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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該吃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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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該吃藥了

“師兄,我將來絕不生小孩。”

“怎麽?”

謝了了端著滿滿一盆水,她看了眼那密密麻麻滿是字的藥方,又是一陣頭疼。

醫仙的藥方比劍譜難懂太多,她又對於醫理一竅不通……更不說醫仙寫得一手超絕連筆醜字。

“小遂哥哥十二個時辰不到就能將自己折騰成這樣,折了右腿右臂,毒藥發作。我一時辰內需得為他煎兩服藥,半個時辰為他換一次紗布,一個時辰還要看看他是不是又發燒。”謝了了吐出一口濁氣,“真是個祖宗。”

“聽說給孩子換尿布餵奶不過如此。”謝了了將木盆重重一摔,“了了不辛苦,了了只是命苦,年紀輕輕便給自己異父異母的哥哥當上了媽。他倒好,只管昏死過去,睡得如死人一般安詳。”

“誰叫你嚇他?”穆為霜給暖爐裏添些炭火,眼底也是青黑,“他要真死了,我們兩個都得完。”

“醫仙就這麽一個親傳弟子,被你嚇死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他說,“掌門為何一定要他去劍宗?”

“母親說幾年後,劍宗要有一場劫難,她閉關前天機閣主找過她一趟。我猜陳遂與那場浩劫破局有關。”謝了了認命地對著藥房幹瞪眼,“他死在這,那我們真要完了。”

“師兄,或許我們該去找近日打開的秘境,實在不行躲進去呆上幾百年,等到掌門大人消氣。”

她又熬廢了一鍋藥。

穆為霜接過皺巴巴的藥方:“都怪那該死的化神,他打老四做什麽?他不打老四,陳遂便不會還手,他不還手至於成這樣麽?”

“幾百幾千歲的老頭追著他打,也不害臊?”

老四在一旁為陳遂餵血,聞言不由地陷入沈默。

雖說陳遂燒得有些瘋魔,謝了了和穆為霜也豪不遜色。丹藥他爹心都被整顆掏出來了,陳遂仇人的墳上還寫著“楚遙到此一游”和“偉大的楚遙大人為大家修的公廁”。魔教少主人人想打純屬活該,謝了了那時一看陳遂吐了兩口血,就自己迅速地給他找好了借口。

“定是那該死的人欺負我柔弱的小遂哥哥了,老東西真是該死。”這是謝了了原話,“小遂哥哥受苦了。”

老四以為穆為霜會說什麽。

結果穆為霜扛起了陳遂:“真可憐。他又不是會惹別人的性子,定是當日魔修打鬥,他被嚇到逃了,又或是怕劍宗的人會欺侮他才跑的,這孩子吃太多苦了。老四被發覺是個魔修,他於心不忍,不小心動手,傷了人。”

這也能溺愛。

情人眼裏出西施,這二人眼裏陳遂就是不幸可憐自立自強的可憐乖寶。

“了了,他血脈有點問題。”穆為霜說,“這又是什麽字?”

謝了了幽幽道:“師兄,你覺得我明白麽?”

“我們這最懂醫術的還是陳遂。醫仙到了苦海找人去,過不來。”

仙舟還未修補好。

她坐在破洞前,眼底滿是紅血絲。

“咳咳……”

“小遂哥哥你醒了?”謝了了聽到他的咳嗽聲,眼淚都要掉出來了。

陳遂還未睜開眼。

他感到渾身上下都被重物碾過了一遍,喉嚨裏還有什麽硬邦邦的東西。

陳遂咳嗽著,伸手從自己喉嚨裏掏出一根細長的白龍骨。

謝了了想謀害他?

陳遂就是被喉嚨裏的龍骨刺得疼醒過來了,一醒來渾身都疼,就看到謝了了扔了一只還活蹦亂跳的蟾蜍進爐子裏。

“了了,龍骨要切碎才能放。”穆為霜膽戰心驚地拎著龍骨,“他會死。”

“我沒事。”陳遂忍著疼,對他們笑了笑,“勞煩二位照顧我了。”

“剩下的藥,我來熬罷。”他為了自己的小命,這麽說。

“小遂哥哥,你以後不要亂來了。”謝了了拎著蟾蜍腳,“我真要被嚇死了。”

陳遂一動,纏著繃帶的右手又滲血。

他才想起右手又被謝了了捏斷了骨頭。

“我已經給你們添了太多麻煩了。”

他還沒說完,就被謝了了抱住了。

陳遂能聞到謝了了身上的皂角味,是新換的衣裳才會有的味道。

“小遂哥哥,我不該兇你。”她像個做錯事的小女孩,“我是真的被嚇壞了。”

“我是掌門的女兒,次次去秘境我都打頭陣。母親跟我說,我的劍是為了保護他人……我次次都做得很好,小遂哥哥,我這次也想保護好你。”

保護?

陳遂想笑。

陳遂也淪落到了要他人保護的地步,還真是可憐又可笑。

“我明白了。”他說,“了了辛苦了。”

“了了,你再勒著陳遂,他又要吐血了。”穆為霜拎起謝了了,“你也去好好歇息吧。”

“醫仙說,陳遂能醒過來就好。醒過來就有救了。”

背後的墊子很軟,陳遂靠在上面,知道自己又回到仙舟上了。

穆為霜的上衣上滿是褐色的汙漬,面上還沾了灰。

“穆師兄,你也辛苦了。”他說。

穆為霜只是看著他,也沒責怪他。

“以後別做傻事了。”他說完又去熬藥。

陳遂的燒退了之後,想著之前的事。

到底還是出了岔子。他不該去打老劍修的,就應當直接跑,如今又跑不了了。

逍遙劍宗的態度讓他感到奇怪。

只是作為謝了了的恩人,對穆為霜來說是個可憐孩子,顯然不值得讓劍宗如此重視。劍宗到底有何目的?

他只聽說劍宗的掌門閉關許多年。陳遂厭惡任人擺布,卻又逃不掉謝了了。

“穆師兄,劍宗到底是個怎樣的地方?”他問穆為霜。

“劍宗是個很好的地方。”

他像是看出了陳遂的不安:“裏面不會有壞人。”

“逍遙劍宗的劍術,做傷天害理之事的人用不了。”他說,“所以陳遂,我知道你是好孩子。”

陳遂半信半疑。

傷天害理由誰界定?

執劍者自身還是天道?

楚天闊殺的人不計其數,或許全是他自認為的惡人,陳遂不認為他沒犯過錯。他殺母親時,不也用過那劍法?陳遂見過他出手的痕跡。他殺了他眼中的惡人,又有多少人會因他而死?

但無論陳遂怎樣想,仙舟仍平穩地向劍宗行去。

連終年落雪的北地都被遠遠落在身後,雪獸的哀嚎也再聽不見。

*

“我看到劍宗的山了。”第一個叫起來的是謝了了。

謝了了手裏的爐子一拋,幾乎又要淚流滿面:“終於!”

穆為霜還在與蟾蜍鬥爭:“醫仙的人在劍宗等,終於不用我熬藥了!”

陳遂心裏也高興。

終於不用喝謝了了和穆為霜熬的藥了!

他能活到如今,都是老四會及時制止謝了了的功勞。老四一言不發,任勞任怨。

“我是上次月末考核前走的。”謝了了忽然說,“我想起件事……”

“我是背著師伯跑出來的……師伯要罰我去思過崖了。”她哭喪著一張臉,“師兄,我要死了。”

穆為霜看上去已習以為常,只道:“你沒找到替你去上他重劍理論課的人?”

“我找了楚楚,楚楚的易容術頂好的。”謝了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木板上還有魔修打出的洞,往下看能看到劍宗的山門。

遠遠看顯得很小。

“但我拿錯了劍,我的本命劍留給楚楚了。”謝了了抓著頭發,“那天出發太急,隨手抓了把劍,一不小心抓成師伯放我這要我送去修補的劍了。”

“謝了了你把師伯老婆拿來用了?你完了。”穆為霜在她身旁坐下,“師伯小心眼,你就等著死吧。”

謝了了又說:“好像是他本命劍。”

“該死的,我就想拿把順手的劍來!”她說,“小遂哥哥,到時候你會救我麽?”

“了了若是受了傷,我會替你熬藥的。”陳遂皮笑肉不笑。

能不能讓他熬一鍋老鼠藥給劍宗的人全毒死?到時候陳遂再試試他還能不能用逍遙劍宗的劍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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