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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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宇智波的政變已經無法阻止,一旦木葉內戰,別國一定趁虛而入,戰爭不可避免。”

鼬看著背對著自己的止水,沈默的等他說完。

“我本想使用別天神來阻止政變。”上一次使用別天神時他被幸運眷顧,“卻被團藏奪走右眼。”

奪走左眼都行,也許他當時側頭……或者是站在團藏的另一邊。但這次命運不給他機會,直接將好運收回。

止水轉身,緊閉的眼眶中失去了球體的支撐只剩凹陷,和血。

“他不信任我。一意孤行的想用自己的方式保護村子。”

“只怕我的左眼他也不會放過,雖然我已經用過了——下次要等很久,但在此之前,”他朝自己的左眼伸手。“我把這只眼睛給你。”

鼬瞳孔顫抖,看著止水血流不止的兩只眼眶……

“我只能拜托你這個摯友了。”

“保護好村子,還有宇智波的名號吧。”

和朝他遞過來的手。

鼬不忍的閉上眼,烏鴉從止水的手中拿過左眼,他手攤開的瞬間無名指的環折射著月光發亮,鼬沒看見。

“我收下了,你打算怎麽辦。”

“要是我死了,局面應該會發生些改變。遺書已經在族地留下了,一封給族人,一封給她,我的死和她沒關系,那封信算假的,用來留著給暗部看、擺脫她嫌疑。但暗部還是要給她看,如果不給的話你想辦法幫我轉達她。”

宇智波止水一路倒退至懸崖邊緣。

鼬呵止他,“等等——止水!”

止水又往後退了一步,“別阻止我,鼬。”

他朝鼬笑了一下,上半身自然放松往後倒——

又核心發力將後傾的軀體往回收,在墜入南賀川百丈的高度前硬生生將自己拉了回來。

鼬嚇得大喘氣:呼——

止水不好意思的開口,“還是有點舍不得。”

鼬:“那你先別死——”

止水打斷了他,“我手上有血,你幫我從兜裏,右兜,掏出另外一封信。那是真的給她的絕筆信。我死前不給她我不安心。”

鼬靠近他,從他兜裏掏出一張疊起來的紙。

“別展開,求你。”止水說,“等她能接受我的死訊後再給她。”

說完止水用帶著血的手掏著另一個兜,左兜。

鼬捏著紙,止水在吃什麽東西?心想他應該還是有留戀的,還有機會——

止水!!

他這次相當幹脆的往後倒了,鼬伸手沒夠著他。

宇智波止水開始下墜。

其實從這麽高的地方摔下去就算是水面也會死。電影裏的演員從懸崖墜落死裏逃生落入海裏都是騙人的。他突然想起當時你們在轉寢家的二樓,開著燈拉著窗簾親吻,從外面看就像幕布上看電影。

原來走馬燈是亂序,意識又很快穿梭到下別天神那天,你說你愛他,他想哭,他確實哭了,他又哭了,以前他每次哭你都會哄,但這次你沒出現。你當然不能出現,你在的話他就舍不得死。

眼淚是由淚腺產生的和眼球沒關系。在這時候無關緊要的知識點又從他腦子裏竄了出來,浪費了他僅剩不多的思考時間0.01秒。

失重的下墜感……他以前也在轉寢家體驗過一次,不過那次是墜樓,高度不高、而且很快就磕到草地了。

你當時在二樓窗戶那裏說他是笨蛋,他看得好清楚,說你說得對,他是笨蛋。

他好像真的笨笨的搞砸了一切,如果再小心一點就好了——

可是,可是。

如果他是一個小心謹慎的人,你又怎麽能在那天抓到他?他又怎麽能被你傳染蟲?

和你相愛?

他是說,你們怎麽又能在那天相愛?

也許真的有可能沒有寄生蟲的聯系、你們也能在一起,他堅信。但在一起的時間肯定就會往後移……往後移一天他都不能接受。

如果有可能他甚至想把時間撥回到你在水之國——他可以去水之國找你。這樣你們在一起的時間能更久——再往前幾年不行了,因為那會他還不出名,而且那會也太小。

回撥時間?撥鐘?這事他幹過,他把時間往回撥了半個小時,只為了告訴你,他舍不得讓你那麽早的走,他回來的太遲了,他生得也太遲了,他有的時候甚至覺得他爺爺這麽早生他爸爸,他爸爸又這麽早生他,是為了能早點讓他遇見你。

不過這不是你的問題,你沒有任何問題。

他又因為撥鐘想起你們確定關系的那天,那天過得好漫長。

他收工後滿木葉的找你,沒找到,心灰意冷的回到家發現燈是亮的,你就坐在那裏讀他的批註。

懷疑比背叛更蝕骨?其實他懷疑你因為蟲愛他確實是——他的不對,他向你道歉,但有些事必須要做了才知道。且事情的結果他很滿意,他不後悔。就算因為別天神CD可能阻止不了現在……他不後悔,他不後悔。

他只是現在又開始後悔不該把那封真的絕筆信給你……可是已經沒時間交代鼬了。

時間太趕了、太趕了,他太急了,他被團藏捅了眼睛後火急火燎的瞬身回家找你,你不在,不知道你去哪了。

本來是有機會帶著你走,實在不行你們出逃當叛忍、當普通人。

……他知道一條私奔的小路,他沒有騙你。

可是你不在,他不知道你在哪。

他也不敢上街上去找你,你在哪,你在轉寢家嗎——你在哪。

你是不是拿以前的照片去了?你昨天晚上和他說過的,要拿照片給他看,給他介紹你們還不認識的時候。

可是他來不及了,轉寢家附近沒有設標記,他怕被轉寢小春罵。他沒辦法瞬身過去,最近的標記過去也可能會被團藏發現,他猜查克拉跟蹤班的人已經出動了。

他又慶幸起你不在,這樣他不用抉擇到底要不要拋下家族、拋下木葉只帶著你遠走高飛,他覺得如果你真在他也做不出來,你不在他才敢想你們可以去逃離一切。

可就是因為——你不在,他只能選擇最壞的路,抓緊時間寫信、拿走兩只戒指,思索半秒把盒子也拿走了。

陽臺的水泥還沒拆,他來不及補了,對不起。再不走團藏的人可能會找到這,他回來的瞬間慶幸沒有人在你們的小家守株待兔,可能是團藏沒想到自己能活著回來。

他只能抓緊時間瞬身回族地放信:一封給族人,一封假的絕筆信是為了洗清你的嫌疑,你是高層的女兒,他不這樣做你沒辦法不被宇智波的怒氣集火。

還有一封信……他好後悔,他好後悔,他磨嘰的寫了太久,但其實只有兩句話。來找鼬的路上又思索了很久到底要不要給你。

你看到後會說什麽,他不敢想。

他不想成為你的負擔,可是、可是……對不起。

眼淚從他凹陷的眼眶滑出,也許是血淚,他看不到,他默認是透明的、像水珠。

他又想到那天的桔梗,桔梗花在遞給你時也還有水珠。

下墜的過程中他的雙手因為無力而自然垂起,這個動作他對你做過的,就在警務隊的門口,好多同事看你們犯傻,他故意將你的存在告知所有人,但當別人的視線落在你的身上時,他又後悔地挪了一步,擋住所有窺探你的視線。

他這時才又思考他死了你怎麽辦。

以後誰幫你擋住其他男人的視線呢?

其實你之前告訴他蟲會因為另一只蟲死亡而移情的時候他感覺自己還好,畢竟他就是移情的對象,而且當時他根本沒想到自己會死的那麽早。

可是他也要死了,他要死了,他的蟲也要死了。

他死之後你對其他男人的厭惡應該不會受到影響,畢竟蟲只轉化一次,你肯定親不去。

但是——但是如果發生了意外,比方說別人強吻你,而那個人又正好具備了所有感染蟲的條件?

而那個人又像他當時一樣問你——

他好貪心,他這時才突覺原來他並不是一個容易得到滿足的人。當原本的需求被滿足,又會有新的需求冒出來。他之前沒發覺是因為當時這個前提並不存在……他身死的條件並不存在。

希望鼬還是把信能給你。以及另外一封——

嗆水的瞬間他霎時感到慶幸,剛剛把給你的戒指含在嘴裏,這樣就算有突然的求生意識也會怕戒指從嘴裏吐出丟掉而緊閉。

可被水包圍的瞬間他突然好想出現在你身邊。

他失去了意識。寄生蟲也跟著他死了。

可就算他消失了,他的蟲子消失了——

他給你下的別天神還陪著你。

‘忽略蟲的影響自行決定是否愛他’。

在宇智波止水死後,別天神會像一個空轉的機器陪著你。

這個世界上也沒有第二只蟲了。

“噗通——”

你將內膽空著的箱子放到地上。看了眼鐘,這還是止水從家裏帶來的。感覺時間要差不多了,已經八點半了。

買戒指太久——這裏兩個店你看來看去都沒有合適的款,所以又拉著別人快下班的金匠東拉西扯半天問能不能定制,又去和他掰扯半天自己不差錢只是不知道要什麽款。

你讓工匠給你現場畫,你現場改。最後磨嘰到剛剛才回來。

要抓緊時間收東西啊不然他回來還沒收完箱子——這怎麽走嘛。

裝的東西太多了合得上蓋不上。

嘖。難道真的要用卷軸啊?可是你真的找不到當時止水帶過來的卷軸去哪了。

收累了,好累。可是為了讓他一回來就能拎著東西走,你只能堅強地又從床上爬起來。

在扔掉很多沒必要帶的東西後,你又看著疊成一座小山的雜物……等你們從湯之國休完假回來再讓止水收吧,你真的累了。

你又擡頭看了眼鐘,快十點了。

不孝女的你想起來出門了還是要給媽媽寫封信,你又回到客廳拿紙筆寫信。

‘媽媽你好,我和止水去湯之國玩,三代目給他批的假,你要怪就怪他去吧。’

不行,不能這麽寫。

‘媽媽你好,我和止水去湯之國給你買特產,順便玩一個月,勿念噢。’

好好好就這麽寫。

寫完信你哼著小曲將它收好,等會你們出發後路過轉寢家直接從門縫裏塞進去。

你開始在窗戶口站著看外面,等止水回來。

靜寂的街道空無一人,巡邏的警務隊也沒有……有了!

兩個警務隊的隊員,還是送過紅包的那兩個!正朝你家飛馳而來,真的是飛馳……

你在窗口伸手朝他們打招呼,這時你還沒搞明白,有什麽事是值得他們速度跑這麽快的。等他們到了你家樓下,你強壓著惡心和他們對視,因為是止水的朋友,你不對視很不禮貌,你可以忍。

“怎麽啦?止水開族會去了還沒回來。”

年長的那位,將新居の禦祝遞給你的那位,說:“他沒有來。已經過去三個半小時了。”

三個半小時?七點開族會——現在是……?

你臉色一下僵硬起來,用了很大的力氣將脖子一點點撥動回頭。

時針還是指向1 0。

這時候你突然想起來——你們的鐘被止水以前撥慢了半個小時。

現在十點半了。

止水……?

就這麽找了一晚上。一無所獲。

你跟著他們前往宇智波族地,在族地門口你見到了同樣焦急的富岳和陪同他的美琴。

攥著戒指盒的手指關節發白,富岳和美琴的身影在烈日下顯得格外肅穆。美琴的瞳孔在看到你手中絲絨盒的瞬間,收縮了一下。

“止水從上午十點出門後就……”你的聲音卡在喉嚨裏,不得不重新組織語言,“我中午飯後大概一點?兩點?我不記得了,我就出門買戒指。”

你掏出帶著的小盒子,本來想給富岳打開看一眼的但這個姿勢讓他後退半步,你意識到這是求婚的姿勢,就立馬側著向美琴打開了完整的盒子,展示了絲絨裏的對戒。

美琴向富岳點頭。“情侶對戒。”

“因為我看了很多沒有合適的——所以才找的工匠現場設計,現場趕制,因為他昨天還在量我的無名指,我很急。”你語速越來越快,像在追趕什麽看不見的東西,“我急著在趕在他買戒指之前先買,所以一直到九點左右我才回來。”

你一股腦的把話說完:“他之前和我說的是,完成長期任務後有一個月的假,他原本計劃是和我去湯之國。”

你沒由來的心慌,平覆了一下心情:“所以九點到十點我一直在收拾東西,我原本計劃是馬上就走。”

“他昨天跟我說,”你看了眼其他在場的宇智波,“……能不在門口講嗎?”

富岳想請你到他們家。

你果斷拒絕:“去止水的祖宅就可以。”

他遣散了其他的宇智波,只有他們夫妻兩人。可沒人有鑰匙,你有但也沒帶,遂強行拆開。

木屑在你腳下發出細碎的哀鳴。

三雙眼睛同時鎖定桌上——那兩張被撕得參差不齊的紙。

白紙,黑字。

………?

富岳的查克拉突然暴起:“警務班!”

你撲向桌面的動作被美琴攔腰抱住,她的聲音在發抖:“可能是陷阱……”

你被帶去了警務隊,上次來時你還是被止水綁著進來的。

崩潰的說不出話,一直哆嗦。

警務隊沒有女性,美琴試圖抱著你的肩膀但是被你揮開。

“對…對不起,我——我,不想、別人…碰我,對,對不起。”

美琴說:“那可以把手遞給我嗎?”

你過度呼吸,痙攣又導致手抽筋,掰不開,指甲嵌入你的掌心,一直在滴血——不然你就把紙搶過來了,可是你又不想讓血把紙弄臟,又因為空攥的手實在做不到‘搶’這個動作。

“掰——不開,把止水的,——念,念給我,聽。”

你眼睛一直是濕蒙蒙的你看不見。所以你剛剛以為是別的男人想碰你的肩膀,才揮開的美琴。

美琴上下撫摸著你的背給你順氣:“有可能不是止水的,字跡模仿起來也很容易。”

不管是不是止水的,是或者不是都代表著不祥。

你還在大喘氣,在吸進一大口氣後,你趁著它沒往外出,“念給我,聽!”

讓過呼吸的人說話真的很累。

你想到上次止水也是在這,過呼吸。他說要脫敏治療,然後你把他壓在辦公桌上,在你還因為說‘我是因為蟲才想親你’而搶奪起手沾沾自喜時,他正被你氣的過呼吸。

——是、止水的、報覆嗎?

美琴擔心你的狀態,她可以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但是你好像除了想得知遺言內容外油鹽不進。

止水留下的信息一共有兩張紙,字多的那張在富岳那,是寫給族人的。字少的那張是寫給你的,在美琴這。

她顫抖的手指撫平紙張,卻遲遲不敢念出聲。她當然明白這份遺書意味著什麽——止水死了,而眼前這個比她小十歲的年輕人,即將成為宇智波的遺孀,雖然你們沒結婚,但你們有戒指了。

作為族長夫人,她見過太多忍者遺屬。那些失去丈夫的女人,一夜白頭或瘋瘋癲癲,還有些幹脆隨亡夫而去,對宇智波來說開眼或者勾玉更能成為內在悲痛的外在反饋,可你不是宇智波,你沒有寫輪眼,但誰都看出來你眼睛紅的跟兔子眼一樣了。

她必須穩住你,至少現在,至少在這裏,不能讓你崩潰。

可當她低頭看向那張紙——「……」她的喉嚨又突然發緊。

房間裏只有你們兩個人。

“求…你…他昨晚,去——見了,鼬。”

沒招了的你,在這時甚至用上了威脅,示意美琴,她兒子可是和止水見過一面。

美琴還是不說話,你只能又吃力的開口,重覆。

“把,他,寫了,什麽——”

“念——!”

美琴流著淚,她的嘴唇開合了三次才發出聲音,最後哭著念出自己看到的內容:

“你愛我,我不要忘記你。”她沒念出止水的落款。

她折疊紙張,還有另一面。

“不要殉情。”

你的身體像被抽走皮筋的袖口——

先是被人粗暴地往上推擠,所有的血肉筋骨都扭曲著堆疊在胸口,繃到極限。然後——

啪。

那根支撐你的東西突然消失了。

你本該像布料一樣舒展回原狀,可是不能。你的四肢癱在那裏,既不能重新縮回那團安全而痛苦的皺褶,也無法恢覆成平整的模樣。

臉色就像被剝了皮的果肉,暴露在空氣裏緩慢氧化,不健康、但好歹在活著。

接受到死亡的訊息後你反而從提心吊膽的擔心轉換成另一種難言的情緒。

你張著嘴,但吸不進足夠的空氣。想蜷縮,但肌肉已經背叛了你。你甚至羨慕那些能當場暈過去的女人——至少她們能得到片刻的逃避,而你連這點仁慈都被剝奪。

你胡亂揩拭著眼淚,強打起精神從美琴手中接過那張沒寫明給誰但大家都知道——那是留給你的信。

看著熟悉的字跡,眼淚又差點落下來。但你要仔細檢查,視線不能模糊,你用力的擡頭讓將墜不墜的淚珠掉下來,才繼續看下去。

你愛我,我不要忘記你。

你折疊,另一面寫著什麽是反的你看不懂,你倒過來——

不要殉情。

好怪,好怪,好怪。

你反覆翻弄著這張紙折疊的紙,兩面的訊息就這麽被你翻來覆去的自虐解讀。

‘你愛我’?他從來沒說過這種句式,而‘你愛我’和‘我不要忘記你’之間存在著邏輯關系,顯得像是他是因為你愛他、他才不會忘記你一樣。

不對,不對,這不像止水說的話。

你又努力地確認起字跡。字是他的字,可是如果有寫輪眼,覆制字跡是非常容易就能做到的事,但是為什麽要替止水寫信。

也許止水還沒死,只是被囚禁——此刻被囚禁倒也算是好消息了,只要沒死。不對,如果已經被控制了人身那寫信其實也不算什麽難事,沒必要,止水可以配合他寫信。

你只能又順著話語的邏輯入手。

紙的正面……很難說哪面是正面,這只是一張隨意撕下的白紙。

在‘你愛我,我不要忘記你。’和‘不要殉情。’這兩句話中,前一句更像是開頭,而後一句是針對前言的結束。

你展開這張紙,字被寫得歪七扭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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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翻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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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好像被他的心意擊穿。

發不出聲音,‘止水’的名字被泡在你淚珠形成的湖泊中。

止水沒有勇氣了,他不敢要求你了,他只能在匆忙之中這麽寫下,他對你的告白。而期待著你讀到後能夠把他的謎底解開。

他知道,他知道你是個敏感、喜歡過度解讀的人。

他知道你能讀出來他的未盡之語。

‘你愛我,我不要忘記你’確實是他想說的話,但是他更想說的是——

“………”

“他們去南賀川了。”

你大腦一邊處理著美琴說出口的訊息,一邊將這張對折兩半的放在胸口收好。

嘶啞的開口:“我也去。”

你比你想的還要堅強,雖然你以前從來沒想過會有這天,但是你反應很迅速很冷靜。也許是極端創傷下大腦自動啟動的‘情感隔離’,又或許是蟲吃的太快。

你不知道,你沒空想。

雖然蟲的存在能說明其實止水一直有這個傾向,但你覺得非常蹊蹺,有你在他肯定舍不得死——肯定是發生了什麽。

你必須去看看。

美琴陪你一起前往南賀川。

很容易就找到他們了,一群人烏泱泱的站在那裏。

你不想過去,腿在發抖。

但邁出的每一步都異常平穩,仿佛身體被分成兩半,上半身在恐懼中癱軟,下半身卻像提線木偶般筆直前傾邁進。尋求真相的驅動力逼迫著你去直視,去前往,可能是他自盡的地方。

你頭發亂糟糟的,風吹的。

懸崖邊的陸風像冰冷的鈍刀,裹著水腥味從身前襲來,在席卷你的瞬間穿過你,將擋住你臉色的碎發往後吹,露出紅腫的雙眼和蒼白的臉。

人群看到你,默契的為你讓開一條路。你順著路徑看去——

血。

止水的血、和你之間沒有隔著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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