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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你的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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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你的遺言

“我能不穿這身衣裳了麽?”楚存頭疼地抓著兩根飄帶, “這對嗎?我不是你老弟嗎?我又不是你老妹。”

“這衣裳穿著礙手礙腳的。”他說。

陳遂默不作聲地跟在楚存身後。

“你就知足吧,他對你夠好了。你不知道他這幾日都在幹什麽事。”銀姝鉆來鉆去,“要我貼著個男的, 我還沒說話呢。自從我被一個男子騙之後, 我就覺著這世上沒一個男的是好東西。”

“那你自己是什麽?陳遂也是男的。”楚存走著, 時不時還要扶正發上的金步搖, “陳遂, 你這樣大搖大擺進去?你不穿裙子?”

陳遂仍是不說話。

游仙的氣息近了,傷成那樣的游仙已不是陳遂需要頭疼的對象。

讓他煩心的是重傷游仙的人。

會是那個國師麽?還是說,施義的鬼魂一直在某個角落暗中謀劃著這一切?

若是陳遂再強一點就好了,逼著楚存認他為主人,也是考慮到能否通過楚存在操縱游仙。

然而陳遂勉勉強強靠著銀姝的血, 才松動桎梏成為元嬰, 之後借著狗蛋或許能到化神, 在往上就不是陳遂如今能想的了。

“好了沒有?”老太監尖細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那姑娘被陳遂迷昏了, 陳遂給她手上的麻繩打了個死結。

“你看我打結是不是還是打得很漂亮,一般人都沒有這個待遇呢。”陳遂笑著說。

“這種時候就別說這種奇怪的事了,你這樣又要如何進去呢?”楚存見他仍是原先的行頭, 有些不滿, “我說老哥, 那裏還有一套藕粉的裙子, 我說你穿著,肯定要比我穿著不知好看多少,皇帝今夜就要你侍寢。”

“我有我自己的辦法, 沒必要為我操心。”陳遂提著燈。

老太監推門而入時,楚存已經扮作漂亮姑娘了,瞪著兩只眼。

“姑娘, 這邊請。”老太監對他道,“倒是這幾年裏,容貌還算出挑的了。”

“這位又是?”他的目光落到陳遂身上,“您是九皇子的貴客?也跟著來吧。”

陳遂從懷裏取出那小劍,對著老太監晃了晃:“可惜施和今日不能回來。”

“許多年不曾見過九殿下了,他在劍宗過得可好?我還是看著他長大的。”老太監在前走著。

陳遂跟在他身後。

一道又一道的門開了又關,朱紅的門好像新流的血。

游仙的氣息始終很微弱。

他提前與施和說好了要給他個方便,施和倒是痛快。

給了兩枚丹藥就如獲至寶地答應了。

“這裏,都是施義的味道。”銀姝說,“就像和施義又親密無間了起來。”

陳遂在前,和老太監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他在劍宗很好。”

“沒人敢欺侮他,倒有不少人湊在他面前,想討他喜歡。”陳遂漫不經心說著謊話,“他倒是也同我提起過你。”

“我們上了年紀的人,就總喜歡翻來覆去想過去的事。”老太監說,“您這次來,怕不只是做客這麽簡單的事吧?”

“他呀,看上去是最受寵的孩子。不過自古帝王薄情,他到劍宗去,自然是想他學好本事再回來。他能有您這樣氣度不凡的朋友,我們老人看著也是高興的。”

說朋友還是不恰當。

陳遂不喜歡施和看著人的那眼神,更不喜歡他一手好牌卻打得稀爛。

“他和我說,宮裏有妖怪。”陳遂說。

老太監的步子一頓:“確實有。我不懂陛下為何要將那妖女帶回來。”

“妖女?”

“不過國師大人神通廣大,還是將那妖女降服了。”老太監又說,“就關在地牢呢。”

陳遂想那妖女便是游仙了。

要抓住游仙,比殺死游仙難很多。就算游仙被重傷,那畢竟是陳昭的軀殼。

鼎盛時期的楚天闊殺她都要費一番功夫。

“國師大人?”陳遂故作疑惑。

“國師大人從不以真貌示人,仙人大抵都如此高深莫測。”老太監領著他們往裏走。

西野皇宮倒是比劍宗更像是仙宮。

光是這花大價錢移來的寶樹,要這樣錯落有致放著,便要費上不少心思。

而時不時能望見的妃子,一身上下的寶貝也夠買下不知多少個鐵牛嶺了。

楚存跟在身後,不敢說話。

“那邊往裏走,是不是地牢?”陳遂的手又滲出了血。

游仙就在底下。

陳遂的機會不算多,就算真有高手,今夜也在謝了了那。

劍宗本就和西野不對付,幫襯著西野不過是約定不用那歸一陣法。

謝了了恨不得殺了施和和他老爹。

“您倒是很敏銳。”老太監狐疑地望著他,“您還是先跟著這姑娘,去陛下那裏。”

“陳遂,要動手麽?”楚存壓低聲問他,“游仙就在這裏。”

“她在呼喚我,想取走放在我這裏的魂魄。”

“好。”陳遂輕輕搭上老太監的後頸。

楚存將暈死過去的老太監移走了:“進這還真是不容易,進來時搜了不知多少次身,這也有壓制修為的陣法。”

“這沒壓制修為的陣法我敢來?”陳遂道,“記住你要做什麽。”

“我不會心軟的。”楚存說,“游仙沒那麽愛我,我不過是可有可無的棋子。”

“對陳遂來說,我這是隨時能拋棄的東西吧。”他苦笑道,“走吧。”

銀姝說:“這裏,有施義的氣味,好惡心。”

他拎著劍往地上一劈,地面有了一個剛好能過人的口子。

“楚存在外面蹲著。”陳遂說,“要是有人過來,你也幫著遮掩遮掩。”

“我想見見她。在她死前,我想見見她。”

“那銀姝在洞口守著。”

陳遂穿過那狹窄的洞口。

手上的血越流越多,身子裏的毒也在蠢蠢欲動。

“她是讓我活過來的人。在那之前我只是沈沈睡著的,分散在泥土上。但是游仙和我說,孩子,睜開眼吧。於是我見到了第一縷日光,太陽是血紅的,和你手上流著的血一樣。”

陳遂沒搭理他。

反正楚存一會兒也要成孤兒了。

“陳遂,你肯定不懂我。”楚存說,“你根本沒有重要的人,也沒良心。但是游仙說我已經沒有用了,她再也不需要我。”

“我需要你。”陳遂看著他,“夠了麽?我離開你就活不了了。去將游仙弄死吧,就當是為了我。”

楚存沈默了。

往裏走,漸漸聽到水聲。

這裏也有陣法的痕跡,可惜陳遂認不出來。

“我愛你。”陳遂又說,“夠不夠?楚存,我真心愛你。”

楚存先受不了:“我不矯情了,我錯了,我們兩個別相互惡心了。”

往下是一道暗河。

“你好像很缺愛,其實就是太沒用了。你要是像我一樣厲害,你該考慮的就是游仙算什麽?不過是比我老那麽多,不然我打她就是打路邊的一條。”陳遂的聲音不大。

回聲只是在地牢裏問著。

河的對岸,有一扇玄鐵大門。

上面的陣法陳遂就認識了,在這裏,修為被壓制得很低。

陳遂的邪術卻幾乎不受影響。

“你的手不要緊吧?我怕你失血過多。”楚存在門前說,“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

“西野人在用歸一陣法。就是讓修士通通變作凡人的陣法。”陳遂說,“施和是他老爹的容器,觀海真君也幫著西野。”

“我知道的都和你說了,或許西野和劍宗會打起來,在那之前我會站在劍宗的那一邊。”

楚存的手放到門上:“你良心發現了?”

“只是單純討厭真君罷了,大抵在上界混得不怎樣,才總伸手想插手我們的事。他還很厭惡我,幾度想至我於死地。”陳遂將自己的血抹開了。

邪術還真是好用。

如此一來,偽道則的力量覆蓋了天道的氣息,陣法便無法運轉下去。

“你怎麽混進劍宗的?劍宗的人就差沒把我往死裏整。”

門開了。

那張臉,陳遂永遠不會認錯。

“你來了?”游仙被釘死在墻面上。

九枚釘子,和銀姝當時一樣。

釘死游仙的不是九枚釘子,是她消耗得太厲害了,綢緞般的長發如今看起來像枯草。

“幾天不見,怎麽這樣了?”陳遂笑吟吟撩開她頭發,“真可憐。”

“她要死了。”楚存說,“這釘子會吸走她的靈力。”

“見到我這樣,你很高興吧。”游仙似乎沒看到楚存,“我做了一件傻事。”

“被你重傷之後,我見到了那個叫施義的人。還有他帶著的一群死人,被打了個半死。”她說,“西野什麽時候學會操縱活死人了?我最厭惡的就是被人操縱,年少時被師父打壓,成名後又被關在魔教,好不容易重新獲得這軀殼,又要被奪走。”

“有一個小姑娘……一個小活死人,問我有沒有去過鐵牛嶺。她說沒回哥哥的信,哥哥一個人到魔教去了。明明成了那副樣子,還想著這種事。”

“和當年的我一樣。”

陳遂對游仙的過去並不關心。

“人總是,缺什麽想要什麽,想要什麽失去什麽。”

“說完了麽?”陳遂問她,“看在你是我坐騎小妾的老媽的份上,允許你說完你的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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