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芬芳墓土·2·妖管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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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芬芳墓土·2·妖管局
鬼方沈下臉，暗暗為自己的粗心而生氣。
半分鐘前，在森林之外的時候，他忽然察覺到非常微弱的凝視感，卻因傳送造成的身體不適，鬼方把那種被隱隱約約的視線當成錯覺。
北辰認出來者，當即怒道，“符貫虹！你墮為邪靈師，構陷手足，殘害同學，現在居然還冒充妖怪管理局，在這裏作威作福！”
構陷手足？
棠溪和有些疑惑。
在被強制傳送之前，棠溪和隱約記得這個女人和力竭的鬼方打得難分高下，鬼方還非常驚訝的樣子，原來北辰也認得她。
原著中從未提過有哪個配角的法器是符箓槍。
難道又是變數？
棠溪和更是打起十二分警惕。
“邪靈師怎麽了？強者為尊，既然你們八大家有自己的方法成為人上人，我們也有自己的方法成為中上游。還有，殺害姐姐，殘害同學，我不否認。但是……”
符貫虹冷冷掃視面前三人，槍口緩緩擡起。
“我們是堂堂正正，名正言順的妖怪管理局的監察者！你們三個，未申請歷練入場資格者，按規需拘壓七日……”
她話沒說完，槍口被一旁的郎月華壓下。
符貫虹疑惑看去，就見郎月華沈聲道，“交出惡鴉，可以放你們一碼。”
符貫虹聞言一挑眉，聽話地收起獵槍。
“惡鴉？”
三人餘光紛紛瞥向躲在墓碑之後不敢吭聲的皮皮，不動聲色地擋在墓群前面。
“去去去，我不跟你們走！”
皮皮從墓碑後露出一雙怒火熊熊的眼睛，“為什麽總是追著我不放！是誰想殺我？”
符貫虹噗嗤一聲笑了，“為什麽殺你？他巴不得供著你！”
隨即她槍口指向棠溪和，“跟著他有什麽前途？你看你，幾天不見胖成這樣，以後如何成為一方大妖！要不是我們調查笛音巧遇你們，怎知你隨著主人越來越墮落！”
……我墮落嗎？
棠溪和回頭瞥了一眼，皮皮如遭雷劈，啄自己肚腩，可惜夠不著。
是有點胖了。
棠溪和對符貫虹道，“明明是你們追殺皮皮，把它逼到廢棄大樓裏無處可逃，這才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金蟬脫殼、元魂亂跑，撞進自己身體裏，才有了後面一系列卷入主角故事線裏的麻煩事。
棠溪和話音頓了頓，糊弄道，“要不是你們，皮皮也不至於狼狽逃命，流落街頭，被我這個好心人撿走。”
“想殺它的是上頭的人，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符貫虹眼睛一瞪，“誰知道小肥雞膽子這麽小？本來只想做個樣子，它自己嚇自己跑了！”
符貫虹一開口，信息量巨大，三人楞住。
面前兩人雖已投奔“妖怪管理局”，但是跟上頭作對？
事情怎麽變得更加奇怪了……
棠溪和問道，“先把皮皮的事放一邊，容我確認一下，你們收到的命令，是活捉北辰隨行，還是抹殺北辰隨行？”
被議論的主角聽到自己的生死被人輕易說出，眉頭一跳。
“抹殺。”
郎月華瞥向符貫虹，收到對方“放心”的手勢後，才繼續開口說，“可以告訴你一部分消息。上級出於某種原因，半數人支持抹殺北辰，另一半人想活捉北辰，歸根到底……”
猩紅色的眼眸掃了一眼北辰隨行，“都是因為這家夥的星辰之力。”
可以召請各路星君的星辰之力。
眾人默然，即使沒有親眼見過北辰隨行召請武曲星君，那場浩蕩磅礴的靈氣鎮壓，將突襲邪靈師們轟得七零八落的星辰之力餘威，依舊讓棠溪和等人心有餘悸。
“真受歡迎啊大紅人。”
鬼方涼涼道，頗有些沒心沒肺地道，“這麽多人搶著要你，要不我們現在就把你八擡大轎送去妖管局……”
“你是人啊！把絲線撤掉！”
棠溪和追問，“所以你是來抹殺北辰的？”
郎月華一楞，頓時覺得冤枉，大聲道，“沒有啊！我剛剛只是試探一下！”
一旁的北辰隨行心裏一梗，思緒覆雜。
裝樣子？那種速度和力道是‘裝樣子’？
要不是棠溪和，他剛剛可能已經重傷，甚至可能死了。
符貫虹重重咳嗽一聲，胳膊肘猛擊郎月華，郎月華自知失態，如醉初醒，“我剛剛沒用全力，看你們在說話，所以想試試你們的反應度如何。”
一旁聽了半天的皮皮，從墓碑後小心探出頭，“你們內鬥啊？既然是找北辰，你為什麽抓我？”
“這是上面要求的另一個任務，不沖突。”
郎月華頓了頓，道，“抹殺惡鴉全族，不留活口。”
周遭一靜。
鬼方忍不住搓了搓胳膊，“餵，在惡鴉族的墳頭說要抹殺它們全族，連我都覺得缺德。”
而且進入芬芳墓土這麽久，為什麽一個妖怪都沒見到？
其他惡鴉呢？
鬼方眼角餘光掃了一眼墓碑上不斷張嘴、試圖努力說話發聲的惡鴉頭像們，心底忽然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我說的是真的，你們沒發現嗎？踏入芬芳墓土之後，沒有遇到其他惡鴉。”
躲在後方的皮皮心緒大亂。郎月華拔出側腰佩刀，亮給皮皮看，“你應該認識這個吧？”
短刺刀冷光泠然，刀刃鋒利，似能割裂空氣。看到熟悉的刀光，皮皮整個身子從墓碑後躥出來。
當然認得。
三角幡，短刺刀，還有一個披著能反彈攻擊的古銅色鐵罩。
它當初在廢棄大樓裏四處逃竄的時候，追殺之人分別拿著這三樣法器，結果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打了起來，它才有機會逃脫。
大霧之下，皮皮看不太清，於是飛近過來，落到棠溪和身上，伸長脖子湊近看，“沒錯，沒錯！是這把刀！你是當時抓我的人之一？”
“對。”郎月華收起短刀，“今天我們不想在這裏動手，你跟我們走，我倆就放過他們。”
符貫虹登時不樂意，重重跺腳，“餵！”
“我們是來調查笛音的。”郎月華不容置喙地道。
“……”符貫虹沒好氣道，恨恨別過頭，高馬尾甩在郎月華臉上，“是是是！領導說得是！”
皮皮倉皇地左看右看，不知道如何是好，問棠溪和，“他說太多了，我有點沒聽懂。”
“這兩位邪靈師喜歡和老板對著幹。”
棠溪和道，“老板說抹殺北辰，他就裝裝樣子；老板說要抹殺你，他也裝轉樣子。”
頓了頓，棠溪和輕聲問，“不用考慮任何人的感受，你自己想跟著去嗎？”
“棠溪和你發什麽瘋？當然不行！”
鬼方亮出一雙暗金色骷髏手，盯著兩位邪靈師道，“養狗都能養出感情，皮皮跟我們這麽久，半道想搶？拿歷練申請書嚇唬誰啊？你們和當面搶小孩順便威脅不準報警的人牙子有什麽區別？”
一通犀利的諷罵把走神的北辰喚醒。
這個半妖的真正實力到底在自己之上，可是，不論是強制傳送前，還是現在，自己都顯然鬥不過狼人。
北辰認真打量郎月華，發現對方也在認真看著自己。四目相撞，郎月華率先別開視線。
“我們無意動手，”郎月華飛快地瞥了一眼鬼方的骷髏手，“但是如果你們不願合作，那就沒辦法了。”
郎月華最後一個字音還沒吐幹凈，倏然拽著符貫虹後退。
棠溪和忽然發動攻擊，瞬移似的閃到郎月華所站的位置橫飛一腿，順勢將皮皮丟到隱秘處，“跑！”
位置有限，深林中又霧霭重重，郎月華險險躲閃，兩人相繼撞上粗壯的樹幹，符貫虹更是被郎月華扯得兩眼發暈，這才意識到對方率先發起攻勢。
符貫虹：！！！
豈有此理！
“你！”
郎月華沒想到平時沒有存在感的棠溪和會突然發難，不可置信，“你居然偷襲？”
“禮尚往來，是你先偷襲北辰的。”
棠溪和說著，正面迎上，同時北辰和鬼方一左一右攔截去路，郎月華不得不急速後退。金絲死死纏住利爪，郎月華死命掙紮，立即感到爪鋒迅速發鈍。
鬼方的絲線是金色的嗎……
不對！
郎月華越是掙紮，爪鋒磨損得越快，心裏一驚。
幾天不見，這家夥的攻擊方式變了？
他不知的是，鬼方的“金絲”吸收了迷宮山大量的黃金，絲線變得“至柔至韌”，正好克制他狼爪的“剛”和“猛”。
郎月華不敢用力掙開，感受到自己的利爪迅速磨損。戰鬥中最忌諱分心，一個猶豫間，郎月華立即被北辰踹飛出去。
昔日同窗瞬間槍聲刀影。
郎月華靠在斷枝上喘了喘，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亮出狼爪，肌肉繃起，因迅速膨大的體型，骨骼發出難聽的咯吱聲。
“那就痛快打一場吧！”
話音一落，郎月華急速躥出，同時兩聲槍響，是符貫虹舉起獵槍射擊鬼方。
骷髏手骨瞬間迸裂，炸得金花四濺。
“怎麽把你給忘了？”
鬼方腳步急停，幽幽轉身，立即朝符貫虹襲來。
“什麽 ！”
符貫虹眼睜睜看到，符箓彈打穿兩只骷髏手後，鬼方那雙骷髏爪瞬間和好如初，震驚得一抖，槍口急忙從北辰身上轉向飛速襲來的鬼方。
連開數槍，鬼方竟然不躲不避，身形鬼魅快速逼近，符貫虹立即後撤，借著地形倉促躲閃。
鬼方眼睜睜看到面前腳步慌亂的女人原地消失。
鬼方震驚，瞪大眼睛想仔細看清，這下更確定自己剛才沒有看錯，大怒著鋪開狂亂的絲線，鋪天蓋地的兜網襲向周圍的可藏之處。
“混蛋！不講武德！居然穿隱身衣！”
激烈的戰鬥在靜謐的墓園中展開。
棠溪和一腳送出，被郎月華險險躲過，旁邊北辰又是連續幾個直拳，躲得他狼狽不堪，郎月華咬牙切齒。
即便是狼人，而且是經過特殊修煉的邪靈師，郎月華雙拳難敵四手，幾招過去，郎月華很快陷於下風。
“砰砰砰！”
符貫虹那邊槍聲不斷，纏鬥中的三人聽到符貫虹的大喝：“把惡鴉交出來！肥雞！躲哪裏去了！都怪你不肯跟我們走，鬼方受傷了！”
躲在墓碑之中的黑色身影抖了抖，鬼方大吼，“小爺好得很！別信她！”
空氣似乎越來越沈重了，幾人急促喘氣，發現不知道何時，霧氣越來越濃，濃得伸手不見五指。
“收手吧？”
郎月華的聲音近在咫尺，喘著氣道，“這霧不對勁，可能跟笛聲有關。”
“……”
棠溪和與北辰試圖轉身回到剛才的墓碑處，一轉身，卻是霧霭茫茫，只聽見連續不斷的槍響和符貫虹嘰裏咕嚕的咒罵。
“煩死了，你上輩子是蜘蛛嗎！”
“你才是豬！”
“都停手！”棠溪和對著槍聲的方向大喊，“你們在哪！”
“呼——”
一股狂風忽然無風自起，呼嘯而來，吹開白霧。
棠溪和三人的視野立即一片清明，看清戰鬥中被破壞得七零八落的樹幹。白霧散去速度極快，不過眨眼之間，幾人恍然在一瞬間從迷霧中抽離出身，並且能清晰看見幾十米開外，符貫虹和鬼方紛紛停手，目光遙遙看過來。
兩邊人手都警惕地看向同一個位置。
雙方打鬥之間，竟有個青衣女子憑空出現，滯在半空中，身形修長，長發如火，雙手比著奇怪的手訣，是在課堂裏從未見過的訣。
眾人驚異之下，青衣女子緩緩睜眼，怒瞪符貫虹，手訣一變。
“不準對殿下無禮！”
符貫虹一驚，來不及反應，一股怪風呼嘯而來，幾乎形成實體，吹得符貫虹幾乎要往後翻轉。
符貫虹試圖借力翻身，躲過怪風的攻擊，卻不想一波又一波的狂風襲來，她竟被狼狽卷得連連翻轉。
“靠！”
符貫虹大罵一聲，獵槍狠狠插在最近的樹幹上，身形猛地一翻，同樣停滯於半空，拔槍瞄向青衣女人。
但槍口的目標被另一個家夥截胡了。
“穿隱身衣偷襲？”
符貫虹瞳孔一縮，鬼方吳笛不知何時閃到自己面前，此時她停滯在半空，發動符箓槍需要詭氣，再想動已經來不及了。
設想中被金絲割成肉片的恐怖痛感並未來襲，鬼方只是重重將她踹倒在地。
符貫虹重重撞到地面上，背部劇痛，摔得她兩眼發黑。她努力看清眼前情形，鬼方正彎著腰俯視自己，神色覆雜。
“想殺就殺。”符貫虹脖子一梗閉上眼睛。
“你幫過我，我不殺你。”
鬼方覆雜道，“當年的你們，即便打不過對手，也會選擇正面硬剛。你怎麽變成了這樣？”
符貫虹聞言一震，有些出神，這樣是哪樣？偷襲嗎？
“生死打鬥哪有什麽正大光明？只要能贏，一切手段都是有意義的……”
符貫虹底氣不足，聲音漸漸低下去。
當年？
說得好像很遙遠似的。
兩年前，她也是術法大學的學生，不知不覺竟然已經過去了兩年。
符貫虹心中一動，不知為何，突然很想解釋，“其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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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方沈下臉，暗暗為自己的粗心而生氣。
半分鐘前，在森林之外的時候，他忽然察覺到非常微弱的凝視感，卻因傳送造成的身體不適，鬼方把那種被隱隱約約的視線當成錯覺。
北辰認出來者，當即怒道，“符貫虹！你墮為邪靈師，構陷手足，殘害同學，現在居然還冒充妖怪管理局，在這裏作威作福！”
構陷手足？
棠溪和有些疑惑。
在被強制傳送之前，棠溪和隱約記得這個女人和力竭的鬼方打得難分高下，鬼方還非常驚訝的樣子，原來北辰也認得她。
原著中從未提過有哪個配角的法器是符箓槍。
難道又是變數？
棠溪和更是打起十二分警惕。
“邪靈師怎麽了？強者為尊，既然你們八大家有自己的方法成為人上人，我們也有自己的方法成為中上游。還有，殺害姐姐，殘害同學，我不否認。但是……”
符貫虹冷冷掃視面前三人，槍口緩緩擡起。
“我們是堂堂正正，名正言順的妖怪管理局的監察者！你們三個，未申請歷練入場資格者，按規需拘壓七日……”
她話沒說完，槍口被一旁的郎月華壓下。
符貫虹疑惑看去，就見郎月華沈聲道，“交出惡鴉，可以放你們一碼。”
符貫虹聞言一挑眉，聽話地收起獵槍。
“惡鴉？”
三人餘光紛紛瞥向躲在墓碑之後不敢吭聲的皮皮，不動聲色地擋在墓群前面。
“去去去，我不跟你們走！”
皮皮從墓碑後露出一雙怒火熊熊的眼睛，“為什麽總是追著我不放！是誰想殺我？”
符貫虹噗嗤一聲笑了，“為什麽殺你？他巴不得供著你！”
隨即她槍口指向棠溪和，“跟著他有什麽前途？你看你，幾天不見胖成這樣，以後如何成為一方大妖！要不是我們調查笛音巧遇你們，怎知你隨著主人越來越墮落！”
……我墮落嗎？
棠溪和回頭瞥了一眼，皮皮如遭雷劈，啄自己肚腩，可惜夠不著。
是有點胖了。
棠溪和對符貫虹道，“明明是你們追殺皮皮，把它逼到廢棄大樓裏無處可逃，這才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金蟬脫殼、元魂亂跑，撞進自己身體裏，才有了後面一系列卷入主角故事線裏的麻煩事。
棠溪和話音頓了頓，糊弄道，“要不是你們，皮皮也不至於狼狽逃命，流落街頭，被我這個好心人撿走。”
“想殺它的是上頭的人，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符貫虹眼睛一瞪，“誰知道小肥雞膽子這麽小？本來只想做個樣子，它自己嚇自己跑了！”
符貫虹一開口，信息量巨大，三人楞住。
面前兩人雖已投奔“妖怪管理局”，但是跟上頭作對？
事情怎麽變得更加奇怪了……
棠溪和問道，“先把皮皮的事放一邊，容我確認一下，你們收到的命令，是活捉北辰隨行，還是抹殺北辰隨行？”
被議論的主角聽到自己的生死被人輕易說出，眉頭一跳。
“抹殺。”
郎月華瞥向符貫虹，收到對方“放心”的手勢後，才繼續開口說，“可以告訴你一部分消息。上級出於某種原因，半數人支持抹殺北辰，另一半人想活捉北辰，歸根到底……”
猩紅色的眼眸掃了一眼北辰隨行，“都是因為這家夥的星辰之力。”
可以召請各路星君的星辰之力。
眾人默然，即使沒有親眼見過北辰隨行召請武曲星君，那場浩蕩磅礴的靈氣鎮壓，將突襲邪靈師們轟得七零八落的星辰之力餘威，依舊讓棠溪和等人心有餘悸。
“真受歡迎啊大紅人。”
鬼方涼涼道，頗有些沒心沒肺地道，“這麽多人搶著要你，要不我們現在就把你八擡大轎送去妖管局……”
“你是人啊！把絲線撤掉！”
棠溪和追問，“所以你是來抹殺北辰的？”
郎月華一楞，頓時覺得冤枉，大聲道，“沒有啊！我剛剛只是試探一下！”
一旁的北辰隨行心裏一梗，思緒覆雜。
裝樣子？那種速度和力道是‘裝樣子’？
要不是棠溪和，他剛剛可能已經重傷，甚至可能死了。
符貫虹重重咳嗽一聲，胳膊肘猛擊郎月華，郎月華自知失態，如醉初醒，“我剛剛沒用全力，看你們在說話，所以想試試你們的反應度如何。”
一旁聽了半天的皮皮，從墓碑後小心探出頭，“你們內鬥啊？既然是找北辰，你為什麽抓我？”
“這是上面要求的另一個任務，不沖突。”
郎月華頓了頓，道，“抹殺惡鴉全族，不留活口。”
周遭一靜。
鬼方忍不住搓了搓胳膊，“餵，在惡鴉族的墳頭說要抹殺它們全族，連我都覺得缺德。”
而且進入芬芳墓土這麽久，為什麽一個妖怪都沒見到？
其他惡鴉呢？
鬼方眼角餘光掃了一眼墓碑上不斷張嘴、試圖努力說話發聲的惡鴉頭像們，心底忽然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我說的是真的，你們沒發現嗎？踏入芬芳墓土之後，沒有遇到其他惡鴉。”
躲在後方的皮皮心緒大亂。郎月華拔出側腰佩刀，亮給皮皮看，“你應該認識這個吧？”
短刺刀冷光泠然，刀刃鋒利，似能割裂空氣。看到熟悉的刀光，皮皮整個身子從墓碑後躥出來。
當然認得。
三角幡，短刺刀，還有一個披著能反彈攻擊的古銅色鐵罩。
它當初在廢棄大樓裏四處逃竄的時候，追殺之人分別拿著這三樣法器，結果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打了起來，它才有機會逃脫。
大霧之下，皮皮看不太清，於是飛近過來，落到棠溪和身上，伸長脖子湊近看，“沒錯，沒錯！是這把刀！你是當時抓我的人之一？”
“對。”郎月華收起短刀，“今天我們不想在這裏動手，你跟我們走，我倆就放過他們。”
符貫虹登時不樂意，重重跺腳，“餵！”
“我們是來調查笛音的。”郎月華不容置喙地道。
“……”符貫虹沒好氣道，恨恨別過頭，高馬尾甩在郎月華臉上，“是是是！領導說得是！”
皮皮倉皇地左看右看，不知道如何是好，問棠溪和，“他說太多了，我有點沒聽懂。”
“這兩位邪靈師喜歡和老板對著幹。”
棠溪和道，“老板說抹殺北辰，他就裝裝樣子；老板說要抹殺你，他也裝轉樣子。”
頓了頓，棠溪和輕聲問，“不用考慮任何人的感受，你自己想跟著去嗎？”
“棠溪和你發什麽瘋？當然不行！”
鬼方亮出一雙暗金色骷髏手，盯著兩位邪靈師道，“養狗都能養出感情，皮皮跟我們這麽久，半道想搶？拿歷練申請書嚇唬誰啊？你們和當面搶小孩順便威脅不準報警的人牙子有什麽區別？”
一通犀利的諷罵把走神的北辰喚醒。
這個半妖的真正實力到底在自己之上，可是，不論是強制傳送前，還是現在，自己都顯然鬥不過狼人。
北辰認真打量郎月華，發現對方也在認真看著自己。四目相撞，郎月華率先別開視線。
“我們無意動手，”郎月華飛快地瞥了一眼鬼方的骷髏手，“但是如果你們不願合作，那就沒辦法了。”
郎月華最後一個字音還沒吐幹凈，倏然拽著符貫虹後退。
棠溪和忽然發動攻擊，瞬移似的閃到郎月華所站的位置橫飛一腿，順勢將皮皮丟到隱秘處，“跑！”
位置有限，深林中又霧霭重重，郎月華險險躲閃，兩人相繼撞上粗壯的樹幹，符貫虹更是被郎月華扯得兩眼發暈，這才意識到對方率先發起攻勢。
符貫虹：！！！
豈有此理！
“你！”
郎月華沒想到平時沒有存在感的棠溪和會突然發難，不可置信，“你居然偷襲？”
“禮尚往來，是你先偷襲北辰的。”
棠溪和說著，正面迎上，同時北辰和鬼方一左一右攔截去路，郎月華不得不急速後退。金絲死死纏住利爪，郎月華死命掙紮，立即感到爪鋒迅速發鈍。
鬼方的絲線是金色的嗎……
不對！
郎月華越是掙紮，爪鋒磨損得越快，心裏一驚。
幾天不見，這家夥的攻擊方式變了？
他不知的是，鬼方的“金絲”吸收了迷宮山大量的黃金，絲線變得“至柔至韌”，正好克制他狼爪的“剛”和“猛”。
郎月華不敢用力掙開，感受到自己的利爪迅速磨損。戰鬥中最忌諱分心，一個猶豫間，郎月華立即被北辰踹飛出去。
昔日同窗瞬間槍聲刀影。
郎月華靠在斷枝上喘了喘，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亮出狼爪，肌肉繃起，因迅速膨大的體型，骨骼發出難聽的咯吱聲。
“那就痛快打一場吧！”
話音一落，郎月華急速躥出，同時兩聲槍響，是符貫虹舉起獵槍射擊鬼方。
骷髏手骨瞬間迸裂，炸得金花四濺。
“怎麽把你給忘了？”
鬼方腳步急停，幽幽轉身，立即朝符貫虹襲來。
“什麽 ！”
符貫虹眼睜睜看到，符箓彈打穿兩只骷髏手後，鬼方那雙骷髏爪瞬間和好如初，震驚得一抖，槍口急忙從北辰身上轉向飛速襲來的鬼方。
連開數槍，鬼方竟然不躲不避，身形鬼魅快速逼近，符貫虹立即後撤，借著地形倉促躲閃。
鬼方眼睜睜看到面前腳步慌亂的女人原地消失。
鬼方震驚，瞪大眼睛想仔細看清，這下更確定自己剛才沒有看錯，大怒著鋪開狂亂的絲線，鋪天蓋地的兜網襲向周圍的可藏之處。
“混蛋！不講武德！居然穿隱身衣！”
激烈的戰鬥在靜謐的墓園中展開。
棠溪和一腳送出，被郎月華險險躲過，旁邊北辰又是連續幾個直拳，躲得他狼狽不堪，郎月華咬牙切齒。
即便是狼人，而且是經過特殊修煉的邪靈師，郎月華雙拳難敵四手，幾招過去，郎月華很快陷於下風。
“砰砰砰！”
符貫虹那邊槍聲不斷，纏鬥中的三人聽到符貫虹的大喝：“把惡鴉交出來！肥雞！躲哪裏去了！都怪你不肯跟我們走，鬼方受傷了！”
躲在墓碑之中的黑色身影抖了抖，鬼方大吼，“小爺好得很！別信她！”
空氣似乎越來越沈重了，幾人急促喘氣，發現不知道何時，霧氣越來越濃，濃得伸手不見五指。
“收手吧？”
郎月華的聲音近在咫尺，喘著氣道，“這霧不對勁，可能跟笛聲有關。”
“……”
棠溪和與北辰試圖轉身回到剛才的墓碑處，一轉身，卻是霧霭茫茫，只聽見連續不斷的槍響和符貫虹嘰裏咕嚕的咒罵。
“煩死了，你上輩子是蜘蛛嗎！”
“你才是豬！”
“都停手！”棠溪和對著槍聲的方向大喊，“你們在哪！”
“呼——”
一股狂風忽然無風自起，呼嘯而來，吹開白霧。
棠溪和三人的視野立即一片清明，看清戰鬥中被破壞得七零八落的樹幹。白霧散去速度極快，不過眨眼之間，幾人恍然在一瞬間從迷霧中抽離出身，並且能清晰看見幾十米開外，符貫虹和鬼方紛紛停手，目光遙遙看過來。
兩邊人手都警惕地看向同一個位置。
雙方打鬥之間，竟有個青衣女子憑空出現，滯在半空中，身形修長，長發如火，雙手比著奇怪的手訣，是在課堂裏從未見過的訣。
眾人驚異之下，青衣女子緩緩睜眼，怒瞪符貫虹，手訣一變。
“不準對殿下無禮！”
符貫虹一驚，來不及反應，一股怪風呼嘯而來，幾乎形成實體，吹得符貫虹幾乎要往後翻轉。
符貫虹試圖借力翻身，躲過怪風的攻擊，卻不想一波又一波的狂風襲來，她竟被狼狽卷得連連翻轉。
“靠！”
符貫虹大罵一聲，獵槍狠狠插在最近的樹幹上，身形猛地一翻，同樣停滯於半空，拔槍瞄向青衣女人。
但槍口的目標被另一個家夥截胡了。
“穿隱身衣偷襲？”
符貫虹瞳孔一縮，鬼方吳笛不知何時閃到自己面前，此時她停滯在半空，發動符箓槍需要詭氣，再想動已經來不及了。
設想中被金絲割成肉片的恐怖痛感並未來襲，鬼方只是重重將她踹倒在地。
符貫虹重重撞到地面上，背部劇痛，摔得她兩眼發黑。她努力看清眼前情形，鬼方正彎著腰俯視自己，神色覆雜。
“想殺就殺。”符貫虹脖子一梗閉上眼睛。
“你幫過我，我不殺你。”
鬼方覆雜道，“當年的你們，即便打不過對手，也會選擇正面硬剛。你怎麽變成了這樣？”
符貫虹聞言一震，有些出神，這樣是哪樣？偷襲嗎？
“生死打鬥哪有什麽正大光明？只要能贏，一切手段都是有意義的……”
符貫虹底氣不足，聲音漸漸低下去。
當年？
說得好像很遙遠似的。
兩年前，她也是術法大學的學生，不知不覺竟然已經過去了兩年。
符貫虹心中一動，不知為何，突然很想解釋，“其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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