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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芬芳墓土·3·護法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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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芬芳墓土·3·護法朱雀

鬼方倏然退去,視野清明,符貫虹瞳孔一縮。

他這一躲,鬼方身後的一波波銀白色風刃便徑直朝符貫虹面門襲來。

符貫虹猛然翻身而起,躲過好幾道風刃攻擊。那青衣女人的聲音遙遙傳來,怒道,“不準再踏入芬芳墓土半步!”

風刃呼嘯而來,鋪天蓋地,在森林中似能穿透樹幹,徑直朝邪靈師襲去,傷口處傳來火辣辣的灼燒感,越來越疼。

符貫虹一低頭,身上的傷口有些奇怪,不冒血絲,再定睛一點,驚悚地發現傷口竟然結痂,是被熾烈的風灼燒的痂痕。

躲閃之間滾得滿身泥灰,郎月華也好不到哪兒去,兩人就這麽被詭異的風刃碾出了森林。

踏出森林後,兩人喘著氣回頭,森林不知何時又是白霧重重。

“這裏不可能有妖怪,她很可能與笛聲有關!”

郎月華捂著被磨損的爪刃恨恨道。“抱歉,我判斷失誤,既沒抓到惡鴉,也沒抓住他們三個。”

“小事。”

符貫虹搖搖頭,齜牙咧嘴地數著滿身灼傷,擡指輕輕碰了碰臉頰旁的灼傷,眼底閃過冷意。

“不過,芬芳墓土裏,什麽時候有這樣厲害的家夥?跑得悄無聲息!”

·

“呼——”

面前的青衣女子優雅地捧著熱茶,輕輕吹涼後,略顯殷勤地遞到皮皮面前,笑道,“殿下,請用。”

被一團風卷入小木屋的三人一鳥正四下打量,聞言齊齊看向皮皮。

“殿下?我啊?”

皮皮伸長脖子嗅聞,金橙色的豆豆眼一亮,低頭嘬飲,茶碗裏詭異的濃稠汁水很快見底,皮皮意猶未盡地咂咂嘴,“這是什麽?不錯不錯!我從未吃過這個!”

“只有洞天福地的靈氣,才能養出這十年結一次果的火焰掌,其汁水補充體力極佳。”

青衣女子轉頭看著旁邊臉色青綠的三個男人,“人,哦不,仙長們,不喜歡嗎?”

“這哪裏‘火’啊?綠油油的。”

鬼方壯起膽子捧起茶碗,輕輕一晃,黏膩的綠色汁液泛起淡紅色的油光,流金溢彩,確實有火屬性的靈植混合其中。

最終他慫慫地放下,“算了,我不渴,謝謝美女……噫!”

鬼方和北辰眼睜睜見棠溪和端起茶碗,面色逐漸猙獰起來,棠溪和一飲而盡,擦擦嘴角,“謝謝救命之恩,別浪費啊,十年結果一次。”

“……”兩人捏著鼻子將腥臭的火焰掌汁一飲而盡,鬼方誇張地直抽氣,“我去,從嘴到胃一路火辣辣的燙!”

北辰的目光落在窗邊懸掛的長笛上,“剛剛是你吹的笛子?”

“是我。”女子點頭,“我無法長久離開,所以只能隔三差五便吹奏笛曲。”

北辰只當她是在深林中太過無聊解悶,沒有繼續追問,旁邊棠溪和忽然道,“你是朱倩倩?”

朱倩倩目光灼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似乎很高興,北辰和鬼方詫異望過來,“你們認識?”

“不,我查《妖族百科》的時候,見過朱倩倩的名字。”棠溪和問,“我記得你是朱雀化身?”

朱倩倩有些失望地塌下肩膀,“我是朱雀,是惡鴉一族的護法。”

鬼方和北辰同時一怔,直覺不對勁。

朱雀?

朱雀是天之四靈之一,怎會是護法?

兩人相繼看向棠溪和,未等他們細想,朱倩倩開口打斷了他們的思緒,“在下兩年前就見過棠仙長,仙長不記得了嗎?”

棠溪和這會兒倒是驚訝了,“我?”

朱倩倩肯定地點頭,“兩年前,在下臨危承令,偷偷溜出洞天福地,將殿下藏在人類活動區的隱蔽處。”

深怕自己描述得不夠準確,朱倩倩雙手在空中比劃起來。

“那地方說是人族生活區,卻非常超級無敵十分偏僻!仰頭時,竟只能隱約感受陽光,卻看不見天日!四處都是綠油油的爬墻虎,一伸手就能碰到對樓的墻壁,殘垣斷壁一派灰敗!地上的結界陣法失靈,卻無人修繕,整個片區全是死氣沈沈的,沒有一個人類。”

“想來,那片地方是人族生活區中,最適合藏身之地。”

棠溪和與皮皮相繼想起了廢棄大樓。

據說設計師想建造與人間世界完全一樣的建築,設計初衷竟然連握手樓都考慮進去。

不過因為此地位於洞天福地和人族生活區的交界,靈力不穩,頻頻出事故。只建了一棟標志性大廈,一整片區域就爛尾了,荒無人煙,徒長植被。

棠溪和當時經過那片荒地的時候,一只蟲子都沒發現。

朱倩倩繼續道,“……護法不能長時間離開地界,若不是棠仙長的補氣丹救我一命,還一路護送,細心呵護在下送至墓土,在下可能早已灰飛煙滅。”

“原來如此。”

棠溪和抹了一把臉,有些苦惱,“你是朱雀,怎麽會是護法?洞天福地所有的東西都亂套了。”

這已經完全脫離了原著,不僅出現了原著從未出現過的妖怪角色,怎麽連朱雀的身份也變了?

朱雀怎麽會是妖族的護法呢?

現在的情況,和北辰隨行收集星君之力沒有任何關系,簡直像是作者的草稿箱,東一坨草稿,西一張假設,亂七八糟湊在一起。

棠溪和越想越心累。

好吧,亂是亂了點,但總算是在往前慢慢走了,既然回到芬芳墓土,皮皮的元魂肯定有辦法搞定,接下來就是北辰的‘巨闕’和鬼方的清心笛。

然後就可以當個鹹魚等死了吧?

小木屋內靜默片刻,鬼方在桌子底下踹了北辰一腳,“幹嘛臭著張臉?你對護法的說辭有意見?”

“我、不是,我在想事情!”北辰漲紅了臉,唰一下立正行禮,“女士,別聽他瞎說,我絕對沒意見!”

朱倩倩輕笑一聲,“叫名字就好。”

棠溪和順勢道,“那些邪靈師短期內還會來調查笛音的,運氣不好的話,會來很多。”

北辰忽然扭頭瞪向棠溪和,“你還好意思提!”

棠溪和:?

棠溪和忍不住坐直,“我怎麽了?”

北辰一雙粗眉擰起,“你是不是覺得二打一很有勝算?”

“沒有,”棠溪和滿頭霧水,“你在生氣嗎?生我的氣?”

“當然生氣!”北辰怒道,“你有幾條命用那種打法?郎月華實力在我們之上,是半妖,是邪靈師,狼爪都割向你喉嚨了,你不躲?”

棠溪和自知理虧,端起茶碗想做掩飾,發現茶碗已空,悻悻放下,“沒那麽嚴重……我還沒凝氣為劍呢。”

北辰聞言更怒:“凝氣為劍?你靈力很強嗎?我們是未經允許被強制傳送來的,一路都危險重重,我沒有武器,這還有個未化形的惡鴉,你以為自己能用幾次?”

棠溪和聞言也有些不高興了,緊繃著臉,“行行行,都是我的錯。”

真是莫名其妙。

本來就因為原著脫軌而心煩,棠溪和這下更是煩上加煩,搬著椅子側過身去。

鬼方兩爪子隔開兩人,“停停,別吵架,棠溪和你也是,我雖然沒空幫你們,但我瞧見了,好幾次你是迎著郎月華的爪刃沖上去的,根本不躲,簡直像是存心找死。北辰,你平時不是挺孬的嗎,怎麽突然火氣這麽大?”

“……”

北辰慢慢坐下。

棠溪和心虛地別開眼睛,“他應該不會真的動手。”

鬼方:“郎月華和符貫虹都是邪靈師,他能放過我們一次,下次就不一定了,現只能猜測妖管局內部不和,所以他們沒有聽從指令下死手,或者,郎月華有他們自己的打算。”

“但是,我們和他們,註定勢不兩立。”

“……”

鬼方仔細打量棠溪和的神色,見他似乎聽進去了,於是點到即止,轉頭問朱倩倩。“我們有很多疑問,你為什麽叫它殿下?還大費周章把皮皮藏到外面,惡鴉族其他妖獸呢?”

“除了殿下,無一幸免,”朱倩倩指著窗外某個方向,“你們剛剛打鬥的地方,那些墳塋,葬的全是惡鴉族。”

“……”

本就還沒緩和的氣氛立即凝重起來。

眾人頓時惶然,棠溪和幹笑兩聲,“全族只剩皮皮一個?怎麽會?”

“惡鴉全族被屠殺殆盡。”

朱倩倩捧起皮皮,眼神認真又心疼,“小殿下,您流離失所,是王當時能想到的唯一出路,她最疼愛您,但情況緊急,王不得不借口遣散我等,全力迎戰邪靈師。是在下護送您離開洞天福地的,千萬不要責怪王。”

皮皮眨了眨眼,它其實還不懂生死之意,只知道那肯定非常痛,直言道,“那它們什麽時候覆活呀?”

朱倩倩搖了搖頭,“妖丹被剝,沒辦法了。”

“啊?那怎麽辦呀?只剩我了嗎?”

皮皮有些無措地看向棠溪和,棠溪和也同樣在看皮皮。

一人一妖,因為那棟廢棄大樓結緣。棠溪和緊張得以為是“原著意外”,一路將皮皮送回鄉。

沒想到皮皮全族,竟只剩下它一只妖怪。

鬼方突然問,“等會兒!如果妖丹沒有被奪,惡鴉有可能覆活?”

“是。”朱倩倩點頭,“所有妖族,僅有惡鴉一族有‘死而覆生’的特質。”

“惡鴉在瀕死之際會自燃,化為灰燼,在灰燼中重生,領土之上會殘留一股味道久久不散,故此處被稱為芬芳墓土。”

北辰恍然,又猛吸了兩口空氣,難怪此處叫芬芳墓土。

鬼方面色怪異地打量皮皮:“為什麽會想要自燃?你現在想自燃嗎?”

“呃……我也不知道。”皮皮老實道,“大概就像是人類需要吃喝拉撒?我們惡鴉有自燃化灰的本能?”

“但、但是我現在還不想死!”

鬼方追問道,“是出於遇到危險無法逃避,所以跟敵人同歸於盡,還是像羚羊跳崖那樣,老弱羚羊自發獻身?”

皮皮漲紅了臉,“我怎麽知道!”

“是危機。”朱倩倩說,“瀕死之際,一般是遇到極度危險的時刻,惡鴉族有死而覆生的本領,也有預感危機的本領。若是無法逃脫,惡鴉會自燃假死。”

“反正燒完就是一抔灰,灰燼中重生,又是一條好命。”

棠溪和恍然。

初遇皮皮的時候,這家夥自大地說自己能預知危險。

當時的皮皮還是一只玳瑁色的小犬妖,棠溪和只當它在吹牛,後來秦修羅好心幫皮皮覆原真身,棠溪和也早已把皮皮吹過的牛忘得一幹二凈。

不過,這家夥能預知到的危險,估計只限於惡鴉本鴉吧。

這時,朱倩倩卻突然起身,鄭重地朝棠溪和一跪。“仙長,在下做了一件對不起您的事!”

眾人:???

棠溪和嚇得起身,“什麽?別這樣,你先起來!”

朱倩倩將腦袋垂得更低了,棠溪和只看到火紅的發旋,“殿下元魂離體,是在下一手設計的。”

“……”

棠溪和驚訝得破音了,“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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