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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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出院!

雖然這個世界的醫療發展水平還沒有到能拍CT,去看你腦部有沒有寄生蟲的程度。但你結合上一世自己的經歷,你無比確定自己就是得了蟲。

只是按照小說裏的男女主的表現應該是對其他人感覺到厭煩才對。難道是變異了?就像這個世界的你有查克拉是變異人一樣,你的蟲也是變異蟲嗎?

把窗簾掀開,透過窗戶看走在街上的行人——

果然一對視上還是想和異性親嘴啊!

你一臉猙獰的把雙手扒在自己的臉上強迫自己轉移視線,隨後就下樓洗漱,遇到了已經準備出門上班的你媽。

謝天謝地,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讓你覺得欣慰的地方就是你家世還不錯,而且沒有傳統封建大家長的男性。

“不當忍者了就要好好想清楚自己要去幹什麽啊。”

“知道了我會去找工作的。”

轉寢小春,也就是你媽,握住門把手的瞬間又松開。面向你非常嚴肅的說,“不是讓你去找工作,而是讓你想清楚。你要二十七歲了,放棄忍者身份後要面對什麽樣的人生。”

無所謂吧,這只是一個工作而已,幹嘛說的那麽誇張啊。

如果真的是很沈重到需要背負一生的東西,那為什麽會有那麽多的女人在結婚之後會選擇退出忍者序列呢?

這麽說不會是在暗示你要結婚吧?

你點點頭嗯嗯了兩聲將她敷衍了過去,她看到你的態度過後就懶得再說什麽,出門了。

也許你也該出門逛逛?

思考片刻過後,你趕緊打開門喊住還沒走多遠的轉寢小春。

“帶口罩回來?倒也不至於因為那種理由退出忍者序列,就沒臉見人吧?”她頭也不回,“自己去買。”

出於一些原因,你不想把自己腦子裏有蟲和男人對視就會控制不住想親嘴的這種設定告訴她,如果說了也只會被當做是什麽秘術,或者是油女家的變異種吧?

戴口罩只是為了讓親嘴的難度高一點,畢竟摘口罩也需要時間吧?多一秒反應時間就能讓這種尷尬的場景少一分出現的可能。

你呆呆的盯著家裏空蕩蕩的冰箱。

熱愛自己高管身份的媽媽,在你放棄工作之後也沒有將所有的家務挪到你的身上。

但你還是有啃老的自覺的,哎呀沒有經濟來源就該自覺點。

放棄深度思考家庭內的家務分工和經濟實力的關系。你清空大腦要去采購。低頭走出家門,一直盯著路面避免與任何人視線接觸。通過鞋子和褲裝判斷行人性別,遇到男性就提前繞開。

便利店裏冷氣開得很足。你盯著貨架最下層的口罩包裝,伸手去拿時,貨架對面也有人同時彎腰——

一雙骨節分明的手。男性。

你立刻縮回手,但已經晚了。視線順著那雙手往上爬,黑色手套,袖口露出一截冷白手腕,凸起的腕骨下淡青色血管若隱若現。

“女士優先。”

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面罩特有的悶響,性感的要死。你渾身僵住,視線不受控制地順著他小臂上移——

銀發掃過護額,面罩邊緣沾著一點紅豆糕碎屑。他另一只手握著翻開的《親熱天堂》,書頁正停在最露骨的那章插畫。

“卡卡卡西?”

身體自己動了起來,手掌按在貨架上想要繞過去——這比團藏那個醜老頭完全不是一個量級,這要怎麽把持得住啊!你的牙齒開始發癢,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蟲在腦內尖叫,每根神經都在嘶吼著咬開他的面罩。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你抓起口罩轉身就跑,卻聽見書頁合攏的輕響。

“這麽著急嗎?”他指了指你手裏的口罩包裝,“你拿的是兒童款。”

“砰!”你狠狠撞上貨架,用疼痛喚醒理智。抓起最近的成人口罩包裝沖向收銀臺,零錢都沒找就逃了出去。

藏在街角陰影裏的人收起寫輪眼。他剛才全都看見了:你氣紅的臉色和難堪的表情。

止水在任務報告上補了一行字:

「疑似喜歡卡卡西。」

而你正在回家路上瘋狂咀嚼薄荷口香糖,試圖壓住嘴裏揮之不去的血腥味。剛才情急之下,你把舌尖咬破了。

一腳踢開擋路的石子,又迎面撞上一堵綠色的人墻。

“青春就是充滿活力的碰撞!”邁特凱豎起大拇指,潔白的牙齒‘叮’地閃了一下,“這位小姐,你沒事吧?”

你閉著眼搖頭想繞開,卻被他一把按住肩膀。

“等等!你的嘴角在流血!”

凱的臉突然在你眼前放大——濃密的眉毛,炯炯有神的眼睛,健康的小麥色皮膚。你的呼吸一滯,蟲的本能又開始蠢蠢欲動。

“我沒事!”

你猛地後退,結果踩到了剛剛踢過的石子,整個人向後仰去。

“木葉旋風!”

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繞到你身後,穩穩接住了你。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他結實的肌肉線條,還有那股陽光曬過的味道。

你的瞳孔猛地收縮,腦子裏的蟲好像在拽著你的神經,操縱著你的軀體慢慢轉身——不行,絕對不能在街上強吻蒼藍野獸!

千鈞一發之際,你抓起剛買的口罩按在凱臉上:“送你了!”

然後一個瞬身術消失在原地。

躲在樹上的止水差點笑出聲,又在報告上補了一句:

「目標的瞬身術非常優秀。」

而此時你躲在公園廁所,狼狽地用水潑在臉上,洗拭冒出來的汗。嚇死了你的初吻差一點就沒了。天啊,這難道是上輩子恐男說服不了自己談戀愛,這輩子逆天改命強迫自己一定要脫單?

可是如果隨隨便便就和男人在一起那還不如孤獨終老。不不不,其實親吻也不一定要在一起,在一起也不用結婚,結婚了也可以離。

想遠了——你平覆了會心情。擦幹臉上的水珠,擡頭時在鏡中瞥見遠處一閃而過的黑影。

假意進了廁所隔間,想必監視你的人也不會這麽沒品跟著進來。

身形在一陣白煙中變化,常服也換成了常見的醫療班裝束,你輕輕推開隔間門。在鏡子跟前你確認著自己的偽裝無誤,又掏出鏡子假意找個角度,實則到處瞄那個暗中的人。

樹下那道黑影依然守在那裏,頭頂的卷發在樹影間若隱若現。

“抓到你了。”

止水的身體明顯僵住了。你能感覺到他瞬間繃緊的肌肉,但他沒有立馬回頭。

宇智波止水,你知道他,可之前沒和他有什麽交集。

“前輩變身術用的真好。”他的聲音比你想象中要年輕。

你冷笑一聲,“我瞬身術用的也不差。”

按理來說被抓了暗部應該想著法跑路,但被你單手拽著的人卻並沒有這種想法,反而有點開誠布公的樣子轉過身來和你說話。

你壓著他試圖打斷他的轉身。

苦無抵在止水後頸的瞬間,你的手指微微發抖。不是害怕,而是體內那只該死的蟲看到這位宇智波新星的側臉後又在蠢蠢欲動。

“別動。”你壓低聲音,“也別轉身。”

止水舉起手,黑色手套在日光下泛著啞光:“我只是奉命觀察。前輩你退出忍者序列的理由很特別。”

咬緊牙關,舌尖的傷口又滲出血來。鐵銹味確實讓人清醒不少。

“寫輪眼看不出來我有腦損傷嗎?”

“確實看到了些有趣的東西。”

他微微偏頭,你立刻把苦無往前送了半寸。

“寫輪眼還能當CT機用?那你們宇智波怎麽不去醫院兼職?神經內科和消化內科肯定搶著要。”

止水的肩膀輕輕抖動起來——他居然沒有覺得你的笑話很冒犯,是真的覺得很好笑。

“我是指,”他舉起兩根手指,“十分鐘內連續碰到卡卡西前輩和凱前輩然後……”

你猛地拽住他後衣領往後一拉。

止水顯然沒料到你會突然動手,整個人踉蹌著轉身,棕色的護甲擦過你胸前。他全部的臉出現在你的面前,你刻意避開雙眼對視,才發現他右眼下方有道新鮮劃痕,估計是你剛才用苦無不小心刮的。

“聽著,”你揪住他衣領往上拽,蠻力地將他往樹幹上壓,“我不管你看——”

話音戛然而止。

三勾玉寫輪眼裏映著你的臉,清晰得可怕。更可怕的是你突然發現止水其實長得相當可口。稍卷的黑發,上翹的眼尾,線條幹凈的下頜,還有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的嘴唇。

糟糕。腦內的蟲發出尖銳嗡鳴,比面對卡卡西時強烈十倍。你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自作主張地撫上他臉頰,拇指蹭過那道傷口。

“你這是畫的眼線嗎?”

你咽下帶血的唾液,喉嚨滾動時,耳道深處傳來咕咚一聲,像是有人在你頭內敲了下蒙著布的鼓。悶聲從下頜骨竄上太陽穴,又順著顱骨的弧度滑進耳蝸裏。

“等…”止水的寫輪眼瘋狂轉動,“你的查克拉…”

快親他!快親他!快親他!快親他!快親他!快親他!快親他!快親他!快親他!

快——親——他!!

你一口咬住他的下唇。

剛升上初中沒有過初吻體驗的侑士,酸唧唧的念著人怎麽能這麽有才,然後然後將書的這一面貼給你看:我們的牙齒磕碰出墳墓的味道。他把我按在窗框上親吻時,石楠花的影子在我們之間瘋長,像要刺穿彼此的胸膛。這個吻不是愛,是兩顆彗星相撞後崩落的碎片,在燃燒殆盡前最後一次交換星核。

他問你:人怎麽能這麽有才,等他體驗到初吻時,他也能寫出這麽厲害的句子嗎?

你說:——

怎麽感覺嘴唇被雷遁劈了似的。

止水瞬間僵住。

你能感覺到他結印到一半的手指卡在半空,查克拉在經脈裏亂竄。更糟的是,有什麽東西正從你舌根深處往外爬。你想後退,但蟲好像控制了你的肌肉,反而把你更用力地按向呆住的止水。

分開時你們唇間連著一條銀絲,很快就因為牽扯而斷開。止水突然捂住喉嚨幹嘔,單膝跪地,而你腦中一直響個不停的蟲鳴——

安靜了。

等你反應過來的時候你人已經跟著止水對著嘔吐了。

你一邊嘔吐一邊想怎麽把自己從這種尷尬的場景中解救出來。拔腿就跑固然簡單,但接下來怎麽辦?

宇智波止水脖頸上的青筋被他自己掐的都繃了出來,臉漲得通紅,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冒。一邊咳一邊拍打自己胸口。

你跑了他怎麽辦?

像是不願意給你過多的時間拖延,你恢覆的比他快點。頭暈目眩的癥狀消失後,你拿紙捂住了嘴,把剩下的一張遞給止水。

止水捶胸的動作一頓,接過你的紙。

你說:“監視我是你的任務嗎?”

被你質問的人擦幹凈嘴角,才開口解釋道:

“是,但是我自己也非常好奇。”他又咳了兩聲,可已經無濟於事。“剛剛是有什麽東西從你——”嘴這個字難以啟齒,“到我體內了。”

“對不起,你熱愛生活嗎?”你快速的對剛才的行為道歉,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你接著問出了更重要的問題。

“什麽?”

被你猝不及防的問題驚到了,止水收拾好自己狼狽的樣子,擡頭看著陪他半蹲在地上的你。

你又重覆問了一次,“你熱愛生活嗎?如果熱愛的話就沒什麽事。”

蟲的寄生條件相當苛刻,如果是熱愛生活的人就算入侵到體內也會馬上被人體的免疫系統消滅。

“熱愛生活就要接受前輩的強吻嗎?”他不可置信的問道。

止水很明顯沒搞懂你口中的熱愛生活,和被村子裏的官二代強吻之間的聯系,不過是你自己沒講清楚,你覺得這人多眼雜,不是什麽適合說話的地方。

你站起來,戴上了早就該戴上的口罩。

“去我家說吧,這不是短時間內能解釋清楚的事。”

止水倒是有些扭捏。

你看出了他為難的表情,以為他是在意你家本質上是‘轉寢小春’家:“我媽媽不在,家裏沒人。”

止水有些猶豫的說:“那我去買點東西再登門拜訪吧,空著手上門太失禮了。”

他意識到自己的語境可能會帶來誤會,又紅著臉向你解釋:“並沒有說讓前輩對那個負責的意思,我不是要——啊,我只是,前輩你前些日子受傷後我來拜訪你還是帶點東西吧。”

真是註重禮節的好孩子,這樣對比顯得上來就劃傷別人又強吻的你十分不禮貌了。

“不用帶東西,沒人會覺得你這麽大的孩子和我能有什麽,直接去我家吧。”

‘沒人覺得有什麽?你剛剛才親了他!’止水內心抽搐的想到。

他還在掙紮:“前輩我還是過幾天來找你吧,剛剛的事情我不會和別人說也不會放在心上的。”

“你是怕我要誘拐你?”你反應過來了,黑著臉問,“我以我媽媽的口碑保證,我不會對宇智波的天才下手,這樣可以了嗎。”

與其說是拿口碑擔保,倒不如說是拿身份壓人吧?而且你媽媽的口碑也不是很好。

止水心裏想著,最後還是屈服於官二代的淫威跟你走了。

一番兜兜轉轉後,還是拎著慰問品進了你家,讓他帶東西是你的退讓。明明這個場合下更應該收到慰問的是他。

你給略帶拘束的他泡了一杯茶。其實就是把熱水倒在了他杯子裏。沒關系,他還是非常感激地喝了兩口。

你開門見山的直接說了,“我腦子裏有BUG。”

止水點頭,“嗯嗯我知道。”

“親你是因為,蟲子比起單性繁殖,更願意與不同宿主之間的成熟個體□□。”你向這個被你強吻的對象解釋道:

“你已經被我傳染了。”

止水突然笑出聲,修長的手指抵在鼻尖下掩飾嘴角的弧度:“前輩,這個說法太拙劣了。”

你冷靜地擡頭,卻在視線即將觸及他眼睛的瞬間偏開,目光落在他滾動的喉結上。方才還殘留著幹嘔時的薄紅現在已恢覆不見。

“我沒開玩笑。任其發展下去你也會出現和我一樣的癥狀。逮著個人就想親嘴。”

你摘下口罩:“拿你的寫輪眼看我,我有沒有在說謊。”

止水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又松:

“前輩,您知道寫輪眼不是這麽用的。”

聲音裏帶著介於少年和成年人之間,特有的清亮,尾音卻因為什麽情緒而微微發顫。

惱怒?震驚?緊張?發現你語氣不像開玩笑後對自己經歷了什麽才意識到不是強吻那麽簡單?

你故意把臉往他面前又湊近三寸,近到能聞到他身上的皮革味混合著檸檬的氣息。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三勾玉寫輪眼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來,在虹膜裏亂轉得像被驚擾的蜻蜓。

“那就當幫我個忙。”

你伸手固定住他下意識後仰的腦袋。

“能仔細看看我在說謊嗎?”

如此近距離的接觸,被蟲子影響著的情緒又開始波動,喊你再來一口。但剛才樹下的舉動好像已經足夠撫慰蟲子的需求了,就算是對視你只要一直忍耐也不會發生什麽,有點像吃飽了但是硬塞也吃得下。

陽光穿過你們之間狹窄的間隙,在他鼻梁上投下你發絲縫隙的斑駁。你能數清他額前因為緊張而沁出的汗珠,正順著太陽穴滑到輪廓分明的下頜線上。

非常漂亮的孩子。

“前前前輩…”他的睫毛瘋狂顫抖,寫輪眼明明已經開啟,視線卻飄忽著不敢聚焦,“微表情分析需要正常的社交距離…”

你突然發現他右手正死死攥著沙發縫線,指節發白到讓人擔心會把布料扯破。

扯破了也不會被媽媽罵吧,無所謂。你拽著他的頭又貼近你一點。

“現在看清了嗎?”

“看清了!”他幾乎是喊出來的,隨即意識到失態,聲音立刻降了個調:“…我是說,瞳孔收縮和面部肌肉運動都顯示前輩沒有說謊。”語速快得像在背誦什麽忍者準則,“但理論上應該配合心率監測和…”

你打斷了他:“那你想親我嗎?”

止水:“啊?”

他盯著你的臉,看著你皺著眉眼睛也不耐煩的半垂著。

視線全部都匯聚在發出聲音的嘴唇上,一張一合抱怨“怎麽什麽話都讓我說兩遍。”

你的口型和他聽見的聲音對上了號,

“你現在有因為蟲的原因,很喜歡我很想親我嗎?”

你正俯視著他。他心跳的鼓點震得要穿過衣服爆出來了,早知道多穿件衣服蓋住也好。他現在的臉一定很紅,也許他今天出門前本應該戴自己從來都不戴的面具?

“說不出來嗎?”你冷靜的問,“那你客觀描述一下我的外貌。蟲會讓人在外貌描述上帶上更多的主觀色彩。”

原本止水躲避著的目光,又受到你的要求,被迫牽引著,細致地觀察起你的臉。

晨光從你耳後透過來,將睫毛的陰影投在他顫抖的瞳孔裏。

那些關於你的視覺信號,順著視神經湧入他的大腦,在語言中樞拆解重組,再化作溫吞的音節從他唇間飄出來,最後被你的耳蝸捕捉。這一刻,你的模樣經由他的眼,他的心,他的聲音,最終又回到了你自己面前。

“…(一段外貌描述)…總而言之,是一張能讓人心生好感,但沒有到強吻程度的臉。”

‘還蠻客觀的嘛。’你安心了。

松開手的瞬間,他的腦袋失去了控制,‘咚’地砸在沙發靠背上。黑發在亞麻布套上變得淩亂,護額都歪斜著,他整個上半身像被抽了骨頭似的從沙發上滑了下去。

跌在地板上的止水很快又像個沒事人一樣,坐回到了沙發上。

‘你終於放過他了。’止水謝天謝地的想到,‘但是自己的行為太丟臉了。’

他喝了一口還燙著的水緩緩,你剛倒的時候水溫太高,現在剛好入口。止水整理起接收的信息,意思是說有個蟲子為了繁殖,所以迫使前輩對他做出了□□傳播的行為,然後這種蟲子現在也在他的體內,自己也有可能像前輩一樣抑制不住,產生親吻他人的沖動。

“但這和熱愛生活有什麽關系?”他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耐心的跟他解釋,“蟲對寄生環境的要求極為苛刻,哪那麽容易就能滿足它的存活條件的。更多情況下就算入侵到體內也會馬上被人體的免疫系統消滅。”

“只要你是一個——”你兩根手指憑空捏起筷子粗細的程度,“稍微,熱愛點生活的人,你就沒辦法提供那麽多的能量,蟲需要的能量是一個正常人遠不能支撐的,就算是偶爾的負面情緒失控,對養蟲來說也是杯水車薪。”

“止水,你是熱愛生活的人嗎?”

你面無表情的吃著拉面。

腦內的蟲在幾天前將止水傳染了後,就從到處求偶的形態轉變成了單一求偶。

什麽意思?

就是你從和男人對視就要親嘴變成了和男人對視就惡心的不行。

呵,但從結果上看其實轉不轉化也沒有區別。

當時看戀愛寄生蟲的時候並沒有對‘零號病人’的具體說明,所以你之前猜測你的蟲是變異體的想法是錯誤的。

你體內的蟲,只是在通過傳遞幼蟲的方式創造第二個宿主。

等確定世界上有第二個感染者後,蟲就會變成你最初從小說中了解的設定——讓宿主厭惡他人,只對同樣有蟲的人才能產生愛意。

在你身上的具體表現是,只要一對視就會覺得其他男人很討厭。

這比你當JK時還誇張,那時候你只是討厭傲慢愚蠢無知野蠻懶惰暴躁自私貪婪善變狹隘狡詐的男人。

但另一個人好像、完全被你從這些形容包裹著的男人堆裏,單獨拎了出來。這段時間轉寢顧問的上班時間提前了半個小時,而她走之後你才會被關門聲叫醒,不管幾點,總能看到蹲在樹上,或者藏在附近什麽地方的止水。

一天換一個地方躲,被你發現後才大搖大擺的打招呼……

一想到他胃口就變得很好,你擡頭迎上菖蒲的視線,今天一樂老板不在,只有她在忙。

“再來一碗面。”

菖蒲關心的詢問你的近況,“這麽能吃?恢覆的不錯啊。”

“勉勉強強吧,反正死不了的程度。”

“哎呀又說這種喪氣話了。”

如果是說那天出任務受的傷,那你早就好了。但是腦內的後遺癥可沒辦法根治啊。

自己的蟲已經不可逆地轉化了,沒辦法再通過□□傳播的方式傳染別人,而且你也不願意再去禍害誰了。

看止水這麽開朗,估計蟲子在他體內活不了幾天吧?到時候自己的蟲子會像等不到愛人回家、天天見不了面,實在不想守活寡了的可悲女人一樣,讓自己殉情吧。

……不過你和止水現在每天都有碰面就是了,畢竟那是團藏安排給他的工作,你非常好心地在配合他,算是出於同情。

菖蒲做面速度很快,你看著拉面下鍋了,飽意卻不合時宜地冒了出來:“突然又吃不下了,菖蒲你幫我打包明天吃好了,謝啦。”

“明天吃會坨的吧?”

“那前輩請我吃好了。”

突然出現的男聲插進你和菖蒲的對話,像個英雄一樣拯救了這碗面的命運。你聽到男人的聲音下意識的躲避,省得把剛吃的面吐出來,又覺得這麽聲音你前不久還聽過,餘光一掃看到了熟悉的棕色護甲。

止水啊。

他不用你招呼,就自行坐在你旁邊的座位上。這幾天的相處你們已經變得熟悉了。

“謝謝前輩啦,剛好餓了。”

你盯著他,一副剛出完任務的樣子,就朝菖蒲喊道,“那給他加雙份肉。”

“哇前輩這麽客氣。”他笑嘻嘻地看你。

“畢竟之前害你吃生魚得了寄生蟲嘛,今天還在受影響嗎?”

沒這回事,反正止水知道你在問什麽。

菖蒲這時把做好的面端在止水的桌前:“你害的別人生病啊?那止水你不要和她客氣啊。”

你倒是很驚訝,“你認識止水啊?”

菖蒲一臉的‘你以為我是誰’的表情,“警務隊的帥哥我都認識,沒跟你說過而已,反正你不感興趣。”

確實確實。

“是這樣嗎?”止水一副驚訝的樣子,他倒是沒有最初的扭捏了,然後和菖蒲道謝,拿筷子挑起面晾涼,這個等待的間隔中,他又回答了你的問題。

“還是有影響哦,今天早上也頭痛,現在才覺得好了。”

你寬慰道:“幼蟲也不願意被人殺死啦,頭疼是正常的哦,不疼的話就是沒問題了,已經沒蟲了。”

你的語氣跟哄小孩似的,任誰都聽得出來,你現在心情很好。

餘光瞥見止水正低頭喝湯,喉結隨吞咽滾動。

他看起來健康極了,甚至比上次見面更鮮活,仿佛那些鉆進他大腦的蟲只是場讓他頭痛的小病。

理論上,寄生蟲在止水體內存活的可能性為零。

長期以來他人對他的描述、以及這幾天的交流,都讓你認識到他是那種連雨天都會笑著說“空氣變清新了”的人,他的情緒穩定得像一座日照充足的山坡,根本找不到陰暗潮濕的角落供蟲卵孵化。

那天他自己也承認了,他是‘熱愛生活’的人。

而熱愛生活的止水說:“是看到你才好了。”

筷子在你指間發出細微的裂響。

他在說謊?

或者是這點時間不足以殺死幼蟲?宇智波一族的情緒比其他人來的要更猛烈些,所以這小子的存貨還能讓蟲茍延殘喘?

你在菖蒲玩味的眼神中默不作聲的掏錢。

菖蒲的指節無意擦過你的手腕。

你條件反射縮手,差點將零錢拍開。

“抱歉。”她挑眉打趣道,“你最近怎麽這麽敏感?”

“前輩要走了嗎?”止水擦著嘴站起來,“正好順路。”

菖蒲給你使眼色:宇智波族地可在另外一個方向呢。

你並不是這個意思,算了其實結果上看是一個意思。

止水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與你並肩而行,你們之間留著一道克制的空隙。你為了不與他人對視,只能垂眸註視著地面,兩個影子在夕照裏若即若離地交疊。

這種微妙的親昵本該令人愉悅——如果不是清楚知道這不過是蟲體分泌的信息素在作祟。

你的情緒被這個惡心的蟲子控制,好,不止是你,現在還有這個前途一片光明,但現在只能和你一起深受其害的年輕人。

天啊,不會真的是你命中註定的17歲DK吧!如果自己真的喜歡上他的話,當初要是把自己也寫成和他同齡的17歲JK——不,那就失去你抗爭的意義了。

“你現在多大?”你望著他比你高出些許的影子問道。

“已經滿十六歲了。”

這也算是受蟲子的影響嗎?還是你原本就是一個喜歡咬文嚼字的人?你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表述的微妙之處。直接說十六歲就好了,為什麽要說滿十六了?難道滿十六就可以做什麽了嗎?是在暗示嗎?還是你陰暗地在期待什麽?

但是——正正好好差十歲啊!

此刻,這個精確的年齡差只讓你感到一種荒謬的宿命感:

即將二十七歲的你和也要十七歲的宇智波止水,被同一種生物兵器扭曲了生理本能。

止水看著聽到年紀後,莫名其妙蹲下來拽頭發一個人抱頭沈默的你。他也跟著蹲了下來。

用非常溫柔的語氣,小心翼翼的問你:“前輩,你那天說,只要足夠熱愛生活的人,就養不活蟲。

前輩退出了忍者序列,基於這個行為確實可以說前輩你是對生活不滿,這個說法放在你身上沒問題。可是我並不認為我不夠熱愛,但是蟲沒死。所以其實蟲要生存具備的條件是——”

你松開手指,擡頭看他。

他的眼睛很幹凈,沒有憤怒,沒有被你拖下水的怨恨,甚至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平靜的困惑。

不止是要有負面情緒,光有憤怒、悲傷、嫉妒、厭惡不夠。

最重要的是‘求死意圖’。

這是你那天隱瞞了他的內容。

你所在的環境輿論中對自我了斷和求死心理的看法很分裂:表面上嚴厲批判,暗地裏卻又偷偷美化。

明面上說自我了斷是懦弱逃避,要遭報應。但遇到武士切腹、文豪自盡、美女殉情時,又忍不住讚嘆‘死得漂亮’。一邊裝模作樣搞防自我了斷宣傳,一邊把自我了斷聖地傳得神乎其神。

這種文化背景下的你,很難開口去和別人說自己有‘求死意圖’。如果暴露自己的真實心情,會給別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親朋好友要花大精力去勸自己想開點,但自己能感知到的就只有一句無用的白話。

你以前懼怕和別人坦率自己求死之心,是怕自己也搞不清到底是真的抱有此意,還是受到社會風潮的影響。現在得蟲之後反而對自己坦然了,蟲不會選‘跟風的人’,它只選連跟風的力氣都沒有的人。

但他呢,這個被你傳染的孩子呢,這個在前幾天還非常肯定的和你說‘自己熱愛生活’的人呢?

也有人是在察覺不到自己想死的情況下感染蟲的,等真的發現自己想死後才來不及,變成自我診斷了。

你要繼續隱瞞他。

“不知道。”

你收好表情:“我也沒有比你早得多久。如果蟲子沒死肯定是你程度還不夠,再更多的熱愛一點生活吧,止水。”

——快閉嘴吧,難道要我直接說‘你其實想死’嗎?

止水還有話要說,他在你家門口把你攔下。“前輩,可是現在寄生蟲對我已經造成了很大的影響,只要我開寫輪眼和別人對視我就覺得非常痛苦。拜托了前輩,我想聽真話。”

難道止水真是因為身體素質比你好,又或者是什麽宇智波加持,所以只是在開寫輪眼時才會出現病癥?

‘少開寫輪眼唄。’你腹誹。

“當時前輩是我的任務對象,所以被前輩傳染了我並不覺得是前輩的錯。如果前輩你能告訴我要怎麽做,我願意——”

他的耳尖紅得幾乎透明,聲音卻壓得很低:

“我願意每天被前輩親!”

還好這句話的音量只夠你們兩個人聽見,不然真是晴天霹靂了。

他以為這什麽,一個吻就能拯救誰的痛苦嗎?

可止水還在試圖說服你:

“被蟲寄生很痛苦吧,前輩?我這些天和前輩一樣被痛苦所擾,但是在看到前輩的時候好像心情一下就被撫平了。你之前說蟲子比起單性繁殖,更願意與不同宿主之間的成熟個體□□,所以我們彼此之間因為有蟲,而相互吸引對吧?”

他得出結論:“那前輩每天看到守在樓下的我也很開心,對吧?”

“對。”

止水說出自己的推測,“親吻可以緩解蟲帶來的痛苦嗎?”

你繼而告訴他,初次見面時,蟲帶給你的痛苦還是‘想親吻’本身。在傳染給他、讓世界上有第二個倒黴蛋後,你的臨床癥狀才由逢人就想親變成了看見別人就吐。

而他的推斷放到現下確實沒錯。

和你的親密接觸確實可以緩解得蟲之後的頭痛和煩躁。

止水和你說自己也有類似的癥狀,但他不至於像你一樣覺得其他人很煩,只是不想待在人多的地方。

他又呼出了口氣,“前輩你之前說會逮著個人就親的時候真的把我嚇死了。我在遇到三代目的時候真的提心吊膽的。”

你擺了擺手,“三代目還好吧,你真親了也不會對你做什麽吧。”

止水問出了一開始就好奇的話,“所以前輩你之前在團藏大人來探病時,應該還沒有遇見我?那為什麽會看到別人就想吐啊。”

這問題真無聊,“得沒得病看到他都想吐吧。”

止水笑得很開心。

你覺得他這是在暗示你,監視你是團藏下的指令。可是完全不用暗示,你早猜到了——時間不早了,再磨嘰會你媽要回家了。

於是你視線刻意避開他,開口趕客:“你要回家了吧?”

止水一怔,顯然沒預料到你會趕人,他才暗示團藏要監視你耶。

“前輩不受影響嗎?”

‘我可是還想和前輩再多待一會啊。’這句話他現在還有點不好意思說出來。於是聲音比平時低,帶著一點不可置信。

熟悉的困惑,甚至有點委屈。

你終於掃了他一眼。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比平時急促,手指無意識地握拳——蟲在影響他,讓他想靠近你,蟲在渴望獲得同類的親近。願意每天被前輩親這種破廉恥的話,也是在蟲的影響下,互利互惠的判斷吧?

你:“受影響啊,但忍著就行了。這點程度對上忍來說算什麽?”

止水聞言盯著你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前輩果然很成熟啊。”

你關上門的瞬間喘了口氣。

這家夥真是難搞,你剛剛差點就親上去了。

要不明天別找他藏哪了吧,保持安全距離——

大!失!敗!

第二天睡醒之後,完全忘記了這件事。

等到你推開窗戶,熟練地找起止水藏身之地,而在左顧右盼完仍沒發現他蹤跡,才懊惱的想起要對他冷淡處理。

你翻了個白眼,氣的主要是自己。

關窗的軌跡被人突然截住。

“我只是晚到了一會。”他呼吸急促的說道,“前輩你多少容忍我一點啊。”

然後扒著房檐的止水探頭探腦:“我能——”

“不能。”你沒等他說完就拒絕,“在下面等我。”

其實他並不是想去你房間,你誤會他了!止水心裏掙紮著想解釋——他還沒說完話,但又因為你下的指令,只“噢”了一聲,飛快地跳到轉寢家院子的草坪。

你收拾完從家裏出來之後,止水正蹲在池塘邊上看魚。因為隱私的問題,院子是拿遠超一般高度的住宅圍墻和植物圍起來的。

止水將順路買的包子遞給你,你一摸,還是熱的。

“在看什麽?”

“這個。”

“池塘是以前我小時候要鑿的,為了養金魚。但轉寢顧問說自己要養,就要自己照顧好,她不會幫我。”

你和他一起蹲了下來,原本盯著池塘一角的視線轉移到你身上。

“別看我。”你咽下一口,“繼續欣賞我的作品。”

止水乖乖轉回去:“噢。”

“但是等池子鑿好,我的魚已經因為吃太多而撐死了。我在她沒有發現之前買了第二只,第二只顏色更艷麗一點,我不知道她發現沒有,也許發現了,但只是魚而已。”

“她看著我把魚放進池塘,說我做得很好。但過幾天升溫了,我怕魚被熱死,加了很多冰塊進去。水溫驟降,金魚應激了,感染了水黴病,長白毛然後炸鱗,沒多久也死了。”

你沈默了一下,指著層層波光下的第三條,“於是我捏了個假的。陶土做的魚永遠也不會出問題,所以也不用花精力,它不會死,所以就能一直保持活性。”

止水腹誹著你也太悲觀了,到底是何種成長環境才會這樣說。

你:“轉寢顧問很滿意。”

止水:“更瘆人了。”

你撇了撇嘴,“不是說她喜歡這個魚,她根本不在乎這些。她只是滿意我這種做法。”這種看似找到了最優解的做法。

止水沒有立刻接話,他在你絮絮叨叨的時候違背了你的意願正在看你,此刻又重新看向池塘裏的陶土魚。

陽光穿過水面,打在塗了釉的魚身上,可是僵硬的尾鰭、不會擺動的身軀,終究藏不住“假”的本質。

他不認可這種做法,養活魚很麻煩,但這些麻煩在他看來比‘永遠’更像活著。

可是他才沒有傻到去反駁你。

於是側過身,膝蓋輕輕碰了碰你的膝蓋,非常克制的親近。

“陪我翹班摸魚吧,我去給你抓活的。”

“不要。”你果斷拒絕,“野外根本沒有金魚。”

止水被你戳穿常識漏洞,倒也不尷尬,反而彎了彎眼睛,眼尾弧度在陽光下軟下來,指節敲了敲池塘邊的石塊,像是在開門。

“那能陪我——”

“不能。”

轉寢小春喊你去火影樓上班。

“幹嘛?給你還是誰端茶倒水啊?”

她不希望你閑下來,能夠容忍你退出忍者序列,已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讓步。她仍盼著你離權力中心、離她再近一步,就算不當忍者,也有的是文書工作能交給你做。

“難道你的價值只剩端茶倒水?”轉寢小春覺得你的說法是在譏諷她,前幾天還讓你自己想清楚以後,今天就像給你下了通牒一樣去她身邊報道。

“不想去。”

“你放棄了忍者身份——”

你不耐煩的打斷了她,把早憋在心裏的話拋了出去:“忍者是什麽很好的身份嗎?一個職業而已。”

她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翻倒,茶水浸濕了火影顧問的袖章:“放肆!忍者豈是你能輕賤的‘工作’?!這是木葉的榮耀,是歷代先輩用屍骨壘砌的意志!你以為是否定一個職業?你是在否定整個村子的靈魂!那你現在就去慰靈碑前,對著宇智波鏡、白牙和四代目的名字再說一遍!看看他們的英靈會不會原諒你這般褻瀆!”

你還真去了。

宇智波鏡、你媽隊友,他犧牲的時候你的意識還很混沌,唯一打過照面的地方是照片,死後去了凈土你都不好意思上去和人家搭話。這你咋說啊?叔叔你好,我親了你孫子,可惜你死得早,不然你孫子就能和我一起當村二代了。

團藏就不敢指使他幹這幹那,更不會被我傳染蟲了。你在宇智波鏡的名字前笑出了聲,瞄兩眼周圍沒別人,才灰溜溜的往四代那跑。跳過了旗木朔茂,因為他名字沒上慰靈碑,你媽報菜名式的往外說死人名字時,顯然忘記了這事,也許她潛意識覺得白牙是因為木葉而死?

偶遇卡卡西。怎麽又是他。氣氛真沈默,其實你和他也不熟。

“我聽阿斯瑪說你退出忍者序列了?”

“嗯,上次見到你的時候已經沒在做忍者了。”

卡卡西“啊”了一聲,“我以為是你把護額戴在其他地方了。”

“已經還回去了。”

“唔。”

兩個人繼續不說話。

“我先走了。”“我還有事。”——你倆幾乎同時開口。

“好的。”“先忙。”——又異口同聲的接話。

如果旗木朔茂沒死,卡卡西大概也算個村二代吧?但是師承關系也是一種繼承方式,你媽媽就是正兒八經地從二代手中繼承的管理職能。可旗木卡卡西的師父是四代。你沈默了,他的師父也死了。

如果當時親的是他的話應該很快就能殉情了吧。

不知從何而來的一陣疲憊席卷了你,又很快的消失。雖然你還沒幹什麽。其實你沒有很想死,只是活著確實沒什麽意思。

蟲擁有抑制宿主負面情緒的能力,它會選擇性攝取合成某種神經傳導物質所需的酵素,宿主產生的所有負面情緒都會因蟲而減輕。簡單來講,蟲是以宿主的苦惱為食的。只靠日常生活的壓力不夠這些蟲吃,所以才會因人而異患上各種強迫癥。

強行殺蟲只會讓自己扛不住那麽大體量的煩惱,最好的方法是學會和蟲共生。

和蟲共生。

如果要做到這點首先就要接受蟲的存在,聽取蟲的喜好。

它要見宇智波止水。

真受不了。

拎著果籃,裏頭塞著蜜柑。和當時他第一次‘登門拜訪’時是同一個款式。可宇智波族地門口的守衛將你攔了下來。

“我來拜訪止水,聽說他吃了生魚片後一直不太舒服。”

“原來是你啊。”守衛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不過止水不在家哦,現在應該在警務隊。”

你維持禮貌的致謝後,沒有按照守衛預想的那樣往警務隊走,而是直接折返往木葉中心的方向走。

很難說明此刻的心情。

拎著果籃的手突然一顫——竹編的細刺紮進虎口,像被毒蜂蟄了一下。疼得突兀,卻又恰到好處地讓你從那些荒唐的思緒中抽離出來。

來自止水族人的那句‘原來是你啊’還在耳邊飄著,你低頭看著血珠從傷口滲出,凝成一個小小的紅點。這痛感很真實,比什麽‘二十六歲和十六歲’的胡思亂想真實多了。你盯著那滴血,忽然想起之前止水臉上被你劃出的傷口也是這樣的顏色。

你又陷入到一陣自我唾棄中,哪裏的血不都是一樣的顏色嗎。

果籃在手裏晃了晃,幾顆體積稍小的蜜柑不安分地滾動。

你轉身往回走,不是因為守衛促狹的眼神,也不是因為蟲的催促,只是突然覺得累了——累到懶得去管別人會怎麽想,累到覺得就算被說閑話也無所謂了。

竹刺還紮在肉裏,隱隱作痛。你故意沒去拔它,讓疼痛時刻提醒著你的不清醒。

“麻煩您指路。”你去他家門口等他。

止水甚至都等不到下班了才收拾東西,他卡著點早收好了,眼睛盯著時鐘的秒針跳到12,立馬就瞬身到窗邊。

關系還不錯的族人看他這樣,故意壞笑著揶揄:“止水別走啊,去居酒屋喝點。”

“饒了我吧,今天真有事。”

年輕的警務隊成員一邊抱歉一邊快馬加鞭的跳窗。躍出窗框時帶起一陣風,卷走了桌上未蓋章的執勤表。他顧不上去撿,查克拉在足底凝聚,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六點的暮色裏。

“這小子連著幾天了?”樓上傳來旁人抱怨的聲音,可這些都跟已經跑遠的止水無關了。

族人的調侃聲被甩在身後,化作耳邊模糊的雜音。風從領口灌進衣服內,膨脹著不安分的心跳。

他最近總這樣急躁,被你傳染的寄生蟲給煩的。

先去了你常光顧的拉面店,你不在。問了菖蒲又沒有見過你,她說你出門了,不知道去哪。又繞去你家確認,果然沒人。他轉頭又去了書店、去了便利店,把你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個遍。

不會被你媽抓去哪裏上班了,現在還沒下班吧?

實在沒轍了,他才慢慢悠悠地往族地走,眼睛東瞄西瞄的不放過任何一個疑似你的行人,仍抱著點偶遇的期待。

一直到族地門口,他認命了,今天確實沒可能見到你了。

值班的守衛和他打招呼,他興致不佳地敷衍了過去。

“止水最近很忙?”鼬的聲音從訓練場邊緣傳來。

止水這才驚覺,自己已經盯著手裏劍靶子發了太久呆。

他揉了揉幹澀的眼睛:“要不要對練?不過今天不想開寫輪眼。”

“眼睛不舒服?”

“大概是失戀哭的。”

止水故意拖長聲調,如願看到鼬面無表情地轉身就走。

宇智波族地的路燈亮起來了,已經很晚了。

止水慢吞吞地往家走,還沒進門發現燈亮著,忽然楞在原地。

寄生在腦裏的蟲開始敲鼓。

“止水,你出門沒關燈嗎?”

“鼬,你先回家吃飯吧…”他聲音卡在喉嚨裏,艱難地發出去。

“我剛剛說了是吃完才來訓練場的。”

“那你回家逗佐助吧。”這句倒是很果斷。

鼬無語地走了。

紙門被拉開時帶起一陣風,但對止水臉上滾燙的緋紅於事無補。

“門沒鎖。”你頭也不擡地說,指尖撚過書頁,“幫你看了兩小時家。”

你坐在茶幾前,手裏捧著本止水沒心思讀完的《多情多恨》,是四十歲落魄武士定吉與二十歲續弦妻子阿米的故事。

止水躡手躡腳的坐在你旁邊,心裏念著早知道你來就把書藏起來了。嘴上卻故作鎮靜的問道:“讀到哪了?”

“葉山定吉發現妻子阿米與醫生交換書信的部分,懷疑她不忠。”你如實的回答他,手指向書頁邊緣的批註,這應該是止水的字,“「懷疑比背叛更蝕骨」正好讀到你批註的地方。”

止水的聲音貼著你耳邊傳來,好像是為看清書上的小字。

“怪難為情的。”

“批註得很好。”你側過頭來看他,“要給你劇透嗎?”

他正好害怕你坐不了多久就要走,趕忙說要。

“阿米對年輕醫生產生朦朧好感但點到為止,定吉偷看阿米梳頭時卻爆發殺機。結局阿米病死,定吉的懷疑成為永恒心結。”

“這什麽爛書?”他忍不住抱怨——倒不是書本身寫得差,是這結局太不合時宜。

“是嗎?我也覺得這書很爛。”你認可地笑了,這種把女人寫死但男人活著的書,最讓人討厭。

止水猛地起身,膝蓋撞到茶幾發出悶響。他像是要證明什麽似的快步走向書架,手指在書脊上慌亂地滑動,塑料封面的《親熱天堂》被他碰得歪斜下來又火速塞了進去。

“其實我還藏了《諸國忍者奇錄》…”他的聲音飄在滿室蜜柑香氣裏,像在給自己找臺階下,“講雷之國女忍者用雷遁烤團子,那段特別有——”意思。

“止水。”

你合上書頁,掀起的氣流吹走了蜜柑連著的碎葉。

“你急匆匆趕回來,就為了讓我讀更多書?”

該擺什麽表情?該說什麽話?該做什麽事?

止水腦子一片空白。他的思維穿越到了離這很遠的雷之國,一道雷光閃過,自己已然變成了被人用雷遁烤熟的團子,被人記錄下來,又給制成書,最後被黔驢技窮的年輕人拿來逗戀人開心。

“過來。”你拍了拍身邊的坐墊。

難道人的相處方式在第一面就能定下基調?難道先展露強勢的一方就能像暴雨沖垮堤壩一樣,讓另一方只能被動承受?而弱勢的那一方,就真的像被沖散的泥沙,只能由著水流裹挾?

還好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模式並非強勢和弱勢的簡單固化,更不可能被先手優勢永久鎖定。

那些看似被‘強勢開局’決定的相處模式,實則潛藏著覆雜的動態平衡。真正的關系本質,是持續不斷的再談判。

態度強硬點,止水,別被牽著走了。

像要把這個念頭貫徹落實,止水態度強硬地抽出《諸國忍者奇錄》,下一秒竟用瞬身術閃回到你剛剛拍過的坐墊上。

真是搞不懂年輕人在想什麽。

止水也沒有把書給你的意思,只攥著書脊:“我沒有急著回來。”

拿書的功夫,瞬身術都用上了,那在門口和鼬告別後沒用瞬身回家,是算不上著急。

他繼續說道,“我正常下班是六點,可是到家已經八點半了。”

你敷衍地應聲:“嗯嗯。”

這聲“嗯嗯”顯然沒讓止水滿意。他整個人突然向前傾倒,和那天從沙發上滑下來一般被人抽走骨頭似的,上半身趴在茶幾上,雙臂直挺挺地貼著桌面。半邊臉頰壓在冰涼的平面上,悶悶地嘆了口氣:

“前輩你就不好奇我去哪了嗎?”

“去蹲點偶遇我了吧。”

止水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像是被戳破的氣球般垮下肩膀:

“...太狡猾了,我全力一擊居然不敵前輩隨口一提。”他別過臉去,耳尖卻悄悄泛起紅色,“明明都猜到了還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你單手托腮配合著他:“那麽今天的偶遇成功了嗎?”

“失敗了。”他悶聲回答,雙手擡起後落下,“在便利店等了快半小時,結果前輩今天根本沒來買酒。”

“我當了幾天的酒鬼發現酒不好喝。你這幾天把我摸得很透哎。”

之前你趕他走,見不了多久就分開的煩躁對上忍來說算不了什麽,叫他忍。這家夥理解成了那多見面再分開就無所謂。

這幾天除了固定式的早上報道,在其他時候你常出沒的場景裏,都或多或少偶遇了他幾次。怎麽說呢……辛苦他了?

止水聽見你的話把悶著的頭轉向你,“不夠透,我沒想到前輩會來找我。”

有點難以招架了。你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他繼而抓住機會握住手腕把你的掌心往他的臉頰上放。

止水:“嘶——”

皮膚感受到異物的尖銳,止水又將貼著臉的手展開到他眼前,而你任由他將你的手挪來挪去。

“這裏有根刺,我幫你拔掉。”他開著寫輪眼,真是小題大做,“什麽時候的刺?”

他擡頭看你。

“我之前確實對你有所隱瞞。”你開口,“其實一味的違抗或忍讓蟲的本能只會加劇蟲對負面情感的需求。”

“你那天說蟲會讓你的寫輪眼無法正常使用,我推測可能是因為寫輪眼本身是宇智波特殊的情感表達工具,就像餓了要去飯館而不是澡堂。所以對你來說這個癥狀是無法轉移的。”

“你得學會和蟲共生。如果強硬的排斥蟲只能——”

你想了想原文中或上吊或吞藥的情侶們,“喊人來收屍。”

止水眨了眨眼,“前輩是怎麽知道的,推測?”

什麽怎麽知道的,設定就是這樣。

當然話不能這麽說。

你沈默了片刻,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指,琢磨著怎麽編才邏輯通順。這短暫的間隙被止水認為成你陷入在了過去回憶裏的恍惚。

“我也是被人感染的。”你目光飄向窗外,虛構那裏有個不存在的人,“他才是零號病人。我了解到的信息大部分是依靠他和我作為病例推測出來的。他死後體內的蟲也死了,我的蟲才開始著急的尋找第二個能寄生的宿主。”

↑瞎說的別信。

止水苦惱的歪著頭:“如果是這種結局,那前輩怎麽得知熱愛生活的人能讓蟲子寄生失敗?在我之前,前輩並沒有親過其他人吧?”

你繼續圓謊:“他的蟲在求偶那天,親過的不止我一個”

止水瞳孔驟縮:“啊?可是得了蟲不應該對別人有抵觸心嗎?”

“抵觸他人其實是你癥狀的衍生。”你解釋道,“比如我討厭別人,那和其他男人對視會吐。你討厭人多,可能是害怕人多發生意外,被迫開寫輪眼和他人對視,進而產生仇恨?”

你開始瞎編亂造:“他的癥狀不一樣,只對看……非純愛小說的人應激。所以親吻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麽不能忍的事。”

止水不讚同地皺起眉:“這就是他到處親人的理由?”

“也不能說他到處親人就是‘多情’。”你趕緊補全起設定,“相反,了解過後會發現,他是個相當純情的人。我和他當時,是在被迫的情況下才親吻的。”

說起來,作為罪惡之源的這本書是侑士帶到學校的,某種意義上,確實是他傳染你的。而且幼兒園畢業的時候侑士確實完成了‘雙殺’,當時有個膽大包天的小男生要親你,你直接把侑士的頭轉了過去和他打了個啵,事後他要你賠罪,你親了他的臉作為補償卻被他生氣的質問拿女孩子的吻當什麽了?

他真的很好。於是你的眼神不自覺的放松起來。

止水抱起雙臂,這肢體語言太過明顯:“好吧,他除了純情還是個什麽樣的人?”

你斬釘截鐵:“好人。”

止水追問:“好人會到處親人嗎?”

到處親人未遂的你:“道德要求別太高。”

止水卻沒放過這個話題,又問:“那在他的蟲死了後還喜歡他嗎?”

侑士和你之間確實是純粹的友誼。這沒什麽難回答的。

你:“不喜歡。”

“噢~”止水拖長了語調,尾音裏滿是雀躍。

你:“你噢個什麽勁?”

止水卻突然湊近,眼神亮閃閃的:

“前輩,還好我的蟲沒死。”

太乖了。

此刻你終於頓悟——這些天下意識摩挲手指的動作,究竟哪來的。

這是你在模擬兩片嘴唇輕觸的酥麻快感。

氣氛突然變得焦灼,呼吸都像是纏在了一起。

最先敗下陣來的是止水。

他倉皇地伸手抱住你的腰,貼得極緊,下巴死死抵著你的頸窩,嘴“嘶哈嘶哈”的換氣。既不好意思看你的臉,也不想讓你看見他羞憤的表情。

他的耳垂燙得驚人,真是太值得憐愛了。

你輕撫著他起伏異常的背,另只手揩掉了自己嘴角殘留的水漬,並行雲流水的又抹到了止水的衣服上。最後幹脆兩只手都環住了他。

“不會換氣是正常的。”你安慰道。

止水崩潰的聲音從你頸側傳來,帶著點鼻音:“求你別說了。”

好吧。真是容易滿足的請求。你繼續沈默的安撫著他,你年輕的病友需要比你更多的時間來平覆他的心情。

又過了好久,久到他的鼻息不再發燙,久到他的呼吸正常,久到你掌心下的軀體已經平靜。

在他看來親吻就代表確定了關系的止水,堅定的告訴你:

“就算沒有蟲,我也會愛上你。”

你接收到他的心意,傾身親了親他的側臉,當作無聲的回應。

沒關系的止水,沒關系的。

這句話被蟲寄生過的人都說過,做不到也沒關系的——

在蟲還活著的時候愛上我就夠了。

“你為什麽不說話。”他用悶悶的聲音催促,“隨便說點什麽啊。”

“我也是。”你撇過頭——被他勒著腰,也只能做到這個幅度,隨即像蜻蜓點水般,親了親他微卷的發頂,一觸即分。

不過你又十分破壞氣氛的問了句,“不過沒被寄生也會愛上我?你這話說得就像現在已經愛上了我一樣?就算有蟲也太快了吧?”

止水沒想到你會這麽快發現他話裏的隱藏部分。

“確實。”他尷尬的解釋道,“雖然前輩你很好,但是讓我短時間內就愛上你還是有點為難的。我現在的臨床表現還停留在喜歡前輩想和前輩待在一起的階段。”

說完,他松開了環著你腰的手。這是幹嘛?

沒等你反應過來,他又繞到你身後,伸手撥弄墻上掛鐘的齒輪,往前扒了半個鐘頭。

做完又面不改色的回來繼續抱你。

“晚點走吧現在還早。”

這種明晃晃的欺詐行為看起來在騙你,實際上展露了心意後又給你了選擇的權利。

見你笑出聲,止水不好意思的懇求道,“就當是為我倒撥半小時?多點時間在一起不好嗎?”

多點時間給他發展病情增加臨床癥狀嗎?

“好噢。”你果斷推開他,在他震驚的眼神中開始翻讀被擱置的《諸國忍者奇錄》。讓你來看看雷遁烤團子的那段在哪?

止水埋怨的說道,“這是在幹嘛?書什麽時候都能看。”

你無所謂的說道,“半小時前,是你說的這本書很有意思的吧?”

“——算了。”他最終還是妥協了,又湊過來貼著你,“你能在我這裏多待半小時,光看書也無所謂了。”

嗯……未經思考的話從你口中說出:

“止水,要不要跟我搬出去住?

你脫口而出,話尾還沒消散在空氣裏就又後悔了。

對方緊急撤回了一條消息。

“…當我沒說。”

止水:嗯???

他的表情呆住,但睫毛快速眨動的頻率簡直能扇出風來。

你把本就只是拿來逗他玩的書扔一邊。

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臉:“當作剛剛什麽都沒發生好嗎?”

止水被你剛剛的發言、無論是哪句都嚇得不輕,一只手驚慌之下死攥桌角,指甲在漆面劃出一道突兀的直線。

“前、前輩剛才說…”

“什麽都沒說。”你繼而捏住他兩頰,強迫他擠著臉說不出來話,“進展太快了,忘掉。”

少年被掐著臉還在頑強發聲,聲音含糊得像含了團子:“可我還沒來得及…”

“還好你要拒絕。”你松開手,選中了個蜜柑剝開口,被果皮藏住的濃烈果香在暴露的瞬間刺激起兩人的嗅覺器官。“說明你比我有理智。”

“其實前輩也不會真讓我搬的吧?”

你會!

你是骯臟的大人,你當然會!

把掰開的果肉塞到他的嘴前被他抿住的嘴擋住,你(其實是惱羞成怒了)施加壓力的往裏塞,蜜柑瓣卻抵在他齒間進退不得。

止水感受到了你極其強硬力道後,才很乖的把嘴張開誘你遞進,卻在你手指撤開的瞬間傾身追擊,唇齒精準截住你毫無防備的食指。

舌腹貪婪吞咽、吮吸著指腹殘留的柑橘氣息,可當他用沒開寫輪眼的黑色雙眼望過來時,你捕捉到的卻是某種近乎純真的探究。

蜜柑的酸澀在你們交纏的呼吸裏發酵。他松開齒關時,下唇蹭過你指紋的渦旋,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你看他喉結滾動,果肉被他囫圇咽下。

他就是在暗示你吧?這是暗示吧?就算眼神純情可是動作卻讓人難堪。明明心知肚明,但你難得在和蟲的博弈中找回了些許克制。

止水突然握住你手腕,溫熱的鼻息撲在你還濕漉的指尖。

“如果我說——”

“駁回。”

“我還沒說…”

“預判駁回。”

你開始思考為什麽自己會如此沖動的向止水提出——同居,唉,真是難以啟齒。那句話怎麽說得來著,‘……刻意忽略年齡差帶來的不對等,這種不對等必定存在著剝削和壓迫。’就算拿蟲給你開脫你也很難忽視向他提出同居的事實。

其實你作為年長者更應該在戀愛關系中扮演著成熟和冷靜的角色,而且止水的寄生蟲是被你傳染的、你更應該負責地引導這段被迫存在的關系,不說處理得多完美,但好歹也該平穩些邁進吧?

看看你都幹了什麽,他只是一句‘還好我的蟲沒死’你就親了他,好吧雖然是氛圍到那了的水到渠成,但是——

但是你難為情的想起剛剛的同居邀請,這時的自己倒顯得沒那麽沒臉沒皮了。他含手指的暗示實在讓你不得不懸崖勒馬。

“我要回家了,止水。”

你匆忙起身,動作太猛,甚至讓重心在你身上的止水被你帶得重心不穩往後仰,他趕緊用雙手撐住榻榻米,好讓自己沒有狼狽倒地。

“什麽?別走,對不起,是我剛剛太主動了嗎?”

他慌忙地抓住你的胳膊試圖留下你,但你反應過來了,讓他的手只在最後一瞬掠過你揚起的指尖。

你收手的動作太快,以至於他的掌心還懸在半空,僵硬的停頓在那個未完成的挽留動作。

“下次見好嗎?”說完你已經在玄關了,不忍看他,你單手扶住門框彎腰穿鞋,指尖微微陷進木紋裏。

玄關的下陷將你和他的畫面切割成兩塊。可燈光下你的影子被情緒拉扯,明明該往門外逃,卻固執地朝客廳方向延伸。像一株逆光生長的藤蔓,末端還纏繞著他的腳尖,這藤蔓馬上就把他拽過來了。

止水把你的手從門框離開的剎那拉了過來。

你看到他嘴唇顫抖了一下。

“那是我剛剛說錯話了嗎?”

見你不說話,實在不知道自己哪做錯了,留都留不住你。他擰著眉頭,眉間聚起一道細小褶皺,眉尾卻在往下垂。在即將形成完整的川字紋時突然頓住——像是突然意識到這樣的表情會讓人難看,又硬生生將眉間的紋路舒展開來。可強裝的平靜反而讓眉尾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洩露出幾分狼狽的稚氣。

他狠下心來一咬牙說出口:

“那你帶我走吧,我跟你一起住。”

說完一直盯著你的臉不放過任何一個微表情,就像他被你傳染那天,你要求他做的那樣。就在看到你因為他這句話面部肌肉僵硬的抽搐了下後,他斷定是他那句‘其實前輩也不會真讓我搬的吧?’害得你要走,於是趕緊補救:

“我說錯話了,前輩,我只是不想答應得那麽快,對不起。”他繼續發力,將牽著你的手貼在他左胸上:“我感覺我的蟲從腦子裏跑到這來,所以我才說錯話的,你看一下它跳的這麽快,是不是因為蟲跑錯位置了。”

你冷靜地把貼在他胸口的手抽了出來。蟲就算全身亂竄也不會死,蟲那麽小。

“我真的要走了,止水。”

和他說的‘幫他看了兩個小時家’實際是四個小時……你真的出來太久了,久到你回家後不知道怎麽和你媽編你去哪了,難道說在慰靈碑罰站五小時嗎。唉,你真的想自己一個人出去住了。

止水逃避事實的閉上眼,又害怕你趁著他閉眼的時候跑路,瞬間睜開:“那讓我送你。”

這倒是行。

你想的是讓他送你到宇智波族地,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回去。

他自然地牽起你的手。

不行。

你拽住他的胳膊。

他表情變得難受起來,“這也不行嗎?”

你看到他這樣差點松口了,還好臨時打住:“宇智波最近比較敏感。我怕別人說你在……”

止水:“是啊我在巴結高層子女。”

你一下捶在他的護甲上,“你巴結我什麽了?”

止水一楞。他確實沒有送過你東西,而你卻送了蟲給他。(你:這難道算什麽好東西?)你們確定關系得太快。在被‘戀人關系’捆綁在一起時就已經被蟲鏈接在一起密不可分了。他意識到確實是自己的準備不足,真是尷尬。

“對不起,前輩你給我點時間我準備下。”——但送什麽呢?

不過你倒並不是要他給你送東西的意思,你也不缺,對別的東西也興致不大。大部分的時候你對外界事物都提不起興趣,得了蟲以後‘乏味感’反而會作為負面情緒慢慢被它吃掉。

難道蟲真的是一種好東西?它甚至給你帶來了個戀人,還是小十歲的命中註定的版本。蟲吃掉你的負面情緒,而戀人又提供給你快樂,那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但是相戀並不只會帶來愉悅。如果戀愛只有快樂,那無數描寫愛情的作品就失去了最鋒利的那根筆尖。愛情真正動人的部分,往往藏在糾結的眉頭、放任的嘆息和潮濕的雙眼裏。就像止水眉間那道將凝未凝的川字紋,甜蜜與痛楚交織,才是填充故事的血與肉。

估計睡前都忘不掉他在門口不讓你走的樣子了。而這種啃食內心帶來的酸痛,並不願讓蟲幫你吃掉。

就算是讓人不舒服的情緒,也是你和他戀情的一部分,你要慢慢在每一個輾轉反側的深夜自行消化。

於是主動拉起止水的手。

止水反握,十指相扣的抓著你。

你甩開,又回到初始的狀態牽著他。

止水:好吧好吧不爭了。

但出了族地的門,止水還沒有要自己折返的意思。

“你可以回去了吧。”

“我晚上吃多了想消食,你就當陪我多走走吧。”

你妥協了。

到了木葉中心附近了,止水還沒有要自己折返的意思。

“現在你可以回去了吧。”

“街上沒有什麽人了,你讓我送你回家吧。”

你妥協了。

到了家門口,一樓的燈亮著,你媽已經回家了。

你看著還拉著你不放手的止水,“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止水看著可供攀爬的水管,以及二樓你窗戶下足夠容納一個成年男子站位的空調外機臺,眨眼。

你:……?

推門進屋時,你媽正坐在客廳看文件。

她頭也不擡地問:“今天去哪了?”

“去看那個之前來探病的孩子,”你彎腰換鞋,“就是被我帶去吃飯結果傳染了偏頭痛的那個。”

她終於擡起頭:“別把人家也傳染得也退出忍者序列。”

“這倒沒想過,”你往樓梯走,“明天我問問他。”

“問誰?”

“宇智波的。”

轉寢小春聞言,放下文件:“正好,你多和他來往,順便探探宇智波最近的動向。”

你停在樓梯中間:“我都不是忍者了,還管這?”

她的語氣不容反駁:“但你還是木葉村民,喊醫療班的開點治寄生蟲的藥你給他送過去。”

你沒接話,心裏想的是到時候被她發現和止水在一起了,就說是她自己授意的,轉身回自己的房間。

你推開窗戶,把蹲在空調外機上的止水放了進來。

他輕巧落地,護額有些歪。

“沒人看見吧?”你問,伸手替他扶正。

“所有人都看見了。”他嚇唬你這麽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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