聲慘叫伴隨著“咚咚”兩聲悶響,他猛地回頭,看見兩名同伴毫無征兆、重重栽倒在地。於是發動白眼,瞳孔驟縮,查克拉瞬間湧入眼部經絡,開了白眼的視野下很遠處的情況也能通過查克拉清晰可見。

左下巖石旁,站著一名木葉忍者。

右下灌木叢邊,倚著另一名。

更高的樹枝上,半蹲著第三人。

而最致命的威脅……青的視線順著樹幹急速上移——

宇智波止水單手叉腰,左腿微曲,以一種近乎散漫的姿態俯視著他們。他的寫輪眼在白眼的觀察下被綠色查克拉填滿,眉毛微微上挑,嘴角下撇,既像因實力差距對他們的不屑,又帶著被他們入侵木葉的慍怒。

冷汗順著青的太陽穴滑落。

“撤退。”他壓低聲音命令道。

“可是隊長——”

“是木葉的瞬身止水。”青他果斷判定,“我們不是對手。”

當霧隱眾人倉皇退去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後,止水收起了寫輪眼,怪難受的。

因為他腦內的蟲太久沒見到存活於世的另一只蟲,一直在用‘開寫輪眼和別人對視就覺得非常痛苦’的副作用提醒著他速度接近你。

“這下霧隱應該能安分一陣子了。”

他本想直接瞬身回村,實在不行見你一面先,再去火影樓報道。

但他還是想著,要不要和隊友商量一下,能不能先走,等到要報告再碰頭。

隊友慶幸的聲音響起:“還以為要出多久任務,原來才五天啊。”

止水不由得嘆了口氣——

五天還不夠長嗎?

可拋下同伴先走終究說不過去,萬一中途又出現什麽意外了呢,自己又是隊長,這怎麽好意思開口的,他都有點唾棄自己了。

隨後又安慰自己,不過是想了想而已,又不會真的瞬身回去拋下大家。想也不行嗎?想當然可以,誰又知道你在想什麽呢?

止水又安慰起自己,誰又知道他現在想見你呢。

不過他剛剛已經見過你了,在對霧隱的那兩個煩人的蒼蠅所下的幻術裏。

止水讓他們看見你突然穿著白無垢黑著臉從樹林中冒出來,然後用戴著鉆戒的鐵拳,狠狠砸在他們眼眶上進行制裁。

雖然你更喜歡扇巴掌,不過讓你扇別人巴掌感覺怪怪的。

其實他甚至也不太樂意讓你遇到敵人,就算是幻術裏。可是他腦子裏,你的皺眉隱忍的面目就是突然出現了。

你比他想象中的樣子要厲害多了。

天光乍破時,止水小隊終於抵達火影樓,他本來想從稍微繞個遠路,近距離看下你們家的窗戶,但最後只是克制的跳到了高點的屋檐,遠遠的掃了一眼。

靠在墻邊假寐的止水被文書靠近的腳步喚醒,跟著隊友們半跪在匯報廳等候。領導們總是姍姍來遲的……

三代目身後是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依次入座,團藏罕見缺席。

他偷偷瞄了眼轉寢小春,發現她只是一臉嚴肅、公事公辦的盯著自己。

止水沈穩的開口:“止水隊已完成任務。”

“長期任務辛苦你們了。好好休個假吧,尤其是你啊止水。”

說完三代用餘光看了眼轉寢小春,這位真是面無表情啊。

他特意點出止水一是因為止水與她女兒的關系,二是因為這位同他一起奮鬥了大半輩子的隊友昨天還在會議上說‘民眾對宇智波警務隊的積怨增加了’。

可是宇智波裏也有止水這種存在啊——

“那麽我對三代目有個請求。”被特別關心的止水繼續開口。

三代目“嗯?”的一聲,面部表情一時之間舒展的看著這個特別的宇智波。他又瞄了眼轉寢小春,她對此回覆了個白眼。

畫面一轉,火影巖下。

一陣風撩過三代目的袍角,也輕撫著這個年輕人的頭發。

止水仍然保持著對三代目單膝跪地的姿勢:“我對宇智波一族與村子之間互不信任深感痛心。”

“唔,我也是。”

“我想重建宇智波一族與村子之間的信賴關系。”年輕的宇智波聲音裏充滿自信,“能將這任務指派給我嗎?”

“你想停止普通任務嗎?”

“是的,以及請給我一定程度的權限。”

“知道了,我會對外宣稱你被我派去執行機密調查任務,如果遇到萬一就報上我的名字。一切責任由我承擔。”

氣氛本該肅穆,可三代目突然話鋒一轉:

“可是你的婚假怎麽辦?”

止水本來很嚴肅的單膝跪地,聽到婚假沒忍住笑了出來。

“非常感謝……”他輕咳一聲,努力壓下嘴角,“婚假還是等到修覆完關系以後再休吧。她想去有雪的地方,應該要等到冬天。”

三代目眉頭一皺:“轉寢顧問同意了嗎?我可沒敢多加過問你和她女兒的事啊。”

止水摸了摸鼻子,耳尖微紅。

“我已經買好戒指了。”

不過他不想告訴三代目你不想要戒指這回事,講那麽多幹嘛。

三代目露出會心一笑:

“哈哈哈真是膽大的年輕人,早點回家照顧她吧。”

少年卷曲的黑發在陽光下泛著微光,恍惚間與記憶裏某個身影重疊。見到這一幕的三代目轉身離去,背對著止水露出欣慰的表情。

“看著你就會想起我曾經的友人,宇智波鏡。”

具有強烈的火之意志,為木葉燃盡了一生的男人。在二代目扉間的影響下,他作為宇智波鏈接木葉的橋梁,而現在他的後代和他一樣。但三代目隱約覺得這個說法其實不太對——

不過他想不出來哪裏怪怪的。

如果鏡還活著這對戀人應該能更少點波折吧。不過到時候怎麽稱呼呢——各論各的?說起來這家人真是一脈相承的急啊……

止水才不知道三代目在想啥,他本來想說自己才是這段感情裏被照顧的那個。

但接著又聽到一直視為榜樣的祖輩名字,他只能低頭回應,

“您謬讚了。”

等到確定三代目沒話說了他馬上瞬身回家了。

‘啊……’三代目突然想到了什麽。

宇智波和木葉之間為什麽要有橋梁,明明宇智波也是木葉的一部分——他轉頭回望原本半跪在那裏的身影。

止水已經到家了。站在門前的他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名字會成為慰靈碑上一員的FLAG簡直是他這輩子最大的誤判。

細心感知著房間裏的查克拉——你不在。

他沒鑰匙。

唉嘿他會撬鎖。

止水掏千本的動作停滯,撬鎖不能保證鎖芯完好,如果被前輩發現了會生氣的吧?

你可是連自己踩陽臺欄桿進來都會生氣的‘普通人’啊。

猶豫再三他決定等你回來。不過他要先去買菜。

露出燦爛笑容的止水平時有個好口碑,誰跟他都能聊兩句。

“買點這個吧,這新鮮。”賣菜攤口的老板將洗凈的蔬菜塞到止水跟前,“你們家前些日子炸掉的陽臺修好沒有?”

止水剛笑著接過你愛吃的蔬菜,聽到什麽詞後太陽穴一緊,表情震驚道:“……什麽?!”

“你家那位前天從醫院出來後直接扛了三袋水泥呢。”

“什麽?!”

你不在家,你在哪?

你在醫院。

不過你不是來覆查的。

你是來謝罪的。

那天你傷的其實並不是很重,幾乎是起爆符觸發的瞬間你就飛快的做出反應了,還好只是你腦子發燒了、但體內的肌肉記憶沒發燒。在爆炸導致的半開的玻璃震碎的瞬間你就拿胳膊擋住碎屑。不過還是有部分嵌入了你的皮膚裏面流了血,但隨後你在起身防備不知道哪來的敵人時,你又被從天而降的燈砸得失去了意識。

你真是頭鐵啊。

轉寢小春在你醒來後就拿著你的CT影像表情不善。

她幾乎是看到案發現場的瞬間就推出來發生了什麽。

你坐在靠近陽臺門不遠的沙發上,然後有人踩上了陽臺的欄桿,導致觸發起爆符,在家塞陷阱的這個習慣和你對‘安全的家’的理解不符,不是你,就只能是另一個住戶。

排除另一個住戶會踩上自己布置的陷阱、以及本人正在進行長期任務不存在提前返回的可能。

那麽就是有人在——

到底是誰,團藏應該不敢對她的女兒動手。

畢竟他要爭取她投出滅族的決定性一票。

目前三代反對、團藏支持,而水戶門炎在看她口風。如果是其他的事、她不想讓團藏那麽快就能推行下去的話,她可以讓水戶門炎和她各支持一方。這樣達成2比2平,最後再由三代目和團藏自己爭取,雙方進行再度利益切割後才算談妥。

所以這事團藏不會幹,不然他直接來殺她就好了,沒必要拿她女兒威脅她,這倒有種人盡皆知肯定是他害的感覺了。

團藏做不出來這麽蠢的事。

到底是誰?是在水之國把你踢飛到她腳下的又藏匿的人嗎?

可到底什麽樣的地質勘探任務能讓你被人追到這來?可更重要的不是你已經完結的任務內容,而是——如果水之國的人已經潛入到木葉了。

——是誰沒把守好?是哪個小隊?

——又是誰把你炸成這個樣的?

“……媽媽。”

你幹啞的嗓子開口自己都被自己嚇一跳,鼻音也很重,不過發燒在此刻倒顯得不值一提了。

她將黑色影相遞給你,你看了半天沒看出來哪裏有問題。

“媽媽,我看不懂。”

“CT結果顯示沒什麽影響。”

那那麽生氣幹嘛?

“哦……”你幹巴巴的回答。

沈默在你們這對母女之間蔓延,這個場景其實並不少見。

你幹脆挑起話題:“找到是誰入侵我家了嗎?”

轉寢小春又看起你的甲功五項,“沒有,也沒有目擊證人。”

她又補充了一句,“但是有幾個路人被你誤傷了。”

“你能下床了就去向別人道歉。”

“還有你TSH數值顯示有點亞甲減。”

另外一張寫滿指標的紙遞在你面前,她也已經讀過了,是靜脈采血報告單。

“你血糖對比之前升的有點快,是誰在做飯?”

……

後面一句話你選擇性忽視了。

你幾乎在你媽一走就下床了。問了導醫臺,無辜陷入到爆炸而被誤傷的路人們都在哪個病房。

其他小傷的已經走了,傷得最重的那位是個來木葉取材的蟲類觀察師,你想——傷得越重說明離案發地越近,但其他路人的證詞中他一直在和他們聊天,又排除了嫌疑。

你推開門。

被繃帶纏了全身、只露出來一只黑色眼睛的無辜路人朝你舉著大拇指。根據他本人所述,他並不是在反諷你。

“阿飛是拇指打了石膏捏。”他語調輕快的就像在描述著什麽電影場景,“一個這麽——厚、這麽——大,的陶片,就滑——的朝阿飛的大拇指飛了過來。”

“阿飛的手指頭就被害得骨折了捏。”

他眨了眨眼,“吃不了飯了捏。”

你還沈浸在木乃伊會說話的場景裏。

“這個嘛?”木乃伊指了指自己的繃帶,“是因為要近距離接觸蟲但是我會皮膚過敏捏,所以只能把全身都包起來了捏。阿飛的皮膚可是很——嬌嫩的捏。”

還好……好歹不是被你害得。你只是讓他大拇指一直豎著拿不了筷子而已。

“對不起。”你站在半躺在床上的他旁邊,這個姿勢顯得你和他不在一個水平面,你只能垂眼俯視他。

好……好惡心。

為了道歉顯得盡量真誠,你和他對視,強壓著心中的惡心——這明顯是個惡心的男人,你俯身道歉,“我會負責的。”

這句誠懇的道歉明顯取悅到了木乃伊。

他把同樣纏著繃帶的手指點在他自己的臉上,“阿飛餓了捏。吃不了飯怎麽辦呢~”

你抿了抿嘴,“我來負責。”

幾分鐘後你拎著煮熟的玉米,這個在營養食堂就有賣的。

你拿著玉米的一端,用給狗餵骨頭一樣的姿勢將剝了葉的玉米舉在他嘴巴的位置。

“啃吧。”

……如此往覆。

這幾天的飯點你都會出現在木葉醫院。

謝罪。

你舉著紅薯餵他——早上是雞蛋,半拉蛋殼留在蛋白上,你手一擠整個雞蛋就那麽被他吸進嘴裏,差點從普通病房轉急救。

“斯哈——太燙哩。”

今天他的口癖是哩。木乃伊繃帶扒拉開大半邊的嘴一張一合的挑剔著你的伺候。

你將吃了一小口的紅薯挪走,用調酒師式上晃下晃的給紅薯降溫,一通行雲流水的操作下來,又將紅薯舉到他嘴邊。

“這得沾多少灰哩——”

他果然是在報覆你。

雖然陽臺爆炸案你也是受害者,是有人私闖民宅後導致的爆炸。但首先事發地是你家,你有責任。放置易燃物的是你的戀人,他本人正在為村爭光中,你替他有責任。其次你回家沒檢查陽臺易燃物,你還是有責任。

再其次最終導致爆炸的另一位當事人到現在都沒找到,所以只有你能對此事負責。

不知道為什麽這段時間木葉醫院的床位那麽多,床一空、賬戶上的錢就跟著一起空。所以才能讓這個大拇指打石膏的人租那麽久的床位,畢竟拇指不影響他繳費。

“你在木葉沒有暫住的地方嗎?一直在醫院不覺得無聊嗎?”

你真的不想伺候他了。

其實這幾天不是沒有想過,給他一定的經濟補償以及請護工照顧——由你掏錢的那種。但是今早被他以謝罪不夠誠懇拒絕了。

‘阿飛有錢哩,有很多錢哩——阿飛要的是你的態度哩,畢竟阿飛的工作時間可是很寶貴、時薪很高的哩,可以買很多個你哩。’

你當時聽他這話抽搐了下嘴角,最後還是沒把自己的存折餘額告訴他,他好無聊,你也不是來和他比誰錢多錢少的。

阿飛的回答將你從片刻的回憶裏拉了出來。

“不無聊哩,我每天都在想著家裏人哩。”

太好了!你可以解脫了,原來他有家人!就算被他家裏人罵害他拇指骨折打石膏也無所謂了!只要你不用再伺候他就可以了——

“我現在幫你給家裏人寫信吧?你說我寫。”你這幾天的心情從來沒有這麽雀躍過。

“咦,要逃避責任哩。”他馬上識破你的意圖。

你嘴硬,“並不是,你這幾天沒有和家裏人聯系——肯定會擔心的吧?我去借紙筆。”

他恢覆了正常的聲線喃喃道,“一直收不到消息會擔心嗎?”

沈默。

你在不知道他家什麽情況下不想開口說話,但他明明能正常說話還要用那種聲線惡心你,你之前還以為他天生聲線就那樣、以為是聲帶殘疾沒有笑他。

沈默。

無聲的氛圍被打破,木乃伊阿飛亮出打著石膏的大拇指:“好哩好哩。”

你果斷去導醫臺借來紙筆,並且從其他空著的病房拖來凳子,阿飛的病房沒有,除了你沒別人來看他,而你餵完就走,就那一會你也懶得拿凳子坐著。

可是床頭櫃太低了……櫃子的水平面基本和你膝蓋齊平,你坐在椅子上寫得將背部近九十度彎曲。

沒辦法,你只能試著在左手掌心放穩信紙,右手寫字。

阿飛:“可以在阿飛的小臂上寫字哩。”

你嘴角聽到這話抽搐了一下。這幾天你嘴角很累。

他似乎是對你毫無反應的動作不滿,繼續開到道,“阿飛的小臂很粗壯哩,有肌肉很硬可以當桌子哩。”

你反駁:“你之前說你皮膚很敏感。”

你實在說不出原話‘嬌嫩’這個用詞:“在胳膊上寫字會癢吧。”

他晃了晃自己的胳膊,“不會哩,快點給阿飛的家人寫信,還收不到阿飛消息的家人會擔心哩,我說你寫哩。”

畢竟算你害的他沒辦法和家人聯系,只能盡可能滿足他了——萬一他說官二代恃強淩弱、不對無辜受害者負責的話,你真的不好和你媽解釋是因為這個人太煩。

你面無表情地將信紙的上半部分貼在他的小臂上,這個高度對坐著的你剛好合適。

“舉累了就告訴我。”你說。

“阿飛的小臂肌群鍛煉的很好哩。”

你固定住紙張的手指與他的肌肉隔著薄薄一層,確實如他所說他肌群很硬,能當書桌:“講。”

阿飛把空著的另一只手的食指戳進自己臉頰,繃帶裹著的肌膚並沒能彈出多少凹陷。這個動作毫無女高中生的俏皮,只有木乃伊詛咒一樣的惡心。

“親·愛·的~”

提筆姿勢一頓。

第一句話就讓針管樣的筆尖戳破紙面。

“咿呀——!”阿飛發出尖銳的喊叫。“你戳疼阿飛哩!”

……這樣的家夥居然有女朋友嗎,到底是誰在忍辱負重。還有不是這家夥自己說的肌群硬得像桌面嗎。

你深呼吸一口氣,在貼合他小臂的紙上寫下‘親愛的’。

久久等不到第二句。

你閉上眼,沈住氣:“下一句。”

阿飛又開始折磨你:“阿飛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寫完哩,你寫完一句擡頭看阿飛一下、示意你寫完哩。”

你:“我有嘴。”

阿飛:“你的嘴會撒謊。”

你擡頭看他,“你之前認識我?”不想看他的眼睛,只能盯著他被繃帶纏住的鼻子。

然後你開始回憶你認不認識一個小臂肌群硬的像桌面說話帶口癖的木乃伊——不認識。

“你是從水之國來的嗎?”你垂眼繼續問。

阿飛:“阿飛是土生土長的火之國人哩,阿飛也不認識你哩。”

你盯著他臉上一層斜疊一層的繃帶。

“臉上的繃帶可以拆掉嗎?”

“不可以,阿飛會自卑哩。”

看他又恢覆正常,你繼續將註意力恢覆到信紙上的字。

他接著說:“阿飛很醜,你的記憶中有醜男人嗎?”

你本來已經在第二行寫‘阿飛’的名字了,意識到他是在和你說話而並非讓你記錄後,你將信紙從他小臂上拿下,放在他的胸口。

阿飛:?

你問:“為什麽要自卑?”

阿飛語塞。

“醜人也能擁有愛情。”

你直白粗暴的話語戳破了什麽。

手指了指胸口那張他要寄給愛人的信紙。

“愛情會讓人變得自信。如果讓你感到自卑只能說明你擁有的愛情不是什麽好東西。”

又開始了。你又開始高高在上點評他的愛了——

他盯著你一張一合的嘴,聽見你說:

“或者說你根本就不曾擁有過愛情。”

……

………??!!

他幾乎是忍無可忍的摸上自己後腦勺的一截繃帶,就在他即將抽下纏在他臉上的掩蓋時,你接下來的一句堪稱溫柔的語氣打斷了他的動作。

“阿飛,換個人愛吧。”

你補充道:

“換個有戀醜癖的女人愛吧。”

呵、呵……

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其實話一出口你就意識到你這沒來由的惡意……雖然你剛開始鼓勵他‘醜人也能擁有愛情’是出於好意,但在之後你的意識就像被什麽東西強行篡改程序——又或者是出自某個隱藏起來的邏輯、才自動說了最難聽的話。

你剛想道歉,解釋自己有時會無意識厭男,就看到阿飛以一種極其誇張的姿勢單手捂住眼睛,上半身拱起,因為大笑而鼓動著,繃帶漏出的大半張嘴因為裂開的弧度將唇邊的布料撐到最大,他整張下嘴唇都暴露了出來。

有疤。

你好像——

他笑完了。

“你有愛嗎?”他問。

“有。”你回答。

他接下來的話好像不是他說的。

“你的愛?”他嘲諷的說著。

“你的愛不過是內心的投射,你根本就不愛他,你只是愛一個不存在現世的好男人的形象。”

“而你的愛人只是你將虛影投射在他軀殼的可憐蟲。”

“你的愛——虛偽的讓人惡心。”

聽完他說的話,你沒急著反駁他。

你愛止水,這點毫無疑問。

你不是那種因為別人三言兩語就對自己的愛情產生懷疑的那種女人,他的話你並不認可。

但你沒有向陌生人自證的必要。

雖然你現在並沒有想起來他是誰,但你非常確定他不可能是你前男友。也許有的女人因為憐憫會選擇肉/體醜陋而靈魂高貴的男人,但你不是,你要臉也好靈魂也高貴的男人,你值得。

所以你不可能和說話這麽難聽、喜歡自說自話且面容醜陋的男人交往。

可他表現得像認識你一樣。

你開始套他話:“你愛過我?”

雖然纏著繃帶,但你看見他面部一下垮下來了。

你繼續推進:“而我沒有註意到你?”

他不說話,胸口起伏誇張。

你繼續套他話:“愛情本質上是對靈魂的識別與共鳴。我沒印象見過你,如果你因為自己面容醜陋就從來不敢出現在我面前,我又怎麽有機會愛上你?”

你開口哄騙道,“告訴我吧,阿飛。”

“告訴在哪裏我曾經有機會愛上你。”

繳費窗口前。

你捏著繳費單,盯著地面發呆。

——“你會跑嗎?”

——“不會,我是真沒錢了。”

阿飛那種被戳破後的自暴自棄,讓你莫名猜想到他“暗戀自己無果後找了一個可憐的女人來可憐他,然後被騙走了所有錢”的經歷。

你甚至能腦補出他繃帶下那張臉垮下來的樣子。

沒錢沒臉的男人還是能得到你除了感情以外的經濟補償的。

雖然你不知道他長什麽樣,但首先他都那麽說了,一個帥哥根本不可能對有意思的女人說‘我是醜人’,只有可能說‘如果我是個醜人你還會愛我嗎?’

這種不會因為說了、就可以拋棄他長得帥的客觀事實的廢話。

阿飛說你先去幫他繳費,他醞釀過後告訴你,他的未盡之語。

“充多少?”窗口後的工作人員敲了敲玻璃。

“夠他住到拆石膏。”你遞上現金。

他之前已經預存了一部分,現在確實花超了,你想了想又補了一筆錢,如果他辦理出院這錢還能退給他。

在等待工作人員幫你充值的過程中,你百無聊賴地盯著地面。

突然,一雙手從背後環住你的腰。

熟悉的查克拉氣息,溫熱的手指輕輕扣在你小腹前。

——是止水。

“任務提前結束了?”你沒回頭,但嘴角已經揚了起來。

“嗯。”他的下巴抵在你肩上,呼吸帶著陽光曬過般的暖意掃過你耳廓,“活著回來了。”

你轉身去看他,胳膊在轉向撐住他胸口時掃到了櫃臺上阿飛的留存單,紙張飄落在地,你顧不上去撿。

“讓我看看有沒有缺胳膊少腿。”

他的模樣和你最常見到的一樣,只是微卷的黑發間纏著護額,毫不在意將‘開心’的情緒外漏,用開著的寫輪眼檢查掃描著同樣在醫院的你,有沒有身體上的問題。

你也全頭全尾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你們都還活著,而且都很健康。

‘太好了。’

‘太好了。’

你克制不住地伸手捧他的臉,指尖輕輕描摹他的輪廓,隨後用力一掐、確認他的存在不是分身術。

然後,你湊近在他唇上落下吻,完全不在意是否有其他人在看,你們這對分別又重逢,打敗FLAG的情侶擁吻。

他楞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額頭抵著你的,呼吸交纏。

“傻笑什麽?”你小聲問。

“因為高興。”他回答得直白,嗓音裏帶著顯而易見的滿足。

櫃臺的工作人員敲了敲玻璃,打斷了你們的對視,把繳費單從窗口遞了出來。

止水伸手接過,一邊走向連廊一邊看著繳費金額。

他舉著那張紙,微微皺眉:“很嚴重嗎?”

你搖頭:“其實還好,只是骨折。花盆的碎片砸到了他。”

“這個要我給他然後道歉嗎?”止水指著繳費單上的用戶‘阿飛’,這明顯是個男人的名字,他不太想讓你去道歉,省得你不小心對視起來受苦,畢竟是他貼的起爆符。

你開口:“不用了,我全都處理好了。”

你沒有多說你和阿飛別的什麽恩怨,止水知道了只會徒增煩惱。

“引爆的人找到了嗎?”

他牽著你走出醫院。

掌心相握的瞬間你笑得好開心,止水的溫度通過肌膚傳來,就算沒找到嫌疑犯你也好安心。

“沒有,你應該考慮如何補修陽臺,找人交給警務隊也行暗部也行,反正和休假的你沒關系。”你踢開路面上的碎石子,“水泥我已經買好了,還要磚。”

止水“唔”了一聲,他在思考,然後松開了牽著你的手。

你看他起印的手勢猜到他要用分身術,立馬雙手蓋住他的指尖。

“把精力用在別的事上好嗎?”

止水眼神飄忽:“哦、哦……”

你們又牽手繼續往家走,他又停住。

“還是用一下吧。”

這次你沒攔住。你看他的分身和他點了個頭之後害羞的看了一眼你然後火速瞬身往家那邊回。

你疑惑的看他。

他結巴的說:“回……回家燒水先,我想先洗洗。”

你不解:“等回去再洗也來得及吧。”

止水觀察著你的臉色,感到為難的講:“可是我六點半要去找鼬。”

你臉一下就垮了下來。

止水上樓邁得步子比你大一點,這樣他正好先你一步拎起放在入戶墊上的水果和蔬菜。

兩只手都拎了——所以沒手拿鑰匙開門,以防被發現他沒鑰匙。你瞧得一清二楚,但他毫發無損的回來你非常滿意,就不戳破他了。

開門後首先聽到的是浴室傳來簌簌聲——還在給浴缸放水。

那天爆炸留下的痕跡除了陽臺外,別的早就清理好了。

止水仔細的看了圈發現除了燈要重新添置一個、陽臺的推拉門要換一個外好像沒什麽別的需要他操心的。已經收到分身記憶的他開始仔細檢查著陽臺被炸過的痕跡。

確實發現不了什麽……

他又註意到你扛回來的兩袋水泥,早知道剛剛就順路讓分身去買磚了,這樣明天他就能補上。

掃視完一圈後,先把今天要吃的蔬菜水果放到廚房,剩下的收進冰箱。他又把你要吃的水果洗凈後裝盤遞給你,接著他拿了換洗衣服去洗澡,雖然拿衣服這個動作在你看來非常多餘,但你不說。

你腳翹在茶幾上非常悠閑,甚至為了裝模作樣你還拿了本書看。雖然你很急——但你也不表現出來。

嘻嘻。

等止水關上門,你才停止啃水果的動作,咀嚼的骨傳導會影響你去分辨他的動作進行到哪一步了。

差不多了——

你拍了拍被果汁沾染,黏膩的手,算了,反正等會要碰水的。

嘻嘻。

你快步走到浴室門口,聽見與你隔著門、浴缸裏的人因為你的接近而慌亂的撲水。

“前…前輩?!!”

…………

“別親脖子求你了前輩。”

“耳垂也不能親——!”

“那裏也不行……對不起前輩,求你了。”

止水內心崩潰,他等會不僅要見鼬……鼬還是個孩子,明天還要見三代目。只能委屈前輩了。

反正你們在浴缸裏做了個爽。

辛苦止水了,你做完沖了個熱水澡躺沙發上發呆,然後止水爬起來做四菜一湯。

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太過壓榨,你決定動動嘴誇誇他。

“我很小的時候就決定,如果要有男友一定要是會做家務的。”

止水圍著格子圍裙站在竈臺前,他本來是半裸著穿的,但是底下的行人一擡頭就能看見他這樣,實在太過羞恥。只能先去把短袖穿上。

案板和菜刀撞出清脆的剁響,鍋裏的煎魚發出滋滋油聲。

他剁完菜,完美地卡好時間,把魚身翻了個面。

“那我現在算是超額達標了?”他頭也不回,拿起調料罐,“我自認為做飯還可以?”

“勉強及格吧。”你故意拖長音調,“如果某人當時沒把正反弄錯就更好了。”

止水倒調料的手一抖,還好本來就要撒鹽。

“不過第一次戴不好是——”

“前輩!!”他破音了,“別調戲我了好嗎!”

哇好可愛啊,你下床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從背後抱住他。這回手倒是很老實的沒有在他腰側揩來揩去。

因為你在捏胸。

“你知道煎魚加點奶會怎麽樣嗎?”

“我是男人擠不出來的!”

最後你們對坐在餐桌旁,他想坐你旁邊但是被你趕去了對面。因為他等會又要走,你這樣好多看他兩眼。

止水還在想你剛剛說的‘幼時求偶要求’,於是夾了塊魚肉放進你碗裏,筷子尖收回來後在碗沿一觸。

“前輩小時候是什麽樣子?”

“小孩樣。”你答。

他眼睛亮起來:“有照片嗎?”

“幹嘛?”你瞇起眼睛,“你要拿來幻想我們倆的小孩未來什麽樣嗎?不要小孩。”

止水撇了撇嘴,“我沒那個意思,我只是想多了解點前輩。”

其實吃魚的時候應該少說話,但止水急著問東問西,也忘記了。

你叼著筷子:“沒必要吧,那個時候你都還沒出生。”

他不依不饒地追問:“那講點我出生以後的事?”

“那會我好像忍校都畢業了在村裏抓貓找狗。”

“再晚幾年呢?”

你看著快十七歲的止水,猶豫再三開口:“在你這麽大的時候,我意識到我不想當忍者。”

他“咦”了一聲:“那麽早嗎?我以為是水之國那會才——”

你下意識的打斷他:“不是,我很早就開始做避世的夢了。”

咦?

咦咦咦?

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做冰帝女高的夢的……?

在止水不解的眼光中,你撓了撓頭。

“這樣吧止水,我明天回我媽那邊一趟,應該有一些以前的照片,我拿給你看。”

你又補充:“你的就不用拿來給我了,我早在之前翻過了。”

止水滿意的點點頭,然後等你吃完他收拾碗筷。

一切都弄完他差不多要去找鼬了,他親了你一口問要不要帶宵夜。你說不用,他人早點回來就行。

他說沒問題。

晚上九點左右他就到家了。

真聽話。

你好安心。

晚上你們並排躺在床上,止水翻身朝著你,摩挲著你的無名指。

“還在想買戒指?”

他搖搖頭。

你砸吧砸吧嘴,還好自己之前打消了他的念頭。

止水轉而和你十指交叉:“我明天要去見一下三代目,然後晚上族內有集會,回來得應該比今天晚。”

他見三代目的安排你在浴室就已經知道了,族會一般最晚就開到九、十點。那明天你要趁他不粘著你的時候去買戒指。

然後你就可以等他回來再笑嘻嘻的告訴他,自己已經把行李全部打包好了——馬上出發去湯之國!

他不同意你就把戒指掏出來說你不跟我走我就把戒指扔南賀川他自己找去吧。

木葉少他一個瞬身止水會怎麽樣啊?

你“哼哼”的笑出來:“去吧。”

就在快要安然入睡時好像突然想起什麽沒問的問題——

盯著止水的睫毛,你推醒他。

“說真的,你到底是什麽時候學會做飯的。”

止水迷迷糊糊的反應了會,確定你說的是真的做飯。

“忍者學校野炊課。”他啞著嗓子開口,本來已經睡著了。

“不過真正開始練習是….”聲音突然低了幾分,他好困。

“是決定要在一起之後……”

他閉上眼睡著了。

你心滿意足的親了他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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