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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雋星山·3·日月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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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雋星山·3·日月神殿

胡小蘊老實交代了留紙條的目的。

剛被契約妖怪好友尋寶彩蝶,與胡小蘊在校園相遇。彩蝶告知,最近妖怪文牒價格大漲,她的主人竟花費了七千多仙幣,才買到一張文牒,現在有許多妖怪離不開洞天福地,它很擔憂同族的朋友們。

胡小蘊察覺不對:棠仙長把它買出洞天福地的時候,一張妖怪文牒才三千仙幣,怎麽一轉眼就漲價一倍?

再去打探才知道,洞天福地的“妖怪管理局”幹事們,不僅強行實施納丹役,最近還在洞天福地大肆捕殺妖怪,許多地界都遭了黑手。

永虞雷郡的虎族片甲不留,空心幽谷的尋寶彩蝶被打得逃離家鄉,土陀莊的百足蟲們四散逃逸。冰慈壩、義海道、芬芳墓土、明靈陂、呼佛火洞、隴源神臺……尋寶彩蝶每報出一個地界,胡小蘊的心就跟著顫一下。

直覺告訴它,洞天福地馬上就要發生不好的事了!

胡小蘊將事情告訴主人。

廣博識大手一揮說絕對不可能,繼續埋進了浩瀚書海。

胡小蘊有點難受。

朝夕相處的主人竟然不相信自己!

但是,在宿舍裏幹著急也不是辦法。

胡小蘊趁著主人不註意,偷了幾枚匿氣丹,用隱身術跟著主人溜出門,試圖尋找機會,將這爆炸消息告訴其他契約妖怪,讓它們有機會跟著主人回洞天福地“做任務”,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但這一跟,胡小蘊卻發現,主人這次出門去找的仙長,它也好眼熟,正是好心幫它買下文牒、離開洞天福地的棠溪和仙長!

並且這位棠仙長在與主人溝通的過程中,以靈力憑空捏造出了玳瑁兔的模樣!

胡小蘊眼睛一轉,跟著這位仙長,悄悄溜進了布滿結界的出租屋。接下來幾天,胡小蘊一有機會便偷藥丸離開宿舍,用隱身術跟蹤棠仙長,終於費勁心思地留下自以為特別隱秘又特別明顯的暗號,貼上了珍藏已久的寶貝貼紙。

原來是這樣。

棠溪和不禁佩服,“怪我,我沒想到那是妖怪留的紙條。不過,我也看不懂狐妖的文字……原來你這麽早就跟蹤過我?你的隱身術很厲害!我一點都沒發現你的氣息。”

胡小蘊害羞地理了理臉上的毛:“是主人的匿氣丹厲害……”

“但是!”

棠溪和聲調一轉,厲聲道,“以後不許亂塗口水!”

胡小蘊一個激靈,耳朵耷拉下去。

“我錯了棠仙長……”

它說得沒錯,消息得知太晚,確實來不及了,棠溪和依稀記得,在發現怪異的廣告貼的幾日之後,邪靈師就聲勢浩大地打去了術法大學。

隨後的路程,胡小蘊耷拉著耳朵,它與其他仙長都不熟,唯一臉熟的棠仙長又不愛說話,漸漸就落到隊伍的最後頭。

棠溪純與章本儀見狀,左右夾擊,不動聲色地套話聊天,很快把胡小蘊哄得尾巴翹上了天。

棠溪純旁敲側擊:“你是不是和你主人關系很好?”

胡小蘊耳朵微擡,提起主人,眼睛瞇成兩條線,愉悅道,“算是吧?我不知道,我沒見過其他契約獸與主人相處的模樣。”

章本儀又問,“廣博識很少帶你出門嗎?”

胡小蘊正色道,“沒有,主人不約束我的,但如果做錯了事,主人也會很嚴厲地責罰我。”

棠溪純半恐嚇半逗它,“那你偷偷溜進我家貼廣告的事,你主人知道嗎?”

胡小蘊嚇得尾巴都炸開了花,“不不,我還不敢告訴他!求求好心的漂亮仙長不要說……”

棠溪純頓時心花怒放,狂笑兩聲,“多誇,繼續誇!我心情好了就幫你保密!”

章本儀一言難盡:“你和你哥的性格真是天差地別……”

最開始,章本儀以為這小妮子也是個人狠話不多的,結果混熟了發現,這妮子只是慢熱,若情緒上來了,她玩得比誰都瘋。

“你們是朋友嗎?”

胡小蘊有些羨慕,“如果主人能多陪陪我就好了!他總是埋在一堆書裏面,忙起來什麽都忘了,好幾次主人答應要帶我出去玩,他總是忘記……”

章本儀:“你偷偷溜出門不害怕嗎?”

“一開始是怕的,但主人說,要勇敢面對自己害怕的東西,以後就會越來越勇敢!”

棠溪純:“他是在忽悠你。”

胡小蘊頓時不樂意:“才不會!主人是個很認真的好仙長!”

“……”

後面嘰嘰歪歪吵成一片,身邊稍稍有了點聲音,不至於安靜得心裏發慌。

北辰與棠溪和在前面並肩走著,“我發現,如果有誰想要向你尋求幫助的話,你直接彈射起步,義不容辭。”

棠溪和聞言一楞。

“有嗎?謝謝你,好高的評價。”

誰誇你了?

北辰無語,“真的有,但我覺得,這不是好事。你可以適當拒絕一下。”

“比如進秘境之前,我只問了一句,你和鬼方二話沒說就答應讓我和你們倆一起出發。”

“多一個人、少一人沒差別啊。”棠溪和說。

北辰便跟他盤算起來:“那還有,金蟾佬只提了一嘴雋星山,你現在已經在雋星山調查了。”

棠溪和奇怪地看他一眼,不明白北辰怎麽忽然對自己有此評價,還較上勁了:“你不也來了雋星山嗎?”

“那是因為我本來就跟珺星子是好朋友!我擔心她!”

北辰回頭偷偷覷了一眼身後,確認他們沒聽到,才繼續說:“那還有,皮皮的事情……呃,雖然具體細節我不清楚,但是你一路把皮皮送到了芬芳墓土!”

棠溪和撓撓下巴。

這要怎麽說?皮皮的事情真的是湊巧。

當時鬼迷心竅,覺得皮皮是危險的存在,於是棠溪和執意要找出皮皮出自哪一片地界。

誰知道踏入洞天福地之後才發現秘境大亂套,好像有一條看不見的鞭子在身後鞭笞得他不得不往下一站趕去。

北辰再舉一例,“還有!後面那只小狐貍。”

“它還沒被契約的時候,只是隨口對你這個路過的仙長吐槽一下‘快要在洞天福地混不下去’,沒想真的讓你幫忙。”

“結果!你立馬就答應了帶胡小蘊離開洞天福地!還幫它買了文牒!你這麽有錢嗎!三千仙幣!”

“……”

這個無法反駁。

棠溪和搓搓鼻子,幹巴巴道,“那可能是我鬼迷心竅了吧。”

北辰:“所以我忽然想到你的外號。”

“嗯?”

“任務大師,這個外號是誰給你起的?”

北辰越分析,越覺得自己無意識接近了真相:“你是不是同學上門找你做任務,所以不好意思拒絕,接連幾次下來,在這種捧殺裏沈迷得找不著北……”

“誒停停停!”

棠溪和忍不住打斷北辰的誇張腦補,“我只是……”

“只是什麽?”北辰緊緊追問。

“只是……”

棠溪和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表達,想了想說,“我屬於那種,要麽不在家,要麽不出門的人。”

“……”

北辰隨行不明所以地啊了一聲。

棠溪和板正道:“所以大三課少了我閑下來,就不想動了。”

北辰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死盯著棠溪和,“那你現在是想躺平不動,還是想積極探查?”

棠溪和皮笑肉不笑地咧開嘴,露出一口整齊的牙,“咱們專心趕路吧。”

說鬧之間,一行人終於看到了日月神殿的檐角,於是加快了腳步。

山路再往上是一段臺階。

平日這段臺階上必是沈沈白霧繚繞,此刻卻靜靜地直指神殿,從臺階之下的角度往上看去,日月神殿的屋檐上,隱隱縈繞一層淡黑色的霧氣。

“那是什麽?上面有邪靈師嗎?”

棠溪純微微皺眉,手裏也不玩狐貍尾巴了,將小狐貍往章本儀懷裏一塞,翻腕間,手中多了一把與她齊高的扁平長刀。

棠溪和回頭道,“章本儀,看看羅盤。”

章本儀從懷裏掏出羅盤。

幾人湊上前看,發現指針的轉動速度變得更快,他差點以為自己看錯,“是我記錯了嗎?剛才看的時候,它轉得沒那麽快啊。”

聯想到北辰上山路上分享的事情,棠溪純和章本儀都意識到事情不妙,氣氛迅速緊繃起來。

臺階之上,似乎有什麽東西等著他們。

眾人警惕地登上臺階,闖入視線的先是庭院內灰敗的死陣。

原本應沐浴於星輝之中的院落靜悄悄的。地上留有一個日月流轉陣的徽印,卻毫無半點靈氣,在踏上庭院的平層之後,眾人不約而同都感受到一片異樣的寂靜。

此處的寂靜感,比山下更甚,靜到一種……割裂成另一塊空間的程度。

胡小蘊不安地盤在章本儀脖子上瑟瑟發抖,不敢吭聲。它第一次來到雋星山這麽深處的地方,也第一次了解到這裏就是雋星山的府君,那位珺星子的居所。

可是這個日月神殿,看上去像是被遺棄千年的廢墟。

一行人警惕地成三角狀,把章本儀和胡小蘊圍在中間,小心靠近正殿。

殿內昏暗,視野所見仿佛蒙上一層黑紗,大殿空蕩蕩的,昔日在殿宇內外流轉不斷的靈氣,此刻徹底消失,琉璃瓦也失去了光彩,本應縈繞靈氣的梁柱也蒙上了厚厚的灰塵。

再往正殿走近幾步,眾人的目光立刻被中央的身影攫住。

一女子盤坐在大殿中央的某個殘破的蓮花墊上。

“珺……”

北辰隨行喉結上下滾動,難以發出聲音。

這家夥的容貌,正是他熟悉的那位老朋友珺星子。可她老得讓北辰感到陌生,是一種難以形容的、令他心悸害怕的陌生。

珺星子原本帶著些許稚氣的面容,此刻布滿了深壑的皺紋,從白發之間滲透出暗色的液體,滑落在她松弛的臉頰上,已然幹涸;她皮膚松弛灰敗,如同枯死的樹皮,一頭墨發竟已變得雪白、幹枯。頭上的發冠原本是以墨綠藤蔓形成,此刻卻成了暗沈沈的荊棘,尖刺紮入珺星子的頭皮,數道已經幹涸發黑的血痕,從傷口處蜿蜒而下,劃過她蒼老的額角與臉頰。

棠溪純第一次見到珺星子,輕聲道,“她就是雋星山府君?怎麽感覺……”

和傳聞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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