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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納丹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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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納丹役

金蟾佬灰溜溜地回到了黃金迷宮,發誓這輩子再也不會多管閑事。

珺星子到底在哪?

關它什麽事!

失蹤的又不是它迷宮山的任何一只小妖。

而且珺星子這麽出名,怎麽可能突然出事?真是瞎操心!

金蟾佬發洩似地到處挖山洞,本就崎嶇曲折的洞府很快變得通達。

修得妖丹的激動,幻想獲得牒文的興奮,期盼修煉人形的希冀,最後全都被澆了冷水熄滅,這股強烈的郁悶讓金蟾佬動力全開,連綿不絕的山丘很快被金蟾佬及其小弟們挖成秘密通道。

小弟們有了更大的居所,歡欣鼓舞,金蟾佬再加以點石成金術,洞穴煥然一新,眾蟾蜍高興得呱呱叫,仿佛它金蟾佬真的是很有本事的府君。

然而面對一幫小弟們的吹捧,金蟾佬莫名悵然若失,而且不知為何,在仔細琢磨過雋星山一行的前後細節,金蟾佬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妖管局的仙長,似乎很緊張雋星山。

否則為什麽會在府君聚集的時候,妖管局來得那麽恰到好處?

心神不定,日子照舊。

沒過多久,迷宮山遇到一隊前來試煉的仙長。

這是金蟾佬第一次遇到人類修士來這麽偏僻的地方進行試煉,它也不知道該做什麽,費勁想了半天,只好讓仙長們幫忙清理山洞,報酬是可以任意拿走山洞裏的黃金珠玉——它可不敢再亂打鬼主意了,萬一被妖管局的人帶走,又得罰好幾天。

仙長們聞言不可思議,興致沖沖,陽光積極,吭哧吭哧地把迷宮修整得幹幹凈凈,拿著豐厚的報酬離開了。

所謂“怕什麽來什麽”,金蟾佬提心吊膽送走這批試煉仙長之後,妖管局的人即刻接踵而至,帶著一卷文書,強硬冰冷地發了一通“納丹役”的規定。

納丹役,即每年年底之前,一方府君必須繳納至少一枚妖丹,否則將從此方府地範圍內,選取最年長妖怪,強制繳納妖丹。

妖管局丟下通知就撒手離去,留下一堆蟾蜍們哭天喊地,金蟾佬更是腦子都轉不動了。

它一個連用毒都用不了的蟾蜍,既做不出能讓仙長雞飛狗跳的試煉,也無法每年繳納一枚妖丹,接連倒黴事砸過來,把金蟾佬砸得暈頭轉向。

放眼整座迷宮山脈,除了自己,其他都是孱弱的、被大妖們驅趕至此的小妖,別說修煉了,很多小妖還沒通識。

這不是為難妖嗎?

而且雋星山地界一行後,納丹役的通告這麽快就下來,金蟾佬不得不多想其中關系,愈發心灰意冷。

說不定珺星子根本不是失蹤,而是在妖管局?或者因為不願交納妖丹被扣留?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雋星山的結界就說得通了!

不行,沒有證據的事不能亂說,眼下最要緊的是妖丹。

反正洞天福地的妖怪這麽多,多了就不值錢了,仙盟眾只需要能結出妖丹的優秀妖怪。

金蟾佬越琢磨越覺得自己歪打正著,暗中聯系其他府君後,得知府君們聯名抗議納丹役,試圖上報秘境綜合管理局。

可惜“中道崩阻”,聯名抗議的府君們剛一聚集就被妖管局抓去關了小黑屋,理由是“涉嫌引起糾紛罪”。

這下金蟾佬才有所覺,它們這些妖怪在妖管局眼裏,什麽都不是。

不管是因為失蹤的珺星子造成的恐慌,還是莫名其妙扣上“破壞設施罪”、“涉嫌引起糾紛罪”的帽子,亦或是強制性收取妖丹……妖管局在忽略妖怪們的絕望。

——必須要在年底“納妖役”的時候交出妖丹。

心灰意冷的這段時間裏,一波又一波仙長來到黃金迷宮。

這幾次來迷宮山的仙長們,似乎和第一次來的仙長是老相識,經常嚷嚷著“薅羊毛”就沒禮貌地沖進迷宮,不打一聲招呼大搖大擺進入迷宮山洞大肆拿取後又呼啦啦地離去。

金蟾佬眼珠子一動,計上心頭。

羊毛?

羊毛出在羊身上。

既然如此,何不用仙長們的靈力,捏造出一枚‘妖丹’?

念頭既成,金蟾佬說幹就幹,即刻派手下聯系其他府君,詢問是否有厲害的法器,最好是能直接把靈力轉化為妖力的法器。

有想法就有實踐,雪蠶族的府君凜羅織,經金蟾佬點撥後靈光忽現,立刻動手做出“紡車”暗中售賣。

點子是金蟾佬提出的,金蟾佬也是第一個收到凜羅織的“紡車”,在迷宮裏挖挖藏藏,稍微做一點手腳,“紡車”便開始羅織“許願繭”。

……

金蟾佬講得情深意切十分投入,把身後一眾光溜溜的蟾蜍講得涕泗橫流,把棠溪和一行人講得瞠目結舌。

沈默良久,鬼方吳笛率先開口,“妖管局有這麽大的權利嗎?你搞錯了吧?”

北辰隨行也問道,“他們發納丹役的通知,有出示牒文嗎?”

金蟾佬面上出現一瞬間的空白,“我可以要求他們出示身份牒文的嗎?”

皮皮一雙荷包蛋淚汪汪的小眼睛看向棠溪和:“好慘啊!原來出生在洞天福地的妖怪這麽慘!找到取出元魂的方法我就跟你回去吧!棠溪和快契約我!”

金蟾佬瞪大了眼睛:“你不是契約妖獸啊?那你怎麽好意思賴在仙長懷裏的!臭不要臉!”

沒想到金蟾佬上一秒還客客氣氣一口一個仙長,下一秒對它這只小鳥惡聲惡氣,皮皮的哭腔戛然而止,瞪大了豆豆眼,“那怎麽了!我喜歡!”

棠溪和兩指一捏,皮皮被迫閉嘴,棠溪和問,“你們好像很怕妖管局?可是你們應該隸屬於秘境綜合管理局啊?他們妖管局可以插手洞天福地的事情嗎?”

“怕啊!妖管局的人很霸道!綜合管理局又山高水遠的,靠著仙盟,都快挨著仙境世界了,管不著我們。”

金蟾佬苦笑道,“我們哪兒敢要求他們出示妖管局牒文啊?聚在雋星山腳下都會被莫名其妙抓進小黑屋,萬一要求他們出示牒文,豈不是又得去喝茶!”

“當然要!硬氣一點!”

鬼方徐徐教導,“要是所有府君都像你這般窩囊,妖管局騎在你頭上拉屎你還得笑著接?”

金蟾佬:“……”

“你說話不能文明點?”

北辰小聲怒斥鬼方,轉頭對金蟾佬道,“話糙理不糙,以你的軟柿子脾氣,估計你最多被關個小黑屋,不會把你怎麽樣。”

金蟾佬瞬間想起一些不好的回憶,艱澀道:“您還是別安慰人了。”

“所以你利用許願繭吸收修士的靈力,補給你自己修煉?”

棠溪和若有所思,“你還沒繳過妖丹吧?”

“是……雖沒繳過妖丹,但如今已是三月末,剩下半年多的時間,我怎麽可能再修煉出一顆妖丹?五百年的心血,我的妖丹跟你們人族相比,不亞於強制性讓你上繳心肝肺!”

說得多了,金蟾佬不禁悲從中來,聲音哽咽,抹了抹臉上的淚痕。

“我們洞府妖怪安分守己,我金蟾佬更是從來不敢當出頭鳥,怎麽好事輪不到我,壞事全來找我?”

“別哭了,誰都一樣,我們修士也得征稅啊。”

棠溪和掰著手指頭給金蟾佬數,“大一必須達到60個任務數才能繼續升學,大二120,大三180個……”

“但你任務數將近九百。”北辰在一旁默默嘟噥。

“……”

棠溪和默默放下了手。

鬼方道,“洞天福地的大小事,應該歸於秘境綜合管理局吧?妖管局憑什麽抓你們?沒有府君反抗嗎?”

北辰附和道,“就是,妖管局形同虛設這麽多年,要不是背後有個靈源研究所撐腰,早該關門了。”

棠溪和沈思片刻。

“靈源研究所”,這個部門棠溪和有所耳聞,不過不是從原書裏得知的,而是在去年實習期的時候。

當時靈源研究所的人來過地仙系,美其名曰招聘,但棠溪和看他們坐在招聘臺下打哈欠聊天,根本不像是真心想招人的樣子,所以棠溪和沒去。

妖管局背後是靈源研究所,棠溪和還真不知道,原著裏根本沒提,或者他看得太快,沒留意到這個細節。而且距離前世已經很久了,棠溪和其實連原著的細節都記不清多少。

被兩位仙長這麽一問,金蟾佬有點卡殼,“呃……妖管局……什麽研究所?我們不知道啊?他們畢竟是仙長,我們是妖,不敢得罪。”

聞言鬼方吳笛忍不住皺眉斥道,“好笑!對就是對,錯就是錯,他們亂抓人,那就是他們的錯!你們盲目退步,只會讓他們得寸進尺。難道穿上人皮,他們就高貴到雲端裏去了?”

沒想到嘴毒惡劣還愛恐嚇蟾蜍的仙長會說出這番慷慨之言,金蟾佬楞楞承道,“呃、是,仙長說得是。”

久久不言的棠溪和這才開口,“金蟾佬,其中肯定有地方搞錯了,你形容一下,他們長什麽樣?”

“還能什麽樣?穿得烏漆嘛黑的,跟……”

金蟾佬小心翼翼指了指鬼方吳笛,“跟這位仙長的長袍差不多,但顏色更深。”

鬼方抖著自己的衣領怒道:“我這是系袍!全校唯一的深紫色!才不是黑色!”

金蟾佬連連道歉低頭哈腰:“啊是是是!對不起!小的有眼無珠!”

黑色長袍的神秘人,雋星山的淡黑色結界。

三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都讀懂對方眼裏的意思。

是‘他們’?

那些偷襲學校的黑衣人。

棠溪和又問:“他們平時會在洞天福地巡邏嗎?”

“不知道,但我發現他們出現的時機是有規律的。”金蟾佬道,“他們平常神出鬼沒,但只要府君們湊在一起,妖管局一定會出面。”

原著有說過“妖管局強制收繳妖丹”的情節嗎?

棠溪和仔細回想,越是回想,越是心驚膽跳,冷汗滲出。

……怎麽回事,我的記憶好混亂。

我是從哪兒看到的“原著”?

“怎麽心不在焉的?”鬼方忽然問,“是不是想到什麽了棠溪和?”

棠溪和一楞,“啊,沒有,我就是……我有點累。”

忽然被鬼方問了一句,棠溪和沒由來地想起了一些零碎片段。

是了,原著中期,從北辰隨行的秘境之旅開始,原文忽然有個“妖怪管理局”戲份特別多,在許多讀者的抱怨下,接下來的章節裏,除了主角北辰隨行與其的必要互動,鮮少出現過‘妖管局’的字眼。

“你什麽都沒幹就累啦?”皮皮從他胳膊彎裏擡起頭。

棠溪和沒好氣地把皮皮一拋,“是啊,我最懶,我最喜歡摸魚,摸魚萬歲。”

“金蟾佬,有多少府君被妖管局抓去過?”

“那可多啦!”

金蟾佬掰著手指頭數,“凜羅織,蛛絲絲,蜈足刀,蠍鉤吻,虺玄龍……若是不信,仙長們可以去問!”

金蟾佬順勢擡腳,在地面上抹開一塊空白,趴下身在沙地上畫了一個圖案,圓形圖標像是由兩片葉子向上伸展,又像是合著掌根的兩手張成蓮花狀。

“看,這是妖管局的圖標,仙長們若是遇到他們,可得替我們說說啊!我們妖怪說的沒用,但你們同為人族,說不定他們聽得進勸,對我們稍稍客氣些呢?我們怎麽可能一年修出妖丹!”

四顆腦袋圍著那圖標。

“爆竹?”

“蓮花?”

“翅膀!”

棠溪和一眼就看出圖標的問題,左右望了望,見鬼方和北辰竟然都認真盯著金蟾佬畫的圖案,沒人看出異樣,忍不住猛地一拍掌。

“都不是!”

這一巴掌把其他人嚇了一跳,紛紛看過去。

“金蟾佬,這不是妖管局的花押。”棠溪和蹲下身,就地在圖案旁邊又畫了一個新的圖案,末了一指。

“妖管局的圖標是這個,三片葉子,中間葉子還長了眼睛。你畫的這幾條線是什麽?”

金蟾佬滿臉空白,半晌嘴裏啊了一聲。

“這就是妖管局的標志啊!他們不是換了新標志嗎?”

“我們怎麽不知道?妖怪管理局都快被剔除摘牌了,哪兒來的新標志!”

鬼方擡腳踩在金蟾佬畫的圖案上,“你遇到的是騙子。”

“有人冒充妖管局?”

北辰隨行一向陽光得略顯木訥的臉上罕見地有些森嚴,“不可饒恕!這些歹人到底是誰?破壞了學校,又跑來洞天福地耍陰招?”

“不能讓他們繼續胡作非為。”鬼方提醒道,“北辰,聽風尺。”

北辰隨行沒聽懂,“……什麽?”

鬼方隱忍地翻了個白眼,“聯系你學校裏的老師朋友啊,豬腦子。”

“你這家夥又想吵架?你就不能把話說明白嗎!”

“我說得很明白啊!聽!風!尺!”

棠溪和頭疼地繞開吵架的兩人,“金蟾佬,這事既然被我們遇上,我們會盡力調查的,但還需要你的幫助。你有沒有活地圖?”

金蟾佬雙眼一亮,“您要去雋星山救珺星子嗎?”

“不止。”

棠溪和舉起懷裏的皮皮,“先去找它家鄉,然後再去雋星山,路上還要幫我兩位朋友找兵解。路途遙遠,有張活地圖會方便些。”

金蟾佬搓搓手,試探道,“那、那‘冒牌貨’ 的事……”

“我們盡力。”棠溪和回頭看了一眼摩拳擦掌的兩人。

“我們現在還太弱了。”

金蟾佬訥訥地哦了一聲,略顯失落,末了又道,“仙長,我們迷宮山裏有一位‘百事通’!或許它知道惡鴉的地界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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