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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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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主

漱巖哭得一抽一抽地往回走,大概知道自己這回真是惹覺崖傷心了。

自己一個人知道的仙島秘辛也無法跟覺崖說,這才兀自委屈了起來。

“修你的阿修羅,就知道修你的臭阿修羅道。”漱巖生氣地把路邊的小石子踢了個幹凈。

殊不知他嘴裏罵著的仙主月璃,卻也到了,不過的確晚到了一步。

“喲,罵我呢。”

漱巖淚眼朦朧地擡頭,淚花間見到一個紅色的虛影,站在不遠處。

他忙擦了擦眼淚,這才看清面前的人一襲紅衣如火,一頭漆黑長發如瀑及地。

正是仙島仙主——月璃。

“你來做什麽?”漱巖皺眉罵道,“看我笑話?”

月璃不禁納悶:“你的笑話我看得還少嗎?這次又是怎麽了,剛聞到蝣鬼的味道,就沒了,白來一趟。”

說起方才的事,漱巖又想起了自己的委屈,“閉你的關去吧,少多管閑事。”

“啊?”月璃被劈頭蓋臉罵了兩句,頓時火氣就上來了,“小金翅鳥,信不信回去把你樹拔了?”

“你拔吧,”漱巖滿不在乎,他就不信月璃能把居咤奢摩離神樹給連根拔起,“最好把樹上的金翅鳥蛋也都打碎了。”

月璃下巴都快掉下來了,漱巖平時最愛在神樹上睡大覺,今日竟然如此反常。

“真生氣了?不就一個走火入魔的蝣鬼嗎?怎麽你了?”

“你別問了。”漱巖低頭走路,經過月璃的時候頭都沒擡。

月璃不明所以,但總覺得漱巖好像真的生氣了,“你不說算了,我去問問老禿驢便是。”

漱巖沒理她,如果當時來的是月璃而不是天雨大師,這事他便可以避開。

都怪這個臭月璃!

仙主驅蝣鬼天經地義,本就不該是自己來,他這次來幫月璃做事,只不過是因為在仙島上和她打賭輸了。

結果卻如此讓他難過。

月璃盯著他落寞地走了,氣得直嚷嚷:“一天天的,沒點好事!”

她們阿修羅本就易怒好鬥,更別說如今已是阿修羅王的月璃了,漱巖話說半句,沒揍他就不錯了。

“哼,這回又是哪個老禿驢要挨打了?”月璃轉了轉手腕,兇惡地說道。

一陣熾熱烈風卷過,月璃信步走進了慈航禪寺,裏面的僧人已經散去,只剩了釋真如和覺崖。

釋真如正在為眾生祈福,而覺崖無處可去,只呆呆地盯著禪寺裏的觀世音相發楞。

月璃剛落地,釋真如遍感覺到了,他把揚袖擋了一擋,以免這亂風吹滅香燭,這可是要燃過夜的,要被吹滅了還得了?

“喲,我當是哪個老禿驢呢?”月璃瞇了瞇眼,覺得眼前人有些眼熟。

釋真如稍一打量她,紅衣黑發,面容美艷,正如佛經中記載的:阿修羅男身形醜惡,阿修羅女端正美貌。

否則帝釋天怎會求取阿修羅女而引發了大戰呢?

“老衲釋真如,在幼時曾見過月璃仙主一面的。”釋真如笑瞇瞇地說道。

想來這位阿修羅王已修至臻鏡,多看了她的妖冶面容,心智便好似要被迷惑。

月璃點點頭,這個小禿驢小時候她還有些印象,頑劣淘氣,不過慧根天生,是將要成佛的。

不過這又是誰?月璃打量了覺崖片刻,他似乎不似佛門中人,但竟也不看自己,頗沒禮節。

“無妨,這是老衲的一位俗家弟子,仙主便當他不在吧。”釋真如笑道。

月璃古怪地看了釋真如一眼,“我的家小仙鳥怎麽了?看他哭哭啼啼的,在你們這受什麽委屈了?”

覺崖渾身一僵,這才意識到這位便是漱巖口中的“月璃”,天雨師父方才把自己叫道禪寺裏,是想讓自己聽什麽?

釋真如悄悄看了覺崖一眼,又佯裝嘆氣:“此事說來話長。”

“長話短說,”月璃向來討厭禿驢們那循循善誘、絮絮叨叨的做派,“我著急去哄小仙鳥。”

於是釋真如原原本本地把事情原委說了一遍,在還沒惹月璃惱怒之前住了嘴。

月璃皺著眉想了想,這事遠比自己預料的覆雜多了。

“這小禿驢不知道吧,仙島便是六道輪回的阿修羅道。不在天不在地,而在天地之間的水蜮。在海裏死去的人,只能入阿修羅道。那蝣鬼便是未開智的阿修羅眾,若是不守島上的規矩,阿修羅王便要出手。”月璃盯著香火塔說道。

“而金翅鳥又名迦樓羅,和阿修羅皆是‘八部天龍’之一,不過那迦樓羅被釋迦摩尼派下界,看管阿修羅王和阿修羅眾。”釋真如笑瞇瞇地,好似這些問題與他而言,都早有了解釋。

月璃頗為嫌惡地瞪了他一眼:“那不就得了?我說老禿驢,這小禿驢平日裏是一點佛經都不讀嗎?”

釋真如聞言大笑,打著哈哈說道:“仙主,可誰能知道在人們傳說中的福天洞地,竟是阿修羅戰場呢?”

月璃蹙眉道:“說戰場就有些過分了吧,我們仙島上的確是神山仙境,遍布瑯玕玉樹和異草仙芝。”

釋真如臉皮厚,說錯了話也不惱,於是笑歉道:“是老衲失言了。”

“哼。”月璃沒好氣地拿了一個蘋果,哢嚓啃了一口。

她們阿修羅眾並不是沒有七情六欲的佛祖菩薩,阿修羅易怒、善妒,在佛經裏便有記載。

至於她的這只小仙鳥有沒有,那可就得問他自己了。

“莫惱、莫惱,阿彌陀佛。”釋真如看到貢品被吃了沒半點不高興。

其實這些燃起的香火,便就是有她們的一份。

“七情六欲嘛……”月璃嚼著嚼著,品出一些味道來,“放在你們禿驢裏不可思議,對我們來說,不過是七情六欲。”

她又看了看門外,海上暗潮洶湧,讓她想起上次出海時的情況,那個小小的女孩,是否還在呢?

“那是自然。”釋真如見月璃有些走神,悄悄對覺崖眨眨眼。

這些話把覺崖震得不輕,“阿修羅”於他而言,便真的是佛經說寫的虛無縹緲之物。

如今阿修羅王、金翅鳥紛紛出現,令他不得不相信六道輪回確有其事。

而釋真如似乎早就知道,他這位平日裏如頑童一般的天雨師父,真當離飛升成佛只有一步了嗎?

月璃想起什麽似的:“我這小仙鳥,平日裏就喜歡漂亮的玩意,流丹、琉璃、瑯玕、金芝、玉草,沒有他不稀罕的。”

“大概,那個小禿驢長得很漂亮吧。”月璃搖了搖頭。

她對漱巖可算是很了解的,就是不知道禿驢有什麽好喜歡的。

島上的女修羅們個個容貌艷絕,婀娜多姿。

好吧,脾氣確實差了些,男修羅嘛,就是男的修羅罷了。

釋真如沒接這個茬。

於他們佛門子弟來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什麽皮什麽相,在他眼裏都是一樣的。

“這樣吧,既然來了,便是佛島之客,法會在即,仙主是否要留上幾日?”釋真如又瞥了一眼覺崖,他們這後山的客舍還有沒有空?這下可真是熱鬧了。

月璃大袖一揮:“好吧,我還得哄哄小仙鳥呢,這次來我本也有他事,待不上幾日。”

“自然,自然,”釋真如放心下來,“覺崖,帶客人去客舍。”

覺崖突然被點了名字,這才回過神來。

在天雨師父和這位阿修羅王面前,自己就是一個小沙彌,連入門都沒有的那種,忙應道:“是,師父。”

他又看了一眼滿堂的香燭,亮如晝,火苗跳動,煙霧纏繞,焚香味充斥著鼻尖,

法會開始的前一夜,作為主持的釋真如整夜都要待在這裏,寸步不離。

“這位檀越,請。”覺崖說道。

月璃沖他打量了半刻,對著釋真如說道:“有意思。”

“?”覺崖不知道她說的“有意思”是指什麽,但也不敢問。

“哈哈,仙主莫要為了一個老衲的一個小徒窺看天機了。”釋真如暗示道。

只要修成了阿修羅王,便有了六神通中的“天眼通”,可窺見眾生的過去和未來。

不過這種窺探天機的能力,頗耗費精神力,也不是閑時就拿來一探的。

“幫你看那是欠人人情,我可不是什麽人都請得動的,”月璃大步流星地走了,“帶路,小和尚。”

覺崖舒了一口氣,忙給月璃引路。

走了沒幾步,剛剛離開慈航禪院,還未走到後山,月璃忽然停下腳步來。

覺崖亦停了下來。

不得不說,他面對這位喜怒無常的阿修羅王,心裏總是不安,或許是因為漱巖,又或許只是因為她本身。

“呵,你身上的味道。”月璃饒有興趣地說道。

覺崖不明所以地回頭,正對上她的阿修羅金目。

這金色詭異得很,令覺崖極為不安,下意識皺了皺眉。

“我說呢,那裏香燭味這麽重,什麽都聞不見。”月璃邁了兩步,走上前來。

方才覺崖背對著他,沒看清樣貌和身材。

還有那濃重的焚香味,她很受香火的供養,但這味道時常掩蓋了很多其他的味道。

比如覺崖身上漱巖的味道,離了煙熏火燎的焚香味,便能聞見了。

“你和他都做到哪一步了?”月璃挑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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